姐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纪霜霜要想强大起来,首先要调理好这个虚弱多病的小身板,否则她一身本领完全没办法施展出来。
药很苦,是纪小秋瞒着纪霜霜,偷偷出门到山上采的药。
母亲生前懂医术,纪小秋也从小耳濡目染,对药材比较敏感,很小的时候就能帮着母亲采药了。
纪霜霜对药材一无所知,但是既然妹妹有这个天赋,她无论如何也要攒钱让妹妹学医,至少以后离开了她,也能有生存的本领。
哟,小贱蹄子真够命硬的,起色恢复的不错嘛!刚放下汤药,纪云春的冷嘲热讽声音就传过来。
纪霜霜擦了擦嘴角,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像昨天一样表现的那么抵触。
她的病还没有恢复,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而且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已经想清楚了。
在这乱世活下去,光靠身手还不够,还得动脑子才行。
小姑,昨天谢谢你替我叫郎中,我现在已经好了,一会儿就去干活。
昨天被她发疯一样暴打一顿,纪云春对她还有几分忌惮。眼下见她又恢复了以往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她盯着纪霜霜几秒,把下巴抬起来,今天必须把屋后的柴火,都给劈了。不劈完不给饭吃!
小姑,我记住了。纪霜霜低眉垂眼,无比温顺。
纪奶奶去了镇子上,算算时间,过了晌午就到家了。如果柴没有劈完,又要挨一顿骂。
姐姐……纪小秋怯生生的拉住她的袖子。
纪霜霜回头轻轻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走,陪姐姐一起去。
嗯!
原主心疼妹妹,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自己一个人干,但是纪霜霜不这么想。
她们现在的处境,需要同甘共苦,而且,小秋必须学会成长,不能永远活在她的庇护之下。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木头房,只有个别富裕人家住的是石瓦房。
纪家也不例外,墙壁是木头和泥土混合堆砌起来的,房顶用木头和树枝稻草盖住,勉强能遮风挡雨。
三间主屋连在一起,中间是爷爷奶奶居的地方,左边是二伯父一家,右边是小姑一家。
主屋前后各有一个院子,房子左侧是鸡圈和猪圈,再往里是茅厕。右起第一间草棚是厨房,第二间是杂物间。
纪霜霜姐妹俩,住在角落里的小茅屋。里面空间狭小,只能勉强放进一张床,一张瘸腿的桌子,还有一条板凳。
后院里,纪霜霜吭哧吭哧抡着大斧头,费力的劈着柴。
纪云春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嘴里啃着早饭剩下的半个窝头,像盯犯人一样盯着纪霜霜干活。
纪小秋负责把纪霜霜劈完的柴整齐堆放在一起,她年龄小,也没干过重活,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继续劈!干不完谁也不许休息!
纪霜霜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纪云春,举起斧子用力批下。噗!劈下的木柴弹射出去,正对着纪春红的方向。
纪云春正咬了一口窝头,睁大眼睛就见那木棍飞来,吓蒙了,居然忘记了做出反应。
咚!
一声响,木柴打中了纪云春屁股底下的板凳腿。纪云春吓得跌倒在地,噎在喉咙里的窝头也吐了出来。
纪!霜!霜!纪云春双眸喷火,狼狈的爬起来,卷起衣袖就要将纪霜霜抓起来吊打一顿。
小姑,我早上没吃饭,手上没力气,所以刚才不小心劈偏了。纪霜霜缩了缩脑袋,人畜无害的看着她。
纪云春哪里肯听她的解释,从院子里拎起扫帚追上去,还想吃饭?做梦!老娘今天不把你的腿打断,我跟你没完!
纪霜霜使了个眼色,让小秋躲到一边,自己假装惊慌失措的样子,围着柴火堆绕圈子,边跑边喊。
杀人啦!小姑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村子不大,小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纪霜霜的求饶生,探出头向这边看过来。
纪云春顿觉不妙,以往这丫头每次挨打都闷声不吭,今日居然知道呼救了。让人听见了可不好。
闭嘴!你这死丫头!我叫你闭嘴,听见没有!
救命啊,小姑要打死我!纪霜霜满院子喊叫还不够,又跑出屋外大声喊叫。
纪云春急的追了出去,要逮这丫头,偏生纪霜霜不跑直线,把她累的大喘气,最后还是不好逮人。
好像是纪云春在打她外甥女……
啧啧,没爹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听这叫声,肯定打得挺凶狠,那两个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有的人听不下去了,直接对着纪家的院子喊,纪云春,你大清早闲着无聊,搁这儿打孩子玩吗?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纪云春自个儿都不好意思再追下去,忙扔了手里的扫帚
纪云春只顾着四处跑,没有看路,冷不丁撞在一个人身上,差点被撞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下意识的反应,她挥手打了一巴掌过去,下一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纪霜霜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完赶紧就要撒腿开溜。
然而,男子并没有松开她的打算,直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纪霜霜抬头,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在面前,黑眸漆亮,剑眉如刻,薄唇抿成一条线。
纪霜霜心底一颤,古代没有经过现代文明污染的青山绿水,果然能养育出女绝色的帅哥美女。
他丫的,第一次见这么帅的男人。
然而,男子这双充满危险的眼眸,像盯住猎物一样深邃,叫她心生出一种畏惧。
云春!你在做什么?!
黄氏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地上的扫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纪云春呵斥了一句。
急匆匆把纪云春拉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昨天怎么交代的?老朱家很快就来人了,你把这丫头打出个好歹,难道让老朱家买一个病秧子回去?
到时候老朱家反悔了,人卖不出去,怎么和老太太交代?
二嫂,我……
纪云春想说两句为自己辩解,却被黄氏一个眼神瞪的闭了嘴。
黄氏扫了一眼众人,赔笑道,让各位看笑话了,妹妹刚才是和孩子玩玩闹呢,哪里会真的打孩子?大家散了吧。
视线找了一圈,这才看到一只手被男人握住的纪霜霜。
黄氏当即瞳孔一阵收缩,纪霜霜,你在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要让老朱家的人看到,可了不得!
这一声不喊还好,喊完所有人都齐刷刷把目光转过去,纪霜霜头都大了,心想这位二伯母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这位大哥,刚刚撞了你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了,能不能麻烦你放开我?
男子不说话,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黄氏看两个人不动,急了,跑过去就要把两个人拉开,结果看到男子的脸愣住了,片刻后,捧上笑脸道,原来是绪哥儿,是不是霜丫头毛躁冲撞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见识。
见她变脸如此之快,纪霜霜心里思忖着这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原主的记忆里,丝毫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原以为二伯母黄氏发了话,这为绪哥儿就该放开她了,不成想,手腕依然被他紧紧攥着,甚至有些生疼。
纪霜霜自知理亏,可这男人也太较真了,和女子一般见识,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绪哥儿?黄氏有些急了,又唤了一声。
阎千绪不言语,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纪霜霜沿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这才发现刚才慌乱之中,打翻了他手中的东西。
一小袋烧饼!
此时就落在地上,沾了泥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纪霜霜再次道歉,阎千绪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纪霜霜没有多想,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烧饼捡了起来,用嘴吹了吹上面的土,还给你。
阎千绪望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烧饼,目光在她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
黄氏见状,不由分说一边抓起纪霜霜的手转身往回走,一边对众人说道,别围着了,都散了吧。
纪霜霜还在想这位绪哥儿是何许人也,就已经被黄氏拖进了自家屋子里。
老朱家的人快到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乱子?成什么样子?
纪霜霜不语,她刚才故意激怒纪云春,就是为了把她引开,让小秋休息一会儿,顺便她也想让这些人知道,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纪霜霜了,不会再任由她们随便欺负。
二伯母的女儿纪梅心也在屋子里,她比纪霜霜大一岁,随了母亲的性子,平日里说话带着几分骄狂。
梅心,把你的新衣服拿出来一件,给你妹妹换上。
说罢,又吩咐纪霜霜,一会儿先去洗个脸,捯饬一下,见到老朱家的人机灵点,别整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十里八乡多少女孩子想嫁到老朱家都没机会呢!
纪霜霜心里冷笑,若不是怕小秋被她们欺负,她绝不会这般受人摆布。
可这些人想随意拿捏她,那也同样打错了算盘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她却低了头,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接过纪梅心手里的新衣裳。
说是新衣裳,不过也是旧翻新罢了。
洗漱过后,换了新衣服,黄氏亲自给她梳了辫子。纪霜霜不吵不闹,甚至看不出有半点不情愿。
不一会儿,老朱家的马车就进了村子,停在纪家篱笆门口。
黄氏打发纪云春先出去迎接,又怕纪小秋捣乱,就把她关进屋子里,提醒她别出来。
奈何纪小秋倔脾气上来了,愣是抓着纪霜霜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撒手。
前院已经在催了,黄氏急得拎起巴掌就要打在小秋背上,纪霜霜这时候开口了,二伯母,别急着动手,小秋她是饿了,你给她拿点吃的,她自然乖乖进屋。
黄氏白了她一眼,转身进屋去拿窝头。
纪霜霜眼尖,往里瞥了一眼,看到锅里有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一个肉包子,二伯母,你怎么知道小秋喜欢肉包子呀?
说完不等黄氏开口,已经抢先抓起锅里的肉包子,塞进了小秋怀里,小秋,还不赶紧谢谢二伯母!
这包子……这……黄氏气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却又不敢大声训斥,怕被外面老朱家的人听见。
这肉包子是给她自己儿子留着的,没想到便宜了纪小秋这丫头!
吃吃吃,就知道吃!全是赔钱货!黄氏拽了一下纪霜霜,赶紧走,跟我去前院见婆家的人!
不由分说拉起纪霜霜往前院走,纪小秋刚想跟上去,却被纪霜霜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前院里,老朱家的人正坐在木凳上同纪云春随意聊着天。
虽说是纳妾,场面也很正式,朱家夫妻两个亲自带着儿子朱大昌上门,算是给足了纪家面子。
见黄氏领了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出来,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纪霜霜身上。
纪霜霜长得清秀,不过常年干活而且吃不饱,身子发育有些迟缓,巴掌大的小脸也快瘦没了。
给李家夫妇的第一印象,便是弱不禁风。
但在朱大昌眼里,纪霜霜这种弱柳扶风的女子,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看着纪霜霜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子,隐隐已经有些味道的曲线,他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爹,娘,这个媳妇儿我要!
纪霜霜皱眉,只看了朱大昌一眼,就觉得恶心到想吐。
朱大肠二十出头的年龄,长得五大三粗,天生一副猥琐面孔,盯着她两眼直放光。
哎哟哟,让亲家久等了,这就是我家霜丫头。黄氏把纪霜霜往前推了推,傻站着干嘛,赶紧见过公婆呀!
纪霜霜很识趣的欠身行礼,举止得体大方,却没有开口称呼。
黄氏皱眉,这丫头难不成是故意想让她难堪?
这样想着,从后面拧了一把纪霜霜腰间的肉,纪霜霜吃痛,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李家夫妇相视一眼,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爹,娘,我要她!两人还没说话,朱大昌已经摆着桌子叫起来,对纪霜霜非常满意。
黄氏乐的合不拢嘴,心里想着尽快把事情促成,亲家,既然朱公子和我家霜丫头情投意合,你们就先在家里住下来吧,也好让他们小两口交流一下感情。
纪霜霜感觉到黄氏憋着什么鬼主意,肯定又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于是,她多留了个心眼。
天刚黑,黄氏便催着纪霜霜回屋睡觉。为了怕纪小秋坏事,单独将她留下来陪纪梅心睡一屋。
纪霜霜也不拆穿,等着看黄氏究竟耍什么花招。
果不其然,前脚纪霜霜刚回屋,灭了烛火准备休息。后脚黄氏领着朱大昌,悄摸摸的进了屋子。
等纪霜霜想点灯,黄氏已经迅速退了出去,还反手把门锁上了。
只要今晚把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纪霜霜哭爹喊娘的不愿意,明天也得乖乖的跟着老朱家的人走。
黄氏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却不知道纪霜霜早已有了防备。
朱大昌嘿嘿笑着往床上摸,冷不防头顶上被套了一个麻袋,劈头盖脸的棍棒砸下来,把他打的嗷嗷叫。
纪霜霜虽然人小,也没有力气,但是知道人身上哪里抗揍,既吃痛又看不出被打的痕迹,就专找这种地方下手。
朱大昌滚在地上,屁股大腿接连挨了几下重击,疼的嚎天嚎地,喊爹喊娘喊救命。
救命啊!杀人啦!
边喊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屋子里只有纪霜霜一个人,被一个黄毛丫头这样暴打,让朱大昌气得快要冒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