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地拍了拍邵景和的肩膀,兄弟,恭喜啊!
邵景和狭眸半眯,冷光若隐若现,将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打了下去,别碰我!
叶邵捧着自己顿时被拍红的手背放在胸口处,西子捧心,委屈巴巴,靠,来真的啊,你那手劲没给我骨头拍碎了都算我身体倍棒儿,碰你一下而已,矫情什么呢!
我嫌脏。
顾柒月一个没忍住,噗呲乐出了声,上挑的眼尾弯成美好的弧度,眉目弯弯,在这异常静谧的卧室内有些突兀。
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没忍住。
三个字KO,这人有毒吧!
南城谁人不知,叶家少主的风流韵事,十六岁带回去了不知名到女孩子闹翻了天,咬定说要娶人家!
虽然后来不知道怎样,可这件事却是做足了南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邵立时瞪大了双眼:……
拦住要暴走的叶昭,顾柒月看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医生:麻烦您换药了!
邵景和闻言双手交叉,抓住两侧衣角,双臂抬起,那件宽松休闲T就落在了顾柒月的床上。
白皙精瘦,黄金比例!
只不过本该赤裸着上身,纱布纵横交错,原本还噙着笑意的顾柒月站在邵景和的身后,在看到那背后的血迹,瞳子猛地一缩。
纱布渗透出来的血液,将那一片白染的血红,那上面干涸的印记也后背贴合,不用看也知道,那纱布现在定然跟伤口粘合在了一块儿!
这伤口昨晚压着了吧!怎么黏连的这么严重!那老大夫动作麻里的剪开了纱布。
正思索间,就见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于眼前,大概是摩托车下坠过程中零件刮损到他的背部,那道伤口长约二十公分。
自左肩下侧斜向下而至,几乎横贯了整个背部。
皮肉外翻,还能看着那里面的肌肉正丝丝渗着血,只这一眼,就叫顾柒月忍不住别过了头。
怎么伤的这么重?之前他生龙活虎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的伤口需要用生理盐水冲洗,不然纱布取不下来,会造成感染,顾先生,还请您忍耐一下。
那老大夫看着背上的伤口,不禁皱着眉头。之后您需要请助手,别自己乱来!
顾小姐,嗯?
邵先生,是您,树大招风!言下之意,这意外来得并不意外。
上次车里装晕,她听到叶昭的话了,虽然不清楚邵静和的身份,但是那金家她可是晓得。
建材垄断,横行霸道了许多年,要不是上面有人压着,这不知道还要翻出什么天来。
邵景和闻言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顾柒月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泼墨眸子,心底发毛。
惹不起不说,好像也躲不起……
狐狸眼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公式化笑容,看着邵静和一字一顿:哪能呢?您愿意住就安!心!住!下!
律师嘛,靠嘴皮子说话,好听的难听的,完全看他想不想说。
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居?
说话间还顿了一下,刚刚诲测莫深的眼神也渐渐变了些味道,言简意赅,要矜持。
顾柒月和叶邵:……
妖孽!
顾柒月恨恨的磨牙,那天是谁抢了她的屋子,非要住进去的!
我出去一下,您好好治疗,要矜持,别动!说完,手指暗搓搓的在男人伤口附近戳了两下,转身哒哒的离开。
等人刚一离开,叶邵坐在医生的办公桌上,一条腿屈起,搭在桌面上,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我说,干嘛把人气出去,正好好好看看这个场景,也好多心疼一下你不是?不过,这个
苦肉计,浪漫的开端,总源于点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狗血俗套。
听完了叶邵的话,邵景和白着脸,额角汗珠大颗,那是抗药的原因,正常人的剂量到他这里,顶多也是一个轻微镇痛的结果。
她跟你那些人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叶邵闻言,侑地从桌面上轻巧的落了地,两人之间一臂的距离,他也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怎么?真动心了?
邵景和答非所问:接着查金家。
叶邵轻笑,行,不过好啊,这下子,老爷子也用不着为你担心上火了!
你要是敢多嘴,怕不怕第二天就有人大着肚子上你们邵家门?
声线温和,一字一字,唰唰地射进叶邵的心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人就彻底炸了毛!
艹,老子每次保护措施做得很到位好吗??威胁人也不待……嗯……真有水准。
在邵景和的注视下,叶邵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话茬改成了恭维。
与此同时,背后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顾柒月也拿着一个纸袋进了门。
纸袋上的logo,是个低奢的男装牌子,不便宜,却也好像邵景和未必看得上,叶邵摸着下巴,心里打着腹诽。
顾柒月进了门,就将东西递到了邵景和的面前,穿衬衫吧。
目光有些温度的落在提着袋子的白嫩指尖,声线有些低沉,你帮我穿。
顾柒月胳膊一僵,狐狸眼微微睁大。
没长手?伤在后背难不成手也废了??!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不安分的震动。
顾柒月乐的狐狸眼睛眯了起来,来的真及时!你自己穿吧,我接个电话!
邵景和离得近,自然也听见了,他眸色暗沉,不动声色的在她动作见撇了眼上面的备注。
邓州?
好像是早上来家里找她的斯文败类!
顾姐,我把案子又从头屡了一遍,死者家属也请到了事务所,你什么时候来?
你先做一下笔录,我稍后就到。
顾柒月收了电话,轻抬眼皮,扫了眼面无表情的男人,我有事要去律师事务所一趟,等一下让叶邵送你回去吧。
邵景和不应声,就在顾柒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向他交代的时候,才听到那略显阴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邓州找你?
回眸,点了点头,工地的案子我接了,要去处理一下。
他站在那里,不闻不动,淡淡地反问,顾氏房地产的案子?
对。
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原本顾红是可以一力压下的,可是不知道那死者的家属是怎么找得上媒体的,一时间,风靡网络。
这几日,顾氏的股份掉至新低,南城的律师碍于面子,也都纷纷不肯受理死者家属的案子。
唯独,她在这个风口浪尖掺和了进去。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的确,那家属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没钱没权,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记者,却也不过是火了点热度。
该无视的,还是无视。
更何况,顾氏的董事还是顾柒月的亲姑姑。
这件事,传出去,赢了可以说是大义灭亲,输了,那就是是非不分吃里扒外。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都有可能。
我知道。
上扬的眼尾飞肆,一双狐眸澄澈,那里面闪烁着势在必行的胜利之光。
鬼使神差的,邵景和伸了手,附在了她的双眸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柒月瞬间身子僵硬,后退一步,眼睛瞪大,你干什么?
邵景和大掌停在半空,叶邵跟在斜后面,咽了咽口水,没说些什么。
这气氛,属实有些诡异。
邵景和站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瞳子,映着她娇小的身影,那里面的人小到好像只容纳的下她一个。
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觉得荒谬,转身,趔趄了一下,稳了稳身形,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外走去。
叶邵在侧面看得一清二楚,那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残余的触感好像烫在了上面一样。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又那么真实……
叶邵轻咳一声,我说兄弟,真看上了?
还真摸不准,他们院子里的高岭之花这也是打算跌落凡尘了?
我很喜欢!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让准备等着他开口吐槽的叶邵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就说嘛,怎么可……等会儿,你刚刚说了啥呀???
音调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尖叫着跑到了这人的面前,不是看上她了,是她眼睛里的东西我很喜欢。
耐心地说了一长串到话解释,叶邵闻言,愣愣地睁着双眼。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那人也长腿一迈,跟着走了出去。
独留他一个人的病房里,一个小护士捂着脸抽抽搭搭的走了进来,我见犹怜的很。
看见他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你……
我怎么了?
在叶邵问话的间隙,那小护士憋了哭声,脸色涨的通红,没……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今晚……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喝一杯?可以拉长了语调,柔和的声线配合着他如沐春风的笑脸。
叶邵满意地看着那小护士呆愣在了原地。
顾柒月常年的职场生涯已经锻造了她踩着八厘米也依旧快的飞起,招手出粗车,刚上了车,还没等招呼司机,就见副驾驶也迈进来一道伟岸的声音。
莹白色的衬衫看着有些眼熟,定睛一看,这不是她伺候人穿上的那一件吗??
去哪里?
啊!惊讶只是持续了一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明之律师事务所。
可是坐在前排的人,却回了眸,平铺直叙的询问,吴远之的之?
明察秋毫,之为律也。
八个字,却也说明了跟那个渣男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楼下,顾柒月一进门,邓州架着金丝框的眼镜,半敛着眸子,手中一份文件袋,顾姐,你来了呀。
嗯,家属那边怎么说?
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工作状态,两人一交一递,这动作间,流露出来的默契让邵景和挑了挑眉。
死者叫张强,南城西边县城的,妻子叫张桂芬,父母不在了,他们两个有一个儿子,今年不到三岁,却被查出来白血病,张桂芬没有工作,一家子就靠着张强一个人养着,现如今……
这样的消息,于谁而言,都无外乎是一个噩耗。
顾柒月一目十行的扫着文件,那上面根据张桂芬诉说,都写的一清二楚。
顾红是开发商负责人,出了事后将责任推给了施工方,毕竟人是施工方找来的。然而施工方却推脱说赔款是开发商付。
最后,施工方的包工头赵权去看望过一次,只给了她三千的抚恤金!
所以,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死者家属没有拿到顾氏开发商的赔偿款,而顾氏却因为一点钱赔上了公司信誉。
顾柒月眉头微簇,这顾氏明显是赔本买卖,不合理!
说完手指轻弹桌面,她心里略过数个逻辑。
半晌,顾柒月偏过头颊侧碎发散落,平添了一份温婉。
死者家属见过顾红吗?
邓州扶了扶眼镜,没有,听说连顾氏的大门都没进去,是一个叫顾唐琪的记者帮她曝光的,也是巧合。
顾柒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记录推测:我们做一个猜想
顾氏可能给钱了,但是这笔钱不翼而飞。这样一来,死者没收到所以要上诉,而顾氏也不知情,没有提前防范。以至于事态发展成这个地步。
邓州眼神一亮:这么一来,逻辑就对上了!
如果假设成立,此时顾氏应该没有时间去仔细查证了!所以....
她猜....
解铃还须系铃人!
接下来顾氏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死者家属进一步闹大!
顾柒月轻忽一口气,这样一来后面她都可以安排去验证了。
随手将碎发拢到耳后,狐狸眼中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直透心底。午日的阳光,撒了金子似的,铺在了她的脸上。
恰巧,这一幕正好落在偏过头的邵景和眼中。
混合着午日的暖阳,照的人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
邵景和胸口的悸动做不得假,这室内的空气,似乎也渐渐变得稀薄,站起身,连带着带动了那一方招待客人的小小茶几。
桌角划过地面,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顾柒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邵景和连头都未回,音调微微提高,回你家!
顾柒月:……
为啥要回我家……
出了明之的大门,邵景和掏出手机,播了出去。
安槐,金家的案子先给我放一放,去查一下顾氏。
安槐在办公室里忙得脚不沾地,自家上司整日里不见踪影不说,还得连着自己一坐一天。
老大,我刚查到点东西,金家那边再有个几天,就没活路了!
安槐想要咬死他们,毕竟人家都算计到了家门口,远没有他们缩着的道理。
这煞神,他不去找别人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觉着祖宗积德了,这可倒好,南城的水深了。
嗯。邵景和踢着路边的石子,目光悠远,脑海中不时掠过那小狐狸炸毛的样子,眼底的柔光足以将人溺毙,先放着!
掷地有声,他做的决定从来没有认能改。
安槐:……
老大,我加了好久的班,你总也不能就这么让我放着呀!包子脸巴巴地皱成了一团。
邵景和唇线勾起,给你加工资。
安槐在他的位置上,立马挺直脊背,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经,老大,在你眼中难道我就是这样贪慕你钱财的人吗?我这个是在为付出的心血而……
五个月。
手机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宛若天籁。
安槐激动的跳脚,嬉皮笑脸,好嘞,老大,顾氏是吧!您想知道些啥,就是他祖宗坟地埋在哪,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都给您倒腾过来。
邵景和敛了敛眸子,顾氏工地上的人命案子,我要知道全部。
得嘞。
安槐应得飞快,查看自己的微信余额,开心的快要飞起来。
嘿嘿,真好。
邵景和挂了电话,没骨头似的,走到哪里靠在哪。
想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想不通,干脆就不想,慢慢地踱着步子,走了回去
顾氏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顾柒月见了死者家属?
秀水名苑,正是她开发商承接的案子,本来工地时有意外发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次,却不知道怎么被那家人误打误撞传到了网上。
是的,董事长,并且,他们将吴远之从明之里面除了名。
助手孙浩楠两手交叠于腹部,西装得体,一板一眼。
顾红转动椅子,勾了勾唇角,明明在笑,却让人遍体生寒,偏生孙浩楠好像没有察觉,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我这个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总以为能帮的了所有人,而穷人就是穷人,以为搭了命,就可以狮子大开口。
思绪远飞,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当年那小姑娘在灵堂看她的眼神。
顾柒月爷爷膝下一子一女,顾柒月父亲当年名动京都,是最年轻的检察官,她母亲是京都大家的独女,郎才女貌,不知道有多羡煞旁人。
可是,顾柒月十八岁那年,京都西郊盘山公路,发生了一起连环撞车事件,而她父母也在那场意外丧生。
顾红从商,扎根于南城。
这么多年,顾柒月在南城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也硬生生地打了一片天下来。
实力是有的,只不过,走的还是她父亲的老路。
顾红看着落地窗外,蔻红的指甲交叠,抵在下巴处,眼底一片阴翳,浩楠,你猜她会做些什么呢?
孙浩楠还是那样姿态,董事长,手底下的人,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言下之意,工地的案子还是捅不出什么篓子,唯独的麻烦还是那条命。
顾红微微侧了身子,保养得宜的面旁上,眼角细纹横生,那张汇款单子发给媒体,给大众瞧瞧我顾氏的诚意。看看顾柒月还怎么翻盘!
顺便,我也应该去见见那家人了,若是他们知晓,这南城唯一肯受理他们案子的人,是我的亲侄女,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孙浩楠微微颌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好的,董事长。
彼时,南城的风向变了。
孙桂芬抱着孩子在医院里,看着人来人往,赵权拿着一张卡,递了过去,大妹子,这卡上十万块钱,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张桂芬别开了头,仔细地敛着孩子的衣服,生怕受了凉,我要一个公道,我男人不能就这么白死。
当初,他们孤儿寡母就差被逼着跟着张强一块去了。
赵权看着她油盐不进,也收了那小心的模样,不屑地开口,呵,还真以为找了个记者律师就能反了天,你知道不知道,你那个律师,是开发商的亲侄女,外面传疯了,这顾柒月不是什么好东西,逮住个机会就想扳倒自己的亲姑姑,谋财产呢!
张桂芬登时瞪大了双眼,不可能,顾律师是好人。
两方争执不下,走廊里,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地奏响着一阵哒哒的声音。
那孩子,确实是个心眼善的。
顾红长衫大衣,站在张桂芬的对面,墨镜未摘,只是唇角挂着一抹笑容,叫人看不懂那里面的含义。
只是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说到底,我已经给了你五十万。
张桂芬呆愣愣地,你又是谁?什么五十万?
顾红闻言,眼珠轻转,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了赵权的身上,后者不自觉的错开了视线。
我叫顾红,是秀水名苑的开发商,在得知你丈夫出事,我就汇给了你五十万。说到这,顾红微微一顿。
然而你却把这件事报到了网上,对我的公司造成了莫大的影响,张女士,其实,你也不该委屈,论起赔偿,也是你欠我顾氏房地产的。
张桂芬眸子猩红,咬牙质问,你在说什么?合着我男人死在你们那,还是我欠了你的??
顾红逆光而立,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我已经将那张汇款单子发给了媒体,这笔钱,可能没有到你的手里,但我顾氏却是做出了相应的赔偿了,白纸黑字的日期一清二楚!
张桂芬抱着孩子的手不断收紧,我……我……
此时,顾红从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孩子的病拖不得,那五十万我帮你追回来,这里面额外的十万,算我个人心疼这孩子的。
张桂芬看了看那信封,又看了看顾红,声
音颤抖,那五十万……你真的会帮我追回来?
眼见着顾红点了点头,张桂芬伸了手,顾红却将信封微微一撤,那孩子早年间叛逆任性,总和我别着劲,撤诉的事情,还得你去说。
张桂芬愣在了原地,刚刚他们说,顾律师和顾红是血脉亲属,她还不信,现如今,这熟稔包容的姿态,到时由不得她不信了。
张桂芬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的孩子,瘦的不成样子,本就小,脸上更是一点肉都没有,半晌,闭了闭眼,豆大的泪滴就那么滚落,滑入脖颈,好,我撤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