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将脸贴了贴孩子,眼神里的哀恸一清二楚。
钱伟看得心慌,看着顾红将那十万块送了过去,末了,又将自己身上的零钱都送了出去。
慌不择路的出了医院大门。
殊不知,在医院转角处的角落里,一个藏匿于盆栽处的针孔摄像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网上的时间在不停地发酵,一开始战队顾柒月的人,在知道了她和顾红的关系后,都纷纷要求换律师。
倒不是说顾柒月六亲不认,生怕那家送了命的死者家属怎么被这帮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南城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给了顾红的面子。
闷声不理。
顾柒月巴掌大的脸昂起,狐眸邪肆,满是淡沉,她还记着她是我姑姑啊!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南城把我们两个联系在一块。
之前若不是她不屑,顾红乐不得,怕是到她死,她也不愿意承认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邓州扶了扶金丝框的眼镜,眼神里的担忧划过,顾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柒月专注的盯着网上那份顾氏发出来的‘声明’。
那张汇款单子,清清楚楚的写着五十万,日期确实也是死者出事当天,可是这件事,张桂芬却并没有和她交代。
甚至可以说,张桂芬并不知道有这笔钱,那这笔钱去哪了呢?
铃!
突然手机响了,顾柒月拿起一看,是死者家属张桂芬的!怎么现在给她打电话,喂!
顾律师,我不告了,撤诉吧!
就这么一句,让顾柒月和邓州都愣忡了,电话回拨过去,就是永无止境的在线提示。
顾姐,她这是折腾人玩呢!这个时候撤诉,这不了解的人不更要骂你了吗?
邓州也全然没想到,短短两日时间,这事情的风向,全然改变了。
顾柒月稳了稳心神,不急,先弄清她为什么撤诉!对了,问一下跟踪死者家属的人,今天张桂芬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撤诉,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顾红!
顾姐,有消息了!邓州兴奋的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一份新的邮件到了。
看完里面的视频,顾柒月恍然大悟!
归根结底,还是那份银行的汇款单子出了问题,张桂芬心疼孩子,此时有了顾红给的钱,再加上许诺的50万,她也不想再继续告下去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即使查到那笔钱有问题,对顾红的公司也没有多大影响,反而他自己的公司可能被占到一身脏水!
不过,
顾柒月黛眉微蹙,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第一,依顾红的性格,这么上赶着送钱绝对有猫腻。第二,既然再次送钱,那之前那笔钱去哪了。
但是这个视频里面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下班吧!
一路上,顾柒月撑着下巴,车窗半开,南城的晚风夹杂着海岸边微微的咸风味儿,舒适的半眯着眼睛,像一只偷了腥餍足的小狐狸。
邓州双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还好,濡湿的掌心,也只有他自己感受的到。
顾姐,今天那个男人……
明明没有立场问,却还是忍不住。
眼底黯淡,那样的人,比之吴远之,比之他自己,都要好上太多了……
嗯?顾柒月心中装着事,一时间走了神,你刚刚说什么?
邓州瞥了一眼顾柒月,速度极快,半晌,静谧的车厢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没什么。
到了锦城春天,顾柒月习惯性地朝着自己家的小窗户看了过去,却在看到那暖黄的灯光亮起时微微一怔。
邓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眼,就叫他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窗户处,立着一道身影。
搭眼一看,便是白日里的那个男人。
双手搭在露天阳台的护栏上,看见他们,惬意的抬了下手。
举手投足的慵懒,却又让邓州倍感压力。
顾姐,我先回去了。
人已经送到了,这是他第二次落荒而逃。
对上那个男人,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溃不成军。
好,开车注意安全。
邓州回了车里,看着那人迈着步子,朝着那盏光亮而去。
心里的刺痛密密麻麻。
埋首在方向盘,在抬头时,影影绰绰看着立在阳台上的人,似乎黑夜之中,与那人的眸子融为一体。
漫步边际……
回了家,顾柒月卸下一身疲惫,抬手和邵静和?打了个招呼,进了浴室。
结果,看到洗漱台上格格不入的男性用品时,她思绪停滞了三秒钟。
这个人,好像已经无声的混进了她的生活……
泡着澡,包的严严实实,保守的两件套,拿着电脑,自觉的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像是刻意忽略掉家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的事情,整理这张桂芬的案子。
黛眉微蹙,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我还没吃饭。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顾柒月浑身一僵,扭过头就看到邵景和沉着脸,话里有一股子不悦。
野男人送她回家,依依不舍不说,还这么失魂落魄……
不该跟自己解释一下吗?
彼时邵景和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他会想要一个认识不过短短几天的人跟他说那么多……
顾柒月翻看资料的手微微一顿,哦!
脑子里乱七八糟,起身就要去厨房。
还没走一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出去吃。
不由分说的就要拉人离开,顾柒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粉红色的印着小猪花纹的睡衣,等等等等……那也得等我换个衣服啊。
邵景和脚步一顿,回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不用,没有人看你。
等到了辉月,从大堂到包间的这段路,她还真是连个鬼都没有看见。
家居拖鞋,粉色睡衣,就差来一只明晃晃的佩奇,舍我其谁的社会人啊!
上菜的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
顾柒月:……
我想回家……
顾氏的案子我这也有一份资料,不知道你想不想看?
顾柒月咬着筷子,放下了盘子里的肘子肉,是什么?
也不知道邵景和从哪里变出来的文件袋,甩了过来。
顾柒月打开后,看了几眼后,脸色大变。
地基本该二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她却只用了一半,将将是可以承重的范围内,但是这样,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岌岌可危。
所有的红砖,几乎六成以上换成了水泥板,这样的房子,不牢靠不说,就连保温都是个问题。
她疯了,这样的楼,秀水名苑整整八栋。
不只如此,因为临近小学,被炒成了天价。
安全问题都是个隐患,你说她顾红急不急?难道还要等着上面来人查?
邵景和不紧不慢地点着她,下一秒,满意地看着这小狐狸眸子一亮。
也就是说,比起闹大,顾红更希望能息事宁人!怪不得她这次上赶着送钱,张桂芬心疼孩子,若是有了钱,一撤诉,这事就彻底停息了!
那就剩一个问题了,这笔钱去了哪里呢?
她站起身,在宽敞的包间,徘徊踱步,手指轻搭在唇边,削尖的下巴,邵景和光是看着,还能感受到细腻的触感。
邵景和不紧不慢地剥了一只虾,想了想,扔到了顾柒月的盘子里,随机欲盖弥彰似的,抽了张纸,你不是今天都拍到了吗?
这话一出,顾柒月瞬间回了眸,你怎么知道我找人跟着张桂芬?
这件事,是她按照顾红那不择手段的心思推测她可能会去找张桂芬,现如今,顾氏的股票跌倒惨不忍睹,她一定要做些什么的。
邵景和慢条斯理的擦着手,眉心拧得死紧,嫌弃的意味儿十足,你的事,我会知道的更多。
顾柒月微微一愣,狐眸打量着邵景和,半晌,才坐回了椅子上,杵着筷子,全然没在意到自己盘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虾,送进嘴里。
邵景和看着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笑着打趣道:生气了?
顾柒月摇了摇头,没,只是……你是不是知道那五十万去了哪里?迟疑了半晌,她还是问了出来。
知道。邵景和点了点头,伸长了筷子,又夹了一只虾放在了自己的盘子中,但我不想告诉你。
一只手肘拄在自己的膝盖上,粉嫩嫩的拖鞋踩在椅子腿上,莫名的喜感……
邵景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大爷行径的女人,眉峰微聚,张了张嘴,可鼻尖萦绕着的暖暖香溢压住了他想要开口说的话。
这突如其来缩短的距离,难得让他心情大好。
算了,计较什么呢!
随性洒脱也好,他也受的起。
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双眼亮晶晶的,他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只虾,筷子几动,那只虾,虾肉和壳就分开了。
骨节如玉,做什么都赋予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吃吧。
顾柒月抽了抽鼻子,干锅虾,光是那味道,就够刺激的了。
不过强逼着自己转开了头,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人都把顾氏偷工减料,建造与豆腐渣就差几刀的距离的工程这么大的新闻都挖了出来,难不成,现在是在这看热闹的吗?
邵景和放下了筷子,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嗯……从头粉到脚的女人,声线醇厚,奖励你的。
顾柒月看了看碟子里的那只虾,又看了看黑眸深不可测的邵景和,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城里人是不是都爱玩答对了问题老师奖励小红花……哦不……是小红虾那一套?
所以我之前的猜测都对,你才剥虾奖励我的??不可思议的抬眼看着邵景和,好奇地看着那大脑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只见面前人眼色未变,只是较之前一秒,好像多了一分笑意,不然你还要什么?
飞快夹了虾送进嘴里,一脸满足咀嚼的顾柒月:……
真香!
邵景和眸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柔意,递了一张餐纸过去,擦拭了一下她的嘴角。
末了,顾柒月还自然而然的主动蹭了一下。
动作熟练,好像二人之间这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一样。
这诡异的默契让二人皆是一愣,随后邵景和立马嫌弃似的扔了纸,瞥了一眼,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顾某人,……
接着,没心没肺地又夹了一只虾,开心地剥了起来。
邵景和一手撑着下巴,斜着眼,狭眸微眯,网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啊?即将被这麻辣大虾辣到失语的人懵懵懂懂的抬起了头,接着挤眉弄眼,明天等着看好戏呀!
古怪精灵劲,活像成了精的小狐狸。
动不得。
只是娇颜灵动,勾的人无端心里躁动。
艹,妖精。
邵景和将桌上的白水一饮而尽,喝出了四两白酒的气势。
偏生那人,还欢快地啃着虾,吃的……嗯……有点好看。
翌日,南城清晨,早摊铺小吃街的叫卖声鼎沸,透过那颗百年的槐花树下落下的光束,隐隐约约看的到灰尘飞舞。
唉,听说了吗?顾家工地死人那家不是撤诉了吗?
对呀,不是说好不容易请的个律师还是顾氏董事长的亲外甥女吗?死者家属没钱没势的,咋能赢?
啧。坐在暖阳里遛弯健身的大爷一脸不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什么外甥女不外甥女的,说是这顾柒月想帮人打,结果人家死者家属自己拿了钱说不告了。
另一个老大爷凑了过来,还有这回事呢?
可不是,我儿子跟我说的,今早刚发的消息,说那顾红逼着人收钱了事。
你一言我一嘴,在这大好的时光里消磨着最后的年岁。
顾柒月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杯豆浆,狐眸笑眯眯小口小口地抿
着。
放下了自己的早餐钱,起身离开。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一下子盖住了从前的那些辱骂挑衅的话语。
【死者家属含泪收钱,只为换儿一命,然工地坠亡是否真是意外?】
这样的标题出现在最新的南城小报中,那上面的照片角度极其刁钻,张桂芬半弓着腰,颤颤巍巍抱着孩子伸手,偏生顾红一副上位者的高傲,将信封夹在两指之间,立于颊侧。
这一对比,可大大地刺激了各位网络水友的眼睛。
黑的顾氏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之前的汇款单子好像成了一个笑话,你顾红要是真的给人赔了钱,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更何况为人父母,那孩子瘦瘦小小,谁看了都心疼。
就连那张汇款单子所在的发属银行一下子也成了各位攻击的对象。
找到了官方app,客服电话打到占线接不起来,开口便是大骂为虎作伥,作贱老百姓。
到最后,就连该银行的官方微博都出来发了官方声明,那笔钱是顾氏财务部直接交接给承包商的,收款人的名字竟是赵权。
银行流水账户写得一清二楚。
甚至,那银行为了挽回声誉,还擅作主张曝光了赵权的交易记录,没有一笔是汇给张家人的。
彼时,顾柒月坐在办公室里,一笔一笔地看着那上面的消费和汇款记录,不屑地勾着嘴角。
直到在看到了那上面的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缩了下瞳孔。
那个叫钱伟的,也在赵权近半月内的交易对象内。
也就说那赔给张强家人的五十万尽数进了赵权的腰包,甚至这里面他的工友好兄弟还拿了五万?!
为什么呢?怎么会呢?
顾柒月大脑开始飞速转动,又看了看之前邓州给她的文案,那上面张桂芬的自述中明明记着,钱伟去探望了他们母子不止一次,甚至还替交了不少医药费……
等等……医药费……
像是想到了什么,顾柒月播了电话给邓州,邓州,你帮我联系一下张桂芬,要她无论如何都见我一面。
介于青壮年特有的音色清朗,飞快地应下,好的,顾姐。
顾柒月一目十行的浏览着网上的评论,大概,这件事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还是那家医院,母子两依偎在走廊里,对于来时,脑海里那个难以让人接受的猜想,似乎在此情此景中更加让人难以得到安慰。
顾律师,我不告了,不告了。
张桂芬看她的眼神好似洪水猛兽,抱着孩子,不停地后缩着。
跟在顾柒月身后的邓州看见这一幕,镜框下的眸底划过一抹阴霾。
偏偏顾柒月只是微微侧了脸,视线依旧胶着在张桂芬身上,那里面是空洞无望却又冉冉新生的唯一一株芳草,迫使她紧紧地抓着孩子。
钱伟快到了,你去门口接一下。
顾柒月嘱咐邓州,邓州看了看那疯女人一眼,目光担忧地转回到了顾柒月身上,未动。
察觉到身后人没什么动作,顾柒月回眸,快去。
那里面,清澈闪烁,两人凑的近,邓州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自觉的偏开头,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出去,顾柒月,才缓步蹲到了张桂芬身前,伸手想要摸一摸她怀里瞪大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的的男孩儿。
刚一抬手,张桂芬就不由自主地抱着孩子偏向了相反的一侧。
嘴角要笑不笑,动作僵硬,孩子怕生。
顾柒月也不见怪,点了点头,收了手,坐到了她的身侧,语气柔得像是怕吓坏了这两人似的。
我知道你想撤诉的原因,顾红给了你钱,那是你孩子的救命钱,我的相机都拍了下来。
刚一开口,旁边的人就一手撑着足够容纳四五人的凳子,离着顾柒月有了些距离。
偏偏顾柒月像没什么察觉一样,我也知道,骨髓配型找到了,钱也已经交完了,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周,案子,还想不想继续,希望你能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你丈夫所在的工地偷工减料,那里临近小学,整个工程一旦建完都会出大问题,你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位记者,歪打正着,根本不会闹这么大。
事发之后,顾红确实给了你五十万的赔偿款,只是这笔钱……
话到如此,顾柒月故作停顿,看着那妇人拍打孩子后背的手顿住,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道身影后,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你还记得钱伟吧!那笔钱落在了他的手里,他和那天的包工头将这笔钱收进了自己的腰包,说是兄弟,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
你放屁!!!!
顾柒月还未说完,就见钱伟一脸愤恨地伸着食指指着顾柒月的鼻子就要冲过来。
只是顾柒月坐在那里,稳如泰山,钱伟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沾到,便被邓州踢了膝窝,一脚踹翻在地。
顾柒月微微一哂,眸里讥讽甚浓,你不是收了钱吗?还不敢承认?
钱伟一个鲤鱼打挺,咆哮道,我那是为了强子孩子,不得已的!!
顾柒月看着钱伟渐红的眼圈,继续刺激,拿了钱还说不得已?这位先生,你是来说笑的吧!
剧烈地喘着气,胸口憋着一股火,发不出来,钱伟懊恼的抓了下头发,最终像是终于受不住一样,蹲了下去。
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穷打工的,要不是……要不是……说话间,钱伟眼神闪烁,一个大男人,风里来雨里去的,竟然红了眼眶。
顾柒月却不可置否,双手交叠站起了身子,要不是你知道顾氏工地偷工减料的事,拿这件事威胁了赵权,那笔钱,你也未必能够得的到。
目光坦诚,看着钱伟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赵权吃肉不吐骨头,这笔钱,说不定钱伟是遭了多少罪才换来的。
钱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顾柒月微微一笑,这笑容和刚刚故意作出来的讥讽截然不同,我来时问过医院的人了,他们说谦谦的医药费是一个工地工人过来交的,衣服上还混着水泥土。
他们这种人啊,大概走到哪里,都会让人颇为印象深刻。
钱伟慢慢低下了头,只见他肩膀耸动。
半晌,才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强子是我兄弟,工地的事是他最先发现的,那片的房子将来建成都是学区房,他不想干了,可是孩子没钱治病,就这样……就这样……上高的时候失神才掉了下去。
顾柒月对于这个真相,内心的触动皱深,他是个平凡的英雄。
转过头,看着张桂芬慢慢睁大的双眼,顾柒月才正了正神色,张女士,你丈夫为了不让孩子们住进那样的房子送了命,未来谦谦会长大,你也放心让他住进那样的房子吗?这已经不仅仅是你们家的事情了,顾氏房地产的问题,足够造成了更多家的悲哀。
言辞恳切,原来,每个人心中都自有一根衡量的标尺,丈量世界。
末了,顾柒月才听到医院的嘈杂声里夹杂着一道快要低到尘埃里的声音。
她说,顾律师,去告吧!
彼时顾柒月摸了摸孩子的头,从包包里拿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了孩子的手心。
慢慢地,踱着步,缓步出了医院的大门。
阳光正浓,天空碧蓝,白云悠悠散散,正义啊,从来都不会不来。
【顾氏房地产作为开发商,偷工减料,建造豆腐渣工程】
这样的新闻标题,已经足足在南城的报纸上挂了三天了。
顾红作为公司负责人,在警局内接受调查。
顾氏总经理办公室。
顾笙笙一股脑将办公桌山的所有撤回合约的文件夹都扫罗在地,顾红的助手孙浩楠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待顾笙笙粗喘着气,满脸阴翳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犹如冷冰冰的机器开口道:顾总,门外的记者要如何处理?顾董那边,联系了人,只是现在闹得太大了,没办法在里面和她见面。
律师呢??我妈养你们都是为了养废物的吗???
整整几天,里面什么情况一点都没有风声,上面也不肯见她,顾笙笙完全慌了神。
孙浩楠也不恼:顾董的案子满城皆知,没办法受理,这是接受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