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也知道那种挨饿的滋味,大牛一个成年男子,每天就吃那些东西怎么行。她也不是不想给大牛好吃的,但是家中确实是难了一些。
大牛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钱一有些愧疚,毕竟大牛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子心性,会馋都是正常的。而最开始,两个人不要说吃肉了,吃饱都是一个问题。
对不起,日后我会尽量让你吃的好一些。钱一道。
或许是感觉到了钱一的愧疚,大牛难得的吃过饭后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这里看着钱一。钱一失笑,还好她心如止水,要不然大牛的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眉目清朗,鼻梁高挺。虽然眼神有些呆滞,可是并不影响对方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憨厚。最为关键的是大牛的样子确实是好看,那眉眼有的时候让她都忍不住看的愣神。
祸水!她刚要把自己剩下的吃完,就听到大门被敲的震天响。
钱一无奈的放下筷子走了出去,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她前世很不喜欢的一个人,春花!
刘春花是村子里最漂亮的一个姑娘,几乎村里所有的未婚的小伙子都希望能娶到她,就连刘小力也不例外。
她还知道,她前夫之所以进山,都是因为刘小力想讨好刘春花,逼着刘大力进山打猎,他想给刘春花送点野味过去。
前世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恨的刘春花恨得要死。现在却觉得还好刘大力死了,要不然自己也没有办法脱离刘家,说起来还要谢谢刘春花。
在前世钱一也觉得刘春花长得好看,可是自从去了苏州之后,钱一才知道什么叫好看。
毕竟周小妹当初可是苏州第一美人,真正意义上的人美心善。
想到周小妹,钱一心中一痛。这些日子她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只要想到周家,就会想到他们的结局。
你来做什么?钱一看着刘春花,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来瞧瞧你们做什么呢?我闻着这个味道怪香的。刘春花一边说,一边往里看。自从他听说钱一给人做丫鬟之后,她就想知道买了钱一的人是谁。
关键是听说那个人是省城的人,还有个在衙门当差的亲戚,自己要是能嫁给他——
可是自从钱一搬过来之后,她和那个人几乎很少出门。她观察了几天,白天的时候两个就好像不在家一样,只有前几天钱一摆弄后面那片地。
我家少爷把他姐姐留下的一块腊肉炖了。钱一平静的说道,她知道炖肉的香气不可能不传出去,也没有想过要瞒着。
她和大牛总是要吃东西的,瞒也瞒不住。
好在他们住的地方是村子里最偏僻的地方,周围人家少,要不然还真的不好说!
腊肉?刘春花眼神一亮,她都几个月没有尝到肉腥味了。
是啊,可是毕竟不多,我也没有吃到。钱一口气遗憾: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我还要去伺候少爷呢!
没什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刘春花往里面挤,有的话不要客气。
不客气!钱一拦着门:没事我回去了!她说完就要关门,刘春花大叫:钱一,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家少爷也是村里的客人,咱们村里的人都没有见过呢!
刘春花喊了一声:公子,公子,你听到了么?我是村里的春花啊!
叫啊,你叫啊!反正是个傻子,也听不懂!
钱一心中冷笑,她拦住刘春花: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家少爷身体不好,你不要吓到他。
我就是看看什么病?
刘春花不依不饶,她还想着进去说不定就被那少爷看上,有腊肉可以吃,还有其他的好东西,隔壁的姐妹嫁给了邻村的小伙子,她可是看到那小姐妹的头上多了一支银簪子呢!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刘小力闻讯赶了过来:春花,你在这做什么?
小力哥,我就是想看看钱一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来搭把手。春花看到刘小力,刚才那股子蛮横都消失了,换上一脸的娇羞。
刘小力看着钱一,顿时觉得钱一好像是白了一点,脸也平了一些。可是仔细一看,钱一还是那个丑陋的钱一,他连忙看了看刘春花:你帮她做什么?
话语中带出了嫌弃。
刘春花扭捏了一下:我也是闻到这里有香味,想着帮着钱一姐做点什么,她说不定能让我吃一些。
这村里人自然不会像是城里人那么矜持,在他们眼中吃饱了是顶天的事情。有的人能为了一口吃的闹得天翻地覆,所以刘春花的举动也不奇怪。
刘小力一愣: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他转脸看着钱一,用一种吩咐的语气说道:去,你去把你们吃的拿出来。要是少了一块肉,信不信我打死你。
小力哥!
没事!刘小力拍拍刘春花的手背:还不快点!可是看着钱一的时候,他就恢复了恶霸的样子。
钱一冷笑:刘小力,你当这是你家?
你说什么?刘小力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言听计从的钱一会反抗,他瞪着钱一:你这个婊子说什么?
刘小力,你搞清楚,现在这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这是我少爷的家,东西是他的。钱一现在觉得给自己弄了一个丫鬟的身份真的是太明智了。反正卖身契就在自己的手里。
你在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动动脑子?
你说谁呢?刘小力觉得钱一让自己在刘春花面前失去了面子,勃然大怒。他上前就要打钱一。
钱一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在刘家的五年她没少被打。刘氏刘小力打的更是狠,刘大力虽然不动手,可是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也不会拦着,事后还会说让她做的好一点。
那是她不够好么?
想到这些,钱一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向后退了几步躲开刘小力的手,拿起门前的棍子:刘小力,你再动手一下试试?
这一世她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钱一,你反了天了!刘小力怒吼。钱一冷笑:刘小力,你想明白,到底是谁翻天了?
她语气中的冰冷就是刘春花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现在是别人家的丫鬟,是被你母亲亲手卖给了别人。我钱一现在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钱一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你现在让我去拿主人家的腊肉,你这是要我去偷啊!你可知道偷主人家的东西,我是有罪的,是要被主人家打的?
刘小力哪里知道哪些,他就知道钱一的,就是他老刘家的,也就是他的。
至于钱一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让你去你就去,说这么多废话。刘小力觉得钱一现在胆子大了,敢和自己叫嚣了。更觉得钱一让他在刘春花的面前,丢了面子!
不去!钱一本来是想借机打刘小力几下,算是提前收了点利息。可是刚要动作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过。
那边是村里的祭田,估计是里正和几个族老去看祭田。
她转了转眼睛,心中有了思绪。而刘小力完全不知道有人过来,一脸傲慢的看着钱一,刘春花心中对钱一也不满起来,她抿了抿嘴,拉着刘小力有些不情不愿的说:算了吧,小力哥!
不能这么算了,她钱一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作对。刘小力看到地上有一块石头,捡起来指着钱一。
你给我说明白,是给,还是不给?
他的面孔有些扭曲,现在与其说是给刘春华要吃的,不如说是刘小力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钱一提高音量:不给!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给你偷主人家的东西的。
她眯起眼,声音高的几乎整个山头都能听得到:你打死我吧!
她真心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分出太多的心力面对刘氏和刘小力,不用她两个人自己就能作死。
可是她不甘心,不让两个人尝过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她是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死掉。
第一步,就是败坏掉刘家的名声,而刘氏改嫁只是一个开端。
果然钱一的声音引来了里正和族老,里正看到钱一守在门口,又看到刘小力,心中明白这是刘小力又做了什么坏事了。
出什么事了?里正摸着胡子。他不想管,可是身后的族老看着自己,不管也要管。
里正,叔公!钱一看到里正和叔公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她瞬间扔下手中的棍子,尖叫了一声:叔公,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叔公有些得意,看来在钱一心中,自己比里正要重要的多。他和蔼的点头:你放心,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里正和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刘春花脸色一白,她生怕钱一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毕竟是自己先过来的。
钱一指着李小力,怒道:我被婆婆,不,被刘氏卖给了主人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少爷身体不好,之前张秋回去的时候给了我一些腊肉,说是少爷的姐姐送来的,要拿来给少爷补补身子。今天我做了一些......
说到这里她怒瞪了刘春花一眼:刘小力却过来问我要肉,说让我把主人家的肉给他,叔公你评评理,我就是一个丫鬟,主人家的东西我怎么能拿?我拿了我是什么人了,要让其他人知道,会说咱们刘家村笑话。
刘春花听到钱一没说自己的不是,微微放下心来。
里正和叔公已经看向了刘小力:小力,是不是这样?
李小力不想承认,可是又怕在刘春花面前失了面子,梗着脖子:是又怎么了?钱一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拿就拿!
里正本来想着刘小力只要说不是,或者说刚才只是和钱一开玩笑,他从中调解一下也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刘小力竟然直接承认了,还大言不惭起来。
他指着刘小力,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这个......
钱一冷笑,她就知道自己不说出刘春花,李小力为了在刘春花面前的脸面,是一定会一力承担所有的事情。
刘小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叔公怒道。
刘小力根本就不明白钱一去给人做丫鬟是什么意思,而且刘氏一直告诉他的都是:钱一就是他们家的一条狗。
这条狗就算是去了别人家看家护院,也是他们家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在管教我们家的狗。刘小力看到叔公的态度,也有些怒了。他自小娇生惯养,刘氏连重活都不让他做,他自然受不利叔公的指责。
刘小力!叔公气极,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钱一连忙道:叔公你没事吧?叔公你不要吓我?
里正看到叔公被气成这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帮着刘小力,只能怒道:李小力,我要罚你,我罚你去把祭田耕了,三天内!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凭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钱一就是我家的狗!刘小力指着钱一,里正想到张秋说的话,想到钱一的主子在省城里面有亲戚在衙门,更是气的气不打一处来。
钱一现在是人家的丫鬟,刘小力这么说,把人家主子放在哪里了?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钱一的主子,可是里正远远看了一样,那身板就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刘小力,我不收拾你我这个里正就不做了!里正上前拉着刘小力,刘小力自然是不肯束手就擒,伸手推了里正一下,里正上了年纪那里是刘小力的对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本来这地面都是土地,摔了就摔了,可是刘小力手中的石头一个不稳,正巧砸在了里正的鼻子上。
顿时,里正的鼻子涌出了一股鲜血。
里正捂着鼻子嚎了一声,而刘小力这下彻底的懵了。
钱一也有些吃惊,可是片刻后她回过神只想着大笑几声。这个闹剧真的是太好看了,果然里正和刘小力狗咬狗才是最好看的。
叔公一看,胸口也不疼了,抓起刘小力就要走
临走之前,叔公还特意回头交代钱一:我带着他去找刘氏,你先回去吧!
钱一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的表情:叔公,我怕小力学坏,你一定要好好教育他。
放心吧!叔公保证。
钱一露出放心的表情,等到转过身,她的表情变为阴冷。
刘小力,你说你要是抢人东西,日后村子里丢了什么,会不会扣在你的头上呢?
回到屋子里,大牛已经回到了炕上,家里没有什么坐着的地方,除了饭桌前的两把木头凳子,就是火炕了。
大牛平时都是坐在火坑上,背挺得直直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一看着碗筷,有些无奈。这大牛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要不然收拾碗筷这活他从来都不碰。
就是教了几次,也是学不会!
算了,人无完人,大牛现在能打猎可以赚很多银子,不会洗碗算什么。
钱一无奈的去洗碗,给大牛铺了褥子,让大牛躺下休息,她也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踏出房门,钱一突然想起来。
大牛不可以能一直不在人前出现,而他的样貌实在是太显眼了。
还是要想点办法,钱一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大屋。刚进大屋,就看到大牛脱了衣服,正准备休息。
村子人不像是城里那么讲究,钱一也没有给大牛准备睡觉时穿的衣服,大牛脱了衣服,几乎就是光着的状态。她猛然一闭眼,转过身。
大牛,你快穿上衣服!
不用她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大牛就把衣服穿上了。钱一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不敢转过头,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有什么的,那就是个傻子,自己不是当孩子养么,就当做是看自己的孩子了。
又等了一会,钱一小心的回过头,看到大牛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炕上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钱一气急:你穿好了衣服也不叫我一声。
大牛眨眨眼,显然是没有听明白。钱一无奈,只能坐在大牛的身边:大牛啊,我想在你脸上涂点东西,可以么?
她看着大牛没有反应,又说了两遍。还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半天。
大牛眯起眼睛,钱一又说了一遍,看着大牛没有什么反应,她只能找来一块黑色的锅底灰结成的块,然后在自己的脸上画了几下。
大牛,你长得太好看,这样出去不安全。
不安全?大牛终于有反映了,钱一点头:对的,你画几下就好了。钱一指了指自己的脸:画几下,安全了!
大牛终于明白了钱一的意思,他伸手拿起了钱一手上的锅底灰,思考片刻。就在钱一觉得的大牛不会在自己脸上画的时候,大牛突然把锅底灰捏碎,变成粉末状,用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拍。
等到他松开手,一个大花脸就出现了。
钱一点头:聪明!
大牛看着手中的灰,自言自语:画了,安全。
对,你知道这件事就好,以后出门都要把脸涂上!好了睡觉吧!钱一觉得让他习惯自己花脸也好,也就没有让他去洗脸。
平时大牛是非常注意干净的,就算是没有热水也会用冷水洗脸,擦手。可是今天竟然没有要求洗脸,而是等着钱一离开后,直接躺在睡了。
第二天一早,钱一早早起来给大牛梳头。前几天大牛的头都是钱一梳的,这对她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是今天钱一不打算梳的那么好看了,她把大牛的头发打散,松松的绑了一个发髻,不少头发都披散下来,显得大牛十分的狼狈。
钱一有些不满意,可是现在手里东西有限,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等到有了银子她可以买一些工具,上一世她在周家还是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简单的易容她是会的。
别的不说,起码她有的时候出去谈生意并不安全,有些手艺在身还是有用的。
钱一打量大牛,觉得满意了,带着他上了山!她昨天晚上想到了以前无意间看到了的猎户的陷阱,决定挖两个试试。
刘家村也有百来户人家,能打猎的也有几个,都是用弓箭,碰运气的成分居多。就像是刘大力,有的时候出去一天也打不回来一只猎物。
那些猎户的陷阱,基本上都是老猎户口口相传流传的,他们村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懂。
钱一能想起来,也是因为晚上她躺在那里想着前世学的易容术,就想起了刚到周家的时候,一次陪着小妹出去,遇到了一个老猎户。
那个猎户在做陷阱的时候也没有瞒着她们,钱一也就看的一清二楚。
她之前还真的忘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能想到一个大概!老猎户讲了一些要领,陷阱要埋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引来猎物,怎么不让猎物逃脱。
钱一按照猎户讲的找到了一个点,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四周也没有什么猛兽,对大牛道:你去打猎吧,一会来找我!
大牛虽然不知道钱一说什么,可是他明白了打猎这两个字,转身就离开了!
钱一拿着锄头开始挖坑,她把陷阱挖成了瓶子的样式,里面大洞口小,这样有猎物掉进去的时候不容易爬上来,最后在上面铺上草。
希望有用吧!她一边铺草一边期待。这样有一天大牛离开了,她也可以打猎。
等到她处理好这个陷阱,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一个陷阱用了半天的时间,钱一摇头,觉得自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她站直了身子,打算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可是当她走了一步的时候,突然觉得有股冷风吹过。
那不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吹出来的风,而是一种恶意的,有着危险的风。凭借上一世的经验,钱一相信周围肯定有什么危险。
她不敢乱动,也不敢大叫,只能紧紧的绷着自己的身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锄头。
突然,一阵风吹过。钱一下意识的低头就地一滚,躲开了身后的风声,等她稳住身子一看,顿时觉得头大。
竟然是一头野猪,那獠牙吓人的厉害,正在低声嘶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