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身子,尽量的弯曲身体,让上半身和地面平行。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混乱。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锄头,瞪大眼睛和野猪对视。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慌张,不要害怕,也不能逃跑!
她要是逃跑,野猪就会在一瞬间扑上来,到时候她真的没有生机了。只有和野猪对视,慢慢拖延时间等待大牛回来,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钱一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她来往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已经放松了警惕,才会让大牛离开,自己单独留在这里。
钱一努力瞪着野猪,向它证明自己并不害怕它!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与其说不跑,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她的腿脚都已经软了。
野猪渐渐失去耐心,不停的喘着粗气,那巨大的獠牙只要一瞬间,就能穿透钱一的身体。
吼!野猪喘着粗气,再也不等了直接冲了上来,对着钱一直直的撞了过去。钱一侧身,就地一滚,躲开了野猪的冲击。
同时锄头挥出,瞬间砸向了野猪的眼睛。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可是手中的准头不足,在落到野猪身上的时候,却没有砸中它的眼睛。
她锄头的尖头狠狠的刺入了野猪的眼下的部分,带出了一丝血迹。但是同时锄头也反弹到了别处。
钱一心中一惊,锄头可是她唯一的武器了,没有了武器要怎么办?
野猪可能没有想到弱小的钱一会反击,眼睛被砸的瞬间,它被疼痛激怒了。高高的叫了一声,甚至没有等自己站稳了身子,就直接向着钱一冲了过来。
钱一来不及多想,滚到了刚才自己挖的陷阱中。
这个陷阱有她一半那么高,因为第一次挖她还特意把底部挖的大了一些,刚好可以整个人蜷起身躺在最下面。
野猪一回头发现钱一不见了,它暴躁的寻找钱一。钱一只能期待这野猪这是傻子,它找不到自己。
但是她失望了,不过片刻野猪就找到了她。在陷阱的洞口叫了一声,巨大的猪头对着洞口冲了过来。
钱一绝望的闭上眼睛,想象的疼痛许久都没有出现,再睁开眼,那獠牙就在钱一眼前不到一寸的距离。
因为野猪的身躯太大了,它没有办法冲进陷阱,也没有办法用獠牙刺到钱一。
钱一咽了咽口水,她高喊了一声:大牛,救命啊!
大牛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可是她不能等下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喊几声。
大牛!
钱一尖锐的声音在山中响起,传出去很远。野猪更加暴躁了,钱一闭着眼睛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獠牙,只能闭着眼睛祈求大牛能听到。
重生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死亡离着自己这么近。可是她不想死,她还没有见到周家人,没有再一次的成为周家小姐,她不想这么早就死。
野猪开始用蹄子在洞口刨土,钱一努力的让自己不去看洞口。只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自己重生一次,是绝对不会这么早就死了的。
野猪终于把洞口刨的大一点了,它嘶吼一声要用自己的獠牙刺钱一。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钱一的呼救声,就在野猪的獠牙刚刚贴在钱一的脸上,钱一几乎可以闻到野猪嘴里的腥味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破空声。
随后野猪痛苦的嘶鸣一身,离开了洞口。
钱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能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还有野猪的叫声。似乎像是一年那么漫长,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钱一再也忍不住,她站起身看向外面。入眼的是一片血迹,那血迹几乎染红了整片草地,许多野草都被野猪践踏的不成形状,露出下面的泥土。
大牛。钱一颤抖的叫了一声。
她走出陷阱,四处观看。终于在不远的山坳中看到了野猪的尸体,还有一旁坐着的大牛。钱一看到大牛闭着眼坐在那里,惊呼一声踉踉跄跄的向他跑过去。
到了大牛身前,钱一一个不稳在地上摔了一跤,她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大牛,你醒醒?
钱一发现大牛昏过去了,眼泪不要钱一样掉落下来。
你醒醒!
她见叫不醒大牛,连忙扶着大牛躺了下去,仔细的看着大牛身上,衣服都是完好的,看不出被伤到了哪里。可是钱一却发现在大牛的腹部有血迹渐渐的蔓延出来。
她解开大牛的衣服,这才知道原来是以前的旧伤裂开了。
在这段时间大牛没有好好包扎过,而且她觉得大牛日日都喝淼水,这点伤是没有问题的。也没有留意,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因为一只野猪,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再次裂开。
你忍着啊!钱一知道大牛听不到,可是她却本能的去安慰他。
她努力的挤出一滴淼水,滴在了大牛的伤口处。钱一现在体内根本没有储存的淼水,只有今天的这一滴。
淼水滑过的地方,大牛的伤口慢慢的不在出血,甚至仔细看还能看到有些地方在缓缓的愈合。
钱一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才去看野猪。
这野猪是成年野猪,五百斤左右的重量,一对锋利无比的獠牙,就算是有经验的猎人碰到都可能会死!
而在野猪的身上,一支匕首插在它的肚子处,还有鲜血不停的往外冒。
钱一甚至可以想到,必然是大牛用匕首伤了野猪,野猪愤怒之下去追赶大牛,在和大牛的打斗中,野猪失血过多死掉,而大牛也因为旧伤复发晕了过去。
她心中不是滋味,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虽然对大牛不错,可是也是基于利益的基础上。
大牛能背着东西去卖,她为了不让大牛劳累,会给大牛洗脚。
在大牛能打猎之后,她会为了让他多多的打猎,会给他买肉吃。可以说,她对大牛其实没有几分真心。
偏偏大牛救了她!
因为上一世,钱一除了周家人,对任何人都不在意,可是对于大牛这样一个傻子,她心中放下了戒备。
要是别人它还会想对方有什么企图,可是大牛是一个傻子,一个傻子能有什么企图。
谢谢你。钱一低声道。
或许是知道了钱一的愧疚,大牛很快就醒了过来,他眨眨眼坐起身,随后看和钱一,又看了看一旁的野猪。
今晚吃好吃的。钱一看到大牛醒了很激动,但是看到野猪的时候有些犯愁。
这么大的野猪怎么办?她和大牛怎么带走啊!想了想她对着大牛比划:你能把野猪切开么?
她在野猪身上化了几下,表示自己的意思。
大牛很快明白了,从野猪身上抽出匕首,匕首削铁如泥,轻易就把野猪给分尸了。只是他一动,难免会碰到伤口,疼的脸色苍白。
钱一暗暗骂自己粗心:你快坐一会,我找个东西给你烤野猪腿。
回去做饭肯定有人问,不如在这里把野猪肉烤了。她也想好了,这野猪肉她留下一部分,现在天气冷可以存在一段时间。
留一部分吃新鲜的,再腌制一些。日后她和大牛上山也不用总是吃红薯了,可以带一些风干的肉干吃。
剩下的拿县城买了。
钱一找来两个树杈插在地上,把野猪腿清理了,串在树杈上。
她让大牛在这里等着,自己去找了很多干的树枝。这个时候很多枯树枝,钱一轻易就捡了不少,她点燃树枝,把野猪腿放在上面考。
她又在附近找了一些甘草做调料,在野猪身上抹了一些,从身上拿出了盐吧,小心翼翼的涂在野猪腿的身上。
很快,烤肉的香气充满了她的鼻腔,就是大牛看着野猪腿都多了几分的期待。
钱一失笑,拿过他的匕首把上面烤好的肉割下来,放在干净的叶子上递给大牛:尝尝!大牛伸手接过,拿起一小块吃掉。
几乎没有多少停顿的又吃了一块,钱一心中失笑,这么长时间大牛对她的东西总算是没有那么排斥了。
以前吃东西总是要等一会才会吃第二口。
当然这也和这东西是肉有关,毕竟烤肉好吃啊!钱一又割了几块给自己,她这才发现大牛的匕首很是锋利,用了这么久竟然一点磨损都没有。
前世看过不少好东西,钱一知道这匕首必然是十分贵重的,若是放在苏州,这样的匕首最低也要几千两,而且很可能还有价无市。
她有些咂舌,大牛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大牛很快吃光了手中的烤肉,钱一又给他割了不少。两个人早上也没有吃什么,刚才又经历一场恶斗,体力都消耗的厉害,很快半个猪腿就不见了。
钱一把剩下的猪腿烤好,仔细的包了放在自己的背包中。就是骨腿她也没有扔,敲碎了煮汤也是很好的。
可是把背篓装满,还是有很多的猪肉没有装好!钱一有些犯难,难道一会要再来一次么?她和大牛虽然上山容易,但是走到这里也是需要一个时辰的。
她想了想解开了大牛的腰间当做腰带的绳子,把两个猪前腿绑上去,挂在大牛的身上。又解开自己的腰带,把剩下的一个后腿绑起来。
剩下的大牛抱着几块,钱一抱着几块。两个人晃晃荡荡的下山了。等到回到家中,日头已经落下,整个山村都带着宁静和祥和,不少家中都开始做晚饭。
钱一看着周围没有人,连忙和大牛进了家门。不是她小气,这要是被人看到她和大牛打了一整头野猪,刘氏和刘小力必然回来索要,就是村中那几个没脸没皮的都会过来打秋风。
回到家中钱一连忙收拾了两个人的衣服,她想把大牛的衣服洗了,可是这个时候却犯愁了。大牛的衣服就这一件,还是当初当了珍珠之后她买的。
平时脏了都是随意擦擦,现在染了血迹,不洗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大牛没有换洗的衣服。
钱一又一次觉得自己对大牛真的是太差了:我明天去县城,你在家好好的。钱一想着把野猪肉买了,给大牛买一件衣服,再买一些米回来。
她害怕有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冲进来,看到大牛衣服上的血迹。连夜把大牛的衣服给洗干净,把上面的血迹去掉。
把打算留在家里的猪肉用布包上,放在灶台的最里面。
等到的二日一早,她早早就起来做饭,把早饭做好之后又给大牛蒸了两个馍馍,煮了一大块水煮肉。
虽然只是放了盐,可是这野猪肉十分的香,没有什么血腥味,吃着也十分的好吃。
一切都处理完毕,她教了大牛数十遍,来人不许开门,也不可以出去。把菜和饭都放好,这才偷偷的背着背篓离开了。
村里是有去镇上和县城的牛车,只要一个铜板就可以。但是她不能跟着人一起,就只好走小路。
她这次用了一个大的背篓,足足装了大半头猪。起码有三百斤肉,钱一背着有些吃力,可是想到可以买到的银子,她咬着牙挺了下来。
从天色朦胧,一直到天色大亮,她终于到了县城,第一站就是酒楼。
掌柜的知道钱一送来了野猪肉很是高兴,按照一斤二十文的价格都买了下来。钱一带来的肉买了六两银子。
她心中激动,这是她重生之后赚的最多的一次,加上之前的,她手头差不多有十二两,买地的银子也够了。
银子她是都带在身上的,她马上去县衙中,先是找了衙役,给了五十个铜板,求着衙役给大牛办一个户籍。
大牛现在没有户籍,很多事情都做不了。钱一自然知道规矩,给了衙役铜板之后见到了衙门的主薄。她这次给了一两银子,主薄看着手中的银子,点点头给大牛写了一份户籍。
看到主薄弄好了户籍,钱一这才放心下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要买地!
买地是要经过衙门的,还需要有衙役去丈量!这个也是主薄在管理,他看在之前的一两银子的份上,很痛快的让钱一交了银子,给了她单据
在衙门的事情办妥了,钱一跑去买了成衣和一些棉布,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又去粮店买了一些精米和一些调料。
两亩地需要五两银子,给了主薄一两,加上其他东西,钱一手中的十二两迅速变成了四两,她想着家里的一对小鸡还不能下蛋,买了几个鸡蛋。
很快她的背篓被买来的东西填满,一天的劳作让她十分的疲惫,她喝了一滴淼水,咬咬牙背着东西走回了村子里。
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大地被黑暗笼罩,村子一片漆黑,除了里正家里还有一些亮光,其他地方就是火苗都少见,百来户的人家,只有几家的窗户中带着一点火光,估计是在煮饭。
马上就到家里,忍一忍!钱一给自己打气,这真的是重生之后最累的一天。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刚关上门,整个人就瘫坐在了地上。
她真的是太累了!
大牛!钱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家中安静的有些诡异,钱一本来想着在地上坐一会,休息一下。可是家里的安静让她有些担心大牛,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把买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冲进屋子里。
屋里静悄悄的,火坑里面的火已经熄灭,整个屋子又冷又黑,冷清的厉害。钱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低声喊了一句:大牛?
她借着月光走到里屋,看到大牛坐在坑上。
你没事吧?钱一上前一步,大牛动了动,俊美的脸在月光下带着几分莫名的清冷的意味,他看着眼前的眼神有些奇怪。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想不明白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钱一上前摸着他的额头。
这段时间钱一也发现了,只要她不在大牛的身后,站在他面前做什么大牛都不会有反应。
果然钱一很顺利的摸到了他的额头,额头有些冰凉凉,钱一又摸了摸他的手:这么冷,你怎么不盖着被子。
她把大牛的衣服洗了,现在大牛就穿着一件里衣坐在这冰冷的屋子里,还能不冻到?钱一心理着急,说话的时候带上了几分严肃。
可是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大牛就是一个傻子,他懂什么?
想到这里她语调缓和了许多:冷不冷?钱一又问了一句,倒也没有想着让大牛回答,只是单纯的想关心他。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她对大牛的的感情有些变了。
以前是单纯的利用,把大牛当做一个陌生人。她利用大牛摆脱刘家,同样的回报给大牛一个可以居住,不用担心会饿死的环境。
就像是买卖一样,你给我银子,我给你货物。
可是昨天大牛拼了命救她!两辈子,除了周小妹,只有大牛救过她。钱一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在她心中大牛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
两个人还住在一起,她可以把大牛当做亲人,当做弟弟!
你没事吧?她点燃了屋子里唯一的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大牛有些苍白的脸。
没事。大牛声音缓缓的,他眼中奇怪的神色退去,换上了迷茫。清亮的眼睛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迷雾。锤了捶自己的脑子,大牛问钱一:你去,去做什么了?
钱一失笑:我去买东西,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明天给你炒鸡蛋吃。就当是养了一个小孩子吧,反正自己要一个人过下去,大牛一直傻傻的,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也不错。
等到她护着周家平安之后,她就可以带着大牛这个弟弟,找一个景色美丽的地方养老!
想到这里钱一除去了担忧,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大牛吃的干干净净,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大牛什么都不懂,不会添柴,也不会烧火。屋里冷静是正常的。
饿了吧,我马上就做饭。钱一麻利的点火烧水,屋里渐渐的温暖起来。她把昨天剩下的烤肉放在火炉上烤了烤,对走到她身旁的大牛笑道:今天给你煮精米粥。
他们这边没有水稻田,精米卖的很贵。钱一也只买了一点解解馋,她煮了一小锅粳米粥,把馍馍放在上锅上蒸热,又用热水抄了一些野菜用盐和醋调味。
很快,一顿在村中算是非常丰盛的晚餐做好了,钱一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笑道:快来吃。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回来之后大牛就有些不对劲,以往她做饭大牛都是在火炕上坐着,要么发呆要么看着自己的匕首,可是今天却一直跟在她身后。
就像是小孩子一直跟在妈妈身后一样。
吃饭,饿坏了吧!钱一把筷子递给大牛,给他盛了一碗精米粥。大牛闻了香气眼神亮了亮,有些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喝了一口。
钱一也缓缓的喝了一口,她这一天就在路上吃了几口馍馍,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一口热乎乎的粥下肚,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粥和馍馍,一口烤肉一口青菜,钱一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饭菜。那野菜酸酸甜甜的,十分开胃。烤肉虽然有些糊了,却十分的有嚼劲。精米粥更不用说,香喷喷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很快一桌子饭菜见底,两个人竟然把一小锅粥,四个馍馍和一大盘子烤肉都吃光了。钱一拍了拍肚子,怪不得上一世张秋总是说自己没出息,明明努力就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她偏偏要跟着刘大力家,死活不肯离开。
她在刘大力家中五年,一口肉没有吃过,一顿饭就一个馍馍还会被刘氏训斥,说她干吃饭不干活。
有的时候她饿的不行,也只能偷偷的煮了野菜来吃。
钱一记得有自己自己偷偷煮了一点野菜,却被刘氏发现了,刘氏坐在地上哭嚎的整个村子都知道,说她偷吃东西,说她不孝顺。
无数的罪名压在她的身上,要不是当时张秋刚好在村里帮着她说了几句话,她也免不了一顿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