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晨原本缓和的脸色,这下又阴沉下来了,这女人居然敢嫌弃他?
你看我做什么?还不走?白若雪撇了撇嘴巴,率先坐上了马车。
叶修晨盯着她的身影被轿帘遮住,才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上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涌着一股情绪,捉摸不定。他很讨厌这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马车有些颠簸,原先在位置上做的好好的白若雪突然之间就控制不住平衡,径直的朝着叶修晨倒去。
他眼疾手快的用剑背顶住了白若雪,所以白若雪并未倒在他的身上,而是倒在了马车里。
马车速度不快,她没有受什么伤,迅速爬起来坐好,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碎发从额角垂落,恬静的样子,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修晨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笑意,转过了头,让马夫慢些,马车太过颠簸。
是。跟着马车的丫鬟应道。
马夫已经察觉到了马车内的响动,看了看王妃额角的碎发,突然就抖了一下,急忙的转过了头。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叶修晨,你太过分了!白若雪紧紧的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跌倒在马车里儿凌乱的袖口。
叶修晨回过头来,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
良久未得到回应,白若雪撇了叶修晨一眼,有些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又恢复了那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
清水掀开轿帘,王爷,王妃,咱们到了。
地上摆了个小板凳,白若雪踩着板凳下了马车,然后一脚踢翻,看也不看身后叶修晨的脸色,就向自己的小院子里去了。
清水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准备了一大堆零嘴捧过来,王妃,这可是奴婢攒了很久呢,给你吃吧。
白若雪没有心情,视线从窗户里看着自己的小院子,忽然手一指,去把那块地刨了!
刨……刨了?清水怀疑自己听错了,王妃,这好好的地,干嘛要刨了?您要种花?
你别管,赶紧找人刨!
哦!
清水跑出去喊人,白若雪心情才好了一些。
那块地方在几棵树中间,她准备在这里布置一个摇篮。
清水跑回来的时候,白若雪已经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摇篮草图。
王妃,这是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去问一下府中有没有会做工匠的下人。白若雪自我感觉良好,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点头。
清水撇嘴,心里想着工匠来了也没辙,王妃的画工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带着图纸去找工匠,告诉他们,两日内把东西给我做出来。白若雪说完就放下图纸,朝着屋中走去。
这两天从婚礼到死人,现在又牵扯出太妃和明珠郡主,皇帝和宁王也不安稳,她脑子有点乱,需要好好捋一捋,顺便休息几天补回原先的精力。
清水在院子里挠着头,自己把图纸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工匠师傅。
王妃的画工,一般人是欣赏不来的。
书房里,王有德匆匆跑进来。
王爷,王妃要让人把院子里的树砍了,还要……刨地!说着,把一张潦草的图纸拿出来,您看,这是王妃画的,工匠师傅看不懂。
他刚才跑的太急了,额头上冒出了汗,王妃进府之后,好像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时候。
叶修晨拿过图纸,铺在书桌上,眼睛微眯起来,良久,平淡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开口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王有德摇摇头。
叶修晨再次看向图纸,想要看出个所以然,反正他就知道一点,这个王妃不安分!当真让人烦恼。
王爷,奴才也不知道这是何物,木匠师傅说,王妃让他们两天之内把这东西弄出来。您看……
拿笔墨来。
叶修晨从王有德手里接过毛笔,在纸上多加了几笔,那去吧,木工看了图,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了。
王有德急忙点头,随后就拿着手中的图纸退了下去。
叶修晨放下了毛笔,踱步走到窗前,视线隔着窗户看向远处的小湖,那里是桂婆尸体被人发现的地方。
这睿王府,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全,至少还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
脑海里闪过白若雪的身影,先随她折腾吧,这王府已经死寂太久了,只要她不闹出乱子,他也懒得干涉。
况且,有她吸引暗中那些人的注意力,他也可以轻松不少。
窗户有人撬开的痕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叶修晨不由得锁住了眉头,低头不语。
就算他已经身在这王府,朝堂之上那人还是对他不放心,既然想监视他,那就来吧,他手下的人,也不至于那么没用。
两日后,白若雪园中的摇篮已经弄好,她坐上去摇了摇,还挺舒服的,和她在二十一世纪坐的摇篮相差无几。
她之前还有点小觑这些古代匠人的智慧和手艺了。
院落外面,一袭白衣的身影走进来,叶修晨看着眯眼在摇篮里晃来晃去,昏昏欲睡的样子,嘴角勾着笑意。
清水在旁边摇着扇子,也快睡着了,见叶修晨来了,忙就要跪下行礼,被叶修晨摆手阻止了,示意她不用说话。
叶修晨站在摇篮前,心中诧异,这女人从何处学会弄这么个东西,看起来颇有趣。
谁!
白若雪听见声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的向前抓去,那般样子竟是有了几分英姿飒爽之意。
叶修晨后退一步,白若雪反应迅速,若是不退后的话,只怕这脸蛋就要被伤着了。
堂堂王妃,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叶修晨低声训斥。
白若雪反应过来,紧绷的神经看到叶修晨顿时又萎靡下去,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桌子上摆好了茶具,还有晒好的菊花,白若雪随意摆弄着,一会儿就有茶香扑鼻而来。
叶修晨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心思,但也不会认为这女人有胆子害自己,靠近了几步,鼻尖钻入了一阵又一阵清香。
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这茶叶算不得名贵,看起来是她自己加工的,有一丝淡淡的清苦,口感却不必他这王府里的差。
这茶倒是不错。叶修晨随手放下茶杯,坐在了白若雪对面。
被夸奖的白若雪像是没听见,拿起桌上的零食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嚼着,享受的样子让叶修晨有些皱眉。
你好像不愿意看到本王。他耐着性子开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有什么事情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白若雪放下了手中的零嘴,随后将眼神看向叶修晨。
叶修晨将拳头举了起来,伸到了嘴下咳口两声,起身走向旁边的摇篮,无事,本王来看看你又弄了什么幺蛾子。
白若雪一听,撇了撇嘴巴,没当一回事。
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叶修晨从摇篮里拿起一块手帕,清冽的五官骤然绷紧,眼中寒光一闪,手帕迅速消失在他的掌心里。
砰——
明珠郡主的宫殿里,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丫鬟和太监跪了一地,全都低着头,目露惶恐,大气不敢出。
明珠郡主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还觉得不解气,眼里浓浓的愤恨。
贱~人!这个贱~人!她不过是一个土匪,拿什么和我相提并论?她有什么资格嫁给晨哥哥?!
明珠郡主狠狠的咬着下唇,那副极为恼怒的样子,让周围的太监还有丫鬟心中极为害怕。
从睿王府的婚事那天开始,明珠郡主在府上几乎天天砸东西,隔三差五还把不小心出错的丫鬟太监打成半死,从府里扔出去。
郡主息怒,不要和一个贫贱的女匪一般见识,她不值得您如此动怒。
别的下人不敢说话,只有从小把郡主养大的一个嬷嬷,把郡主扶到椅子上,轻声安抚。
明珠郡主刚才还目露凶光的人,这会儿忽然就眼泪汪汪的,倒在嬷嬷怀里啜泣起来,嬷嬷,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晨哥哥,可如今,白若雪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你让我怎么甘心?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要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刘嬷嬷眼中有着一丝狠辣闪过。
郡主莫急,上次的事情,咱们已经让王爷对那个女人起疑了,早晚会把她赶出王府的。
只是嬷嬷没想明白,叶修晨做事雷厉风行,既然对白若雪动了怀疑的念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惩治她?
明珠郡主瞬间就站了起来,狠狠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嬷嬷,您当初跟我说好的,只要那个桂婆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到白若雪身上!现在不但没有搞垮那个女人,晨哥哥还对她这么好!
她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不是害怕的,而是被气得。
桂婆一个下人,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给白若雪添堵,她死的就有价值。可晨哥哥为什么没有追究,没有把她从府里扔出去?
刘嬷嬷心中也有些慌张了。
郡主别多想,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手段了得呢?不然的话,王爷这样冷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那么一个平淡无奇的女人勾引到!
这一番话在明珠郡主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她狠狠的点了点头,只有这种笃定的态度,才能给自己心里多一些安慰。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晨哥哥,本郡主都不会放过她,就不信她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因为府中出事,回门的事情推迟了几天,就算叶修晨是王爷,这个过场也是要走的。
次日。
白若雪收拾好衣物,忽然发现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帕不见了,把屋子翻了个遍都没寻到,她心里忽然就开始紧张了。
这是唯一和桂婆的死有关的证据,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点线索,现在没了手帕,线索又断了,重新回到死无对证的局面。
清水,昨日都有什么人来过我房中?白若雪将眼神看上了这个时候正在一旁打扫的清水。
清水转过头,眼中满是不解,王妃,昨日奴婢未曾见到有人经过您的房,是否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白若雪摇了摇头,继续回到床上去找。
脑海里把这几天院子里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她忽然站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前方。
一定是他!
昨天她坐在摇篮上,还拿出手帕看了一眼,之后就找不到了,这段时间只有叶修晨靠近过她的院子。
她忽然的反应,吓了清水一跳,王妃,您是说谁?
没谁,一个路人甲!白若雪随口敷衍着,心里越揪越紧,那东西居然落在了叶修晨的手里,这下坏了!
想了一会儿,她转身向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她不能直接去找叶修晨,万一手帕不在他手里,这么做等于打草惊蛇,更加引人怀疑。
可要不问个清楚,就像心里揣着一个定时炸弹,惴惴不安。
良久,她还是端着身子,往叶修晨的书房去了。
叶修晨正在看边关传回来的战报,叶允寒在书房外面守着,只不过他每次都藏在暗中,没有人见过他的踪影。
白若雪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书房门前就去推门,这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回头,就见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退后了两步,这才在台阶上发现了多出了一粒石子。
是有人要用石子打她?幼稚!
拿起来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这不是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子,很显然是处理过当暗器使用的。
刚才她若是反应慢点,说不定就中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