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孤独,脱缰不脱节

竹石点评脱缰之马:朱岳,1977年生,曾为律师,后转业成为小说创作者。他曾发表《蒙着眼睛的旅行者》...

马的孤独,脱缰不脱节

朱岳,1977年生,曾为律师,后转业成为小说创作者。他曾发表《蒙着眼睛的旅行者》《睡觉大师》《说部之乱》等小说集,他的作品带有明显的先锋实验特性,想象奇特怪异,小说故事中常常叙写一些匪夷所思、千奇百怪的事件,语言简练冷峻,他将这些故事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叙述之时,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发省的现实荒诞和情绪孤独感,风格独树一帜。《脱缰之马》是他的新作,其中收录短篇小说24篇,延续以往风格基础上又有所发展,他犹如一位年轻高明的魔术师一样、故事中将魔幻主义、存在主义、新感觉派、黑色幽默元素等等糅合其中,集众多文学创作观念技法于一炉,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审美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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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从小说故事主人公角度看,朱岳笔下的主人公们都有个共同点:它们天赋秉异、异于常人,放佛是穿越时空索道的过去或者是未来,个个有着超人的幻想力、逻辑或严密或混乱、思想与言语错落不搭,他们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优良的禀赋,不断地无所顾忌的展露真实的甚至是有缺陷、有问题的自己。异想天开的天才少年、神经兮兮的科学怪胎、病入膏肓的自闭症患者、孤独挣扎的梦游者……比如在《想象》中的医生如此分析主角的病情:“你的病症源于过度运用想象力,为了写作,不断向大脑索取,就像在用一块海绵贪婪地吸食那点可怜的脑汁。你像对待奴隶一样压榨自己的大脑,大脑负担太重,导致了疲劳综合征。适度想象是一种享乐,过度想象是自我伤害。”作者借医生之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主角病患的根本所在,过量的幻想,陷泥于文字、言语与思虑,被脑部活动掏空了能量,以至于生命力虚弱衰竭,几乎要被脑海中过度翻腾泛滥的思绪淹没。这里主角的想象的病症也是一种社会病态的再现和延伸,读之令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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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从小说简洁冷峻又躁动茫然的叙述语言来说,充满攻击性的狂欢语言将现代人矛盾迷惘的内心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冷酷不禁的语言总是在积极追求中迷茫逃避,又在逃避中积极展现真实的自我价值与追求,比如叙写死亡却在抵御死亡,向往光明却怀疑希望,放佛作者和他笔下的人物一样,站在抉择的丁字路口彳亍不定,犹豫不决。他笔下的人物没有那种害羞感,倦意只是倦意,对于怕死和无聊,叙述的口吻都相当坦然。厚脸皮也是小说的看点——看见未死者的窘迫,存在相的窘迫与尴尬。我们那么怕死,可是,活着明明那么窘迫尴尬。无趣从这里出来,趣味也从这里出来,好像看一个表情生无可恋的嚼蜡者,嚼出骆驼一般让人忍俊不禁的表情。作者深知人类情感的丰富以及情绪的无常,语言有其先天不足的苍白无力感,例如对于人们经常用“不怕”形容对死亡的坦然,但作者看来这个“不怕”并非某种终极、坚定的英雄式无畏,正如那死寂中的“平静”和“解脱”亦非终极得道般的坦然,它们只是一个短小篇章的收尾,一个小节或一次饱嗝,一种暂时的状态;而对于死亡的逃避和对存在的倦意,或者对存在的逃避和对怕死心情的厌倦,还将在整本书的各个篇章中反复循环。正是困于话语与文字的虚弱,文字的书写提供了很多开放性的解读甚至是误读,正是此种复杂丰富性,也是促成文字乃至文学的无与伦比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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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说的故事中的人物常常深陷一种“自我意识”的认知之中,甚至很多时候近乎偏执和病态,自我矛盾、自我分裂是最常见的表现方式。
这样反常的心理令他们产生焦虑和无助,对于社会现实常常表现得束手无策和消极逃避;且他们的敏感度也高于常人,对于伤害和死亡更有着莫名的恐惧和抗拒,他们的困境,往往在于既害怕死亡,又活得倦怠,同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矛盾,但也知道意识到了也不能怎样,只是平白地被这些思绪消耗得更加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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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虚构,像缭绕不散的雾,图跳出马形的疯子是如此真诚。”朱岳的《脱缰之马》里的故事、人物乃至呈现出的情感状态,恰如其分地犹如本书书名一样,时时向往“脱缰”跳出世俗之外,事事却又与愿违,常常回顾身后走过的路,不时地打量脖上的笼头和背上的马鞍,抖擞抖擞缰绳,回归来时的路,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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