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京那晚下了一夜的雨,将军府门外,柳姨娘和秦连的哀求声也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门口发现了一大滩血迹,吓晕了开门的小厮,有的说是秦连小产了,有的也说在将军府院墙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条被割断脖子的狗。
秦婉悦不知道这些听来的消息有多少是真的,但是从那天起,她确实没有在府中再见过柳姨娘和秦连。
日子过的风平浪静,一转眼,她都已经三岁了。此时,她正被自家爹爹抱在怀中教习写字。
嗯——秦腾起看着草纸上的鬼画符,不禁连连摇头,你这写的是什么啊?
爹爹!秦婉悦乌黑的小手拿着笔,一脸自豪的说道。
秦腾起眉头蹙的更紧了,你这分明画的是两只王八!
不!秦婉悦竖起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就是爹爹,一个很长寿很长寿的爹爹!
好哇,你这丫头,连你爹也敢戏弄,看我今天不打烂你屁股!秦腾起自然知道自己被耍了,站起来作势就要去追!
娘亲,救我!
知道自家爹爹发怒了,秦婉悦急忙去找救星,一头扑进娘亲的怀中。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看着点。郑氏急忙将手中的针线收入荷包,埋怨的看向将军,你自己教的不好,还非得怨孩子。
我教的不好?秦腾起指向自己,夫人,你说这话可得凭良心,我现在每天陪悦姐儿写字的时间,可是比待在军营的时间长吧。
长有什么用!郑氏将宝贝女人抱在坏中,整了整她皱巴巴的小衣服,悦姐儿琴棋画女红样样精通,就只有你教的字写不好,我说让文博来教,你还不愿意!
文博的字还是我教的呢。秦腾起不满,那个臭小子能比我教的还好?
行了。我也不跟你争这些事。郑氏拿起一旁刚做好的新衣服,在秦婉悦的身上比量,过几日宫中就要给太后办寿辰了,将军的贺礼可备好了?
这……秦腾起语塞,抓了抓耳后,一脸谄媚的贴近郑氏,这种事情我自知不如夫人,还要劳烦夫人多多操心了。哎呀,夫人的手艺真是巧,给悦姐缝的衣服竟比外面铺子卖的还要好看。悦姐,快穿上给爹看看。
对于自家老爹怕马屁的功力,秦婉悦实在不敢恭维,更何况,她真心不觉得这身衣服很好看好么?
嫂嫂!
扫到门口儿的救星,秦婉悦双眼放光。
刘莹莹刚走到门口,就被这声嫂嫂给惊在了原地。
嫂嫂,快来救婉悦,爹爹为了讨娘亲欢心,不惜拿我当试验品。说着,她一把抱住来人的双腿。
悦姐儿,不要胡说。后走进来的秦文博冷声呵斥,叫姐姐。
不嘛不嘛。秦婉悦晃着小脑袋,姐姐以后早晚会嫁给哥哥的,我得先叫着嫂子练习练习。
刘莹莹骚红了脸,急忙挣开秦婉悦,走到郑氏跟前,施了一礼道:夫人,爹爹让我来给您请脉。
好,好。郑氏将手腕伸了出来,刘太医最近身子骨还好?
爹爹一切安好,谢夫人关心。刘莹莹把脉的手指微顿,突然眉头一蹙。
怎么了?郑氏问道。
夫人最近可是经常胸闷气短,时常喘不上气来?
最近好像是有些毛病。
听到郑氏的话,秦文博急忙上前,娘,你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啊。刘姑娘,我娘这病……
都督不必担心,夫人只是因为天气燥热,心烦气躁罢了,只要平和心态,多喝些绿豆汤就好了。
真的?秦文博心中怀疑,只喝绿豆汤就好了?
都督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其他的大夫。刘莹莹气愤的撇过头。
我,我哪敢不信你呀,只是,绿豆汤还有这种神奇的功效?秦文博紧张的语无论次,可是刘莹莹却根本不想理他。
嘻嘻!门口突然传来秦婉悦的笑声,众人看去,只见小家伙笑的跟偷腥的小猫般,嫂嫂脸红儿。
我!哎呀,你们。刘莹莹急的直跺脚,干脆转身跑了出去。
莹莹!秦文博急忙跟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指了指秦婉悦,你呀你,净给我惹事。
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跑出去,秦婉悦笑的更加欢畅。
你呀你!郑氏也对自家闺女万分无奈。
反倒是秦腾起,背起双手,晃悠着走出房间,临出门的时候,摸了摸秦婉悦的头顶,咱们秦家空寂了这么久,也该办办喜事了。
郑氏嘴角也染起了笑意,对着秦婉悦挥了挥手,悦姐儿,快来,试试娘亲给你新缝的衣裳。
啊,我突然想起来张嬷嬷说要教我做饭呢。说完,秦婉悦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对于自家老娘的刺绣能力,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一路跑到厨房,张嬷嬷果然在帮她准备午饭,秦婉悦欢喜的奔了过去:张嬷嬷。
哎,大小姐,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快出去快出去,会弄脏衣服的。
秦婉悦看了一眼灶台下面的两个小身影,不禁小白牙一楼,指着道:霜姐和文守哥哥都在呢,我为什么不能进来,嬷嬷偏心!
这……张嬷嬷哑然,自从柳姨娘被撵出家门,霜姐儿和秦文守就挂在了玉姨娘的门下,可是这两个小家伙却不安分的很,有事没事就往前院跑,无奈之下,她只能带在身边。
因为你是府中的大小姐!大小姐就要有大小姐的样子!男子冷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婉悦忍不住缩住脖子。
见过五皇子。张嬷嬷恭敬道。
嗯。宇文慎冷哼,一把将她拽出了厨房,看来你是不想学骑马了。
我想!秦婉悦立马答道。
全府的人都在将她往名门淑女的方向去养,可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她喜欢的是兵器,喜欢医药,喜欢一切刺激的东西,比如骑马!
她也知道五皇子在将军府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全家都对她笑脸相迎的时候,只有五皇子敢对她冰着一张脸。
她猜测,要是五皇子教她骑马,府中一定不会有人反对,所以几天前,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对冰块脸提出了请求……
洁白的云朵高高挂起,微风卷走身上的最后一点闷热。
五皇子,就教我骑小马驹就好,我不要骑大马。秦婉悦默默地跟在宇文慎后面,小声的说道,虽然她也很想骑威风的大马,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体太小,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宇文慎闻言,惊讶的回头:不错,还知道小马驹呢?
那是自然。有一丝丝的小得意,她知道的东西多着呢,岂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够理解的。
宇文慎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微微勾起,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人会在你面前说这些吧?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
忽然一激灵,不会还暴露了吧?
秦婉悦有点小心虚,但是表面上故作无辜,文守哥哥说的呀
文守,他记得就是刚刚那个什么柳姨娘的儿子,面色一沉:他们不好,以后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嗯秦婉悦懵懵的点点头,想着之前很多次秦连谋害自己的事情,被宇文慎撞见,应该是这个原因。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将军府的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要和他们玩
哎?这就奇怪了,她记得宇文慎也是庶子。
想不明白,只能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园子,依山傍水,葱郁的树下拴着几匹马。
秦婉悦抑制不住的兴奋,小跑过去,以她的身高看过去,就像是看一个个庞然大物,一脚就能踩死她似的,更别说上去了,可她想骑,也是没法呀,就觉得有点郁闷。
小心!宇文慎眼疾手快的将她往后面一拉,完美的躲过了马蹄。
哇!一双小手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胸口,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宇文慎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半大的奶娃带出来,还骑马,当下呵斥道:不许哭,你要是哭,我就立马把你送回去。
秦婉悦立马停住声音,一双好看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宇文慎,小嘴撅着,表情好不委屈。
宇文慎低声叹了口气,要不是不想让你和他们接触,我才不会把你带出来呢。边说边将她抱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小马驹。
一个人骑马多自在,现在好了,还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见到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秦婉悦十分开心的拍着手:马!大马!
宇文慎不禁破涕为笑:傻,这不是大马
他在心里嘀咕:到底只是一个孩子。
秦婉悦刚开始不是很熟练,坐在马背上有点摇晃,渐渐平稳后,嚷着宇文慎松手,放手,放手,我要自己来。
行行行。
宇文慎慢慢的放开手,但手轻轻的在后面护着,见她越骑越平稳,瞬间刮目相看,想当初自己学骑马的时候,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没有想到秦婉悦竟然一点都不怕,还骑得相当稳当。
果然将军府的血统都非比寻常吗?宇文慎看着她的背影。
秦婉悦熟悉这匹马后,渐渐放开,她都忍不住呐喊,好棒啊,你以后要多带我出来玩!
宇文慎只是笑而不语,他自己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可没法经常带着这个大小姐出来玩。
小马驹骑了一段时间,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要骑大马,不要小马驹!小马驹有什么好玩的,这个幼小的身体,骑大马那才具有挑战性,才刺激。
不行!宇文慎冷着张脸,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好吧,不让就不让,她认了,乖乖的骑自己的小马驹。
这一方园子很平整,没有石头等物,草地茂盛,即便是摔着也不疼,渐渐地宇文慎就放松了对她的看管,自己找了匹马,骑了起来。
纯白色的大马在草地上尽情的奔跑,宇文慎那张俊脸,终于露出那与平常不同的情绪。
这个五皇子终于不对着她摆一张冰块脸了,忽然发现还是挺好看的。
他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因为嘴角的笑容,增添了不少光彩,身姿矫健,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刻。
一时间秦婉悦竟然看呆了,她平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宇文慎,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一直摆着一张冰块脸。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等宇文慎骑够了回过神来,才发现秦婉悦躺在树下睡着了,呼吸均匀,那匹小马驹趴在她身旁守着她。
宇文慎失笑,果然是孩子心性。
轻轻的背起她往回走。
等回去的时候,将军府已经天翻地覆。
郑氏不见自己的女儿,立马派人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顿时心如急焚。
大娘子!找到大小姐了!管家冲着里院大喊一声。
我的乖乖,终于找到了。郑氏远远的瞧见宇文慎,急急忙忙迎了上去,这一下午没见,可是把她吓坏了。
见到安然趴在宇文慎背上睡觉的秦婉悦,郑氏才觉得提在嗓子眼的心才安稳的下去了。
郑氏这样,宇文慎有些愧疚的低着头。
我的小祖宗,一下午没见人影,可吓死我了郑氏轻轻的把女儿抱在怀里。
怎么样,悦姐儿找到了?未见其人,先闻秦腾起那响亮的嗓门声,他匆匆忙忙的进来。
郑氏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点声,姐儿睡着了。
好好好秦腾起立马降低声音,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姐儿怎么找到的?谁找到的?重重有赏。
听着重重有赏这几个字,下人些就忍不住的激动,后知后觉这奖赏和自己没关系。
宇文慎想了想,是在外面的草丛里,可能是大小姐玩累睡着了,下人们没有发现。
秦腾起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宇文慎,连忙致谢:多谢五皇子,若不是及时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这样说,宇文慎越觉得心虚,不敢,我是师傅的徒弟,这都是分内的事情。
顺着坡下来,将事情最小化,又暗自揽了功劳。
若是秦婉悦醒着,肯定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了。
对了,这件事不许告诉老爷子,知道了吗?谁要透露一个字……秦腾起摆着一张冷脸,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
是!
家里所有的人,都压着她往淑女的路线走,就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允许有任何的反驳。
看着面前《春日好景图》的刺绣,秦婉悦忍了好久,才没有将它从窗户上扔下去。
绣什么绣!一天天就绣这些没完没了的图,这大好的童年都快要被这样耽误了!
旁边的嬷嬷见她捏着针没动手,连忙催促,大小姐,这一炷香都快要过去了,快点呀。
催什么催,那香不是还长着吗?她没好气的将针扎进绣图里,再恶狠狠的穿过来,那动作就像扎在嬷嬷身上一样,嬷嬷顿时吓得不敢在说话。
三岁的孩子哪会什么刺绣,就是郑氏想要她现在就熟悉熟悉,逼着学罢了。
秦婉悦自知问题的根源不在嬷嬷,也没有再多理会,慢慢的动手绣着,可是越绣越觉得憋屈,她可是身上有万千才华的人。
这样下去不行,要找个方法解脱。
她的哥哥们都是大忙人,平常都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见到,自家老爹不靠谱,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以救自己了。
一路小跑走进秦啸天的院子里,秦婉悦见到他就一顿哭,爷爷,你救救悦姐儿,我快要被人逼死了。
秦婉悦越长越大,五官就长开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挂着泪痕,好不委屈的巴着秦啸天的大腿。
哎哟,爷爷的小心肝,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打死她。秦啸天心疼的将她搂紧怀里,半大的孩子抱起来没什么重量。
她噘着一张小嘴,继续倒苦水,我娘欺负我,天天让我绣什么什么图,你看我的手。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上面有几个十分显眼的针眼。
额。
秦啸天愣了一下,朝她手轻轻的呼气,然后说道,你看别人家的姑娘都在学,咱们也不能落后对不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多吃点苦,以后的路才会轻松点。秦啸天一言不合就开始跟她摆大道理。
哼,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都只会拿大道理来压她。
秦婉悦不乐意了,挣扎着下来,也不要他抱,双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秦啸天气笑,你这小鬼精,还骂起爷爷来了。
爷爷不讲理!她忽然感念小时候多好,不喜欢的事情一哭二闹就过去了,现在这尴尬的年纪,再哭闹就丢脸了,在自己的小朋友伙伴面前也过不去面子。
我问了莹莹姐姐,她小时候都没有绣着乱七八糟的刺绣,浪费时间还没什么用!
刘莹莹和自家大哥的好期将至,所以经常能够见到她,秦婉悦很成功的将她拉入自己好友的阵列之中。
看那小圆脸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秦啸天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你怎么知道学这些没有用啊?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是因为他羡慕别人有自己孙女亲手绣的香包啊,贴身的袜子啊,才让秦婉悦学的。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人。
因为我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哦?这答案他倒是很意外。
琴棋书画,我除了毛笔字写的不大好,别的都能够拿得出手,弹琴能优雅,下棋能锻炼脑子,书能开阔眼界,画画能够使我快乐,但是刺绣,爷爷,我是将军府的嫡女,我要是十八般武艺都会,还要绣娘厨娘做什么?掰着手指头,说的头头是道。
秦啸天诧异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无人教,三天绣一幅刺绣,我问我娘要把我绣的东西拿去卖了补贴将军府吗?这话没说过,但是故意说给秦啸天听,看他什么反应。
胡子一吹,胡说!
那为何,绣娘都不像我这么绣的,吃饭手都疼……越说声音越小,委屈巴巴的抠着自己的肉呼呼的小手。
其实她不胖,只是小孩子,稍微有点肉才好看。
末了再补上一句,爷爷还说我是小心肝呢,一点都不心疼悦姐儿一下。
哎呀这个小鬼精,秦啸天顿时哭笑不得,抱着她,爷爷怎么不心疼,现在就下令,咱们悦姐儿不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秦婉悦见得逞了,才咧着嘴笑了起来。
太后的寿辰恰好在秋收的时候,赶着秋收五谷丰登,往年皇帝都会下令大办一场,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想着小时候见皇帝的场景,在皇宫之中,是生是死,全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这古代的领袖,就是权利的力量。
这一天,太后宣将军府所有家眷进宫参加寿辰。
秦婉悦身着粉红色的凌云段百褶裙,梳着圆圆的孩子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对茶色珠花,一对镂空玉面铃铛发簪,头轻轻的摇摆就能发出悦耳的铃铛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谁都是笑眯眯的,十分讨喜。
悦姐儿真好看。
刚好秦文轩和秦文懿两兄弟过来了,看着她就是一顿夸。
悦姐儿真像那画中的娃娃那样好看。
没有人能够拒绝别人夸自己,秦婉悦也不例外,丝毫不谦虚的说道:是吧?娘也说我好看!
秦文轩哭笑不得,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别人夸你,你要说一句没有没有。
为什么?尽管懂,但她还是要问一句。
这样别人不仅知道你好看,而且还谦虚。
想了想,秦婉悦伸手拉住秦文懿的衣角,他今天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服,显得他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秦婉悦奶声奶气的说:三哥哥今天也很好看。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秦文懿喜笑颜开,挠着自己的头。
秦文轩看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说道:不要脸,刚刚还教育悦姐儿,现在你倒脸皮这么厚。
自家娘亲身上一套芍药红宝石头面格外惹人眼,带着当家夫人的气派,一见到郑氏,秦婉悦就一路小跑过去,娘,你今天真漂亮。
郑氏轻轻的替她把头上凌乱的发簪摆正,一脸宠溺,娘亲的小心肝,嘴真甜。
哎呀,悦姐儿又说了一个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