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会吗?她摩挲着我的下巴,眼神却冰冷至极,像极了融化不了的冰块。
我知道,她永远也无法原谅我了。
走出了包厢,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让我有着不可磨灭的疼痛,我知道我脸色糟糕极了。
轻轻走到员工工作室,我顿住了脚步――
为什么她宁酥还能回来上班!凭什么,她那么的不要脸,有多么让人瞧不起你知道吗?张总,当初我解雇她,除了她作风问题,为人更是有问题,我真的希望领导层可以同意把她开除。
哎呀不是我同意让她进来继续工作的啊,实在是因为她和慕家公子的关系,谁也猜不透,随便开容易得罪他的嘛,不然谁还留着啊。
我不管,我就是要开除她,你帮我同意下这个决定,而且我希望上头不要再同意她回来工作了,她去哪里工作不好啊,非要来这里……
我冷笑一声,推门而入,也不管里面的两个上司什么表情,我淡定从容的拿起我的外套和包,再往脸上扑了点粉,就往外头走了。
你看看她哪个死表情,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还留着做什么啊……
哎……开开开……
晚风习习的,怪有点冷的,以后也许不会再来了。这样我又得跳槽了,不过俗话说得好,走哪里,就看哪里,天无绝人之路嘛。
如此想着,一辆超跑又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看了看车牌号,不认识。正要绕过。
喇叭尖锐响起,我瞅了瞅驾驶座上的人,他依旧戴着一副墨镜,带有花纹的袖口看上去也看带感。
我皮笑肉不笑,顾先生大晚上的这是去哪儿啊,这里可不能停车啊。
上车,他冷静吩咐我,副驾驶。
我看他今天司机不在嘛,原来是自己开车了,我也不跟大老板客气,说让上车我就上车了。
坐着敞篷超跑的日子让我有点怀念,这半年来,我都是坐慕屿宸的车,其他男人我没有坐过。
我如果告诉慕屿宸,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他,他怕是要笑掉大门牙。
也对,谁会觉得风尘女子干净到哪里去,何况,我的第一次没有落红,就更加让我看上去不可靠。
顾先生这么晚也才下班啊,真是巧啊。我总不能说他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吧。不过说来也巧,我已经偶遇他不少次数了。
他没接话。
那我就自说自话,不过我以后不会在这里上班啦,本来遇到你这个老同学就挺不容易的了,不过能遇到你就已经很好了啦,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哎呀,瞧我说什么呢,顾先生现在已经不是一般人,哪里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车子忽然刹车,我惊呼一下,好车就是制动好!
为什么,去哪里。
我反应了一会才觉得他是问我为什么会不在这里上班,也就半玩笑的语气回答她:可能太出色了,没人会收我了呢,哈哈,至于去哪里,去哪里都好吧。只要是远离慕屿宸和宋酒酒就好。
红绿灯变换,车子继续行驶,继而轻描淡写的问我:想找什么样子的工作。
我微微笑,轻松点的吧,希望不是老本行。
老本行指的是什么,想必顾书瑾也听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以来找我。
可以……什么?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以来找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有点感慨,以前我那么追求他的时候,他都没对我重复过一个字!现在也许是资本家的可怜心作祟吧,他在可怜我,可怜归可怜,他总不可能总牺牲自我的事情,也就是说我要有所得,必须有所失,是要陪他睡觉?还是?
他递给我一个名片,骨节分明的手指异常的好看,我把名片放在了手心里。
简单大气的设计,一如他给人的疏离浅淡那般,简洁明了。可是我明白,他是一本好书,愈读愈浓烈。
我低了头,自嘲的咧了咧嘴角。
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就来找老同学你啦。
地点依旧是我家小区,他的跑车稳稳的停在了我家楼下。我下了车,如往常一样道谢。等我到了四楼,我从上面往下看去,他既然还在。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当初坚持下去,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答案是:没有如果。
我去老东家辞职,上司给的答案模棱两可,这个,上头有人说了,如果你要辞职,需要面议的,我们不可以给你批的。
这可怎么办,我飞Y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了,行吧,你告诉我要去找谁签字。
我带你过去吧。
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整个娱乐王城竟然是顾书瑾的,我在他豪华奢侈办公室看到他的时候,真的跟生吞鸡蛋一样的诧异。
他很忙,电话一直都没有断过,上司让我在外面等,她进去敲门汇报。
这样一切都解释通了,我会一次又一次的在上班的地方遇到他,然后他还对我说,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找他。一切都不是假话,而是他办得到。
我等了半个时辰还依旧好脾气,第一,他是大老板,不能我一个小员工来辞职能惊动他,第二,我乐意无聊。
下午三点,他终于得空了,上司喊我进去,我规矩的进去后,还看到两个非常漂亮的类似秘书身份的小姐姐在给他收拾文件,几乎出于本能,我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不简单。
见我脑补许久的沉默着,他难得主动问话,想换工作了?
我继续瞅着那两个身材无比完美的小姐姐,漫不经心的回答:对的,不想做这行了,想换了。换城市,换工作,换心情。
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他低头翻了一下文件,然后抬起头:最近有个项目进行的差不多了,如果愿意,可以过去当个主管。
这就跟问我今天想吃什么一样简单的语气,我有点忐忑:具体是、是做什么的啊。
刚建的动物园,缺个管理,你可以过去,在隔壁Z城,如果愿意,可以随时去上班,薪水……
能办一座动物园的,可不是普通人能办的。我立马打住他,等等等等,就这样让我去上班?我是说,我经验不足,然后也还太年轻,就让我去管一个园子……我慌得很啊。
他一只手支起了下巴,似在认真的打量我,忽地笑起来,不用担心,鉴于你经验不足,我会找个有经验带你的,况且,只要你做着收钱,怎么……不愿意啊……
真是好同学,如果知道如今我可以狗腿的靠他吃饭,我一定以前就多加讨好,绝对不得罪,只是,这突然来的好运,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啊……
如果还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他顿了一下。
我把视线再一次投过去,发现他眼睛闪亮闪亮的,心没由头的跳了一下,他继续说:可以当我的秘书。
从娱乐王城出来,我觉得自己也太没用,面对这两个二选一,我没骨气的就说了一下我要考虑考虑。
其实考虑什么啊,我要离开这座城市,选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顾书瑾啊顾书瑾,你办慈善的吧,收留我这样千疮百孔的人,除了让我继续不知天高地厚之外,还能让我知道什么。
第二天,我立刻打通了顾书瑾的电话,无比矜持的告诉他我想去动物园!
动物园多好,有好多的动物呢,和动物做朋友,接近原生态,多好!
他说了一句好就挂掉了,我有点失落的放下了电话,就把航班延迟了。
以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就再也不能见到那个人了。
我继续低落着,有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是个本地号码,但是没有见过,犹豫之下还是接了。
喂,你是哪位?
没人说话,我正要挂,喑哑的音色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别挂,是我。
你有什么事情吗?
酥儿,我想见你,来见见我好吗,宝贝……
多了一会,我说:
慕屿宸,我们以后别联系了吧。
他意外沉默着,我把手指都掐青了,才能云淡风轻一点的告诉他:我要离开了,慕屿宸,也许从一开始我和你那种关系就是一种错误,因为我不仅害了我自己,我还害了我的好姐妹,放心吧,你以后就要少了一个难缠的对象了。
咚咚咚……依旧只有我心脏的跳动声,没有回音吗?真奇怪,我总以为可以听到他说什么,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
最后的一次通话,难免有点舍不得。
去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慕屿宸,今天如果你不是拿着别的号码打我的手机,我是不会接的,就这样吧,好吗?
再见一面吧,来晟大酒楼,见我举棋不定,他语气狠了点:宁酥,你要是不来,我就让人把你爸的坟墓刨了。
我怒:慕屿宸你特么的敢!
电话被挂断,我失魂落魄的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有无数个声音让我不要去,可是真的不要去吗?我陪了他半年,他没有许诺给我合法的身份,但是他也没有亏待我。
我握紧拳头,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晟大酒店――
我疾步去到他所在的楼层,拿着房卡的手微微颤抖,把持住自己的情绪,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来的无比漫长,我在房门口至少耽误了有一刻钟,最后还是硬着脑门进去了。
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见面了,慕屿宸。
我走到了房间里,浴室的水声就传入我的耳膜中。我慢慢的放下包,在沙发上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慕屿宸高大的身子从浴室里面出来。灯光映衬之下,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了我。
我就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头发就不敢再看,那水滴滴向哪里我也毫无兴趣。我是这样告诉我自己的,要防守阵地,绝对不可以让他侵犯,不论他说什么,都装作听不懂就对了。
他弯下腰,抱住了我。我刚要推他,他窝在我颈项里警告我:别动,让我靠会,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我气的颤抖,不要用老一套威胁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无耻。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爸的坟墓的,那是我的命,慕屿宸知道这点,所以他威胁我。
他闷闷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你应该离顾书瑾远点的,他对你不可能是真心。
我没回话,他就开始得寸进尺。我抓住他的手,慕屿宸,你今天别想碰我,我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完了,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死去的那个孩子吗?
慕屿宸面色阴沉的坐起了身子,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在开玩笑,三年前,你是不是也在X城。
我嘲讽他:我老家就是X城,大学也在X城,我三年之前不在X城,难不成我在你家里吗?
他意外的瞅着我,我被他看的内心有点颤抖,我听到自己用无懈可击的冰冷声音继续嘲讽:
慕屿宸,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想吃回头草了。
他无所谓的笑了下,是这样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后,我烟瘾有点犯,从包里掏了包烟来,点了一根。我倒是第一次不顾及形象在他面前抽烟,本以为他又要教训我,没想到他也管我要一支,我说自己拿。
他不客气的拿了根。
我吹了口烟,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酒酒的?
他将那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动作优雅的像是远古贵族,淡淡的烟草香味,就从他那个方向上来。
三年前。
你们怎么认识的?
慕屿宸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我把她当成我救命恩人。
好,我点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跟酒酒是好朋友吗?
一秒、两秒、三秒……
知道。
答案出乎意料,我气的一个巴掌就抽了上去,他脸被我打的偏了过去,我跳起来拿烟指着他,你神经病吧,你既然爱她爱的要死还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你既然要娶她,为什么还要来伤害别人!你没有心吗?你是个禽兽吗?告诉你,慕屿宸,跟你的时候是我第一次,那个孩子也是我第一个孩子,你亲手弄死他,这个仇,我记一辈子!
良久,那个孩子不能要。
听了这句话我眼泪就要不争气的往下流,孩子不能要?那个他妈的是我最后一个孩子!我体质特殊,我不能再怀孩子了!你就这么轻易的拿走了我当妈妈的权力,你怎么就这么的自私!
很好,好极了。
我拿起包就要走,没想到他反应迅速的就过来拦住我,我会和酒酒取消婚约,酥儿,你听我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孩子我们还会有……
我拳打脚踢:滚!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慕屿宸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他猛地一怔,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我迅速从他手里逃脱,一路狂奔出酒楼,气都不喘几口。
……
我没有想过我去Z城竟然是和顾书瑾一起,头等舱――
顾老板,你也要去Z城吗?
顾书瑾穿着正装的样子依旧迷人,有堪比当红明星的美貌。
嗯。
除了人有点冷漠,其他还是很好的。
那这次顾老板你会在Z城待上多久啊。需要我给你订酒店什么的吗?我看你今天好像没有带助理。
顾书瑾斜眼看着我,我立刻了悟似的举起了手,对哦,我就是你的助理,放心吧顾老板,我这就给你看酒店。
他拿着纯英文报纸看着,闻言,淡淡的回我:不用了。
我点点头,想起了之前那两个漂亮的私人秘书,人家肯定给老板都准备好了嘛,怎么轮得到我来操心。
我也去拿了点报纸看,可一看丫的全是英文,根本看不懂。我才知道自己的英文水平有多差,毕竟也是大学都没有读完就辍学的。
刚要放下英版报纸,顾书瑾递给我一个新的,看这个。
心头有点暖,接过他给我的娱乐报纸,漫不经心的看起来。以前也许会吸引道我的娱乐新闻,现在在我看来都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不看报纸看哪里呢,我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转到了我的身侧,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又大大的忏悔:想什么呢!哈哈,天真。
到Z城很快,顾书瑾拖着我们两的行李箱走在前头,引起了很多人的视线。我一步不离的紧跟着。
顾书瑾告诉我,宿舍员工就在离动物园不远的地方,到时候我上下班也方便,然后打车,带我先去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环境挺好的,复式公寓,装潢精致,家具什么的应有尽有。
我夸:当你的员工还真好啊,有这个好的住的地方。虽然我三年以前家境很好,可是也过过两年无比艰辛的地下室生活,那种被人追着命一样讨债的日子,真是过够了,很多年后我才想明白我的畏穷心理,让我不顾一切的往慕屿宸的怀里钻。
那个时候我不懂,后来我懂了,却有点晚。
他放下了行李,又说:这几天我有会议在这里,你有什么疑问也都可以来问我。
好的,顾老板。
回头想想不对,那老板你住哪里啊,难道也……
隔壁。
嗯,这么睿智的吗?
他拉着行李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我有点不可置信:老板也要住在员工宿舍吗?
他好歹身价那么多的大老板。
有点感慨:老同学都混这么好的嘛?必要时候还可以拉你一把。
收拾完行李后,没多久顾书瑾就来敲我的门,简言表达他的目的:吃饭。
我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陪大老板出门。
顾老板你看我今天不要去园子里面报告一下嘛?还有我以后的工作要不要和别人交接什么的,另外你说的工资……
他打断我,还是潦潦几个字,不用,过几天直接去。
我赶紧唯唯说好。
吃饭地点在浪漫的法式餐厅,服务员素质高到一口流利的法语。
我看着顾书瑾熟练的和别人进行交谈,心里更觉得他厉害。他解释说:后来去法国留学了两年。
两年你就把法语说的这么好啊,你真的好厉害。
我外祖母是法国人。
我长长的‘咦’了一声,那老板你有一点混血啊,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呢。
打诨拍马屁什么的是我比较擅长的事情,可是没有见到他的回答,我好奇的看过去――
微醺的灯光下,一抹红色出现在了他白皙的脸上。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看晕了,竟然会觉得顾书瑾脸红,我是有多自恋。
不要再叫我老板,叫我名字吧。
见我没回答,他抬起头,眼睛精致到如同一副动态图画,我们不是老同学吗?
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曾守在顾书瑾的教室外面,给他写最露骨的情书,给他买零食,送笔记,所有可以送的我都送了。
那样的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是同学啊,不过也是上司和下属。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吧,以后私下里我就喊你的名字,但是工作的时候,我一定要叫你顾老板!这样好了吧。
他终于满意了。
看着他的笑颜,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