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我太好了呢。
接下来整个晚餐时间,我都吃的有点心事重重。
顾书瑾,咱们吃完饭了还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没有我想早点回去睡觉,昨晚没有睡好。
他垂眸了几秒说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几乎无声,全然没了餐厅时候的愉快氛围。而我更是为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沮丧。
我一定是还没有吃够教训。
我和顾书瑾的相处竟然意外的平和,我没想到他私底下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会很认真的做每一件事。
他的工作,他的爱好,他的交际,认真之余总不多丝毫累赘,真是恰到好处,让人舒服。
他后来告诉我他竟然要留在这里半个月!他大多时间都在公寓里面线上视频,然后处理文件。剩下的一点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去逛风景,他还会和我说他在法国三年发生的趣事!
如果我当初没有辍学,说不定也有机会去看看异国风情吧。
好想去看一看这传说中的浪漫之国啊,一定有好多好多嘴甜的小哥哥。我坏笑着瞅着他:顾书瑾你在国外一定也耳濡目染好多啊,是不是撩了好多的小姐姐了。
他根本就不回答我:有机会可以带你过去。
带我过去?以什么身份?不知道为什么我恶作剧的心思起来了,就要捉弄他:有机会是什么时候啊,会不会让你的莺莺燕燕们误会啊。
事实证明,太得瑟的话势必引得上司不快。
你还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我笑:那当然了啊,我还是我啊,不论经过什么事情,经过多长的时间。
他定定的看着我,随后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没打算放过他,所以绕来绕去你还是回避了问题嘛,什么啊,你还是很狡猾啊,就跟以前我每次带逮你……我忽然顿住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
以前我太年轻了嘛,一定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你看你成绩那么好,我还老是打扰你,现在跟你说声对不起拉。
他侧着脸,脸上白皙的看不到一点瑕疵。
如果我说,当初是我愿意被你打扰呢。
一字一句,跟打雷一样的打在我的心尖上,他、他说什么?
啊这几天我去了动物园,还去参观了呢,园长很热情呢,一路都给我当导游给我介绍动物还有地域风情呢……在我东扯西扯之后,我发现顾书瑾的视线还是追随着我,我就有点心慌。
是呢!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一定是有所图,比如说,他贪图我的美貌?
可是他什么身份,要什么没有?何况一个受过伤,堕过胎的女人?
我挥挥手:不是拉,当初应该也是我错过你,不过即使错过了,也算是一种遗憾的美吧,现在回忆起来也很有趣的。
我们两个僵持了一会,终于他的工作电话及时的到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但我没有想到有天晚上竟然要去接他。
我这刚洗完澡才刚着床电话就来了,竟然是顾书瑾一个漂亮的秘书打来的。
她语调温柔极了,打扰你了宁小姐,我是顾先生的秘书,是这样的,顾现在在XX地喝醉了,而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是来不及,宁小姐你离先生最近了,还要麻烦一下宁小姐去接一下顾先生,顾先生不善喝酒,还要请宁小姐拦着一点,麻烦了……
顾书瑾他是我上司,去接个人不算是什么问题。
我一刻都不耽误的赶去目的地。
是个极其低奢的酒店招待所,我料想顾书瑾是去见生意场上的人,听我进去找的是顾书瑾,门口的保安才放我进去。
我来到漂亮秘书指定的房间,进去后就被灯光闪了一下。
里面是不少男男女女,男的上了年纪的有,但女人都是顶级漂亮的。我突兀的进入让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我,我局促的看着被一个美人使劲灌酒的顾书瑾。
我、我是来找顾先生的。
一个大啤酒肚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跟书瑾一起,喝酒。
我也不太胜酒力,不过为了能早点带上司走,我拼了,顾先生他不太能喝酒,我是来接顾……
顾书瑾一下子抓住我的手,黑黑的眼睛和我对上,深深的,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我想这桌子上的都是顾书瑾生意场上的人,应该也都不能得罪的,于是小心翼翼请示主座上的那个大啤酒肚男人,他醉了!我能带他走嘛?
大啤酒肚男人豪放的笑笑,小姑娘,你和我侄子什么关系,怎么大晚上的让你来接他,而且你看,你一来了,这孩子就谁都不看,就顾着看你了。
席上人都和善的笑起来了,我有点窘迫,我不知道现在不言不语的顾书瑾到底醉了没醉,不过我扯了扯自己的手,根本抽不出,被他的手整个包在手掌心里。
小姑娘,本来呢,这饭局没有吃好是不能放书瑾走的,但是如果小姑娘你能替书瑾喝上几杯,我就放你们走了,不为难了。
我脸色难看起来,我就知道啊,这酒桌子上能有的娱乐,喝酒就是首当其冲的。
我虽然当过一阵子打工妹,也在声色里逢场作戏过,可是我的酒劲是不好的,每次醉都会吐,贼难受。
喝,那先生你说喝多少。
啤酒男给我连倒了三杯白酒,还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书瑾这孩子我平时约他他都说没时间,这次我也是才知道他到了Z城,本来这三杯应该是他喝的,可是我看他也醉了,就由小姑娘你喝了,放心小姑娘,叔叔也不欺负你,你喝完你就可以带书瑾走了。
里面的酒精度必然是惊人的,可是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就屏息全部喝了,那个辣劲儿啊,恨不得让我把晚餐全部都吐出来。
我终于可以带顾书瑾走了,他整个人都是高大的,我把他手臂放在肩上,觉得吃力。
我说顾书瑾,我今天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你记得回头,一定要涨工资啊。忽略他黑到极致的双眼,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有的人喝醉喜欢耍酒疯,有的人喝醉了就安安静静,什么话也不说,顾书瑾属于后者。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殷红的唇瓣跟涂了口红般的娇艳,我心中叫苦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顾书瑾都太符合我一直以来的审美了。如果不是我跟过人,家里还好好的,我一定会把追顾书瑾当作毕生任务的。
拦了出租车,我艰难的搂着他的腰上了车。一上车他就把头歪在了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都洒在了我的脖颈里。
我有点尴尬的把他的头摆正,想让他靠在了车背上,没想到车子几个拐弯就让他又到了我肩膀上。
该死的呼吸就是和我过不去,我一次次纠正,他一次次又靠过来,最后没的法子,我只好笔直坐着不动了,尽量把注意力引向别的地方。
宁酥。他似乎叫着我的名字,我转过头想要听仔细点,鼻子却擦着他的侧脸而过了,我立马闹了个大红脸。
怎、怎么了?
他不回答了,我们到了我们的公寓,因为翻不到他的钥匙,只想着让他先在我公寓的客房将就一夜。
没想到刚开门,钥匙就被我不小心弄掉了地上,我要去捡,一个重心不稳,醉酒中的顾书瑾就此把我压倒了,他像是一个巨大的熊一样把我压在身下,嘴唇就触在我的耳边。
老、老板。我轻轻的推他,你、你你,快点起来。
没反应。
我十分苦闷的想从他身子底下爬出来,可是他一把握住我的腰肢,死死的,不松手。他抬起头,黑黑的眼睛又看过来,把我引入一个漩涡之中,
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他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看着我,这是我完全陌生的他。
还能如何?我家道中落,我被人逼到远离这座城市,远离你,你说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可是再多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没有原因,就是想要离开了。
他残酷的笑起来,绝美的笑容比我看过所有的笑容都要美丽,听上去让我觉得我自己罪无可恕:你说走就走,没有带给我一点的音讯,是不是在你看来,所有的都是一场游戏,你玩累了就可以随时的抽身,是不是?你把我当傻子吗?
这、这到底醉没醉啊,顾书瑾,都过去了,我们让他过去好吗?
这一点都不好,傻子这样多,抽身的没有几个人,不好的是那些设局人,她们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不管局中人……
我表示有点听不懂,顾书瑾你醉了没?还是说你认错人了啊。什么局啊。
他紧紧的拥着我,肌肤相贴,不露一丝缝隙,你还真的是残忍。然后彻底睡晕过去。
我搬不动完全睡着的顾书瑾,真的,最后我只好拿了两条被子过来,全当给他打地铺了,我希望他明天醒过来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让他睡地上的。
我真的没有不尊敬老板,我对老板怀着相当高的敬意,你看,他把我当成别人把台词说的这么悲情,我还很乖的和他对台词,我真是很不容易。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大早上五点竟然有人告诉我他到了机场,让我过去借机,否则后果自负。
我正半睡半醒,思维不够清晰,当即挂了电话,还骂了句神经病。
第二通电话再来的时候,我彻底醒了,竟然是已经和我断绝情人关系的慕屿宸!我接了:哪里的机场?
Z。他很不耐烦的回答。
我又一次‘啪’的挂断了电话,大早上惊魂啊,他慕屿宸来不来Z城跟我有什么关系,还要我去接机,这个人疯了吧。
我没想到的是慕屿宸竟然能打探到我住的地方,幸好这个时候顾书瑾已经离开了……不对,顾书瑾离不离开跟慕屿宸找到我住的地方有什么关系。
我见到慕屿宸的第一感觉就是无视加逃避。
可是他一直在摁我门铃,还把门敲的很响,我可以想象这个拳头要是落在我的身上……电话又开始响,还是他打的。
我忍不住开门对他展开一系列的奚落:慕屿宸你是疯了吗?一大早上的来我这里找存在感,你是不是觉得你慕屿宸超级无敌第一有钱有势,就觉得所有人都得跟在你身后,对你不离不弃阿。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我让你去机场接我。
我狠狠白了个眼,您是失忆了吗?上次我就说过了以后不要见了,您跟个癞皮狗一样真的很惹人烦您知道吗!
他几步就跨进来,把门‘砰’的一下合上,我看着他这个举动简直就是刺激了我一直以来的恨意,上去就要推他,没想到推着推着我根本就难敌敌手,我被他摁到墙上,他不顾我的反抗,依旧的霸道无理,让人讨厌!
我想要咬他,他忽然心有感应的掐住了我的下巴,不让我得逞。
慕屿宸你有毛病。我骂他,踢他,打他,我们厮打着就厮打到沙发上,他一下子就放倒我,我们一起滚在了沙发垫上,就像是那个不死不休的对手那般,谁都不松手,分不出胜负。
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几近惊恐的看着他,放开我!不!慕屿宸你真的有病啊!放开我!玛德!放开我!老娘梅毒!老娘艾滋!赶紧放开,你敢碰我就准备得病死吧!
也许是我的威胁有效,他一下子停止了动作,眼神危险的看着我,跟吃人一样,你敢让别人碰你!
我累的喘气:怎么不能!我又不是神经病我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你有什么好,你就是一个烂人!还有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玩女人成性,还说自己对宋酒酒深情!得了吧你!最虚伪的男人就是你!
他咬牙切齿的咬住我的耳朵,我不会放过你,宁酥,我要折腾死你!
我要跟你拼了!我不甘示弱!
不过慕屿宸他没有折腾的动,就有人用钥匙开公寓门,我趁机大叫:救命啊,救命!有人要强抢民女!快来人啊。
他捂住我的嘴,宁酥,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去的,本来要你自己去机场省的我来找你,你敢跟着顾书瑾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慕屿宸就要得逞之际,门被人用力的踹开,顾书瑾那张帅脸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好家伙,至少慕屿宸这人不敢动我了。
你跟他同居了?慕屿宸暴怒的看着我。
顾书瑾几步走上来就拽开慕屿宸,慕屿宸也是练家子,几下就和顾书瑾打起来了,我马上滚到一边,把自己裙子拉拉好。
看得两个高大男人跟猛兽一样撕打在一处,我有种变态的快感。
打死他!顾老板加油啊!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慕屿宸眼色恐怖:闭嘴。
他把一个瓷器朝着顾书瑾砸去,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顾书瑾在我眼中一直都是白白净净的,就不是个打架的好手,怎么可能是慕屿宸的对手!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很有百步穿杨的潜质,没错――我挡在了顾书瑾的面前,任由那个瓷器把我的后脑勺敲坏。
一阵巨大的眩晕袭向了我,把我吞没了。
宁酥!
谁,是谁在叫我。
我想要睁开双眼,可眼前总是一片模糊。
宁酥,你为什么不听话,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你永远都逃不掉,你也休想逃……
我听不出声音是谁,可是这个声音很霸道,隐约还带着点伤感。
又过了一阵子,我听到另一种音色,具体来说有点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说,我不答应你,你就不会松手的吗?终究是你食言了,没有这么简单的……
好吧,这两种声音我都不喜欢。
我又幽幽的等了会,再也没有人说话了,周围一片寂静。
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顾书瑾,慕屿宸早就不见了。他坐着一个椅子上看报纸,并没有留意到我的醒来。
我有意咳嗽了两声,本意是想看到他崇拜感激的神色,可惜他也只是微微抬起头,不咸不淡的看了我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
不是吧,就这个反应,我可是为了他受伤呢。
我指了指头上的绷带,喂,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还有,我一定昏睡了很久吧,会不会还有后遗症什么的,你看我为了你,都受伤这么严重了!
你还知道严重?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有点愠怒,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前面,会受这样的伤?你是有多小看我,会觉得我……
会觉得你怎么样啊。
长点记性也好,看以后还会不会动不动就给人挡箭。
我有点失望,看你这个反应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不然可以告慕屿宸,说他故意伤人!让他去局子里面蹲个几年半载的。
顾书瑾的眼睛跟蒙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布一样,朦朦胧胧的。
他先错开了视线,我给你换个住处吧,那个地方已经被他知道了。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慕屿宸说过的一句话,你指望他顾书瑾好心给你找个工作,然后给你这么个地方住,他顾书瑾可不搞慈善,你真以为员工都住这种地方吗?
还、还是让我自己出去找吧,都拜托让你帮我找工作了,不能……
不要去了。
什么?我惊讶。
他坚定不已:来做我秘书吧,宁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让我保护你。
我轻轻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脑袋,判断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幻觉,别这样啊老板,你给我找工作我已经很高兴了,可别再对我这样好了……
宁酥,你这样聪明,你怎么看不出来,我在追求你。
我……真的没有看出来,虽然我也跟过慕屿宸,但毕竟跟过的男人太少了,于是越发的语无伦次起来:你――你一定没有听说过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在遇到你之前,我……我和慕屿宸,我们,我们……我不能欺骗你,而且我们差距太大了,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你看我有什么好的,什么都不好,不值得你追求我。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放开你的手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在陷入绝望的时候看不到我。
我傻傻的看着他。
他的手渐渐的捏成拳头,但是他不会跟慕屿宸一样的爆裂,宁酥,当我看到你被他欺负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杀死他,站在我的身后不好吗?我至少可以帮你挡着他,不然,你要任他索求吗。
现实让我头疼,他说的不错,短短的几天时间,慕屿宸就掌握了我大部分的行踪,要不是他不知道顾书瑾也在这里,我昨天怕是就要被他得逞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他起身,眉如远山: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
要答应顾书瑾来躲避慕屿宸吗?可是顾书瑾他的想法是什么,他真的是喜欢我,所以才保护我的吗?
他喜欢我什么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在医院里面躺了七天,这七天,顾书瑾一直陪着我,慕屿宸竟然没有出现。
虽然很不想问,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搞定慕屿宸的?我的意思是,难得看不到他烦我。
顾书瑾:宋酒酒怀孕了,宋老招他回去,宋家曾对慕老爷子有恩,他必须要回。
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了曾经和宋酒酒一起跳舞的男人,孩子会是慕屿宸的吗?
出院的那天也是顾书瑾陪的我。
不管怎么样,我跟慕屿宸都结束了。
彼时我们一前一后的出了医院,我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一股冲动。
我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男人的手大而温暖,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包住我的小手。
他错愣了一下,没有拒绝。
我鼓起勇气: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试试吗?那我们就试试吧,正好也让慕屿宸看看,我没有了他,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跟蝶翼一样,正要张口说什么。我火速把手放在他嘴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强自打气:不要紧张,这段时间你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他笑笑:你要看清自己的心,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快乐。
我说:至少比跟那个禽兽要好。
我们搬到一起,不过介于节奏太快,我们没有办法进行到最后一步。
我们两个人会很纯真的躺在一个床上,他从身后抱住我,就算身体有了反应,也不动我。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也不道破。
这段时间,我们都在一起,他若出去工作,我会跟着一起,逐渐开始打理他的日常生活和行程安排。
宋酒酒打我电话的时候我还很不相信,她约我在Z城的一个较为偏僻的地点,宁酥,来见见我吧,一个人来,我们把一切说开。
这个机会简直是给我注入了动力!
风力雨里我也会去。
可这竟然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