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沈律致看着私人医生给沈京京的手腕换药。
沈小姐最近多注意休息,这只手就不要再用力了,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啊。医生交代。
她轻声回答:知道了。
然后那医生向沈律致点了下头,就离开了房间。
她抬头,眼神试探,我要……
他负手转身,下床,跟我来。便走出去。
沈京京立即撩开被子下床出去,跟在他的后面,这栋别墅构造复杂,有整整三层,她紧跟在后面,生怕跟丢了。
到了第三层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守着两个保镖,看到沈律致来了,立即恭敬的低下头,沈律致转身看隔了几步的她,冷声道:还不过来?
沈京京走上前,看着他们打开门,然后跟着走进去。
房间异常的大,还有一个隔间,沈律致站在隔间的门口,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出来晚了,后果你知道。
沈京京点头,走进去。
隔间里有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子,看沈京京进来之后,就走了出去。
沈海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不知在看什么,沈京京一看到他的背影,就已经眼泪连连,她心酸,自责,爷爷这么大的年纪,如今却要被 锁在着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待死亡。
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哑,沈海听到她的声音后,满脸不可思议的转过轮椅,看到沈京京的脸,也瞬间老泪纵横。
再一次见到自己曾经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明珠沈京京,却发现她如今已没了往先的灵动与朝气,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真挚中带着恍惚。
沈海就知道,她这些日子,过得也肯定不好了。
他一手握着沈京京皓白的玉腕,沈京京有意隐藏另一只受伤的手,便故意把它放在背后。
但是沈海眼睛尖,她多么微小的动作也一下就被他察觉了,沈海也不动声色,只问她:京京,他怎么会放你进来?
殊不知沈京京早就跟他一样也被囚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
沈京京一愣,如果爷爷知道了沈律致那样对待自己……她不敢想象,爷爷只怕宁愿玉碎也不肯让自己委身于沈律致的,毕竟她知道,无论沈律致多么很爷爷,可是他在沈家这二十年,爷爷早拿他当亲生儿子的来看待了。
自己的孙女儿被自己儿子侵占了,这么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事,也不用沈律致耍什么手段了,爷爷就能自己当场自缢。
沈海带着老人独有温暖的手掌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沈京京忽就觉得心安了,还好,还有爷爷,她还不是一个人。
但现在这种时候,她是没办法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只低着头掩饰:我求了小叔好久,爸妈的葬礼一过,我就来找他了,他被我烦的不行,就允了我见您一面。
这么明晃晃的谎言沈海一眼就看穿了,沈律致是什么人,他心狠的紧,对待沈家人又是不留情面,怎么会因着她求他就会心软?
但他仍不拆穿,看她这憔悴的面色,那只手腕上隐约露出的白色纱布,他知道京京必定也是被被沈律致抓在了手里,她既不想让他担心,他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爷孙俩心里都装着事,这也就真的成了一次普通的见面,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提,沈京京只是默默 的流泪,她突然想着时间快到了,生怕迟了沈律致又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平缓了一下呼吸,眼里有了些光,爷爷,爸妈已经没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带您出去的,您一定要好好的……
沈海微愣,他一辈子辉煌,到临了了倒是要连累自己的孙女儿苦命相依,他内心愧疚不已,点头答应她。
门口有开门的声音,之前来时的那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上是没什么表情的,时间到了,沈小姐。
知道了。她又看了几眼沈海,有嘱咐了几句好些照顾自己的话,终于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又是绝食又是砸东西又是自杀,我以为你见他是有天大的事要说,我倒是高估你了。沈律致的声音依旧带着嘲弄,沈京京回来后,他就一直盯着她看。
他们见面的画面沈律致当然是全程都在监控里看见了,那房间里还有监听器,对话也一个字儿不落,他本来之所以肯让她去见沈海,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看她这么哭天抢地,以为是沈家还留了什么后招,她才想尽办法要见他给自己着条活路。
结果,让沈海好好活着?
呵,他看着沈京京脸上依旧是没什么神采的走进来,但那眼神里俨然已经有一种叫希望的东西,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沈京京又活过来了。
他要想好好活着,你可就得好好当我的情人,沈京京,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我。沈律致的眼神轻佻。
对于这种话沈京京一开始还会反驳甚至羞恼,现在却不表现出来,她转头盯着他,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经过这些变故,沈京京已经成熟了不少,你放了我和我爷爷,从此以后,沈氏就是你一个人的,不管你想怎么对他都好,我们会离开c市,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沈律致是斜躺在床上,沈京京就站在他旁边,他抬眼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胸脯处明显的凸起,甚至挡住了她的脖颈,他心里没来由的烦,长臂一伸。
她没防备,就被沈律致这么直直的拉到床上,扑在他身上,倒像是自己投怀送抱一样,她的头发打散在他脸上,他只闻到一阵清新的香味。
没等她反抗他就侧身把她压在身下,脸贴着脸,沈氏现在也是我一个人的,你的筹码不成立,不过,我有另外的打算,你既舍不得你爷爷死,我也不能一直困着他,不如成全你们爷孙的孝心,你跟我三年,只要你表现够好,我就放你们离开。
三年?她有些不信,沈律致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让步?
仿佛看出了她的怀疑,沈律致的手指轻轻的摸上她的脸,脸更加靠近,却是往她的耳边,因为,三年之后我要和南以默结婚,我能容得下你,她可未必容得下你。
沈京京的心里忽然一沉,然后就是自嘲,是啊,说白了她是个情人的身份,他一结婚,她的任务不就是结束了,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微微酸涩的感觉?
她强迫自己清醒,沈京京,你千万别犯贱!
她任何的表情都没能逃得过沈律致的眼睛,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竟也有些牵动了他的心绪,但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不能做的,便该当机立断的斩断想法。
他忽的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句话也不说走了出去。
沈京京看着他出去,心中五味杂陈,她曾经非常喜欢他,甚至一度为自己有这种乱伦的想法而产生罪恶感,一边觉得不对,一边又无可控制的想要亲近这位小叔。
现在对他虽是满满的恨,恨他薄情寡义,恨他害了沈家,恨他,如此糟践自己!但是,从前自己对他的念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她的心里,似乎是有意提醒她这段感情多么可笑。
她想起无辜死去的父母,想起被困在阴暗房间的爷爷,想起自己如今这轻贱的身份……她丰满的粉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倒平白又多了几分艳色,那一重又一重的愧疚像山一般朝她压过来
沈律致第二天又亲自去了南家赔礼道歉。
他的解释是公司临时有急事,他不得已才突然转回去,南家父母心下怀疑,但也不能说出来。
唯有南以默心知肚明,衣袖下隐藏的手紧紧的攒着,面上仍旧是那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柔和静雅的样子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产生怜香惜玉之心。
偏偏沈律致不吃她这一套,只坐下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们的意思是先订婚吧,至于沈总你上次说的三年后再结婚,我们觉得,会不会稍久了一些?南以默的妈妈试探着问,三年,鬼知道三年后沈律致还肯不肯认账。
沈律致却是态度坚定的很,我刚刚接手沈氏,很多事情要处理,沈家又出了丧事,接着办喜事难免遭人话柄,三年以后再结婚,刚刚好。
这就是把话给堵死了,南夫人没得反驳。
南以默淡淡一笑,道:这样也好,我也不急,不过,既然订婚,两边的家人总该见一面。
沈律致的眼神微动,看向她。
南以默仍旧不温不火的开口:外界说沈老病重,沈京京不知去向,对你颇有微词,我们趁着订婚的机会,与他们见一面,也让谣言不攻自破。
这番话说的处处为他着想,打的却是她自己的主意。
然后没过几天,沈京京就被突然允许出门,跟南家人见面?
她斜躺在摇椅上,坐在阳台边上看书,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沈律致只是这样跟她说了一声,并没有在回答她什么。
沈京京也不反对,总之她也没有反对的权利,见就见吧,她也没什么所谓。
于是隔天南家父母与南以默南以安姐弟就来了别墅,按照他们的话说,是来赴一次家宴,沈京京暗地冷笑,沈律致吃人不吐骨头,你们倒是把他当家人。
沈家的后果还不够看的吗?
沈海也难得的被推出了那个房间,这是唯一让沈京京开心的事。
吃饭时,她感到自己身上好像有几股视线注视着自己,觉得不自在极了,饭也只吃了两口。
倒是南以默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听说你前几天受伤?
沈京京自然以为她是听南以安说的,手腕上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可能 会留条疤,对于南以默这个女人,她是没有好感的,就敷衍的点头,没有交流的意思。
她却故意想和她亲近一样,又说:怎么那么不小心,好像伤的还挺重,怎么弄得?她问的小心,倒像是真的关心她一样。
沈京京不耐烦,就是不小心磕着了,没多大事儿。
沈律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偶尔跟南以默的爸爸谈几句工作上的事。
沈海年纪大了,也知南家现在都是沈律致的人,没有开口的兴致,悠悠的喝着茶。
只有南以安一个人最激动,京京,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他问完,沈京京下意识的就看了沈律致一眼,然后装作望向别处,回答:不去了,不想去了。
南以安着急,连饭也不吃了,怎么能不上学了,京京你……
以安。南父察觉到沈律致的目光看像了南以安,眼里有不满,立即制止他说话,这是京京自己的选择,她刚失了父母,你不要刺激她。
南以默看了沈京京一眼,不去上学的话,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沈京京感受到她话里的轻蔑,也受够了她从一进来开始的故作亲近,把筷子啪的一放,对,怎么样?
语气是很不客气的,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南以默脸上便立即有了委屈,小声戚戚的说: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失了父母心情不好,又不出去,会憋出病来。
南家父母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沈京京翻了个白眼,明明她比自己还大几岁,怎么倒像自己欺负了个小妹妹似得。
沈律致的声音极冷:沈京京,你什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