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轩王,是当今太后南宫思贤的义兄,而端木淑玉的生母是当朝皇帝生母的姐姐。
更何况,端木丞相,曾杀了敬轩王世子的母亲明萱公主…他们应该是敌人,可却被联婚!
玉儿呆呆的跪在地上,皇上表哥…竟然要把她赐给丁启和?
玉儿,快谢恩啊!环姨娘小声的提醒钰儿,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玉儿脾气倔,万一抗旨… 谢主隆恩!玉儿接过圣旨,她虽然任性,可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淑仪握紧手中的丝帕,一张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这个废物,明明是个被退婚的贱人,为什么会被赐婚给丁启和?她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丁启和,可是没想到,竟被这和贱人占去了先机!淑仪咬紧牙关,端木淑玉,我和你势不两立!
年近了,玉儿的婚期也近了。路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房檐上垂下几根长长的冰柱,滴下一滴又一滴冰凉的水珠,在地上溅起水花。
楠鸢踏进丞相府内,白净的面庞已被冻得通红,她搓了搓冻得微肿的手,低下头,厚厚的棉鞋上已挂满雪渣。
她跺了跺脚,麻木的凉意从脚底袭来。楠鸢是当朝皇后李云烟的庶妹,虽为庶女,却也是蓝色四阶的高手。
楠鸢小姐,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楠鸢抬起头,面前的人是丞相府半老的管家徐氏,我要见郡主!
您来的真不巧,郡主刚走! 楠鸢微微皱眉,她历练回来后便听说了玉儿被赐婚的消息,所以马不停蹄的赶来见玉儿。现在都这种情况了,玉儿怎么还有心思去外面玩?难道她真想嫁给丁启和?
她去哪了?去了什么亲戚家,具体去了哪小人也不太清楚。您若有什么事就先告诉小人吧!等郡主回来小人再和她说!不必了!楠鸢面色一冷,转身离开。
徐管家疑惑的望着楠鸢离开的背影,楠鸢小姐性格孤僻,自从未婚夫婿死后,她便如同隐居,不再与任何人来往。从未和郡主有半分交集的她,今日怎这样着急地找郡主了?这真说不通啊…
楠鸢绕过重重街道,来到了敬轩王府前,只见匾内用正楷写着‘敬轩王府’四个大字,房檐上,挂着几个灯笼,流苏已经被冻住。
丁启和是她的师兄,师父在世时,收了六个弟子,只是后来因为家族的关系,他们都相序离开了学院。
缕魂和子影死了,阁文师兄不知去向,如今这唯一的师兄却也投靠了南宫思贤。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发誓再不见丁启和,如今却为玉儿违背了誓言。
她走上楼梯,看见站在门前的段邪后愣了一下,段邪是丁启和的心腹,以前她也是见过的,无论什么时候,段邪总会挂着温暖的笑,只是现在的段邪,为什么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楠鸢小姐,主人知道您要来,特地命属下前来接您过去。段邪冷冷的开口,楠鸢诧异的看着段邪,这个人,真的是段邪吗?短短几年不见,他竟然变成这样?
段邪转身走进府中,楠鸢带着疑惑走了进去。段邪在威临阁的书房前停下,小姐进去吧,主人有话要和您谈!楠鸢走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楠鸢一惊,连忙转身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丁启和…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楠鸢,你来了?身后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楠鸢转头,只见丁启和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一袭白衣胜雪。
丁启和,你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 丁启和停下手中的笔,淡淡的笑了,楠鸢,你不是有话想问我吗?
楠鸢皱眉,丁启和…怎么知道那么多,这个师兄,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刚刚那个人是段邪吗?他怎么会变成那样? 区区傀儡蛊而已。丁启和淡淡的说到,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楠鸢的唇轻颤,傀儡蛊…中了此蛊的人如同行尸走肉,听从主人的吩咐,永不叛变,月圆之夜,他们便如同恢复了感情,痛苦却无力反抗…
丁启和,你真卑鄙! 卑鄙?丁启和冷笑,想成大事的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的!何况傀儡蛊?
楠鸢目光冰冷的看着丁启和,几乎要将他穿透,你娶玉儿有何目的?
李楠鸢,你和端木淑玉没有半分交集,我好歹也做了你六年的师兄,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端木淑玉吗?
师兄?楠鸢冷笑,从你投靠南宫思贤的时候你便不是我的师兄了!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投靠南宫思贤,端木淑玉虽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却也比你好千倍万倍!
丁启和微微皱眉,端木淑玉…楠鸢怎么会帮一个废物说话?真是蹊跷。
丁启和,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赐婚,但我知道这个你脱不开关系,你若想拿玉儿做棋子,我手中的剑,定不会放过你的!
楠鸢冷然,猛的举起佩剑将门劈成两半,丁启和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楠鸢离开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这几日,因为要嫁人的缘故,玉儿整日待在淑玉阁里做嫁衣,虽然时常抱怨,但嫁给丁启和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转眼之间,便到了正月十五。丞相府和丁府内,都贴满了喜字,院内,更是设满了宴桌,今天是玉儿大婚之日。
淑玉阁内,玉儿穿上做好的嫁衣转了一圈,平时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今日穿了这大红喜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姐姐,好看吗?
宁兰噗嗤一笑,前些日子还闹着不嫁,今天却比谁都开心,真是拿她没办法,好看,玉儿穿什么都好看!
宁兰把玉儿按坐在梳妆台前,拿起雕花玉蝶金簪,插在玉儿发髻上,细碎的宝石散在牡丹花四周,底下,垂下长长的流苏。宁兰拿起旁边的凤冠戴在玉儿头上。
这个凤冠好重!玉儿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这嫁人真是活受罪…
门外,传来嬉笑声,只见环姨娘领着府内的少爷小姐走进来,玉儿一下子站起,刚迈前一步便被自己长长的裙摆绊倒了,华华丽丽的脸朝地摔了下去。
众人忍不住偷笑,这一摔,不会毁容吧?
玉儿,玉儿你没事吧?!宁兰和环姨娘连忙跑上前扶起玉儿,玉儿捂住脸,欲哭无泪,我怎么总那么倒霉?环姨娘握住玉儿的手,关切的问的,玉儿,摔伤没?让姨娘看看。
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嘛!玉儿挥挥手,冲着姨娘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抱怨这裙子太长,都怪宁兰,非要做那么长的裙子!
四妹,今日你要嫁人了,以后大家再见就难了,姐姐以前对你不好,还请原谅姐姐!淑仪握住玉儿的手,玉儿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淑仪,又耍什么幺蛾子?
她不动声色的推开淑仪的手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姐姐是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计较?淑仪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自家姐妹?
门外传来一阵喇叭和锣鼓的响声,玉儿,娇子来了!宁兰欣喜的说到,环姨娘将喜帕盖在玉儿头上,玉儿,既然嫁到敬轩王府就要遵守本分,莫要丢了丞相府的脸!
玉儿抿嘴一笑,姨娘,玉儿怎会丢丞相府的脸?您就放心好了!宁兰扶起玉儿,向外走去。
环姨娘跟在众人身后,脚步有些踉跄。玉儿,嫁到敬轩王府,是生是死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院内,众多二品三品官员纷纷单膝跪下,玉儿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轿子。忽然感觉到一个带有杀意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玉儿转头,却发现一切正常,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轿子穿过街道,街道早已被百姓堵满,十里红妆缓缓走向敬轩王府。喧闹声传来,一浪高过一浪,今日是玉儿和敬轩王世子的大婚之日,街上所有的人都敢来看热闹,这个端木淑玉,可是前不久刚刚被退婚的,现在竟然翻身成了世子妃!
玉儿撩开喜帕,冲人群一笑,笑靥如花。人群中,一个黑衣男子露出笑容,这个郡主,好像和传闻中不一样!
轿子在敬轩王府前停下,敬轩王府前挤满了人。
玉儿怀疑这些轿夫是有人找来故意整她的,跑的那么快,她已经被颠得七晕八素了。
请新郎踢轿!门外传来喜婆的声音,玉儿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梯较?梯较是什么?还没反应过来,轿子便不知被谁踢了一下,玉儿的头一下子撞到了轿子上。
哎呦!玉儿捂住头大叫一声,今天她怎么这么倒霉?脸朝地摔了一下不说,又被轿夫颠得头昏脑涨,这次又撞到了头。
新娘请下轿!门外的喜婆不合时宜的尖着嗓子叫了一声,玉儿吓了一跳,鬼叫什么?想吓死本郡主是不是?
玉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满脸怒容,如果她手上有刀的话,她一定会杀人!
一双有力的手握住玉儿的手,玉儿抬头,从喜帕的缝隙中看握她手的人,是丁启和。玉儿不情不愿的被丁启和拉着走。
拜完堂后玉儿便被丁启和拉入洞房里,玉儿被转的昏头昏脑,这敬轩王府岔路怎么这么多?以后她还怎么活?
在新房里好好待着,本世子出去陪客!陪客?玉儿听后顿时来了兴趣,她一把掀开盖头,我也要去!
丁启和转头目光冰冷的看着玉儿,周遭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呃…干嘛这样看着她?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丁启和转身,离开新房。玉儿冷哼一声,切,装什么高冷?
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灯节,既然不让她陪客,她就去逛灯会。她打开纳戒,翻出一件淡紫色的衣服,往身上比划了一下,嗯,就这件了!她手忙脚乱的脱下喜衣,随手往地上一扔,麻利的套上衣服。打开窗,往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便一跃而下,轻轻的落在院内的树上。
没过多久,一群教引嬷嬷便引着丁启和来到婚房,郡主,该喝合卺酒了!没有回应,连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搭理。他们走进屋内,屋内,没有半点人影,那件郡主穿过的大红喜衣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他们皆是一怔,郡主竟然在大婚之夜跑出婚房?这也太不给世子面子了!丁启和目光淡然,从容镇定,他早料到她会如此!
世…世子,这怎么办?十有八九跑出去玩了,此事不宜声张,你们都退下吧!是!众人退下。
玉儿松了一口气,什么嘛,丁启和好像完全没有要找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今天她一定要好好玩,至于自己逃跑的后果,那是明天的事了。
郡主还真是有能耐,竟然在大婚之夜跑出婚房…玉儿吓了一跳,一个不稳,向下摔去,吓得她闭上了双眼。来人拉住玉儿的手腕,有意无意拂过她的腕,微微一怔。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玉儿一惊,推开男子,满脸怒容的看着男子,你是什么人?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男子唇角微微向上提起,鬼鬼祟祟?那郡主能告诉我你鬼鬼祟祟又是在干什么呢?
要你管!玉儿瞪了男子一眼,发怒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她跳下墙,男子也随她从高墙上跳下,只是刚刚落地便不见了她的身影。
刚刚拉住她时,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腕,身体的确像传闻中那样体弱多病,可却并不是无半点修为!她有很强的天资,若不是这些天资的支撑,她早就是废人一个了!
玉儿在街上走着,手里握着一串冰糖葫芦,人群喧嚷,她随着人群向前走。
嗯?玉儿眼前一亮,被一个透明的莲型纱灯吸引了过去,她拿起纱灯,细细打量着,做工十分精致,透明中闪着微微的粉色,特别是花瓣,感觉都可以闻到香味。
老板,这个纱灯多少钱?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枞野最好的制作坊做的,要四十五个金币!
玉儿听后吓了一跳,四十五个?你怎么不去抢?小姐,您这身打扮看起来非富即贵,这点钱应该不在话下吧!小贩讨好的笑了笑。
玉儿看着纱灯,很喜欢,但是真的好贵!四十五个金币对于她来说的确是个小数目,可是她从小就比较抠门…玉儿抱着纱灯,舍不得放手,纠结到底要不要买。
我来帮她付!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袋钱币被递到了小贩手中。
你是谁啊?玉儿不满的回过头去,她顿时石化在原地,是…丁启和!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玉儿有些心虚的问到,丁启和一笑,拉着钰儿往前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年的灯节你都会来看灯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们明明不熟…玉儿嘟囔着说了一句,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丁启和出来逛过灯会。
丁启和用手指在玉儿的眉心戳了一下,你胆子倒是不小,大婚之夜竟然逃出婚房,让新郎独守空房的你也是头一个。
玉儿撇嘴,又不是我要嫁给你的,谁让你娶的我找他去,要洞房你们洞房!我还要去看灯会呢!玉儿甩开丁启和的手飞快的向灯会的地方跑去。丁启和无奈的看着玉儿,他这是娶了一个活宝吗?
第二日,玉儿一觉睡到自然醒,感觉精神超好,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昨天回来已经很晚了,然后又不怕死的把丁启和赶到地上睡…
想到丁启和,玉儿下意识的低下头,地板上空荡荡的,人呢?起来的那么早?
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都已经过了辰时了,这个死丁启和,也不叫她!
玉儿气呼呼的披上狐裘,洗漱后她便在梳妆台前坐下,琢磨着怎么梳头发。拿起梳子胡乱在头上梳了两下,看了看自己垂到腰际的长发,她琢磨着要不要哪天把它剪了。
玉儿,你怎么还在这?去迟了公婆会生气的!宁兰移开屏风,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玉儿后微微吃惊。
还不都怪那个丁启和?也不知道叫醒我,肯定是存心想让我出丑!玉儿不满的说到,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我很不开心!宁兰一个暴栗敲在玉儿头上,小脑袋瓜天天都想什么?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玉儿委屈的捂住被敲痛的额头,姐姐!宁兰将玉儿的头发盘起,用金簪固定住,待会去见公婆的时候记住要笑不露齿,说话要礼貌,坐下的时候要端正,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
玉儿双手撑住下巴,拉着一张苦瓜脸,宁兰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端木淑玉,你想让本世子等多久?一个微怒的声音传来,玉儿寻声望去,只见丁启和半靠在屏风上,俊的人神共愤的脸上透着不满,玄色的衣袂飘飞。
玉儿花痴的看着丁启和,虽然这个人讨厌,可是不得不说那张脸还是很有魅力的,玉儿拍了拍脸,不行,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宁兰尴尬的看着玉儿,玉儿…这是在做什么?她可以说她不认识她吗?
我们走吧!玉儿站起,向丁启和挥了挥手,飞一般的跑了出去,丁启和一把抓住玉儿的手。
喂?你干什么?玉儿嫌弃的甩开丁启和的手,虽然丁启和很帅,但她还是很嫌弃他的…丁启和看着玉儿满是嫌弃的脸,笑了,新婚第二天新妇要随夫君去拜见公婆,再怎么不讲理,规矩是总要遵守的吧?
丁启和挑了挑眉,不顾玉儿的反对,抓住她的手向莹宣阁走去。玉儿想挣脱,可是力气太小,无奈之下只能任由丁启和牵着她的手。
莹宣阁内,敬轩王府少爷小姐都来了,人们随意交谈等候二人。
佩环轻响,屋内顿时没了说话声,众人转头看向二人。只见丁启和牵着玉儿的手走进屋内。
上官羽看着走进来的玉儿,淡淡的笑了,原本她对于这桩婚事并不满意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端木淑玉,并不像人们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不愧是况后秋梁和安蕊显胜的女儿,虽然传闻她体弱多病,没有修真资质,可是她眉宇间的英气是任何人也忽略不了的!
二人请安后,玉儿便随丁启和坐下。 敬轩王府的人并不多,她所知道的只有三少爷、四少爷和八小姐。五小姐倒也认识,只是并不在其中。
大家都饿了吧?来人,吩咐下去,可以开宴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玉儿馋的直流口水,原谅她是个吃货,不得不说敬轩王府的菜很可口,也很符合她的口味。
母亲,五妹历练也快回来了吧?旁边的丁启和突然说了话。嗯?五妹?那不是五小姐丁质薇吗?玉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遗漏了一点。
也是呢,看来过几日得找个人去接质薇回来了。上官羽淡淡的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