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抱歉。医生残忍告知她事实。
苏禾僵立在床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她大叫:什么抱歉,你在说什么?
苏小姐,希望您能冷静一点……
苏禾厉声打断医生的话,嘶吼发泄都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恐惧。
你要我怎么冷静,那是我的孩子,我的亲骨肉,你们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吗?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
医生摇摇头离开了病房,陈妈第一次见如此失控的苏禾,也不敢上前安慰。只有旁边的小护士怜悯的看着她。
苏小姐,我不知道你和你先生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孩子原本是可以留下来的。
什么意思?苏禾死死盯住护士。
就是,您先生说不要这个孩子。护士被苏禾的神情吓到,离开了病房。
这下陈妈更是不敢出声,无意听到自己雇主的八卦,让她尴尬不已。
苏禾无力躺在病床上,万万没有想到,杀害自己腹中孩子的,竟然是姜洲,那也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扎了无数刀,早已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之后呆在医院修养的日子,苏禾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没有什么能让她提起精神,每天吃完只会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她像是成了一个不哭不笑的木偶。
只有陈妈每天会按时过来看她,陪她说话,不断开导她,但她没有什么精力去回应她。
姜洲一直没有出现过,但她知道他仍旧在监视她,怕她会逃跑,门口的保镖就是很好的例子。
伤口日渐恢复,但苏禾只希望时间能够慢点,再慢点,她不想回到那个充满恶梦的别墅。
苏禾出院这一天,姜洲依旧没有出现,保镖们看似客气,实际上接到指令,强制带苏小姐回家。
刚踏进门口,那些痛苦的记忆便接踵而来。
她面无表情回到卧室,依旧吩咐陈妈将饭送上去,她不会再到餐桌上吃饭。
对于她来说,出院回家,不过是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地方让她发呆。
此时已经夜深,如往常一般苏禾已经躺在床上睡着。
一具滚烫带着松香气息的身躯从她身后贴上来,他很快转醒从床上爬起来,死死看着床上男人高大的身影。
失去怀里温暖的触感让姜洲眉头微蹙,闹什么?快躺回来。
苏禾面无表情转身离开,准备去客房睡,她都快忘了这里原来是姜洲的房间,他当然会回来睡。
见苏禾不听他话,姜洲只能翻身下床,抱起她把她压在床上。
苏禾被禁锢住,无法动弹,索性放弃挣扎。
你就不能听话点?他皱眉看着身下的女人。
你能不能少恶心我?苏禾不甘示弱,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愤怒。
姜洲气急,眉头皱地更深,苏禾,你给我好好说话。
你是一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的孩子!她一字一顿,吐词清晰,不怕姜洲听不明白。
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孩子吗?姜洲怒急反笑道。
对,你不在乎,你根本就不是人。她眼眶泛红,咬牙切齿道。
啪的一声响,在这偌大的卧室仿佛还能听到回音。
苏禾白皙的脸上很快就肿起来一个大大的五指印,她被打的一懵,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姜洲再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她都不觉得稀奇了。
可这个动手打人的人,却是无比愧疚似的。
他伸手抚住苏禾的脸,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心疼,打疼了吗?
苏禾偏过头,翻了身子闭上眼睛,再也不去理会身后的男人。
看着苏禾的后背,他叹了叹气,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我带你去散散心。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了,谁知第二天姜洲就收到苏禾的消息,说想坐游轮看海,甚至要坐哪一个航号都发给了他。
他皱眉看着信息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给苏禾回了一个好。
姜洲做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他们就登船。
海洋号是18层的豪华大游轮,途经多个沿海城市的港口,游轮将会在海上航行7天。
苏禾正站在甲板上,风吹乱她的发丝,她也不在意,依旧观望着海景。
家里跟着她的两个保镖,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但到了海上至少警惕性放低,只需要防止她跟陌生人有过多接触。
游轮上娱乐设施有很多,负二层有一个小型堵场,苏禾兑了几万筹码,随便找了一处开始压大小。
赌注全凭自己喜好,几轮下来筹码全被输光,她便叫身后的保镖再去给她兑。一桌的人只要苏禾押小,他们就会押大。
苏禾输了也不在意,在位置上坐了几个小时,依旧不离开。
这时姜洲已经忙完,在一堆闹哄哄的人中间找到了安静的苏禾。
他走过去揽住苏禾的肩膀,弯腰低声在她耳边说:想赢吗?
看来他已经知道她一直在输了,她抗拒姜洲的亲昵,却仍旧忍下,无所谓耸耸肩,算是回应。
姜洲让人给他兑了一百万筹码,气定神闲的样子吸引了在场许多女性,更何况他还有一张精雕玉琢的英俊脸庞,帅气又多金。
大手依旧松松揽住她的肩,她越来越不自在,已经不想去看桌面的局势。
姜洲可能是感觉到苏禾的不自在,最后将桌上的所有筹码压在一注上,围观的众人屏息等待结果,但筹码的主人已经不在乎。
他揽住苏禾,带着她离开赌桌。身后众人夸张的惊呼得以证明,姜洲赢了。
游轮已经在海上航行5天,还有2天便会返回。
从上次在赌场陪她后,姜洲之后都很忙,一直没有空出时间来找她。
这正是她想要的,五天时间已经够她将整个游轮的局部看完,出发之前她已经研究过这里的海上航线。
午夜12点过后,正是游轮上最热闹的时候。
苏禾顺着一层的夹板随意乱逛,妄图能够躲避身后跟着的保镖的视线。
这些天她一直站在夹板上观望,终于找到了最佳跳海的位置,能够大大降低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游起来才不会太费力。
这个时候,她如此庆幸自己是通水性的。
噗的一声,苏禾轻盈跳入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跪下!
瓢泼大雨的墓地里,几道黑色的背影,显得分外萧条。
萧雅执拗的站直了身子,回头看着命令自己跪下的男人,我不,叶溪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凭什么要跪她。
苏长明目光阴沉,眸子里含着滔天的怒意,你害死了叶溪,就算是要拿你这条命来还也不足够,如今只是让你下跪,就承受不了吗?!
纵然深爱着苏长明,可和他结婚三年的日子里,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分外的煎熬。
因为苏长明认定是她害死了叶溪,因此而恨毒了她。
苏长明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是冰凉的刀刃,浅浅的划过她的脸颊。
萧雅的眼眶里止不住的就有了泪意,长明,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叶溪的死和我无关。
她的眼泪像是火苗,蹭的一声,将苏长明的怒意点燃,他拧着眉头,用力的扼住了萧雅的脖子。
不要做出这样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当初如果不是你,叶溪怎么会被绑架,如果不是你,叶溪又怎么会丧生于劫匪的枪口!
掌心的力度,陡然加重了几分,苏长明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像是恨不得一口气将她的脖子,生生拧下来。
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原来她在他的眼里,竟是那样的不堪。
劫匪不是我叫的,我更没有让他们开枪,叶溪的死和我毫无关系!这些解释的话,生生卡在萧雅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即便她说了又有什么用,苏长明从来就不相信她,他恨她,所以才娶了她,将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慢慢折磨。
这场婚姻,至始至终,就只是苏长明用来报复她的工具罢了。
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对着叶溪的墓碑下跪。
萧雅掀眸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不敢相信他会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
当初劫匪开枪时,如果不是叶溪,她才是要替他当下子弹的那个人啊!
她那样的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去死!
长明,我只是爱你,难道这样也有错吗?用尽浑身的力气,萧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石碑上,啪啪作响,几乎将他的声音淹没。
可他无情的话语仍旧那样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边,他说,萧雅,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错误!
话音落下,苏长明忽然松开了双手,萧雅失去支撑,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猛的往地上跌落下去。
头磕在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雨滴不断的打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挨了一个个火辣辣的耳光。
来不及擦去额头的鲜血,萧雅固执的想要扶着墓碑站起身来,肩膀却被人用力的按住动弹不得。
我让你跪下!
苏长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目光依旧是冷的,冷得她心像是冻僵了一般,快要失去知觉。
萧雅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她决绝的看向他,如果你一定要我跪下,那我宁愿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