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舒然没有起身到大厅用膳,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她病倒了,是被自己的哥哥给气病的。
楚灏域认命的替飘邈公子背了黑锅,父亲和二叔一个请尺子一个抽着马鞭,准备家法伺候,还好三叔拦着,不然他得脱下一层皮了。而母亲和两位婶婶已经跑去锦华院探望楚舒然了。
看到女儿病怏怏的躺在软榻上,楚杨氏心疼极了,女儿生来就多病,寄养在江南也是迫不得已的,如今回家小住,又被自己哥哥给气病了。
然儿,不要和你哥哥生气,他不懂事,你爹爹与叔叔已经教训他了。二婶楚和氏疼惜的说,她们都是把楚舒然当作自己亲生女儿看待,如何不心疼自幼体弱多病的她。
楚舒然知道这是哥哥这次注定要替飘邈这个恶劣的男子背黑锅了,虽觉得对不起哥哥,但还是要隐藏她与飘邈有来往。
是舒然自己不争气,也不能怪哥哥,娘亲莫让爹爹打哥哥。
楚舒然都觉得自己丢人,被一个没见几次面,无关紧要的人给气到了,看来京城真的不适合她生活。
三婶楚程氏笑道:瞧瞧,这兄妹俩关系好着呢,哪里有隔夜仇。只是然儿病了,得好好养,让你哥哥吃点苦头也是好的,省得他下次又气你。
楚杨氏也觉得三弟妹说的有理,也就轻拍楚舒然的手,不打算去替楚灏域求情,反正国公自由分寸,不会真的重罚,给他长长记性就是了。
楚舒然只好作罢,在心里暗暗说:哥哥,不是我不给你求情啊,肯本是没人听,你且放心,我以后会小心的,不让你再替人背黑锅。
绿柳,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世子气小姐你也不拦着。楚杨氏看着绿柳说。
夫人,奴婢肯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昨晚不知怎的,早早就睡下了,而且一觉到天亮。绿柳很委屈,小姐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比谁都愧疚。
这……然儿,娘亲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都要在锦华院添人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国公府嫡小姐,院子里只有一个丫鬟伺候着,别人还以为我们亏待你。楚杨氏下定决心,她早就要在锦华院添人,可每每都被女儿拒绝。
楚舒然想想,偌大的锦华院只有她和绿柳,确实显得有些寂静,添人就添人吧,省得母亲又念叨了。
那就添吧,人我自己选。楚舒然想着添人就要得从外面的人牙婆子哪里买来,还是注意些比较好,谁知道会不会有浑水摸鱼进来。
嗯,那等你病好了,娘亲就叫人牙婆子带人过来,给你自己挑选。
与母亲婶婶闲聊一会儿,父亲带着两位叔叔和哥哥过来,看着哥哥安好,就知道父亲没有惩罚,就算要惩罚也被三叔给拦,下了,这下她也就放心了。
然儿可好些了?这个臭小子,以后他欺负你,你别生气,只管找二叔,让二叔来教训他。楚尧沉爽朗的说。
楚舒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舒然没事了,静养几日就好。让爹爹娘亲,还有叔叔婶婶担心,真是舒然的不孝。
楚尧峰看到女儿精神比昔日病时好多,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如果他知道这多亏了飘邈公子的真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等然儿及笄后,就去江南吧。楚尧峰还是觉得江南适合女儿生活,而且现在的京城已不同于往日了,女儿多病,不该留在京城的。
没人想到楚尧峰会这样说,只是与京城相比,他们也觉得江南更适合楚舒然,也就没有人反对了。
去什么江南,我孙女留在老夫身边养着,你们偏偏把她送去江南,这次谁再把小然儿送去江南,老夫打断他的腿。
进来一位鹤发童颜的七旬老人,墨色袍子,迈着强健的步子过来,不是老国公楚寻又是何人。
爷爷,你可回来了,想起孙女了。楚舒然很高兴,她回来就没有见到爷爷,说是游山玩水去了,她还奇怪呢,是爷爷叫她回来的,怎么她来了他竟然游山玩水还不回来!
楚寻看到病怏怏的孙女,顿时不开心了,谁把老夫的孙女弄成这样?楚尧峰是不是你?
楚尧峰真是欲哭无泪,他怎么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只要女儿有事,老父亲就第一个想到是他。
嘿嘿,爷爷,是孙儿不争气,惹妹妹生气了。楚灏域在父亲的怒视下,挠挠头出来。
楚寻忽然大笑道:混小子,以后注意着点,你妹妹情绪不能波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妹没有隔夜仇,小然儿也别生域儿的气了。
……
这个态度,转换的也太快了吧,真的是隔代亲啊!
楚舒然病了,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京城陆陆续续的世家夫人小姐来探望,不过都被楚杨氏和两位妯娌给挡下了,几乎是没人见到楚舒然,都以楚舒然需要静养给堵住,加上老国公也在国公府,自然是没人敢在国公府放肆。
但也有人说楚舒然肯本就没有病,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病就病。
外面人怎么说,楚舒然是不知道,她只是安静的休养,每天闭门不见客。
然儿,公主和墨世子来了。楚杨氏领着昌平公主和宁墨谦进来。
舒然见过公主,见过墨世子。绿柳扶着楚舒然从软榻上起来,给他们福了福身。
昌平公主快步靠近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一会才说:你这孩子,受苦了。
宁墨谦温和的看着她,这才病几天,就瘦成这样,他早就想来看望她了,只是京城有多少目光在看着他,包括宁帝,他不能冒险。所以只好等着母亲派遣人去告诉他,两天后他才回来。
可好些了?宁墨谦淡淡的问,锦华院没有几个人,只是楚杨氏身边的人都知道,墨世子和她们的小姐是被强迫在一起的,就连楚杨氏都是这样认为的。
楚舒然不冷不热道:谢世子关心,舒然好多了。
你们两个人,真是的。昌平公主笑了笑,对着楚杨氏说:见然然好多,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出去让他们聊聊吧。
看着昌平公主和楚杨氏出了锦华院,宁墨谦坐到楚舒然对面,绿柳识趣的拉着寻风出去,她还有事问寻风呢。
这么久才来看你,可怨我?宁墨谦问道。
楚舒然知道宁墨谦的顾虑,所以摇摇头,表示不怨,他们不过是合作伙伴,哪里来的怨与不怨。
那天晚上我想来看你,只是飘邈说你已经睡下了,第二天我也想来,但是我不能,原因你也知道的。宁墨谦低着头,楚舒然没有看到他内疚的表情。
楚舒然笑道:没事的,再说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我这个病也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飘邈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也不要记恨他。
楚舒然不想原谅飘邈,如果不是他故意激怒她,她怎么会病,所以不记恨他是不可能的。
看你这表情,是不打算原谅他?宁墨谦浅浅一笑,意料之中不是吗?他也不会轻易原谅飘邈的。
明知故问嘛。
楚舒然这样的憨厚表情,宁墨谦一时看痴了,平时她都是温婉贤淑,给人的感觉很远,明明就在眼前,却触摸不到她,你靠近她就会后退一步,把你拒之心门之外。
宁墨谦,你和飘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楚舒然问道,她可以感觉到,飘邈与宁墨谦有着很不一般的关系。
宁墨谦沉默不语,目光如炬的望着她。
问你话呢!楚舒然脸颊有点发烫,宁墨谦这个样子,是什么情况,她可不会傻到认为宁墨谦喜欢上她,他们才认识多久,见过的面用一只手指来数,都数得清。
我和飘邈的关系,以后你会知道的。宁墨谦收回目光,还是不要吓到她的为好。
又是以后,飘邈也是这样说,以后是多久的以后?楚舒然不甘心又问,她真的很好奇飘邈和宁墨谦的关系。
宁墨谦笑了笑道:不久了,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哪里都不适,特别不适。楚舒然有些赌气道,不知道宁墨谦与飘邈的关系,她浑身上下都不适。
宁墨谦脸色一变,着急的说:那我去请府医来,或是直接拿着牌子去请宫中御医?
不必了,他们看了也白看,如果你跟我说你和飘邈的关系,说不定我就好了。楚舒然低声道。
楚舒然,你似乎对吓唬人很感兴趣啊,很好玩是不是?宁墨谦生气了,是的,他真的生气了。
她说她哪里都不适,他很担心,也很着急,生怕她再出个什么事,怕她真的不适,可她竟然在吓唬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是啊,很喜欢吓唬人呢,很好玩啊。楚舒然有些莫名的烦躁,她不过是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罢了,这都不告诉她,还在怀疑她不信任她么?
楚舒然,你知不知你这样很无聊,很幼稚。宁墨谦更是生气了。
我就无聊,我就幼稚,干卿何事!楚舒然也赌气。她真的是与宁墨谦八字不合,聊不到一块去。
然儿,墨世子,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楚灏域带着一位男子进来,墨色锦袍包裹这俊朗的身姿,一张与楚灏域相似的脸,此人是博明候的嫡长子,亦是楚舒然的表哥谢长风。
长风表哥,你何时回京的?楚舒然温婉一笑,这个长风表哥也是个人物,已经在朝中任职了,翰林院侍讲学士,从五品官职,前些日子去了外地。
昨天刚回到京城,就听说你又病了,今早下下早朝就和灏域来看看你。谢长风笑得很温和,给人的感觉如沐浴春风一般,又说: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现在可好些?
好多了,在养几日便可以出去走走了,这几日躺着我快无聊死了。楚舒然从心里把谢长风当成自己亲哥哥,和楚灏域一样,可能谢长风比较年长,所以对谢长风更多的会摆出孩子的性子。
谢长风道:等你好了,我带你和宜儿去走走。
我也去。楚灏域不甘被无视,急忙表态跟着去。看着同样被无视的宁墨谦,又说:墨世子也去吧,人多热闹。
墨世子一起吧。谢长风这才想起自家表妹的未婚夫还在这里,这个男人是他看好的,和自家表妹可以说是天生一对,可是为何他们彼此不喜欢呢?
楚灏域再次问: 那我呢?
你还好意思去,若非是你,然儿怎么会病,今天墨世子在,我先放过你。谢长风一个犀利的眼神朝楚灏域飞去。
楚灏域很冤,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楚灏域把自己的妹妹气病的,他是没地方诉苦,都怪飘邈,没事给他找事!
长风表哥,你就别怪哥哥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没能控制住自己。楚舒然拉着谢长风的衣袖,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哥哥求情了,每个亲人过来看望她,总会责怪哥哥。
谢长风宠溺的揉揉楚舒然的头道:你啊,每次他惹事,都会替他求情,包括他欺负你。
我哪里舍得欺负然儿,且不说家中的那几位,单单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楚灏域看了宁墨谦一眼,只见他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摇摇头。
以后你在欺负然儿,看我不揍你一顿。谢长风警告道。又对宁墨谦说:墨世子,我这妹妹自幼身体不好,以后你多担待着点,切莫让她情绪过于激动。
宁墨谦温和道:墨谦谨记在心,谢侍讲叫我墨谦即可。
谢长风笑道:好,我便唤你墨谦,你也和然儿一样唤我表哥吧,这样才不会疏远。
表哥。宁墨谦很自然的接了谢长风的话。
只是楚舒然有些傻眼了,宁墨谦是那种人?自降身份唤别人表哥,这不是他的作风,他应该孤傲自赏。而且他们仅仅只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
不许你喊长风表哥为表哥!
谢长风知道表妹不喜这门婚事,但是皇上赐的婚,又如何说解除就解除,君子一言九鼎啊!
然儿,这事已经成定数了,你挣扎也是没有用的,而且墨谦人不够好吗?谢长风试着去说服表妹,又说:你以前不是说过,既然没办法改变的,就要学会去适应他。
楚舒然想不到表哥也站在宁墨谦那边,无力改变的就要去适应它。可是宁墨谦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答应你,我会给你想要的,只要你给我机会。宁墨谦真诚的说:我们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小姐,书宜小姐和季小姐来了。
绿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随着就听到谢书宜和季雅惜的声音了。两人结伴同行过来,见到楚舒然屋里有这么几个人,季雅惜有些无措。
见过墨世子、谢大人、域世子、舒然姐姐。
楚舒然对季雅惜形象还不错,见她吃惊有些无措的样子,却不失礼仪的行礼,便朝着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同坐在软榻上。
都是自家的哥哥,你不必介怀,你和书宜情同姐妹,她的哥哥自然也是你的哥哥。楚舒然轻柔的说,见她还是有些拘束,轻轻拍拍她的手又说:墨世子你也不必介意,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礼仪。
季雅惜知道楚舒然身份不简单,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她如此待自己,说明她把自己放在心上,也就羞涩的笑了笑道:雅惜知道了,谢谢舒然姐姐。
我就说舒然姐姐好相处吧,别被外人所说的给蒙蔽了自己的眼!谢书宜大大咧咧的坐到自己兄长跟前。
只是她这样一说,季雅惜更是无地自容了,这个书宜都不会看一下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楚灏域见两个女孩子陪楚舒然,想着她们估计有很多话说,而且他们也不便多留。便提议道:大哥,墨世子,我们去我院子吧。
也罢,走吧。谢长风起身要走,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对谢书宜说:宜儿不要太折腾然儿,他现在轻不起你折腾,雅惜看着她一点。
雅惜知道了。季雅惜和谢长风也比较熟悉,一般都是谢长风叫她帮忙看着谢书宜。也多亏有了她的照看,谢书宜才会在京城这个漩涡无忧无虑的生活到现在。
楚灏域带着宁墨谦和谢长风出了锦华院,朝着楚灏域的清煦院去。
书宜,为何表哥要雅惜照看你?表哥和雅惜很熟?楚舒然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还是关于她那翩翩风度的表哥谢长风。
谢书宜不以为然的说:是呀,每次出去了或是参加什么宴会,他总是叫雅惜姐姐看着我,不让我闯祸,感觉我不能照顾好自己似的。
呵呵,雅惜觉得我这表哥怎么样?楚舒然决定做一次红娘,这个雅惜看起来应该是喜欢表哥的吧?而且她配得上表哥。
季雅惜脸有些发烫,又有些担心的望楚舒然一眼,生怕她觉得自己和谢书宜交好是因为谢长风,生怕她误会自己。却只见她很坦诚,还是那个善待自己的高雅矜贵的楚舒然。才放心道:
谢大人很好啊。
那雅惜喜不喜欢他?
舒然姐姐。季雅惜脸更红了,顿时觉得自己很丢人,心思都被看出来了。她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好,不料被她看出来了。
楚舒然会意一笑,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呢,彼此喜欢着,却又不捅破那层窗纸。
舒然姐姐,雅惜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喜欢大哥?谢书宜好奇的问,她只是走心一小下,怎么她们就聊起什么喜欢大哥了,谁喜欢大哥啊,她钟意的大嫂可是雅惜姐姐!
楚舒然看到谢书宜这样子,真是为她的未来担忧啊,现今她也十四岁了,再过两年也该议亲,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样的男子呢?
没什么,书宜可有喜欢的人?楚舒然问道。她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谢书宜,免得她多想,以为季雅惜与她成朋友是为了表哥,不过楚舒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季雅惜很感激楚舒然没有说出来,她也怕谢书宜多想,她开始是和谢书宜成了闺蜜,经过谢书宜才认识谢长风的,她那个时候只当他是兄长,只是后来怎么就喜欢上了他的呢?是因为他的才华,或是因为他对书宜的好吧。
有啊。谢书宜想也没想就应了,她接着说:我最喜欢大哥,但是我也喜欢二哥,还有舒然姐姐,雅惜姐姐,爹爹和娘亲,还有舅舅舅母们。
楚舒然和季雅惜相视而笑,被保护得太好了也是一种错。
那比如你想嫁给谁?楚舒然换个角度来问她。
嫁给谁吗?没想过。谢书宜沉思了好一会才说。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不想去想吧。只要祖母在一天,她就不可能有机会嫁给她钟意的人,虽然会有哥哥母亲支持她,可是她不想他们背上不孝的骂名。所以她一直控制自己的心,一直大大咧咧的不去想这个问题。
书宜去看看娘亲可有叫人准备午膳了,我有些饿了。楚舒然突然说道。这几日她一直在锦华院用膳,没有去大厅和长辈一起,今日又有这么多贵客,她应该去大厅用膳了。
好的,我马上去。谢书宜说着就带着侍女走了。
季雅惜是何等聪慧之人,知道楚舒然是故意支走谢书宜,想必她有话要问自己了。
可是书宜有什么不妥?
楚舒然想不到季雅惜会主动问起来,也对,长风表哥看上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平日里数你和书宜最亲近,很多事她也会跟你说,你不觉得她很特别吗?楚舒然叹息道,这个表妹外表嘻嘻哈哈的,其实心细得狠,姑妈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这么一根筋,应该是顺着长风表哥和哥哥的意愿去成长吧。
你看出来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个单纯没有心机,大大咧咧的书宜,但是暗地里她会烦恼,有的时候会一个人偷偷的发呆。具体的我问不出来原因。季雅惜有些愧疚道。
那这些年谢老夫人对姑妈和书宜如何?楚舒然想起那个强势的老夫人,博明候府后院的一切权利都掌握在她手上,估计姑妈和书宜的日子不好过吧。
不冷不热的,你也知道因为域世子的原因,谢老夫人心里有气无处撒,因为博明侯爷护着夫人。季雅惜淡笑,有的时候谢老夫人想拿谢夫人出气,但是博明侯爷却护着,那憋屈的表情常常惹得他们小辈偷笑。
小姐,夫人唤你去大厅,可否能去?楚杨氏身边得力的一等丫鬟秋枫过来,脸色有些不好,有愤怒的,也有鄙夷的。
可是出了什么事了?楚舒然问道,朝着秋枫伸手,秋枫和季雅惜一同扶她起来,绿柳进去内屋给她拿了一件薄纱披风披着。
小姐还有自己去大厅听听吧,奴婢不敢说。秋枫眼晴有点儿红,应该是哭过吧。
那我们走吧,去瞧瞧。楚舒然道,一行人出了锦华院,朝着大厅去。
到了大厅外面,就听到楚灏域咆哮的声音了,进去只见诸人都在,谢书宜愤愤不平的站在楚杨氏身边,包括宁墨谦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很不好。
爷爷,可是出什么事了?楚舒然望向坐在高位上吹胡子瞪眼的楚寻。
小然儿且先坐下来,爷爷说了你可不要激动。楚寻怜爱的说。
楚舒然点点头,季雅惜和绿柳一同扶着她坐到宁墨谦身边,季雅惜优雅的走到楚杨氏身边,和谢书宜一起站着,绿柳则是退到楚舒然身后。
外面都传着你和域儿的流言蜚语,很难听,不堪入耳。楚寻有些为难的说,他一个长辈,要如何开口跟孙女说那样的事。
都传些什么了?楚舒然轻柔的笑了,只是不达眼底。
这……楚寻很为难,不知如何开口。
哎呀,我来说吧。谢书宜站出来道。
宜儿。谢长风担心喊了一下妹妹,生怕她说出来表妹会更激动,病情加重了。
楚舒然淡淡的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都不愿说,只好对谢书宜道:书宜,你说。
外面说书的都在说姐姐和哥哥的事。说姐姐被哥哥气病,要么是因为哥哥企图对姐姐欲谋不轨,姐姐气愤不过才病倒;要么就是姐姐企图勾引哥哥,哥哥不上勾,所以姐姐才会病倒。谢书宜小心翼翼的说,生怕楚舒然生气。
楚舒然冷笑道:倒是会抓住机会,哥哥对我欲谋不轨,我勾引哥哥,不管哪一种我们都有违伦理纲常。是不是料定这样我和宁墨谦的婚事就吹了!
昌平公主有些担忧的说:然然别放在心上,你和谦儿是皇上亲自赐婚,皇上金口玉言怎可能会说收回就收回,别这种肮脏不堪的流言影响自己的心情。我和谦儿都相信你们。
谢谢公主的信任,只是散播谣言的人,舒然是一定要查出来的,舒然要还自己和哥哥一个清白。楚舒然倒是希望皇帝收回成命啊,这样她就可以和宁墨谦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这事不用你担心,哥哥必定查出来,我楚灏域的妹妹是不容许任何一个人玷污的!楚灏域难得冰冷的说。平日里他都是温温和和的,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他也是个厉害角色。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然儿怎么会病!楚尧峰有责备楚灏域了。
楚尧峰,你还敢骂我孙子,你没有看好他们你也有责任!楚寻很不给面子的骂楚尧峰,又对着另外两个儿子说:还有楚尧沉,楚尧焰,你们两个也是,今晚去习武房领罚。
爷爷,公主和墨世子都还在呢!楚舒然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爷爷了,动不动就习武房领罚,想想爹爹和叔叔从小是这样过来的,真替他们感到悲哀。
以后都是自家人,怕什么。楚寻不以为然的说,扭头问昌平公主:昌平公主,你说是吧?
昌平公主对楚寻很是尊敬,所以也顺着他的话表示同意。
爷爷。
好了,谣言总会被冲散的,我们用午膳吧。楚尧焰道,他一直都是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听着。
对对,然儿刚刚就说饿了,快传膳。
管家指挥着下人陆陆续续的将佳肴传上来,有一道是楚舒然喜欢吃的清蒸鱼,只是绿柳给她布菜的时候,说京城的清蒸鱼味道比不上江南的,味道很不对。
在楚寻的瞪视下,悄悄的退到楚舒然身后,她倒是忘了老太爷不喜欢江南,特别反对小姐去江南。也对,自己嫡亲的孙女不在身边养着,谁心里能好受。
用膳后,昌平公主说是府里还有事,就告辞了,谢长风也把谢书宜和季雅惜带走了,国公府就只剩宁墨谦这个尊贵的未来姑爷了。
你怎么还不走,很闲吗?看到宁墨谦还不走,楚舒然语气不好的说。
然儿,怎么说话呢!
楚尧峰眉头一皱,这个女儿怎敢这样和墨世子说话,若是别人,听到今天的流言蜚语,恐怕早就进宫请求解除婚约了,虽然说自己女儿身份尊贵着,但是被退婚总该是不好。
宁墨谦没有恼,只是浅浅一笑,对着楚尧峰说:无妨。
爹爹,我累了,我先去休息。楚舒然现在特别不想见宁墨谦,他不走,她走总可以吧。
去吧,绿柳照顾好小姐。楚尧峰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思,不过是想躲开墨世子罢了。
看着楚舒然带着绿柳离开,楚尧峰歉意的说:让墨世子见笑了,然儿被我等宠惯了,有些任性。
国公严重了,舒儿在外面面前温婉就够了,在墨谦面前不必。宁墨谦温和的说,他还是喜欢看到她脸上有别的表情,而不是人人面前的温婉。
如此便好。见宁墨谦这样说,楚尧峰也就放心了,只是女儿的态度不怎么好,不过年轻人的事交给年轻人自己处理吧,他现在是有心无力了。
墨世子和域儿随我去一趟书房。楚寻起身道。
书房里,宁墨谦和楚灏域面对楚寻站着,宁墨谦没有外人眼里的温润,楚灏域没有往日的亲和。
爷爷,那可有什么办法取而代之?楚灏域问道,他们本以为他会和他们一样,现在同一战线上的。
不急,让他慢慢考虑,我们不急一时。宁墨谦淡淡的说,要说服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那万一他去告发怎么办?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楚灏域担忧的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他不会的,他深知那位不信他,而且容不下,所以不必冒这样的险去见那位。宁墨谦低眉道,看来他得会一会他了。
楚寻很满意宁墨谦的表现,他的隐忍,他的沉稳以及睿智,都让他看到了希望。
域儿学学墨世子,不要什么都沉不住气。楚寻看着自己的孙子道,楚灏域虽然是外孙,但是从小就在楚国公府长大,在他身边长大,跟嫡亲孙子没有什么区别。
是,孙儿记住了。楚灏域也懊恼自己,遇事总会沉不住气,若非有人在身边提点,估计他不会是现在人人称赞亲和世子。
只是外面对于舒儿和灏域的谣言,这个不能姑息,明天我带着舒儿出去走走吧。宁墨谦还是没有放下外边流传的污秽,虽然他不在意,但是他不想看到有人玷污她的清誉,一丁点都不允许。
楚寻略作沉思,道,清者自清,你不必带着小然儿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域儿可以带她去走走,我听说宜儿和季雅惜两个丫头和小然儿交好,叫上她们一起去,人多了别人也不会说小然儿什么。
宁墨谦本来是想自己带着楚舒然出去的,可是现在他不能去,反倒是给楚灏域出去的机会,路过他和楚舒然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正如楚老国公所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那孙儿马上叫人给她们发帖子,然儿呆在家里久了,也怪闷的。楚灏域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楚灏域出了书房,唤来管家,叫他给谢书宜和季雅惜送帖子。
老国公认为谣言是谁传的?宁墨谦找个椅子坐下来,他对楚寻很尊重,想听听他的想法。
楚寻冷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些见不得或许我家小然儿好的人,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不必事事与我商量。不过绝对不能让小然儿受到一丁点委屈。
宁墨谦愣了,这是小事吗?他不觉得这是小事啊,事关她的都不是小事。
是,谦记住了。
小然儿还是忘记了当年的那事?楚寻问道,当年他也被自己小孙女给吓到了,那么霸气。
宁墨谦有些失落道:或许她肯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楚舒然看着是有心人,其实不是,她对一些人一些事,是无心的。外人眼里温婉,内心却是极为薄凉。
楚寻笑了笑:你倒是将她看透了,这个孩子早熟,也很聪慧,唯一的缺陷就是太成熟了,以她这个年龄段,不应该这样沉稳的,沉稳到令人心疼。
宁墨谦失笑,他所见到的比别人都多,似乎他所认识的楚舒然是不成熟的,也是不沉稳的,他看到的是更真实的楚舒然。或许她那些所谓的眼熟沉稳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因为他们是她最亲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合作者,过着是交易对象,各取所需。
你也不必或许着急,你未及冠,她未及笄,而且皇上已经给你们赐婚了。楚寻安慰道,他倒是不担心两人走不到一起。
她回京可是您的意思?宁墨谦突然想起楚舒然回京,那个时候他很疑惑,也猜忌她为何突然回来,现在似乎有些了然了。
是啊,然儿也不小了,该回京露露脸了,只是皇上赐婚是我意料之外。皇上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楚寻意味深长的说。
她突然回来,谦有怀疑过她。
无妨,是我的过失,没有提前告诉你。楚寻一点也不恼,反而很欣慰,还是小心翼翼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谦要进宫一趟,就先告辞了。宁墨谦起身道。
嗯,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