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振石大酒店,1088房间。
门滴的一声打开。
轻薄房卡被捏转在女人纤长的指尖。
窗帘微拢,月白色的光透过狭小的缝隙透入,斜照在床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
卧室有点昏暗。
但仍能依稀看见男人的容颜。
薄唇、峰眉。
他如同照片上看到的那样英俊。
夏恩宁的唇角一勾,至少她还算是赚了。
她利索将包丢在地上,迅速脱下衣服就爬上了床。
男士香水味混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混入鼻息。
微热。
她干脆扑过去抱住了他。
夏恩宁忍不住咽口水,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开始解男人的衬衫。
大约是紧张,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她咒骂一声,静默三秒,快速起来。
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好处,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不消一分钟夏恩宁就找了把剪刀过来,借着微弱的光三两下就把床上男人的衣裤剪了稀巴烂!
离十点还有20分钟。
也就是说,床上男人的未婚妻20分钟后就来了。
她真的很想看看那个女人看到她和她的未婚夫同床共枕时的表情。
简直等不及!
她冷静地放下剪刀俯身将自己的薄唇印了上去。
这么多年早已学会弃被动为主动,躲在角落里的弱者注定孤独死去!
她的手往下探去,指尖触及的温度瞬间窜高。
幽暗房间里,男人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蓦地睁开了。
夏恩宁愣住,连手上的动作也止住。
他似乎没有要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薄唇微启:什么人?
夏恩宁没想到他这么快醒了。
怎么会……药性应该没那么快就过去才对。
说话。男人的声音低沉,带三分危险。
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上床连他的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剪光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夏恩宁稳了稳情绪,开口:当然是……喜欢你的人。
昏暗里,听得他的一声冷笑。
悄然瞥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夏恩宁大胆地吻上他的薄唇,话说得呢喃诱huò:春宵苦短,不如先享受吧温先生。
温先生?
男人的眸子微缩。
下一秒,他再无二话,托住夏恩宁的后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回吻过去。
猝不及防。
她微微嘤咛一声。
男人的右腹处的皮肤组织有些异常。
指尖停止,她的眉头轻蹙:这是什么?
男人的气息略沉,阑尾炎的术后伤疤。
你什么时候切过阑尾?
三年前。
夏恩宁的太阳穴一跳。
杀千刀的,他不是温谨言!
你不姓温?
封闭昏暗的房间里,到处充斥着夏恩宁扑通扑通几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男人的话仿佛异常轻描淡写:要不要开灯看看?
看个屁!
他不怕被她看见,她还怕暴露!
男人的身体往一旁侧了点,坚实有力的臂膀伸向床头的灯。
夏恩宁惊叫一声抱住他的手臂:抱歉,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她起身要逃。
伟岸身躯覆过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捉住她的手臂,冷笑着:可能?
……肯定!
他又笑,抓着她的力道未减,现在想走,晚了。
她有些心慌地狡辩:我开始叫你温先生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走错了!
他笑得深沉:我也没说你没走错。
这混蛋!
你想怎么样?
降火。
夏恩宁:……
正在夏恩宁黔驴技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听声音,似乎动静还不小。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外面怎么回事?
夏恩宁还想回我怎么会知道,没想到还没出声,门口处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好像酒店有客人病了,叫了救护车。需要我去打听情况吗?
此刻,夏恩宁心中万马奔腾。
这套房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那她进来的时候那人是死的吗?
他说得极为不在意:不用。
卧室门口的脚步声远了。
床头柜上,原本静置的手机屏幕亮了,有电话呼入。
他伸手过去取。
说时迟那时快,夏恩宁快速从床上跳起来,穿她那一身婀娜紧致的衣服是来不及了。
她一把捞了地上的包和衣架上的男式风衣就冲出去。
玄关处,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传来。
吧嗒——
奢华水晶灯照亮了整个内室。
男人本能抬手挡去头顶的光。
冲进去的丁柏汝直接呆傻了。
地上是女人的衣服。
看样子是穿起来非常性感的款式。
床被凌乱,男人的衣裤全被剪烂,如同天女散花落在巨大床上的每一处。
丁柏汝的目光一点点从寸丝不挂的人身上移开,您……没事吧?
床上的人并不急着起来,目光扫过一地狼藉,不咸不淡道,丁秘书是不想干了?有人进来你没听见?
他当然听见了!
那女人熟门熟路地进来,直奔总裁的床,他还以为是总裁叫来的,哪敢坏总裁好事!
丁柏汝的额头沁着冷汗,我马上去查!
…………
夏恩宁冲去电梯就见那边聚集了许多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
最要命的她竟然在那堆白大褂里面看见了她华成医院的同事赵娜!
她也来不及去听他们在说什么,眼看着记者们转身过来,她扭头就跑。
迎面,有两个记者从另一侧过来。
她慌忙从包里摸出花重金买来的万能房卡,随便刷开一个房间蹿进去。
运气就是这么差,房间里有人!
里面的人大约是听到了动静想出来,夏恩宁一头就撞上了。
那人本能扶住了差点跌倒的她。
疼……
她按住额头抬头正要道歉,却在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呆了呆。
千方百计想要算计爬上他床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了她面前。
十年不见的温谨言!
他比那时高了不少,也更英俊好看,愈发稳重。
只是眉宇间仍有抹不去的熟悉。
温谨言也已认出了她,好看的长眉微拧,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当年瘦如豆芽的小丫头长大了。
变得清冷美艳,不变的是她眼底那永不服输的倔强。
他握着她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该死!
太难受了!
夏恩宁感觉到了,他扶着她的掌心滚烫。
对,她对他下药了!
这才发现他随意套着睡袍,发梢有水滴落,他知道自己被人下药了?
那么,夏恩熙呢?
正想着,门口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张秘书不知道谨言哥是被人下药了吗?你们竟敢叫医生,是怕那群记者挖不到料吗?
滴——
门被打开。
谨言……夏恩熙有些情急闯入,却在对上夏恩宁的眼睛时,她的脸色一变,你怎么在……
她的目光从夏恩宁脖子一路往下。
越是看,脸色越难看。
此时的夏恩宁头发凌乱,口红也晕开,娇小的身体却套着一件异常宽大的男士风衣。
看不出牌子,光裁剪与样式就知道价格不菲。
夏恩宁因为逃得太急,完全没时间扣上风衣扣子,再加上意外与温谨言撞在一起,她的手被他抓着——
颇有质感的风衣微敞,里面春光若隐若现。
夏恩宁!夏恩熙惊叫着,居然是你!给谨言哥下药的人竟然是你!
温谨言的眉宇皱得更深。
夏恩宁却在心底笑了一声,虽然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轨道,但也勉勉强强上道了。
她往前半步靠近温谨言,回眸笑得娇媚:对,我喜欢谨言哥。
夏恩熙的眼底犹豫藏着狂风暴雨,却竟然在忍着。
始终不发一言的温谨言朝门口道:张秘书,先送她们回去。
不等夏恩宁开口,他已推门进了一侧的洗手间。
很快,传来淋雨的声音。
极大。
你跟我出来!夏恩熙打开门试图将夏恩宁拉出去。
夏恩宁想待在房间,门外等候的张秘书帮忙将她拉出去。
走道上,几个记者还在找温谨言的房间。
夏恩熙的目光阴沉,她冲张秘书使了个眼色。
夏恩宁还没回神,一股力道自她背后传来,她整个人直接往前摔倒在地上。
风衣一敞,春光乍现,不输红毯上博眼球上位的女星。
风尘女子的既视感!
夏恩熙的声音委屈从头顶传来: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妹,你就算再喜欢谨言哥也不能这样不知廉耻地勾引他!你可是我姐姐啊!
记者们围过来,镁光灯快闪瞎了眼。
夏恩宁捂住脸的瞬间清楚地看见赵娜也朝这里看过来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
全樟城都在报道她的不知廉耻。
父亲夏崇云亲自动的家法,握着短鞭将夏恩宁打得遍体鳞伤。
奶奶全程都闭着眼睛在诵经,这感觉像在给她超度。
没有人上前规劝。
夏恩宁牙关紧咬,死不道歉。
夏崇云发狠地抽她:我们夏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人!你不配做我夏崇云的女儿!
夏恩宁磕着牙齿却在笑:我妈和您离婚的时候我就想改姓,不是您不同意吗?
你还敢提你妈!他怒不可遏。
为什么不敢?她一脸倔强,是您死活争要抚养权我妈才出意外去世的,需要我提醒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