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最后一个村庄”,我们在乡土重建中才会行以致远——对话青年作家王选

王选点评最后一个村庄:2021年6月,天水青年作家王选新作《最后一个村庄》,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2021年6月,天水青年作家王选新作《最后一个村庄》,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是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近年来重点打造的“新青年”书系之一。

《最后一个村庄》,全书22万字,用28个精彩故事,讲述了西秦岭山脉中一个叫麦村的小村庄,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至二十一世纪前十年期间,一户户人家日渐于村中消失的故事,同时,也描绘出39幅深刻、感人、哀婉的底层群体众生相。

该书一经面世,便与余华《文城》、铁流《靠山》、徐则臣《无法返回的生活》、加拿大国宝级作家法利·莫厄特《鲸之殇》等海内外着名作家作品,共同登上文学好书榜6月榜单。据悉,文学好书榜由中国出版协会文学艺术出版工作委员会下属40余家专业文学出版机构联合推荐,经各社社长、总编辑投票,精选出本月最新文学好书24本,每月定期权威推荐。

日前,记者就《最后一个村庄》的写作意义,与作家王选展开对话——

对话青年作家王选:

看见了“最后一个村庄”,我们在乡土重建中才会行以致远

胡晓宜:王选好,祝贺《最后一个村庄》出版。那天看到你在朋友圈幽默了一句,终于有本可以当枕头的书了,我觉得此话应该也反映了一种事实,你对这本书的用心及一定程度的自我认同,对吧?

王选:谢谢胡老师长期的关注和扶持。

在书出版过程中,编辑说很厚,可否删减,我翻了一下书稿,里面人物互相牵扯,难以取舍,遂作罢。样书寄到以后,才发现真的很厚。厚,一是字数相对较多(出版字数26万字),二是书的质量很好。于是开玩笑说“可做枕头”。

关于用心,其实我的每本书都是用心去写的,绝无取巧之心。而《最后一个村庄》亦然。它所写的内容,值这么一个体量,也只有这个字数,才能完整表达我的想法。我个人感觉,《最后一个村庄》这本书,我写得很扎实,也很踏实,能对得起我的读者。

胡晓宜:这几天翻读《最后一个村庄》,感觉每篇文章标题都很有特点,均来自当地小曲和歌谣,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

王选:民间产生的东西,如山歌、儿歌等,有无穷的魅力和价值,都是祖祖辈辈,用时光和生命反复打磨出来的,甚至有些在无形中影响和塑造着我们的价值观。我曾说,我愿用我的几十万字换那百余个字。

但现实是,随着时间流逝和社会变迁,好多民间歌谣随着老一代人的故去湮没于人世,让人极为可惜。在《最后一个村庄》中,我试图用文字形式,将其留存下去。当然,我留下的仅是沧海一粟,还有很多很多,已无从寻觅了。此外,我调用这些歌谣,也是还原故乡麦村的本来面貌,歌谣和炊烟一样,是故乡不可或缺的部分,你看到了这些歌谣,就看到了属于故乡的心跳。它不同于江南,不同于塞北,不同于高原,它是秦岭余脉处,群山皱褶中的一部分。

胡晓宜:我在读的过程中发现,选取这些歌谣时,你并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寻找每一首内容里,最贴合所写这户人家及最符合故事情节的歌谣,对吧。

王选:是的,让歌谣和我所写的故事融为一体,或者说,你读完了一个故事,回头再看开头的歌谣,发现这首歌谣,已经把一个家庭、一个人的结局包含在里面了。

至于每篇文章的标题,我也是有意为之,没有单独再起,直接用了歌谣的首句,我想这一句应该能概括这篇文章。另外也是一种创新,其实就是没有标题,好比足球比赛中的无锋阵,宋词不就只有词牌,没有标题吗?

胡晓宜:你的叙述得到了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张楚的肯定,他认为你的写作打破了小说散文和非虚构的界限,是在为西秦岭山脉中一个小庄麦村塑形立传。而我在读的过程中,也有同样的感受,起初当小说读,后来又觉得是真实叙述,我想知道对这个文本,你自己怎么看?

王选:这就又谈到了文体问题,归根到底,还是怎么写和写什么。我想文体是为内容服务的。什么样的内容,决定了什么样的文体。好比人穿衣服,人的长相、气质等,决定着穿什么衣服好看。

在《最后一个村庄》写作过程中,我觉得用小说、散文或者非虚构任何一种单独的文体都不太理想,那我就综合起来写。文本架构是采用小说的写法,而情感则是散文化的,所采用的素材是非虚构的。如果要定义的话,就叫跨文体吧。我只是觉得这样写,更能表达我,更适合这本书。写成以后,它似是而非,它模棱两可,甚至它难以界定,我觉得挺有意思。为什么非得要给所有的书清晰划界一种文体呢?就好比,为什么讨论一个人的外貌就非得用漂亮和丑陋呢,他就不能长得独特一点吗?

胡晓宜:据我所知,目前在同类题材创作上,天水作家阎海军也具备一定实力,且在抒写村庄领域也有了自己明确的写作方向,你觉得在讲述方式上,你们各自优势在哪里?

王选:这个问题回答起来难度很大。

当然,阎海军是很优秀的非虚构作家,特色是其在乡土写作等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和思考。

我想我们的共同之处在于,一是对底层的持续关注和抒写,二是同样的悲悯情怀。至于各自的优势,这个我想读者自有认知。

胡晓宜:事实上,《最后一个村庄》尽管抒写的是一个个普通村庄的日常和黄昏,却也是乡土大地上万千村庄的横切面和断代史,那么,村庄这个词,这么多年在你的概念里是什么,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王选:对于乡村,或者说,对故乡的感情,我觉得是变化的。幼时,不知山外天地,故乡就是整个世界。后来,少年时分,立于山顶,远眺群山绵绵,总想着离开这大山,去开阔处闯荡。后来,真是离开了,却又有几分不舍,而能回去的时日也不多,故乡就成了一根线,用亲人、乡亲、节日和回忆牵扯着,而故乡的印象,也似乎只有春节期间的白雪皑皑和红对联,至于春花、麦浪、秋实,则没有了。而如今,故乡是一味药,苦涩,但能治疗乡愁。

故乡是回不去了,回去又能干什么。即便回去,也不再是旧时光景,那些乡亲或眠于黄土,或流落人间,徒增感慨。

胡晓宜:这本书大概写了多久,抒写过程中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书中有没有自己的影子?

王选:写完城中村的两本书以后,我就开始写这本书,用了一年多时间,每天难以做到都写,但每周都会坚持,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完成书稿。在写作方面,我还算比较勤快,也不敢懈怠。写作跟种地一样,不敢带有丝毫马虎之心,人哄地一次,地哄人一年。

书稿写完,距今已有些时日,如今倒是忘了当初是何等状态。或许就一个字——写,不用考虑何时写完,也不用考虑写完以后,照着自己那个朴素的计划写下去。

这本书的文体难以界定,大家也好奇,其实这是我有意为之。在书中,有虚构,也有非虚构,非虚构的那部分,就是我或者我们的影子。

胡晓宜:应该说,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而我们也无时无刻不身处故事之中,那么,作为一个爱讲故事给大家听的人,你觉得怎样才能讲好一个故事。

王选:每个人确实都有故事,但大多如行云流水,而小说作为一门艺术,或许需要的是生活中的“事故”。怎么才能讲好一个故事,这个很考验人。同样的故事,有人讲得昏昏欲睡,有人讲得惊心动魄,这就是讲故事的方法了。写小说的人,都在研究这种方法,一言难尽,且各有不同。与我而言,我想到一个词——营造,跟搞古建筑一样,匠心营造一个故事,当然,有匠心且不可有匠气。

胡晓宜:在《最后一个村庄》中,你的每一篇故事,单独成篇,但又互相交织,成为整体,说说这样写的初衷?

王选:这本书里,28个故事,其实是28个家庭。我试图用这20多万字为普通的中国乡村家庭立传,写一个个家庭的变迁和沉浮。在村庄形态里,它是由一个个家庭组成的,它是基本单元。作为个体的人,也是融于家庭而生存的,并非独立于家庭之外。在我们的大多数写作中,我们重视人和村,但却忽略了家庭这个最基本的部分。如果家庭不存在了,那作为个体的人,则无依无靠,作为一个村庄,则如同大树失去枝干。

在这28个故事里,我都在回答“他们都去了哪儿”,每一个家庭,都是一个答案。而答案的结局则是,他们都消散于大地之上,以28种不同的方式。

同样,这一户户家庭的消散,也是包含着风俗、道德、节气、传统和秉性、生活方式的消散。我希望通过这本书,能把那些远逝的往事、乡亲、习俗等永远留住。

胡晓宜:作为长期关注底层并大量抒写乡村的青年作家,这条路是否会坚持下去,你的文学路还很长,近期有什么打算?

王选:这几年确实写了大量乡村题材的作品,但这也在我的计划之中,用两本书的体量给生养我的大地一份回报。这两本书已经写完,其中一本就是《最后一个村庄》。目前,对于乡村我能写下的大多都写了,以后或许不会这么密集了。

而对于底层,我会一直坚持抒写,这是我的根,我的责任。我无法做到写尽我们底层群体的悲喜,但我要用文字拨开生活的苦涩之壳,让我们看到光亮,哪怕很微弱。

最近写了一个小长篇,12万字,快结束了,是关于精准扶贫的一个故事。

胡晓宜:其实不管什么题材什么故事,最终我们都是在写“人”,主旋律创作也同样可以深情动人,就如同最近全民在追的热播剧《觉醒年代》。最后,我们还是来谈谈写作《最后一个村庄》这本书的意义吧。

王选:《最后一个村庄》,它是一种虚指,是文学意义的“村庄”,是某种虚构。村庄会长期存在下去,国家提出乡村振兴,我相信村庄定会变得更好。这本书,写的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到二十一世纪前十年,这三十年之间的故事,也就是我所生活的乡村年代,这期间,大量农村人口流失,村庄出现了很多“症状”。这种“症状”,既是物质形态的,也是精神形态的。

胡晓宜:“最后一个村庄”,在某种意义上讲,是指传统的、故去的村庄,那个记忆中的村庄,也是人们的精神原乡。

王选:是的,面对乡村现状,这些年,国家实施精准扶贫,乡村从硬件和物质等方面有了很深刻的变化,那种“症状”得到“治疗”。而乡村振兴是另外一剂“良药”,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这五个方面将会得到振兴,我们一定会拥有一个新的、别样的乡村,值得期待。

我想这本书的意义,就在于:一是某种缅怀,对故土、故乡、故人的回忆和惜别;二是一种留存,如同一帧照片,让以后的孩子,知道我们和我们的祖先,曾那样在那片土地上生存过,爱过、恨过、苦过,也坚韧过;三是对去路的某种参照,只有知道了来路,才能走得更远,而来路就是那“最后一个村庄”,看见了“最后一个村庄”,我们在乡土重建中才会行以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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