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云洱被人重重的扔到地上,额头撞到了茶几的一边桌角,撞得她眼冒金星。
额头渗出殷红的血渍。
包厢的气氛略显混乱,烟味中渗杂着酒味。
肥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宋云洱,带着情欲。
吸一口雪茄,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女人,还是听话乖巧一点的讨人喜欢。”
“抱歉,我不是这里的公主!”宋云洱看着他,沉声说道。
丰厚的唇吐出一层白色烟,唇角噙着一抹怪异的阴笑。
肥肥的脸,随笑一抖一抖的,很是猥琐。
“那又如何呢?”男人冷冷的盯着她,语气十分的嚣张狂妄,“进了这个门,就是本少爷的人!”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淬了毒的眼镜蛇,阴飕飕的。
“我不是这里的公主!”宋云洱再一次说道,语气坚韧。
乔少勾了勾唇,将手里的雪茄往前面的茶几上一丢,缓声说道,“本少今天心情不错,想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拿过一旁的一个酒杯,又拿过好几瓶酒,混着往杯子里倒去。
瞬间,那一杯酒的颜色变的有些怪异,然后往宋云洱的方向推去,继续慢条斯理道,“把这杯酒喝了,本少就让你离开。”
宋云洱看着那杯酒,沉声道,“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乔少挑眉,笑的一脸张扬,“不会喝也没关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求助,谁愿意替你喝了,你一样可以离开。包括本少!”
宋云洱深吸一口气,环视着。
突然,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视线落在某个角落。
角落光线昏暗,坐着一个男人。
冷冽的脸,阴鸷的眼眸,浑身散发着一抹凌寒,就如同那阎王一般,给人一种肃杀的气势。
宋云洱的心揪痛着。
她从来没想过,五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相见。
男人修长的手,捏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装着小半杯红酒。
殷红的酒,顺着明净的杯壁,缓速有节奏的晃着。
与宋云洱额头上那渗出来的血渍竟是那般的相衬,给人一种诡异森然的感觉。
宋云洱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甚至于拳心都是湿的。
那一种窒息般的感觉袭遍她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那种痛就像是深入骨髓一般。
男人,却是连眼角也不曾朝着她这边斜过来,就像是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若无其事的坐着,冷戾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是一种“生人勿近,近者格杀勿论”的气势。
宋云洱重重的闭了下眼睛,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对着乔少很是恭敬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角落里的男人,将酒杯递于唇边,优雅矜贵的抿上一口。
他就像是上帝的精良之作,棱角分明的脸,一双如鹰般的厉眸,随时都是瞰俯众人。
身上焕射出来的凌寒,犹如十二月的寒潭,几乎将人冻成冰雕。
“哦,”乔少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关系,本少今天高兴。给你第二个选择。”
他的身边两侧坐着几个女人,个个都是腿长腰细脸漂亮。
用着凉凉的带着嘲讽的眼神不屑的盯着宋云洱,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乔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身边一个女人瞥着宋云洱施舍般的说道,“别自作聪明的玩把戏,乔少可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乔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装什么清高!都来帝宫了,还把自己当贞烈!”另一个女人附和着,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讥诮。
乔少弯唇一笑,那阴阴凉凉的眼眸将宋云洱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她那精美的天鹅颈上。
宋云洱长的很漂亮,就如同那从画中走出来的尤物,随时随刻都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一件白色的衬衫,将她那曼妙的身姿映衬的更加迷人。
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下若隐若现。
“解一粒纽扣,走一步!”乔少不紧不慢的说道,“只要你走到门口时,衬衫上的纽扣还没解完,本少就让你离开。但是……”
话峰一转,微微的顿了顿,右手往自己的下巴上一抚,那一双贼目迸射出一丝抹不去的欲,“如果你衬衫上的纽扣全部解开了,还是没走到门口。那……本少可就不客气了!”
这完全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衬衫上的纽扣也就五个,但是这里到门口,何止五步!
所以,他这根本就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而是在为难她。
他身侧的两个女人,很是亲昵的偎进他宽肥的怀里,而他侧是双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噙着那耐人寻味的看好戏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宋云洱,一脸很是期待的样子。
宋云洱的视线不禁的朝着那角落方向望去,然而男人却像根本没看到她那般,自顾自的晃着自己杯子里的红酒。
这样的动作,在宋云洱看来,更像是幸灾乐祸的看好戏。
宋云洱知道,她跌进了一个爬不出去的旋涡,而将她推进这个旋涡的人,依然还是她最亲近的亲人。
她就不该再一次相信他们的话,让自己掉进这火坑里,更是让他全程目睹。
心,一寸一寸的剐痛着,就像是一片一片被刀削下来一般。
那种噬骨的痛,让她生不如死。
狼狈不堪的一幕,尽数的落到他的眼里,而她却是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倔强的不往那个方向望去,眼眶里的泪珠亦是被她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怎么样?”乔少一脸满意的看着她,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的加深,“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宋云洱重重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手则是本能的紧拽着衬衫下摆。
“看来,是想让我帮你脱了。”乔少凉凉的说道,然后慢悠悠的站起。
宋云洱本能的往后退去,“不要!我不是这里的公主!”
“嘶啦!”
“哐!”
一声巨响。
宋云洱的衬衫被乔少撕破,每一粒纽扣都蹦跳到地上。
白皙的肌肤瞬间暴露出来,宋云洱本能的双手环向自己的胸前,而她那平坦的小腹上,一条五公分长的疤痕露出。
与此同时,在乔少撕破宋云洱衣服的那一瞬间,“哐”的一声响,角落里的男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向了墙壁上的玻璃柜。
瞬间,玻璃柜又是“哐当”一声响,全碎。
包厢一片死寂,静的诡异一般的阴森。
男人,就像是一头沉醒的狮子,身上的每一根狮毛都像是要炸裂一般,让人看着忍不禁的打起一个接一个的寒颤。
那一张脸,就像是阴暗里的鬼魅,明明还是那样的俊逸不凡,却是阴鸷的如同刀剑一般。
特别是那一双狠戾的眼眸,那凌射过来的寒芒,几乎将每一个人都剐成碎片。
此刻,乔少的手还停留在宋云洱的衬衫襟上。
当他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地时,猛的打了个激灵,“厉……总?”
厉庭川?!
他怎么在这?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厉庭川那一双冷冽阴鸷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乔少,就像是两把利剑一般,大有一种将乔少开膛剖腹的样子。
而他的脚下,玻璃碎了一地,狼藉的地面,却是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诡异莫测。
又如同踏着肃杀而来的修罗,浑身上下都是阴冷。
宋云洱一手紧紧的环着自己的胸前,另一手本能的捂向小腹的那一条疤痕。
然而,她这样的动作,却是有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心口渗透出来的那一抹苦涩,已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狠狠的朝着乔少剐去一眼后,厉庭川迈步朝着门口处走去。
乔少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那双手,就别留着了!”刚走出包厢,厉庭川对着他身后的男人冷声说道。
“是,厉哥!”男人应声,然后转身回包厢。
宋云洱怔怔的杵在原地,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全都是男人那一脸阴郁森冷似是要吃人般的表情。
然后……
“啊!”
一声惨烈的嚎叫声,将宋云洱的思绪拉回。
不止宋云洱惊呆了,整个包厢里的人全都惊呆了,满满的全都是恐惧与害怕。
程缁慢条斯理的对着震惊惶恐中的宋云洱沉声说道,“宋小姐,厉哥在等你!”
宋云洱反应过来,双眸一片茫然的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拢着衬衫,将自己包的一丝不剩。
木然的点头,“好。”
帝宫一号。
宋云洱进包厢时,厉庭川站于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仅着一件衬衫。
哪怕只留给她一个后背,亦是能让她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冽与沉戾。
他就像是一只盛怒的狮子,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迸射着危险的气息。
周围就像是围着一层如冰潭般的寒气场,让宋云洱冷不禁的轻颤了一下。
心,似是被什么钝物重重的锤击着,一下一下的,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却又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
宋云洱重重的闭了下眼睛,又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对着男人的背影柔声道,“谢谢!”
确实是应该谢谢他的,谢谢他刚才的出手相助,让她脱离了那火坑。
尽管在他的眼里,是那般清晰的印着对她的厌恶,对她的憎恨,但还是应该谢谢他。
男人转身,手里夹着一支烟。
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前面积着一条长长的烟灰,指间的那一点星红,就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宋云洱,在讥笑着她当初的狠绝与冷情。
宋云洱就像是被刺到了一般,特别是迎视上他那一双如鹰般的阴眸。
那双眼睛里,再一次毫不掩饰的流露着对她的深痛恶绝与满满的恨意。
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冷鸷阴戾,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一个阎王修罗一般。
宋云洱的双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衬衫,不让自己显的那么狼狈。
她的视线落在前面沙发上那件他随意丢着的西装外套上。
男人不说话,就那么阴森森的盯着她,带着几分讥讽与冷嘲。
宋云洱也不再出声,只是小心翼翼的,又略有些不自在的站于原地,甚至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一个旋涡一般,让她紧张的同时又有些心虚与害怕。
总是觉得下一秒,她便会被吸附进去,然后尸骨无存。
男人重重的吸了一口烟,迈步朝着她走来。
鞋底踩于脚下松软的毛毯,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然而在宋云洱听来,却像是一下一下的针扎那般,每一下都扎进她的心脏骨髓里。
不自觉的,便是往后退去两步,那紧揪着衬衫的双手,手心一片汗渍。
男人在她面前一步之距站立,高大的身躯覆压着她,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头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曾经,她最喜欢的便是窝在他的怀里,各种撒娇讨好,而现在她却再没有这个资格与权利。
他恨她,恨不得掐死她。
宋云洱从来没没想过,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应该结束在五年前,然后再不相见。
却是怎么都没想到,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感受着头顶自男人身上迸射出来的寒意,她却不敢抬头。
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然而她却很清楚,此刻她连脚趾头都是在发抖的。
“抬头!”男人冷冽阴戾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宋云洱缓慢的抬头,对上一双凌厉狠绝的鹰眸。
“回来做什么!嗯?”下巴被他狠狠的捏住,男人憎恶的声音响起。
他的拇指指腹重重的摩挲着她的下巴,大有一种欲捏碎了她的骨头的意思。
宋云洱感觉到了痛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更还有一种心痛。
从他的眼眸里,那般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恨意。
“在外面久了,想回来了,就回来了。”宋云洱很平静的说。
那一双清澈如泉般的眼眸,如静湖般的望着他,没有一丝起伏。
她的声音亦是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漠。
这让厉庭川很是不悦,胸腔就像是有什么被堵住了一般,出不来下不去。
那捏着宋云洱下巴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是吗?”冷冽的声音响起,“你觉得,这一招对我还有用?宋云洱!”
“宋云洱”这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想而知对宋云洱有多恨。
宋云洱摇头,清澈的双眸依旧平静而又淡漠的看着他,“没有。”
“没有?”男人冷笑,那一双眼眸就像是淬了火一般,“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
“嘶啦!”
宋云洱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衬衫又一次遭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距。
男人身上那散发出来的气息,毫不客气的包围着她的全身,而她却是感觉到一阵一阵“嗖嗖”的森冷。
女人姣好曼妙的身姿,白皙的肌肤,与记忆中的姣美重合,让男人的眼眸往下深了几分。
但是,小腹上的那一条五公分长的疤痕却是刺痛了他的眼眸,就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附在她那完美的躯体上。
宋云洱本能的再一次伸手去覆住自己小腹上的那一条疤。
男人的眼眸拧了一下,沉的骇人,那阴森的眼神给人无比的恐惧,就像是随时都会炸裂一般。
“怎么弄的?”他冷冽的眼眸盯着宋云洱,一字一顿的问。
“阑尾。”宋云洱很平静的说道。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哼笑了一声,那笑容满满的都是嘲讽。
阑尾?
宋云洱,这样的谎话,你也说的出口?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局,偌大的包厢,显的诡异而又静谧,甚至都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厉先生。”宋云洱面无表情的说道。
尽管下巴被他捏的生疼生疼,但她却是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男人直直的盯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看着她那平静冷漠而又疏离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呢?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为报我的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了?”男人带着嘲讽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
宋云洱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狠绝的话继续在她的耳边响起,“宋云洱,你觉得,我还会要你?”
宋云洱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那种疼是窒息的疼,也是致命的疼。
但,脸上却是一点也没表露出来,甚至扬起一抹娇俏的浅笑,“厉先生,我也没想过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以身相许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用不着第二次。”
厉庭川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阴白,眼眸里迸射出来的狠戾加重了几分,那捏着宋云洱下巴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挪移,来到她的脖颈上。
纤细的脖子,在男人的大掌中,显的那般的不堪一折,似是只要他轻轻一折,她的脖子就会断了。
“不怕我重新把你丢回刚才的包厢?”他面无表情的一字一顿说道。
宋云洱嫣然一笑,“你不是已经让人废了那人的双手吗?厉总一怒为红颜,就算你再把我扔回去,他们谁还敢对我不敬呢?”
厉庭川重重的磨着牙,“宋云洱,所以,这就是你这次的目的?”
宋云洱不说话,只是静如处子般的望着他。
然而这样的表情,却更像是默认了一般。
“既然如此……”男人阴厉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森然,就像是幽暗中的鬼魅那般,让人不禁寒颤。
一只大掌毫不犹豫的覆上她……
宋云洱吃痛,不禁的低哼了一声。
却是听到男人的嘲讽声,“怎么?他没有满足你?”
“不是,只是厉先生的动作太大了,弄疼了我而已。”她说的一脸毫无所谓的样子。
男人直直的盯着她,就像是要盯进她的心里那般。
那一双眼睛,深邃的可怕,就像是扫描仪一般,让宋云洱冷不禁的轻颤了一下。
而那一颗心,紧紧的揪成了一团。
他的脸,在一点一点的凑近她。
那熟悉的气息,温热的,喷洒在她的脸上。
淡淡的酒味,夹杂着一丝清新的烟草味,钻进宋云洱的鼻腔,口腔。
令她的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到五年前。
曾经……
但是现在,却不复存在。
最痛苦,最遥远的事情,莫过于深爱的人就在眼前,你却触及不到,而他对你深恶痛绝。
男人的唇越来越近,就要触及到她的唇瓣,他的双手搂着她的腰枝,灼烫而又滚热,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宋云洱本能的闭上眼睛。
然后……
“呵!”耳边响起男人嘲讽的冷笑,“怎么?以为我要吻你?宋云洱,你觉得你配吗?”
猛的,宋云洱惊醒,睁开眼眸。
对上的是一双男人带着厌恶与憎恨的眼,而与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远。
这一刻,宋云洱觉得自己是那般的下贱,贱的连她自己都厌恶。
但是,心却是揪痛的像是要炸裂了一般。
扬起一抹平静的浅笑,“既然我们彼此都觉得不配,那么就从此陌路。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厉先生。抱歉,我男朋友还在等着我,就不多陪了。”
说完,朝着沙发走去,拿起那件男人的外套往自己身上穿去,“看在以前的情份上,这件衣服借我,谢谢!”
没再多看男人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男人的拳头朝着宋云洱挥去。
宋云洱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然后……
“哐”的一声响,她身后墙上的一面镜子就那么碎成了渣。
地上,全都是玻璃碎片,就像刚才的包厢里一样,而厉庭川的手……
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掉在那纯白色的地毯上,就像是一朵一朵盛开的妖艳的火红玫瑰。
宋云洱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削成了一片一片,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整个人僵硬的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
男人手背关节处的肉,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那血,与宋云洱额头上的血,是那样的一致。
“厉庭川,你疯了!”宋云洱大叫,双眸一片腥红中含泪的看着他,伸手去抓他的手。
那抹心疼,并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背,宋云洱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男人却是用力的伸回自己的手,一脸冷漠绝然的看着她,“装的倒是挺像!”
装的挺像!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进宋云洱的心脏。
她的双手就那么僵停于半空中,包厢里弥漫着血腥味,一地的玻璃碎片,他那破了皮肉的手,都扎刺着她的眼与心。
深吸一口气,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朝着他露出一抹笑容,“你说的没错,我不配。所以,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人,伤了你自己。让人送你去医院吧,我先走了。”
转身,却是手腕被人狠狠的拽住。
那力度,大有一种折断她手的意思。
血,渗透进宋云洱身上的那件属于男人的西装外套里。
“我许你走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中尽是阴狠与暴戾。
宋云洱静静的看着他,缓声问,“厉先生想怎么样?”
男人勾唇一笑,那笑容却是让人渗的慌,“我突然反悔了,觉得,救你一命,以身相许这主意还是挺好的。”
宋云洱的脸色猛的一变,瞬间变的惨白惨白的,惊恐的双眸瞪大,直直的盯着他。
这样的眼神,在男人看来,却是无形的拒绝与逃避。
男人,瞬间那一抹狠戾的气息立马上升了几个程次。
犹如十二月里的寒潭一般,强势的包围着宋云洱,那是一种刺骨般的寒冷。
宋云洱还没反应过来,被他重重的一扔,整个人被摔在沙发上。
而男人那健硕冷硬的身躯重重的压覆在她身上。
“不要!”宋云洱推拒着他的胸膛,“厉……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颚被是被男人狠狠的捏掐住。
厉庭川凌厉的双眸如鹰如魅般的睥睨着她,居高临下,“你有说不的资格吗?”
痛!
还有那浓浓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
他正是用那只受伤的手,紧紧的,重重的钳制着她,甚至于那殷红的血滴进她的嘴巴里。
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件戏服那般。
宋云洱很瘦,外套挂落于两侧,她躺在沙发上,那纤细的玉颈就这么坦露于他的眼下,玉颈之下,是那精致的迷人的锁骨,还有……
男人的眼眸狠狠的盯着她,然而眼眸里却并没有情欲之色,唯只有满腔的恨意。
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闪现着女人平坦小腹上的那一条五公分的疤痕。
阑尾!
她说这是阑尾手术留下的疤。
呵!
男人冷笑,那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就像是刀芒一般,恨不得将她削成一片一片。
“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上你?”男人恨恨的盯着她,冷冷的说道,“怎么,我现在如你所愿了,装出一模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你手上的伤不轻,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宋云洱轻声说道,软软的,轻轻糯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男人的心房上,却又每一个字都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
她的嘴里,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她的脖子上,也有血渍。
“比起五年前,你的招数升级了!”男人嗤笑着说道。
然后宋云洱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男人从她的身上站起,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脸厌恶的瞥着她,“滚!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宋云洱起身站起,朝着他嫣然一笑,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属于男人的外套,缓声说道,“谢谢。”
然后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是听到里面又是传来一阵“哐哐”声,显然是他又打碎了什么。
想着他手上的伤,宋云洱只觉得心再一次揪成了一团,痛的无法呼吸。
门口,程缁站着,看到宋云洱出来,只是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同样也是带着恨意的。
宋云洱朝着他平静的淡然一笑,“厉先生的手伤的不轻,你送他去医院包扎一下。”
“宋小姐有心了!”程缁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要宋小姐以后不再出现在厉哥面前,那便是厉哥的幸运!”
宋云洱点了点头,脸上依旧保持着坚强的笑容,“好。”
说完,迈步离开。
宋云洱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帝宫,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与血液那般。
满脑子全都是男人那厌恶的,带着憎恨的眼神。
还有他那全都是血的手。
夜,一片繁华,闪烁的灯光,来往的车辆。
而她却一片茫然,看着那形形色色的车辆,她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蹲身而下,紧紧的抱着双腿,埋头于膝盖之间,轻轻的嘤呜出声。
哭的异常伤心难过,是那种崩溃的,绝望的,无助的痛苦,还有一丝抹不去的担心。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着,男人冷冽的眼眸就那么沉沉的盯着伤心痛哭中的女人,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车窗玻璃缓缓的上升。
“开车!”男人沉声道。
车子驶离,带着男人对宋云洱的恨意。
“你这个逆女,还有脸回来!”
宋云洱刚进门,愤怒的声音响起,一个烟灰缸朝着她掷过来。
“嗖!”
烟灰缸从她的脸颊边擦过,“哐”的一下摔成碎渣。
宋云洱的耳边隐隐的还响着烟灰缸擦过的声音,只差一公分的距离,水晶烟灰缸便是砸到她的脸上。
沙发上,她的父亲,宋立新冷着一张脸,恨恨的瞪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一般。
宋云洱深吸一口气,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为什么没脸回来?这是我家,爸爸,难道不是吗?”
“爸爸”两个字,让宋立新的脸色沉了几分,眼眸里有着一抹清晰可见的怒意。
指着宋云洱,厉声斥道,“一出来就出去鬼混,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宋云洱,你就这么贱!”
宋云洱身上还穿着男人的西装外套,脖子上与下巴以及脸颊上都还留着被厉庭川掐出来的青痕。
然而这样的青痕看在宋立新眼里,却成了另外的一种象征——宋云洱与男人鬼混留下的痕迹。
一个“贱”字,从自己的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宋云洱淡淡的一声轻笑,对于宋立新的怒骂指责,她已经麻木。
在五年前,他威逼利诱外加强迫,将她送进牢里之后,宋云洱对他已然不再有父女情份。
“爸爸,五年的牢,我已经替宋云蔷坐完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实现了?”宋云洱一脸冷漠的看着宋立新沉声问。
偌大的客厅,只有宋立新与她两人,未见其他人。
听着宋云洱的话,宋立新的脸“嗖”的一下变的一片漆黑。
“进公司的事情,你想都别想!”宋立新凌视着宋云洱冷冷的说道,“丢人现眼!”
宋立新的决定在宋云洱的意料之中,听他这么说道,宋云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般冷漠的看着他,然后凉凉的说道,“既然爸爸不遵守当初的承诺,那我也只好去自守,告诉警察,当初犯事的是宋云蔷!”
“你敢!”宋立新“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愤怒的双眸凌视着宋云洱,一副想杀了她的样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
一记重重的闷棒打在宋云洱的身上,愤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翅膀长硬了,敢这么说话!我打不死你这个小贱蹄子!”
说着,又是一记闷棒落在宋云洱身上。
宋云洱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的痛,然后还在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打着,那是一种打不死她不收手的意思。
宋立新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被打,就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似乎在他看来,被打的并不是他的女儿,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小贱蹄子,谁给你的胆子!”宋老太太终于打累了,喘着气恨恨的瞪着宋云洱,布满皱纹的脸怎么看都是那么狰狞,“你给我听清楚了,要是敢害小蔷一下,我跟你没完!还有,我弄死那个小野种!”
“小野种”三个字,刺激到了宋云洱。
她的眼眸往下一沉,划过一抹狠戾。
“妈,你消消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朱君兰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轻声的安抚着老太太,朝着宋云洱凉凉的扫一眼,那眼神全都是得意与不屑。
“哐!”
“朱君兰,我弟弟在哪!”
宋云洱直接敲碎了一个水晶烟灰缸,玻璃碎片抵在朱君兰的脖子上。
朱君兰隐约感觉到一丝痛意,那是肌肤被划破的痛决。
“小贱蹄子,你造反啊!”老太太见到自己的儿媳妇被宋云洱欺负,抡起手里的拐杖又欲朝着宋云洱打去。
“你打我一下,我在她脖子上划一下!”宋云洱冷冷的说道,眼眸里尽是凌厉的狠绝。
朱君兰只觉得脖子处的痛意加深了几分,血渍渗出来。
老太太见此,气的恨恨的一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无奈的放抡起的拐杖放下。
“宋云洱,你放手!君兰是你阿姨!”宋立新朝着宋云洱大吼,那眼神恨不得杀死宋云洱。
“朱君兰,我再问一遍,我弟弟在哪?”宋云洱凌视着朱君兰,一字一顿问,“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们计较,我也可以不要公司的股份,我只要我弟弟!我弟弟在哪?”
“我告诉你,那个小野种,他死了!”宋老太太恨恨的说道,“宋云洱……”
“嘶!”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朱君兰一声低呼。
“宋云洱,你放开你阿姨!”宋立新怒吼,“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这个逆女,一出来就要闹得我家鸡犬不宁吗!”
“宋立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宋云洱恨恨的盯着宋立新,“你说,只要我同意替宋云蔷坐牢,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云玺的!五年的牢,我替你的宝贝女儿坐完了,你做到了吗!啊!我弟弟呢!”
宋立新的脸上隐约划过一抹心虚,略有些尴尬的看着宋云洱。
“我们凭什么照顾那个小野种!”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不是我宋家的孩子,我不弄死他算他命大!宋云洱,我警告你,赶紧放了君兰,否则我让你再去牢里呆几年!宋云洱,我的话你听到没有!松手!”
“那你就试试!”宋云洱将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两分,那抵在朱君兰脖子上的玻璃碎片,将她的脖子又是划出了一条血痕。
“你这个小贱蹄子!”老太太看着君朱兰脖子上的伤,气的两眼发白。
“宋立新,云玺呢?”宋云洱面无表情的盯着宋立新,“再送我去坐几年牢是吗?行,反正是坐牢,我先弄死朱君兰!”
“你个专门勾引男人的小贱人,跟那个疯婆子……”
“妈!”朱君兰打断老太太的话,冷冷的盯着宋云洱,“宋云洱,你要是敢害伤小蔷,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宋云玺那个小野种的下落!”
“对!”老太太点头,“那小野种就在我们手里,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那小野种吃好喝好。否则,我不保证他的死活!”
“宋立新!”
“爸,妈,奶奶,我们回来了!”欢悦的声音传来。
“云洱?”震惊中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传来。
宋云蔷没想到会在家里看到宋云洱,她以为宋云洱今天绝对是不可能从那个地方离开的。
毕竟宋云洱是很合乔少的口味的。
但是,此刻,宋云洱不仅从帝宫离开了,甚至还出现在家里,出现在她与钟饶的面前。
宋云洱,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宋云蔷看着宋云洱,再看着身边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宋云洱,就恨不得将宋云洱给撕了。
“云洱,你回来了!”钟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云洱,语气中掩不去的喜悦。
以至于他忽略了宋云洱身上穿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此刻,他是激动与兴奋。
宋云洱淡淡瞥了一眼站于宋云蔷身边的钟饶,转眸看向宋立新,收回那抵在朱君兰脖子上的玻璃碎片,沉声道,“爸爸,我明天要见到云玺!”
说着,又是朝着钟饶望去一眼,然后又朝着宋云蔷瞥去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明显的威胁与警告。
宋云蔷一眼便是读懂了宋云洱眼中的意思,气的恨恨的一咬牙。
贱人!
“云洱,什么时候回来的?”宋云蔷强忍着恨意,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笑盈盈的看着宋云洱问,“弈辉没跟你一起来吗?”
宋云洱没有回答,就只是凉凉的睨了她一眼,继续朝着宋立新说,“爸爸,有问题吗?”
宋立新咬牙,“没有。”
“钟饶来了,快坐。”朱君兰赶紧笑盈盈的对着钟饶说,“我让佣人给你泡茶。”
“宋伯母,不用了!”钟饶很是客气说道,“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云蔷,送送钟饶。”朱君兰朝着宋云蔷使了个眼色。
“钟饶,我送你。”宋云蔷很是温柔的说道。
钟饶抿唇一笑,“不用了,你们有事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那行吧,”宋云蔷脸上满满的尽是善解人意的体贴,“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好让我放心。”
“嗯。”钟饶应声,转身离开,转身之际不着痕迹的朝着宋云洱望去一眼。
院子里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
“宋云洱,你这个贱人,回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给我滚!”宋云蔷尖刺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恨意。
“小贱蹄子,你要是敢打钟饶的主意,我饶不过你!”老太太指着宋云洱厉声责骂。
“宋云洱,钟饶是云蔷的未婚夫,不是你一个坐过牢的人能遐想的!你给我离钟饶远一点!”宋立新警告着。
“宋云洱,如果你想宋云玺过的好,就别使坏!”朱君兰冷声说道。
宋云洱一个狠厉的眼神朝着朱君兰射过去,“朱君兰,你要是敢动我弟弟一下,我一定让你后悔!”
“哼!”宋云蔷冷哼,“宋云洱,我们就算对那小野种不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呢?别忘了,那小野种可是在我们手里!对付一个小智障,我有得是办法!”
“宋云蔷,你试试看!”宋云洱恨恨的瞪着她,“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嫁不成钟饶!”
“我明天要见到云玺!”宋云洱凌视着宋云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宋云蔷!”
“小贱蹄子!”老太太恨恨的瞪着宋云洱。
宋云洱没再跟他们废一个字,只是冷冷的剐过每个人一眼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里不是她的家,五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了。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对她除了无情就是利用。
就像五年前,宋立新,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宋云蔷,可以毫不犹豫的推她推出去替罪。
为了云玺和他她认了。
云玺,是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
他是她这辈子的爱人。
“妈,奶奶,怎么样?宋云洱回来了,我怎么办?”宋云蔷一脸急躁而又不安的看着老太太,“她一定会去勾引钟饶的。我好不容易才让钟饶跟我在一起的,我不可以失去他的。妈,我怎么办啊!”
宋云蔷急了,心里全都是害怕。
她害怕钟饶被宋云洱抢走。
“云蔷,不怕!有奶奶在,绝对不会让她抢了钟饶的!”老太太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慰着。
然后转眸看向宋立新,用着命令般的语气沉声道,“立新,你说句话!”
“妈,你们把宋云玺送哪去了?”宋立新轻声问。
“我怎么知道!”老太太没好气的说,“那小野种自己有手有脚的,我哪知道他去哪了?指不定早死了!一个小智障,死了也就死了!”
“他可不能死!”宋立新沉着脸铁青的说,“我们还要拿他钳制宋云洱的!他要是死了,宋云洱还会任由我们拿捏吗?”
“妈,立新说的没错!”朱君兰说。
“所以,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必须找到宋云玺!”
“可是,爸,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宋云蔷一脸无奈的样子,“他都已经失踪五年了!”
“不管怎么说,必须找到他!”
“云洱!”宋云洱走出宋家别墅不远,便是听到熟悉的声音,然后便是见着钟饶朝着她这边走来。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斯文的优雅微笑,一身休闲装让他看起来很是绅士又友好。
宋云洱抬眸看他一眼,客气的笑了笑,“不是已经走了吗?”
钟饶抿唇一笑,“我在等你。”
他的语气清清和和,淡淡然然,却是漾着一丝抹不去的喜悦,“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过的好吗?一个人回来的,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他希望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谢谢关心。”宋云洱淡淡的带着疏离的说道。
钟饶看着她,她的身上穿着男人的西装,不知为什么,心里升起一抹异样的沉闷。
“有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钟饶将一张名片递于宋云洱面前,“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方便的话,约个时间坐坐。”
“好。”宋云洱接过名片。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宋云洱拒绝,“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钟饶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她善意的一笑,“那行,我们再约。你自己小心点。”
宋云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钟饶驶车离开。
“穿着我的衣服勾着别的男人?!”沉冽阴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转身,宋云洱也知道是谁。
熟悉的声音,是那种刻进骨髓里的记忆,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就像那张脸,那个身躯,是深嵌进她的体内一样。
宋云洱重重的闭了下眼睛,只要一想到他,那种痛便是如千万虫咬般啃噬而来。
但是,她却不愿也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鼻尖是泛酸的,眼眶更是有淡淡的湿意袭来。
宋云洱强逼着自己把那一抹湿意给压了回去。
嘴唇弯起一抹平静的浅笑,转身……
但,还没来得及转身与他面对,她的脸颊被人重重的捏住。
大掌狠狠的,毫不怜惜的重捏着她的两颊,那种骨头被捏碎的感觉传遍全身。
男人,是用了十二分力气的,那一张脸阴沉阴沉的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很是恐怖森然。
那一双眼眸,带着狠厉与暴戾,直直的盯着宋云洱的瞳眸,满满的都是杀气。
宋云洱与他迎视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窒息般的痛苦。
“宋云洱,你到底有多耐不住寂寞!嗯?”沉郁的声音,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憎恶,厌恨,狠绝而又阴毒。
暗淡的灯光下,男人的鹰眸就那么逼视着宋云洱。
五指捏得她脸颊上的血液全都凝固在他的指尖一圈,而她苍白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又惹人心疼。
但是,看在男人的眼里,却是越看越恨,恨不得拧断了她的脖子。
宋云洱,你凭什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又凭什么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宋云洱!
此刻,男人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旋着这三个字,以及这张刻进他骨髓里的恨着的脸。
这张脸,苍白的吓人,额头的伤口却是赤红的可怕,也刺痛着他的眼睛。
“厉先生,找我有事?”宋云洱迎视着他的眼眸,尽管脸颊被他捏得几近扭曲,她却一丝没有表露出痛意来,反而噙着一抹依旧平静而又淡然的微笑,缓声问道。
男人,胸口就像是积着一团火,看着她这般平静而又若无其事般的表情,那团火熊熊的燃起,几乎快要爆炸。
五年,宋云洱,你很好!
“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厉庭川凌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宋云洱还是笑的那般静柔,“衣服,我会……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唇被人狠狠的攫住。
那是一种带着惩罚与泄愤的吻,狂怒中带着深怨。
准确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吻。
他几乎是用啃咬的,狂扫袭卷着她的唇,舌。
宋云洱只觉得痛,舌尖被他咬断般的痛,然后口腔内传来浓浓的血腥味。
“唔!”宋云洱闷叫着,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离。
但是,男人却完全不给她一点机会。
一手擒固着她的后颈,另一手直接将她的双手一扣反剪于身后。
强势的掠夺豪抢着她的唇。
宋云洱连连后退,然后“咚”的一下,她的后腰撞到了后身的树杆上。
疼得她几乎落下眼泪。
男人却浑然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紧紧的贴压着她,几乎将她深嵌进他的身体里那般。
宋云洱只觉得胸腔几乎快要被压扁,那一条疤痕猛的一缩,整个小腹传来绞痛。
宋云洱本能的咬了下牙齿,然后自然的咬到了男人横冲直撞的舌头。
厉庭川终于停下动作,就那么阴恻恻的一脸乖戾的凌视着她。
宋云洱不敢与他对视,那一道疤还在缩痛着,而她的额头有一层密密的细汗渗出。
男人冷冽而又狠厉的盯着她,唇角处隐隐的还沾着属于宋云洱的血渍。
同样,宋云洱的唇瓣上亦是沾着丝丝血渍。
两个人看导起来都异常的狼狈,但是宋云洱刚才的一咬,却是让他直觉是她的抗拒与反对,是她不愿意被他吻。
厉庭川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大掌再一次捏住她的脸颊,冷声道,“怎么?不想让我吻?宋云洱,你以为我愿意碰你?”
“不愿意!”宋云洱强忍着小腹处的痛意,还是那般平静又镇定的说道。
“宋云洱!”厉庭川咬牙切齿的挤着她的名字,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他那修得干干净净的指甲都泛起了一层青白,手背上暴跳着一条一条的青筋,看起来是那样的狰狞又恐怖。
带着淡淡的酒味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是她熟悉的气息,也是她想念了五年的味道。
宋云洱的脸上始终都扬着淡淡的,若无其事般的浅笑。
“厉先生,你的东西拿到了吗?”宋云洱望进他的眼眸里,淡淡的缓问,唇角还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这样的笑容,在厉庭川看来,却是带着几分讥讽与嘲落。
男人冷冽而又狠戾的盯着她,重重的一捏她的脸颊,沉声道,“没有!宋云洱,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宋云洱只觉得被他重重的一拉拽,还没反应过来,人便是被他强硬的塞进了副驾驶座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的甩上。
男人坐进驾驶座内,连安全带都没系,车子便是“嗖”的一下蹿驶出去,速度很快,就像是飞射出去的子弹那般。
宋云洱五年不曾坐是这样的车子,就算是五年前,坐在他的车里,他也不曾开过这般快的速度。
她的小脸苍白一片,但是两颊的指印却是清晰可见。
双手紧紧的拉住头顶的把手,重重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来。
男人,将车子开的飞快,在这幽静的夜里,车子却是疾速的乱蹿着,又有些歪扭不稳。
宋云洱这才想起,他似乎是喝酒了,刚才他喷出来的气息全都是浓浓的酒味。
“厉庭川,你停车!停车!”宋云洱呵叫着,“你喝酒了,你也没系安全带!停车!”
厉庭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那般,继续将车开的飞快。
“厉庭川,停……”
“闭嘴!”厉庭川喝断她的话。
然后“吱”的一个急刹车,停下。
“唔!”宋云洱的唇再一次被他攫住,狂肆的掠夺着。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厉庭川一个翻身,将宋云洱压于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