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下贱。”
男人夹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打在她耳侧说道。
洛荀浑身无力,敏感地绷紧身子,想要大声呼叫,出口的却是一声声....。
泪屈辱地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剧痛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面具被她失手扯下,她看清了男人的脸,瞳孔猛地缩紧。
竟然是他……
“洛小姐!醒醒!宴会的时间到了!”
忽然,一阵呼喊声将洛荀从梦境中拉出,她缓缓睁开眼,浑身的冷汗渗出丝丝凉意。
近来,她总是梦到三年前的那场噩梦,分明那个人已经出国多年——
女仆还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洛荀面色苍白,勉强勾起嘴角,“我没事,马上过去。”
她双脚微软,踉跄地从后台走出。
恰好看见一对中年男女穿着中式婚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一众名流的见证下,缓缓走上豪华梯台。
今天是洛玲结婚的日子。
洛荀眼眶微湿,苦笑一声。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一切流程都顺利进行着。
洛荀拿了话筒,正准备上台发言。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吵杂起来。
她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男人站在门口处,身材硕长挺拔,宛若荒漠白杨,他容颜俊美,面部轮廓冷硬,举止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高冷矜贵。
只是,此刻他一双如沉寂多年琥珀的眸正冷冷地盯着台上的那一对璧人,手里却抱着一张镶在金丝楠木里的遗照!
有人认出,照片里正是今天新郎的前妻!
全场哗然,一时间,有无数闪光灯对准了这里。
洛荀整个人如被雷轰般定在原地,瞳孔猛然紧缩,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紧似一次。
靳、靳煜晟!
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国外吗?
男人抱着遗照,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厅中央,冷眸轻嘲地扫过上位的二人,语气戏谑。
“恭喜父亲再婚。”
靳晨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混账东西!你这是干什么?”
“父亲忘了吗?”靳煜晟诧异地将手中的相框举高,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灿烂柔和,带着些许诡异的气息,令全场温馨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您可是跟母亲说过,要带她见证您所有辉煌的时候,我这不是帮您带着母亲来了吗?”
一番话,狠狠地刺入靳晨的软肋,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靳煜晟勾唇,自顾着将遗照慎重地放在黄金打造的椅子上,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继母洛玲。
他嗤笑一声,冷眸扫过众人,森冷低醇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为了庆祝,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做什么?”靳晨拧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靳煜晟宛若未闻,径直走到梯台旁,将银质U盘插入播放器中。
很快,大厅的巨大投影屏上展现出一段高清的视频。
画面上,洛玲在婚纱店换上婚服,在试衣镜前辗转照了半天,终于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
“荀荀,这一件婚纱好看吗?”
她口中的荀荀便是从小跟着洛玲住在靳家的妹妹,洛荀。
洛荀从一旁笑着朝洛玲走过来,支起下巴,故作端详地看起镜子里的女人,惹得洛玲一阵紧张。
众人们只觉得莫名,弄了那么大的阵仗,难道只给他们看这个?
没人注意到,此时洛玲和洛荀的脸色惨白如纸,因为只有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洛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攥紧了拳头。
如果让这个视频继续播下去,一切都完了。
情急之间,一计生起,她悄然走到后台的配电室,拉下总电阀的电源。
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会突然停电?”
宾客纷纷亮出手机查看,一时间,谁也看不出端倪。
只有正等着好戏的靳煜晟脸色一变,冷眸冰棱般地射向后台,兀地冷笑出声。
几步走到播放器旁,一把将鬼鬼祟祟的洛荀拽到无人角落。
“洛荀,你可真有能耐!”
洛荀的尖叫卡在喉口,抬头对上男人寒气逼人的眸,强忍着战栗,直直撑起胸脯。
“把东西给我!”
她猝不及防,刚才好不容易拿到的U盘被男人抢走。
那个视频绝对不能继续播放下去!
“哦?”男人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上的U盘,又在女人急迫扑上来抢的同时,牢牢握在手心,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玩味,“我凭什么听你的?”
洛荀哽住,咬紧了后槽牙,低声道,“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只要你把东西给我!”
黑暗中,她一双水涟涟的眼眸擒着水光,映出澄澈透亮的色彩。
男人喉头一紧,微微带了哑,“什么都可以?”
洛荀瞳孔紧缩,此刻她只能够忍下了。
“对!”
男人轻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凑近,暖昧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语气低沉,“那好,我要你。”
洛荀错愕地瞪大眼,那夜记忆翻涌而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你疯了!我可是你小姨!”
“小姨?”男人薄唇冷勾,“如果让靳晨知道,靳太太带来的妹妹其实是她的私生女,你说,他还会不会留着你们?”
一句话,让洛荀如置冰窟,她指甲深嵌入掌心中。
“你调查我?”
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以为他跟那个老头一样老糊涂,由着他们母女登堂入室,害死他母亲上位吗?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大厅随即恢复了光亮,屏幕上的视频也重新开始播放。
“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男人紧紧堵着洛荀,让她没有机会再动作。
她急急去扒男人的手,可惜力气悬殊,男人几乎纹丝不动。
“让开!”洛荀眼眶泛红,浑身血管快要涨裂开,浑身颤抖,手脚冰冷如冰。
她不明白……
男人分明有能力一击即溃她,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想干什么?
“时间不多了。”相比她的激动,男人神色慵懒,轻勾的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洛荀看着不远处洛玲死灰一般的神色,心像是被锤子重重打下,疼得她快要窒息。
从小到大,他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是她让妈妈受尽了白眼和困苦——就算是那件事她也不曾埋怨过。
她不能再当妈妈的累赘!
眼看视频即将要播到最重要的部分。
终于,洛荀煞白着脸色,猛地揪住男人衣角,嗓音颤抖而喑哑,“好,我答应你!求你让视频停下……”
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发颤,带着焦急的呜咽,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十分可怜。
可他却冷眸,犹如捕猎者眼睁睁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眉梢上扬,眼底满是嘲弄。
“真下贱。”
他逼近她,垂眸望进她湿漉漉的眼底,讽刺地吐出。
“果然是肮脏女人生的女儿,一样的恬不知耻!”
一句话,让洛荀脸色刹那间苍白,胸口像是被什么死死捂住,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只能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眸底闪过一丝不可言喻的情绪。
可下一刻男人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台走去。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果然.
她就不应该对他有什么期望.
靳煜晟最喜欢将她狠狠碾进地狱,然后变着法子在她最痛的地方鞭策,什么自尊、骄傲通通被吞噬!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了!就算靳煜晟是魔鬼,她也没有能和他交换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只有妈妈,如果是为了妈妈,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即便是......
想到这,洛荀水涟涟的眼眸变得坚毅,她抹干了眼泪,拿出小镜子整理了行装,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灯光下。
此刻,靳煜晟已经重新出现在中心视野,不紧不慢地走到靳晨面前,“父亲。”
“到底怎么回事?”靳晨虽然年过半百,皮肤松弛,发梢鬓白,尽显老态,但他背着手,威严出声的模样还透露着当年叱咤商场的魄力。
“功率过大,跳闸了。”靳煜晟轻描淡写。
靳晨也不打算深究,他微微拧眉,“这就是你说的厚礼?怎么不继续播了?”
视频刚播到一般,画面就被暂停,停在最初的位置。
靳煜晟眉梢轻挑,冷眸黝黑深邃,令人琢磨不透。
他故作稍顿,令洛荀的心整个提到了嗓子眼,她假装镇定地盯着男人微启的薄唇,指尖被紧握,发着不自然的青。
他真的要当场拆穿她们吗?
洛玲站在靳晨旁边,也是同样紧张,她脸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可靳煜晟却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端着锦盒上来。
“刚刚的视频出了差错,不过,重头戏在这里。”他伸手将礼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串串珠光璀璨的佛珠,一大一小,每串皆颗粒饱满,光彩艳丽,看上去便知道价格不菲。
“父亲最喜欢佛珠,我让人专门从海外拍卖行拍下,由大师开光,定能延年长寿,不知父亲是否满意?”
闻言,靳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方才靳晨带遗照进来的芥蒂逐渐消失,他满意地点头,“不错。”
见这一茬过去了,洛荀和洛玲对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如劫后余生,依旧十分惨白。
婚礼继续进行,等一切程序走完,他们四人一同坐在后台酒店的接待间里。
靳煜晟还不忘带上遗照,慎重地摆放到桌子上,袖长手指细细描摹着遗照女子的五官,眼神温柔,缱绻,却让洛荀和洛玲遍体生寒。
靳晨经过刚刚的事情,神情倒是稍有缓和,他握住洛玲冰凉的小手细细抚摸,显然心情不错。
靳煜晟趁机缓缓开口,“趁父亲高兴,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同意。”
洛荀抬眸,恰好跟男人对视,瞧见他眼底若有若无地的讽刺神色。
她呼吸猛地一滞,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我想搬回来住,出任本市分公司的总裁。”
说话间,男人的冰冷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洛荀身上。
洛荀微微皱眉,果然是靳煜晟,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家公司一直是妈妈在打理,可谓是倾尽了心血。
而靳煜晟一回国,就要挤走妈妈,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一时间,洛玲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强作镇定,淡雅地笑道,“煜晟,那家公司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杂事都是我亲手亲为,你一回国就接手,会有些困难吧?”
靳煜晟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缓缓道,“听说您现在怀孕了,太劳心于公司,怕是对孩子不好吧?”
他连这个秘事都调查清楚了?
洛荀心里在盘旋,定定看着靳煜晟,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之色。
妈妈进靳家的最后一环是怀孕,但这个消息对外是绝对保密的,但他还是知道了。
果然,靳煜晟对付他们,不过是踩死蝼蚁一样简单。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事态这样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了。
靳晨却没有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而是支起下巴,沉吟着点头。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洛玲的小腹处,“也好,你就在家安心养胎,公司就不用你操心了,让煜晟来吧。”
话已至此,洛玲只好无奈点头。
靳晨做事风格一向风驰力行、说一不二,他看向靳煜晟,“你刚回国,有不熟悉的地方可以问问你玲姨,明天我就派人带你去公司。”
“不必这么麻烦。”靳煜晟嘴角轻勾,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洛荀,“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洛荀似有所感,抬眸恰好直直对上男人别有深意的眼眸,心猛地一顿。
他想干什么?
下一刻,男人薄唇微启,问她“听说你在公司里工作?”
洛荀压下不安感,咬紧了后槽牙,“是。”
“那她不就可以带我去公司?”男人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看着我两人亲密度互动,靳晨有些意外,他以为那件事后,靳煜晟和洛荀之间会有隔阂。
而洛荀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算是靳家的一份子,两人能有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很是欣然。
靳晨很快同意,意味着洛荀没理由拒绝。
她虚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沉思。
靳煜晟定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好过,既然如此,只能够这样了......
洛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当晚,靳煜晟便搬进了靳宅,不知是否故意,房间就在洛荀的隔壁。
一想到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就睡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洛荀饶是习惯早睡,也睡意尽无。
她独自一人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呆,吹着夜晚冰凉的微风,燥乱的心好似稍稍镇定下来。
无数的思绪与回忆弥漫了她的脑海。
兀地,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她。
是她的男朋友,陈宇航。
莫名地,洛荀心里总是浮现靳煜晟清浅的眸,微妙的情绪袭来,饶得她迟迟没有接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十分突兀。
在最后一声快要结束时,洛荀终究是按下了接听键。
“荀荀。”
电话那头,陈宇航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深情。
洛荀不由自主地将他的声音与靳煜晟那冷厉的声音对比,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紧拢的眉目舒展开,“宇航。”
陈宇航是洛荀的高中同学,从高中就开始追她,一直到大学。
但是洛荀那时候一心挂念在靳煜晟身上,一直都是冷言拒绝。
知道发生了那件事,她心灰意冷,明白两人根本不可能,就给了自己和陈宇航一个机会,毕竟,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目共睹的。
算来,他们在一起已有四年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阳台,男人倚靠在墙头,掩入夜色中,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女人的身上。
听她那轻快的声音,靳煜晟脸色渐沉,墨色的眼眸渗着骇人的凉意,恨不得马上上前撕碎她那带着甜美笑容的面孔。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母女俩就能过得这么开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指尖关节泛白,随后,他执拳,用力打向一旁的金属鸟笼。
一声闷响,空旷的鸟笼顷刻间变了形。
男人的眸光渐暗,满是阴鸷。
洛玲、洛荀,这对母女亲手逼死了他的母亲,破坏了他原本温馨的家庭。
她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忽然听到声响,洛荀眼眶一缩,下意识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隔壁的阳台有人,岂不是刚刚的所有谈话内容,都被他听去——
可是,当她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
“荀荀。”
就在洛荀心悸的时候,身后温柔的女声响起。
洛玲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我刚刚听到响声,就想着你们应该还没睡,正好把文件拿过来,怕忘记了,这个你拿去给煜晟。”
“啊?”洛荀下意识地抗拒,“姐,你直接拿给他不就好了?”
此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跟那个男人相处。
“我拿过去的话,身份有些尴尬,而且,他是指定了你带着他的。”
洛玲走近她,压低声,语气带着恳求,“他现在视我们为眼中钉,想把我们赶走,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一味的逃避,只会吃更多的亏,你这个做小姨子的要跟他亲近些,至少在你靳叔叔那边说的过去。”
洛玲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洛荀只好低头苦笑一声,接过文件,答应下来。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靳煜晟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洛荀敲门,轻声叫了几声,没人答应。
难道他不在房间?
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她只要悄悄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离开就好了吧?
至少不用碰见那个男人。
定了定心神,洛荀轻声推门进去。
洛荀将文件放到桌子上就听见从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在洗澡?
意识到这一点,脸颊兀地烧得酡红,她浑身僵硬,正打算出去。
忽然,一只带着水汽的手横空而来 ,猛然抓住她。
洛荀生生被拽入了浴室中。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到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后背撕裂般的疼痛感令洛荀挤牙咧嘴,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
旁边一道慵懒冰冷的男声打断她,“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你闯入我的浴室,就叫。”
即将破出喉咙的尖利声音被生生止住,洛荀憋红了脸,强忍着身上的刺痛,红了眼眶。
眼前雾气弥漫,朦胧一片,她只能看到男人隐隐的精壮轮廓。
洛荀浑身都快烧起来,她捂住嘴,眼眸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还不是他把自己拉进来的,还用这个威胁她!
的确,如果让人看到这般情景——她出现在靳煜晟的浴室,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洛荀涨红着脸,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孤男寡女,[A1]你说我想干什么?”靳煜晟声音带着些许蛊惑意味,他嘴角轻勾,缓慢凑近她。
眼见男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洛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她羞愤扭头,转身就要离开,“我要出去了!”
却不料男人伸手,紧紧将她禁锢住,滚烫的手掌握紧她纤细的腰肢,令她动弹不得。
洛荀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快消散了……
兀地,男人冷嗤一声。
随后,他举着花洒,冰冷的水柱带着弧度尽数浇在洛荀身上,冰凉刺骨得令她卷缩起身体,奋力挣扎,可是男人的手如钢铁般,钳得她动弹不得。
最后,洛荀浑身都冷得没了知觉,水流才堪堪停下。
她紧闭着眼睛,嗓音嘶哑,艰难地开口,“靳煜晟!你疯了吗?!!”
这时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水柱冲成了湿漉漉的几缕,很狼狈,却又该死的火辣妖娆。
眼前的这一幕,令男人眸底燃起幽深炽热的火焰,他冷冷一笑。
“洛荀,冷吗?我这是让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处境!真以为我会对你有兴趣?”
一番话,让洛荀的心顷刻间比身体还冷。
他一直厌恶她,极少喊她的名字。
但是此刻,他却故意提及她的名字,想提醒她,就算洛玲嫁入了靳家,她至始至终,也不能算是靳家人。
洛荀低头,自嘲地轻笑一声。
她有何曾在乎自己是不是靳家人呢?她在乎的只有妈妈。
洛荀的语气淡淡,“靳煜晟,你如果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只要你别为难我妈妈……”
“你以为你是谁?”靳煜晟冷笑,丝毫不带温度的眼眸对上她的,“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洛荀睫毛重重一颤,咬牙坚定道,“我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靳煜晟嘲弄一笑,丝毫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底,他凉凉开口,“陈宇航,是你男朋友?”
洛荀瞳孔紧缩,“你要对他做什么?!”
孤男寡女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男人欺身上来,将她抵在墙上,狭窄的空间,温度节节攀升。
洛荀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警惕道,“你想干嘛?”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男人欺身上来,将她抵在墙上,狭窄的空间,温度节节攀升。
洛荀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警惕道,“你想干嘛?”
靳煜晟的指尖从她精致的脸颊轻柔划过,语气暖昧,“你忘了在婚礼现场答应我的?”
洛荀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时情急之下答应成为他的人,但是她怎么可能真的和他——
她一脸戒备,急急地想拍开男人的手,“你休想!”
手在半空中被截住,靳煜晟眸光猝凉,“只要我想,就没有不可能的。”
说着,他略微拢紧了手臂,将人靠得更近,望着女人酡红的脸色,目光讽刺,带着嘲笑她天真的意味。
“你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
男人灼热的目光带着丝丝欲望,洛荀感觉到,他没在开玩笑!
洛荀的心磕噔一声,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喊出来,只能紧闭了眼,咬牙小声道,“从那之后,我有过不少男人。”
洛荀知道靳煜晟有洁癖,如果她被人碰过,他估计就不会碰她——
闻言,男人的眸底的风暴涌起,他脸色青黑的一阵,话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看来你是真的下贱。”
啐了冰的语气让洛荀的心犹如被刀狠狠刮过一般,疼得她不能呼吸。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轻易左右自己的情绪。
她咬住下唇,强撑着让面上变得平静,眼眶依旧忍不住地发红,堪堪艰难道,“你说的对,那我能走了吗?”
“谁说的?”靳煜晟冷冷盯了她几秒,眼眸深邃地几乎能将她吸进。
他笑了,笑容嗜血。“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正好,我今天想尝试新鲜感。”
随即,如狂风暴雨般的吻毫不怜惜地落在了洛荀身上。
她将嘴唇咬出了血,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可随着男人的步步深入,心上的疼痛和羞辱叠加,重重压在洛荀脆弱的心尖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洛荀精致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惊醒了二人。
“有人……”洛荀艰难出声。
靳煜晟松开她,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将自己清洗一番后,伸手拿过浴袍披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洛荀如脱了线的玩偶般,无力地靠墙滑落到地上,娇躯缓缓卷缩成一团,犹如受伤的小兽。
……
门外。
看见靳煜晟出来,靳晨狐疑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想事情,想出神了。”靳煜晟面色如常,淡淡地问道,“父亲这么迟找我,有事吗?”
靳晨脸色微沉,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肃穆,“你今天放的视频,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果然叱咤商场多年,有一点端倪就起疑了。
靳煜晟眉梢微扬,眼底闪过几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有些事情,要父亲亲手去查,才有意义。”
听言,靳晨深深地看了靳煜晟几眼,眼底有了几分赞赏之意。
不错,尚年纪轻轻就有了七八分他当年的影子,看来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他不肯说,靳晨也不继续逼问,打算私下派人继续查。
“好,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一早去公司。”事情说完,靳晨就打算离开。
浴室里,洛荀听到靳晨的话刚松一口气,就听靳煜晟突然叫住了靳晨。
“父亲,我记得我尚年少的时候,我们父子俩还经常对弈,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父亲棋艺怎么样了”
什么?
大半夜的下棋?
靳煜晟是故意整她吧?
洛荀只能在心中诽谤,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她原本出了汗又被浇了冷水,再加上被靳煜晟折腾得浑身酸痛,此刻冻得脸色直直发青,快要双眼发白昏过去。
但又不能出去让靳晨发现,只能缩在浴室一角,隐忍着跟昏睡虫战斗。
谁知道父子俩的对弈一直持续到大半夜。
洛荀一直屏着呼吸听门外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渐渐地,她的身体也愈发地冰凉僵硬,意识逐渐模糊,上下眼皮一沉一沉,不断打架。
“嘭……”
一声闷响,洛荀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什么声音?”靳晨执棋的手一顿,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浴室。
靳煜晟平静地隐去眼底的异样,淡然道,“可能花洒没放好,掉了。”
靳晨隐隐觉得不对,还想问什么时,正好洛玲过来催促,便收了心回房。
等靳晨走后,靳煜晟才打开浴室的门。
一眼便看到狼狈卷缩在角落的洛荀。
此刻,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紧贴着纤细娇小的身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靳煜晟大步上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滚烫的温度令他眸光猝暗。
这样就发烧了?真是脆弱!
他蹙眉将落下抱回她的床上,吩咐了仆人,就没打算停留,转身打算离开。
身后,女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冷……”
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靳煜晟一顿,以为她醒了,回身,正打算抽回手。
却忽然发现她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干燥苍白的嘴唇断断续续地呓语着。
“求你……别走……我好冷……”
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夹杂着泪珠,不断颤抖着,十分虚弱可怜。
一时间,竟然男人心软了几分。
他轻叹一声,伸手,正打算触碰她。
兀地,修长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一点一点地握紧。
看着那张和洛玲相似的脸,男人如墨的眼眸闪过几分懊恼。
他怎么能对洛荀产生怜惜?
该死的,这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看来她果然跟她妈一样,只会扮可怜勾引男人!
靳煜晟沉下脸,冷冷甩开洛荀的手,径直离开。
——
洛荀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她一人呆坐在床上,恍惚了许久,才彻底回神。
良久,她苦笑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许是大病初愈,洛荀刚落地,便是一阵头晕目眩,腿软得快要倒下。
她咬牙,死死扶住墙壁,现在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时候,靳煜晟随时等候着搞垮她和妈妈,她必须做点什么。
强打起精神,洛荀拿出手机处理这两天收到的简讯。
却发现,陈宇航平时分明每天都给她打电话,这两天却没了消息。
或许是有事情要办吧。
在一起这么多年,洛荀还是相信他的。
而且此刻她来不及多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洛荀翻开通讯录,将黑名单的那个电话号码拖出,播了过去。
几乎是立刻,电话就被接起,那头戏谑的不正经男声传来,“哟,我这是看错了吗?洛大小姐竟然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还拨电话过来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听着熟悉的欠扁语气,难堪的记忆汹涌而来,洛荀的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
“别废话,帮我查靳煜晟这几年在国外的所有动作。”
“靳煜晟?”男人的夸张地放大嗓音,语气却没丝毫的畏惧意味,“那家伙深不可测,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到时候我英年早逝……”
洛荀忍无可忍的打断,“事情办成了任你开条件。”
果然,那头来了兴致,“什么条件都可以?”
“不过您要记住,我是名花有主的人。”
闻言,男人的语气立即弱下来,尾音却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唉,那就留着吧,你记得,你欠我一个条件。”
“好。”
挂了电话,洛荀心神就定了几分。
虽然那个男人称不上安全,但是能力肯定是有的。
她合上手机,梳洗打扮一番,开车去了公司。
可刚打完卡,前台姑娘就叫住她,“洛小姐,您以后直接去顶层便好,不必打卡。”
“为什么?”
“您不是被任命为总裁特别助理了吗?新总裁一来就下了命令,直接帮您收拾好,您到时候直接上去就行。”
总裁特别助理?
洛荀拧紧了眉,不用想知道是谁的杰作。
微微点头,便乘电梯到顶楼。
还没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一阵脸红心跳的奇怪声音传来,听上去还很激烈。
惹的洛荀生生涨红了脸,猛地退后一步。
……这人怎么大白天的干这种事?
心不受控制地一阵难受,她抿唇,正打算离开,兀地觉得那男声愈发熟悉。
这不是陈宇航的声音吗?
意识到什么,洛荀大步推开门,里面荧屏上的画面,令她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那上面赫然是对她呵护备至的男友陈宇航和她大学最好的闺蜜,张钰。
“呯——”
一声清脆的声响,洛荀手中的包包脱力掉到了地上,爱情和友情叠加在一起的双重背叛,打击得她大病初愈的纤瘦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男人坐着真皮座椅缓缓转过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悠哉地把玩着遥控器,语气揶揄。
“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么?”
洛荀差点被气笑了,她青着脸色攥紧了拳头,堪堪忍住怒气。
因为她知道靳煜晟故意放出男友出轨闺蜜的照片,就是想欣赏她失控、变成跳梁小丑的模样。
但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玩弄?
洛荀强挤出一抹笑容,“靳总可真是无聊,有时间花功夫合成视频,不如把心思用在公司上。”
“你不信?”靳煜晟挑眉,轻挑的嘴角带着讥讽,“我可是特意要让你认清你男朋友的人品,现在他们就在公司旁边酒店。”
说着,他还一副颇为好心的模样指了指门口。
“如果你愿意,我能叫人带你去捉奸。”
男人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戳得洛荀的伤疤,变成血淋淋一片。
她终究是气得浑身发抖,如玛瑙般的眼眸盛满了怒意。
为什么他总喜欢羞辱她,看着她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来获得快感?
“靳煜晟,为什么你总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洛荀攥紧了拳头,话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男人却无动于衷,相反的,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她痛苦的模样。
靳煜晟嘴角轻勾,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笔,“让你痛苦,就是我的乐趣。”
盯着男人犹如魔鬼般恶劣的模样,寒意从冰凉的地板渗上来,浸没了她的全身。
这几天受到的所有羞辱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惹得她鼻尖一酸。
“靳煜晟!”
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止于唇舌几间,她知道,就算自己骂得口干舌燥,也动不了男人的皮毛。
呵……
她痛苦了,他就快乐了。
洛荀弯腰,一股苦涩的热泪涌上,她在男人讽刺的目光下,弯腰把地上的包包捡起。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失控,今后定不能让他抓到任何把柄!不仅如此,还要将他的把柄揪出!
强压下所有的愤怒,洛荀在起身的那一刻,眼泪尽数褪去,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若无其事地往办公室屏风后已经准备好的小桌走去。
男人看着她坦然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她还真能忍,分明刚刚差点失控,恨不得冲上来捅死他。
看来,刺激还不够。
“洛荀,这不过才刚开始,当初你们母女让我遭受的,我定百倍奉还给你们。”靳煜晟的话语犹如一阵寒风,冻得洛荀遍体生寒。
她刚想落荒而逃,男人已经大步过来,扯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干嘛!”
洛荀吓了一大跳,死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于事无补。
“带你捉奸。”男人冰冷吐出,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一般。
“不需要!”闻言,洛荀整张小脸涨得通红,手上的挣扎更剧烈起来。
“如果你想被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你出去,你可以继续。”
“你!”洛荀深呼吸几次,还是放弃跟这个男人的口舌之争。
反正,她现在也想去问问陈宇航,清楚那视频的真实性。
“好,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男人松开她,深沉的目光盯着她倔强的背影,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眸里却啐了冰。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寓氏集团,寓氏集团的人都知道洛荀是他们陈总的女朋友,没人敢拦她。
洛荀极少到寓氏集团,没想到这次来是跟靳煜晟一起来“捉奸”。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秘书看到她,连忙迎上来,眼神闪躲。
“洛小姐,总经理现在在开会,请您先等一下。”
开会?
洛荀冷笑一声,撒谎都撒的这么撇脚。
从方才开始,靳煜晟就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他静静地看着女人凌然的模样,嘴角挑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他倒是想看看着女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洛荀无视男人,冷冷推开秘书,“我找陈宇航。”
她步履坚定地走向门口,可越到门口,她的心越是紧张。
就算秘书一再想拦,也拦不住她。
直到靠近门边,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娇吟声,洛荀心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壁垒,瞬间瓦解开来。
她紧咬住唇,猛地推开门,一眼便看见陈宇航和张钰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听到响动,两人抬头望去,脸上表情皆是猛地一变。
“啊!”张钰尖叫一声,匆忙扯过衣服将自己裹住。
而陈宇航看到洛荀,则是满脸慌张。
秘书站在洛荀旁边,哆哆嗦嗦地开口,“陈总……对不起……我拦不住她……”
“滚!”陈宇航眼底翻涌着愤怒,跟洛荀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或许是洛荀本来就对陈宇航感情不深,此刻她还能平静地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语气淡然。
“真是恭喜你们了,其实你们早跟我说,你们真心相爱,我也不会阻碍你们。”
如今这样背在她厮混在一起,只能让她感到恶心。
“荀荀……”
陈宇航急急地想要解释,被洛荀冷言打断。
“别这样叫我。”想到刚刚这个声音与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洛荀就感到作呕。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宇航神情慌乱地想要解释,“荀……我只是一时冲动,受不了诱惑,才会犯错,但是真正在我心底的那个人,是你啊!”
张钰没想到陈宇航会这么说,脸色猝然变得无比难堪,眼眸满是阴骘。
愤恨地瞪了一样洛荀,握紧了拳,垂眸一声不吭。
为了他们的计划,她必须忍着。
洛荀表情很淡,“对不起,我原谅不了,我们分手吧。”
她做事从来干脆利落,不喜欢拖拉,而且跟这对男女继续待下去,只会觉得恶心。
就当她错把狗当成了人。
听了洛荀的话,张钰的眼底闪过几丝希翼,很快掩去,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洛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过我是真的喜欢宇航,我们以后还当朋友好吗?”
陈宇航则是慌了神,猛地摇头,上前几乎是跪下,死死抓住洛荀的手,“不,我不答应分手,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无论洛荀心中想了什么,就算是撞破了他和张钰的事情,他也不能跟她分手。
看着这两人假惺惺的模样,洛荀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已经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她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用力将陈宇航的手甩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张钰眼底划过笑意,漂亮的脸上带着些许的阴骘。
“洛荀……洛荀!”她假意地叫了两声,扯住正要追上去陈宇航。
等到洛荀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悠悠将脸上的泪抹掉,脸上哪有半分愧疚表情?
她盯着男人,媚眼如丝,“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事情被她撞破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陈宇航冷哼一声,脸上惊慌的脸色顷刻褪去,一脸阴霾地扭头,“我说你今天怎么会选离她公司这么近的酒店,这是不是你的安排?”
张钰笑容一僵,恼怒道,“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对她完全没有感情,不过是为了利益才跟她在一起,我做这种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
“真不是你?”
他跟张钰这件事一直保密的很好,理应不会被洛荀发现才对,那到底是谁?
难道真的是今天倒霉,正好在这里碰到她?
见陈宇航依旧一脸狐疑的模样,张钰掩去眼底的暗色,语气变得尖锐,“陈宇航,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这么紧张,还怀疑我来了?你不是说你根本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不过是窃取靳家资料吗?”
“那是自然。”察觉张钰真的生气了,陈宇航话锋一转,“她那种如尼姑一样的女人,碰都不让人碰,这么无趣,谁会喜欢?”
说着,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也不顾这是在公司门口,径直吻了下去。
“讨厌……”
另一边,洛荀浑然不觉,眼底平静无波地走出办公室,才发现靳煜晟还倚在门边。
她脸色微变。
洛荀在靳家一直是柔弱乖乖女的状态,没想到今天气急了,竟忘记靳煜晟还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还是抽起嘴角,“靳总真是闲。”
靳煜晟缄口,看着女人平静的脸色,眼神晦暗不明。
他以为能看到洛荀歇斯底里的难看模样,没想到她平时一副柔弱的模样,如今竟能这么淡定、干净利落地和背叛自己的男朋友分手。
真是在他意料之外。
这女人看来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粗浅。
洛荀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表现的这么淡定。
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宇航先前对她的好都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了解过这个男人。
想到这,洛荀讥讽地勾起嘴角,说到底,他还是没那么爱自己。
她也不再去理靳煜晟,自个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突然,男人叫住她。
“今天晚上有个生意要谈,你和我一起去,打扮漂亮一点。”
洛荀脚步一顿,强抑制住怒气转身,“我又不是公关,为什么我要去!”
光是陈宇航一件事,就令她身心俱疲,更何况靳煜晟提出这种要求,明显是想给她难堪。
“不去?”男人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不去?或者,你想让我把你的把柄交到父亲那边,你可以选择不去。”
一番话,让洛荀脸上血色尽退,指甲紧握,陷进掌心。
最终,她还是隐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时间,地点。”
“我会让人发给你。”说完,他便径直离开。
清零,帝都最著名的酒吧。
当洛荀寻着地址过来时,难以置信地确定了几遍,怎么也不敢相信,生意竟然在这种地方谈。
亏她特意换了一身高级礼裙过来。
心,一点点泛凉。
洛荀攥紧了裙摆,想到等一会儿男人又不知道要怎么羞辱她,心里就苦涩得厉害。
走到包厢门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紧文件,做足了心里建设,才敢推门出去。
包厢里灯红酒绿,透着欢乐气氛,沙发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而他们身边都有一个陪酒妹。
可真是酒醉灯谜。
最角落,男人翘着二郎腿,悠哉晃着手中酒杯,俊美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妖娆。
他嘴角轻佻,就算是在这种环境下,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容忽略的矜贵气息。
当他看到门口的人时,嘴角笑意更大,一脸玩味。
洛荀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黑天鹅短裙,衬得玲珑有致的身材更为诱人,如雪的肌肤、绝美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眸子一顾一盼之间都含着水,澄澈又惹人怜惜,整个人就像是清纯与妖冶结合的尤物。
包厢里几个男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洛荀,脸上皆露出色咪咪的神情,看得洛荀浑身不自在。
“洛荀,订单能不能完成,就看你了。”男人慢悠悠开口,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表情。
洛荀咬紧了下唇,她知道他是故意整她,可是男人揪着她的把柄,除了顺从,她没有选择。
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掩饰紧张的神情,走到看上去还算老实的中年人旁边坐下。
“你好,我是靳总裁的特助洛荀,请问您对我们公司新出售的产品有兴趣……”
话还没说完,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走过来,紧贴着洛荀坐下,“原来你叫洛荀呀,真是好听的名字,你有没有男朋友?”
男人不仅满脸痘痘,还油光满面,开口几乎要将洛荀熏晕过去。
她喉头一阵阵恶心,躲过男人要覆过来的手,强扯出一抹微笑,“这些不重要,我们还是谈谈我们产品的事情……”
洛荀刚稍稍移动,男人紧跟着贴过来,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色色地笑道,“我现在对你们的产品没兴趣,不过你陪我们喝一会酒,说不定我就有兴趣了呢?”
被挤得退无可退,洛荀脸色青了青,语气短促,“我不会喝酒……”
正伸手把男人递上来的酒挡掉,又被熟稔地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凑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来吧,先喝酒,其他事情都好谈。”
洛荀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接过酒杯,一仰而尽。
或许是过于急促,一部分酒从嘴角溢出,顺着精致小巧的面部轮廓滑下,加上包厢内霓虹灯的映衬,显得她愈发的娇媚,俨然美得动人心魄。
看到她这般,靳煜晟呼吸一滞,却没有制止。
说到底,这些男人都是小老板,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今天组这局,只是为了刁难洛荀罢了。
“李总,你看我酒也喝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洛荀轻轻抹去嘴角遗留的液体,拿过文件,刚要摊开,又肥硕的手被按住。
“洛小姐,这才刚开始呢,不要那么扫兴嘛,放开了喝,工作的事情先搁一搁,我答应你,喝完一定谈工作!”
“对对对!”包厢里几个男人连连附和,都凑上来,殷勤地给洛荀倒酒。
洛荀手足无措地看了眼角落,男人却始终一声不吭,心刹那间猝凉下来,苦涩感弥漫上来。
呵,她在期待什么呢?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这下没有犹豫,径直将男人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来者不拒。
随着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乔烟的喉咙冒烟,腹部更是火烧一般的疼,眼前模糊一片,难受得紧。
但是她不能倒下。
洛荀没看到,靳煜晟盯着她绯红的脸颊,双眸沉得可怕。
特别看着女人笑靥如花对着那些男人笑得模样,心中更是有一股无名火。
果然,跟她母亲一个样,就会勾引男人。
最后一口酒下肚,洛荀快要吐出来。
一地的酒瓶,满喉的恶心感……种种都在叫嚣着,她已经不能再喝了。
她咬紧了牙,死死地忍着不出丑。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在他面前失了尊严。
忽然,李总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认为洛荀不过是靳家公司的小员工,入不了靳煜晟的眼。
在洛荀浑身软棉的时候,一把将她扯进回来。
洛荀浑身一颤,酒醒了一大半,她奋力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总淫笑将充满酒气的大嘴凑过来,“洛小姐,我们现在就来谈生意,只要你做我的女人,我马上签合同。”
“你做梦!”洛荀冷下脸,刚想抬手一巴掌过去,突然就脱了力,差点整个人栽入男人怀里。
刹那间,浑身异常变得炽热,被握着的手腕却传来丝丝冰凉感。
洛荀眼眶紧缩,他们居然下了药!
“哟~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啦,正好,让哥哥好好疼疼你!”李老板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一阵恶心感汹涌而来,可她却浑身无力,挣脱不开。
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水涟涟的眼眸里满是绝望。
难道……真的要被他们……
靳煜晟察觉到不对,原本淡定自如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甩开酒杯,大步上前。
包厢里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镇住,纷纷扭过头来,看着靳煜晟骇人的脸色,抖了几抖。
“靳、靳少,您这是……”
话还没说完,靳煜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起李总,一脚踹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瞬间,李总就昏阙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过后,靳煜晟脸不红气不喘,将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女人抱进怀里。
闻到男人的熟悉味道,洛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埋进他的怀里,整个人颤抖不已。
靳煜晟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一边扫过包厢里脸色青黑的男人们,身上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霜,“谁让你们碰她的?”
包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到零度,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次。
许久,等到靳煜晟不耐烦了,才有人结结巴巴道,“靳总您怎么了?这……这洛荀是?”
靳煜晟唇如残血,语气不带温度,“她是我的女人。”
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急成这样。
但——
眼睁睁地看着女人难耐地昏阙过去。
他的目光猝然锐利起来,出口的话语啐了冰,“一个小时后,我要你们公司都破产。”
说完便将洛荀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靳家。
靳煜晟抱着洛荀上楼,一脚踹开门,将她放在床上,转身正打算离开。
脱离温度来源,怀里的女人突然不干了,嘤吟一声,又贴了过来。
“不要……”
靳煜晟蹙眉,回眸,就见她挣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瞅着他。
这女人分明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身材却这么火辣妖娆。
靳煜晟眼眸猛地一暗,身体紧绷着,他怎么能对她失控到这种程度?
她不过是他的玩具罢了。
“放、开!”靳煜晟咬紧了后槽牙,强压抑住心中的冲动。
早知道洛荀是一块烫手山芋,他说什么也不会做这些事。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么?”靳煜晟声音冷冽,一双啐了幽火的眸子紧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此刻,他已经是忍耐到了极致。
“别拒绝我……”
“你别后悔。”
靳煜晟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随即欺身而上,直到——
靳煜晟的动作突然僵住,错愕地低头,诧异地看了陷入梦境的洛荀,有片刻的失神。
“她居然还是个....”
原来她说别的男人都是在骗他,她就这么不愿意和他……
想到这,男人心底的暴躁感莫名涌起,彻底冲昏了理智。
一室旖旎。
……
“药物副作用不大,多调理一些时日便好。”
好友肖辰希仔细帮洛荀完,看着吻痕笑道,“虽然她娇美可人,但是你也得节制吧……”
“关你什么事?”靳煜晟眼神冰寒,一脸不喻地看着他。
身为靳煜晟多年好友,肖辰希不但毫不畏惧,反而笑嘻嘻道,“我从来没见你这样过,煜晟,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把?”
闻言,靳煜晟脸色一沉,讥讽开口,“我怎么会喜欢她?她害死了我母亲,这样恶毒的女人,我巴不得送她去地狱。”
“当年,她不过是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靳煜晟冷哼一声,打断他,“不论如何,是她们害死了我母亲,我不可能放过她们。”
见靳煜晟说到这个地步,肖辰希也无话可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肖辰希一眼看出靳煜晟对洛荀的不同寻常,希望到时候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他能不后悔。
深深叹了一口气,肖辰希摇头离开。
阳光星星点点透着床帘洒进来,靳煜晟站在床前,盯着女人娴静苍白的侧脸,薄唇紧抿。
最后,男人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喜欢她?”
他的语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等关门声响起,洛荀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苦涩。
她早就醒来,记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原本心还雀跃了一会,接下来,男人冰冷的话语,一声声扎在她心上。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醒来。
早知道他是故意折磨她,早就将她们恨透。
可是,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从他回来那一刻起,洛荀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反目成仇。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难受……
只哭了一会儿,洛荀便抹去眼泪,强撑着下床。
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她如果迟到,还指不定被男人怎么折磨。
仔细盖去泪痕,将头发放下,遮掩住青青紫紫的痕迹,洛荀简单打扮一番,出了门。
她走到路边,正打算拦车,恕不想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旁边走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洛荀,我等了你好久!”
方才洛荀没留意,此刻看清男人面孔,浑身一僵,转身打算离开。
可手腕却被男人不依不饶地紧握着,怎么也挣扎不开。
“洛荀,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最后原谅我一次?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陈宇航知道,以洛荀的个性,这次让她离开,他们之间就真的玩完了。
可是他不知道,洛荀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与不要脸的纠缠。
她脚下生生顿住,心底厌恶感蔓延,“陈宇航,你知道我的个性,从你跟张钰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可能了,请你不要来纠缠我,我的时间很宝贵。”
陈宇航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咬咬牙,没有松手,“洛荀,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他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们好好聊聊,就过去了好吗?”
“呵。”洛荀不明白他良好的自我感觉从何而来,冷笑一声,“我心里不太有你了,放手。”
“不……”见她态度坚决,陈宇航干脆不由分说地抱住她,“我不能接受!”
洛荀蹙紧了眉,不停挣扎,伸手拼命抗拒着他,但于事无补,她精致的脸上染上一层怒容。
“陈宇航,你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被男人紧紧抱着,洛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欢爱过后的糜烂的味道,想来他刚刚做了什么。
她快要吐了。
可陈宇航宛若未闻,深情款款道,“不要离开我……”
说着,他低头就要吻下来。
洛荀瞪大了眼,眉梢几乎是下意识地痉挛一抽,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兀地,她微笑,轻柔抚上面前男人的衣领,薄唇勾起。
陈宇航面上一喜,以为她终究是原谅他了,力气松了松。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下一秒洛荀趁机侧身紧紧抓住他的衣领,顺势使力,一声闷响,男人被她抵在一旁电线杆上。
两人被动与主动的形势转变,洛荀拉着他的指尖泛白,身体绷得笔直将人死死压在电线杆上。
抬手,清脆一声狠狠甩在男人脸上。
力道不小,陈宇航被这一系列的动作懵地没有回过神来,清秀的脸颊被打得完全偏向一边。
洛荀甩了甩发红的掌心,冷笑一声,“你知道性骚扰我有什么后果吗?”
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动作极快,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而且下手极狠。
她松开男人的衣领,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洛荀自认为自己一向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在靳家不得不隐忍。
却不知怎么就给人一种好欺负的印象。
她安静地站在那,表情似笑非笑,长发柔软,一别别在耳后,看上去单纯无害极了。
靳煜晟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他微抬起下巴,眼神低垂深邃,紧紧盯着女人,轻嗤一声。
看不出来,她还是一只小刺猬。
这女人到底隐瞒了多少?
陈宇航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顶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瞬间,他脸黑到了极点。
“洛荀,你好样的!”
他眼底的癫狂令洛荀缩了缩。
她刚刚也是一时气急,真的作出来,才发现孤男寡女在大马路上,这个时候,也没人来帮她。
就当洛荀连连退后,思考着怎么溜走的时候——
“啊!”腰身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扯,顷刻间她就撞入一个熟悉冰冷的怀抱里。
抬头,恰好对上靳煜晟那粹了冰的眼眸。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洛荀呼吸一滞,刚刚都被他看见了吗?
直到陈宇航暴怒的声音响起。
“你在对我女朋友做什么!”陈宇航没想到会突然杀出来一个男人,气得满脸通红,眼底满是阴鸷。
不过一张清秀的脸顶着两个巴掌印,显得十分好笑。
“你女朋友?”洛荀微微扬起下巴,脸色不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