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蔚蓝的海水起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戚安九盯着远方,不觉有些头晕目眩,手里端着的咖啡突然撒落在地。还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她就听到了一声呼啸而来的游艇声渐渐变近。
戚安九缓缓回过头,正对上一张俊俏的面孔,而那双明眸则异常地冰冷。
冰冷得即使在夏天,也能让她浑身不由颤抖。
戚安九一脸惊愕,身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男人虽然一张如同雕刻的精致面容,全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但对于她来说,竟然不由全身感到毛骨悚然。
而她此刻全身绷紧的神经,无一不告诉她,她害怕这个男人!
“戚安九,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躲在了这里!”
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戚安九,让她连丝毫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回头,甚至不敢对视,就已经感觉到他心头的愤怒。
“你是……”
戚安九惊愕地盯着他的举动,神色不禁迟疑了片刻。
“少和我装疯卖傻,贱人,我的孩子呢!”
男人的唇齿间愤怒的挤出这几个字,瞳孔里是看不懂的神色,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温柔到愿意为他为奴为仆的女人,这个已经怀有身孕的女人,竟然敢和他提出来离婚?
并且,一走就是两年!
更何况还是跟一个男人一同离开的!
他不能容忍,也不能理解。
此刻的戚安九微微颤抖着身子,依旧不敢直视着眼前这个,气场几乎压迫到让她不能呼吸的男人。
孩子?
哪里有什么孩子?
现在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什么孩子!
“什么孩子?”
戚安九茫然的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即使努力回想,但她的脑海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而她的心里,居然隐约对这个陌生男人,有着愤怒和恨!
还不等她回过神,男人的嘴角勾勒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随即拉着戚安九就直接往自己的游艇上走。
“装,你继续装啊,戚安九!你要是不把我的孩子交出来,你就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眼底冰冷异常,不耐烦的朝她厉声吼出,瞬间吓得她冷汗直流。
“放,放开我……”明明是坚毅的表情,但低微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恳求。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为什么他要强行带走她?
一连串的疑问在戚安九的大脑里不停的回转。
而她挣扎的手却被拽得更紧,生生的让雪白的肌肤变得红透。
戚安九被拽着的手依然无法挣脱,骤然间有一种穿透心底的寒冷和一种不好的预兆,萦绕在她的心头。
跟在男人的后面,戚安九声音如同软糯一般,疑惑的开口。
“先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先生!”
她居然叫他先生!
男人一脸冷漠的回头,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丝毫不屑的抬起眼帘看了一眼戚安九。
“戚安九,你别指望这样装疯卖傻,我就会放过你!”
两年,两年来,他几乎找她找得都快疯了!
如今,她就是死,他也绝不会放她离开!
“我没有什么孩子……”
戚安九愕然开口,但还没说完,就迎上靳南枫一脸嘲讽的表情。
他别过头,一只手抬起戚安九娇小的下巴,嘴角露出一个弧度,轻蔑的冷哼一声。
“戚安九,看来你真不打算说了?”
靳南枫的嗓音就像来自地狱一样的低沉而幽冷。
面对着靳南枫一步步的逼近,戚安九全身颤抖的一步步后退,甚至转身跑开。
她在害怕,全身卷席而来的恐惧感,让她死死的咬住自己泛白的嘴唇。
怎么,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如此怕这个男人!
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认识?
戚安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呼吸。
耳边,呼啸着起伏的海浪声。天气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仿若海啸来临前的预兆。
看着她逃跑的背影,男人手中的拳头紧握。目光里满是一触即发的愤怒,他朝着这个背影,站直身子,厉声吼出。
“戚安九,有本事,你就再跑一个试试!”
戚安九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对上那样一双瞳孔写满的强势,像恶魔一样卷席着戚安九的全身。连同那咄人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气。
她颤抖,她害怕,她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转过身子,戚安九更加坚定地拔腿就跑。
她要逃离这个男人,逃离这个让她害怕到极点的男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力道,狠狠地从她的背部穿过。
但她身子敏感的一闪,当那只手还未再次触及到她时,戚安九猛然转身的刹那,对上了那张冰冷的面孔。
紧接着,脚下一滑,戚安九的整个身子一沉。
一阵水声,一抹人影。
被随即而来的海浪迅速湮灭,不留痕迹!
冰凉的海水掩盖过戚安九的身体,如同那个男人全身的气息一样寒冷。
她的眼角,突然划过一滴泪水,随着海浪迅速融合。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问自己。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碧蓝的一片海。起伏的波浪,把这一座宏伟的建筑物包裹得严严实实。
中秋月圆。戚安九站在透明的窗旁,披了一件月牙白的睡袍。这是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一切。
抬起额头,她愣愣的盯着发亮的天空。
两年多了。这是她第三次看见这个月圆了。
在这无人知晓的孤岛。她脑海里除了一个名叫靳南枫的男人,一切空空如也。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他说,两年前他们外出度蜜月,她落水失忆!
他说,她是孤儿,没有亲人!
她都信!
但是,他居然问她要孩子!
当他两年前第一次在这里找到她的时候,他就逼问她,她到底把孩子藏到了哪里?
而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此刻,她盯着远方,目光里是满满的迷茫。
仔细想起来,自从被那个男人囚禁在这栋别墅后,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来这里了。所以,她开始猜测,开始怀疑。
曾经她坚信不疑的,是不是真的和他口中说的一样。
嘟……
窗外,一辆私人游艇划破长浪而来。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睡袍。有些不可置信的擦了擦被雾气模糊的窗户。
她的心头,竟然有一丝期待。
看着激起的海浪,心里猛的一惊,她对大海,脑海里隐藏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所以她相信,她曾经,也许真的落过水。否则也不会被出海的人救了后,就遇见了他!
在那天之后一醒来,她就被关在了这栋别墅里。
一关就是两年!
听着门外咯咯咯的楼梯声响,她知道是他来了。
戚安九微微蹙眉,想起自己穿的睡袍,神色紧张的准备抓过旁边挂着的一件外衣。
门突然推开,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
恍如隔世的夜晚,一切还是那么的明朗,圆月当空。
靳南枫缓缓抬起眼眸,一双黑瞳深邃带着光芒。随即还是去了卫生间,那一身难闻的酒气,十分刺鼻。
他喝酒了吗?
对上他的眼眸,却看见那样清冷的无助感。她震惊不已,这根本不像以前盛气凌人的他。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只听见里面急促的呕吐声,很显然,果然是喝多了,慢慢的门被打开了,那种奇怪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给吃了。
不过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却嘴角挂上一个浅浅的笑容,灯光下,看起来那样帅气。
他伸出手,却还是觉得有气无力。戚安九脑海一阵眩晕,或许有点多酒过敏的意思,难道说今晚会发生什么?不过到头来是否想想多了,也不知道。
“你,喝酒了?”戚安九就这样用奇怪的眼神,对着他解开纽扣的衬衣,领带被扯开一点点。
看得出来,是被女生动过了一点手脚。
眼眸突然暗淡下来,两年,他是做什么的,他的生活如何?她丝毫不知,只是在这里,等着他偶尔的归来。
像一只,饲养的宠物。
靳南枫盯着她骤然悲伤的神色,突然将另一手伸到自己的颈间扯了扯。
“领带很不舒服,帮我取掉!”
命令一样的口气,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手指在触摸到他锁骨的时候,不住的颤抖。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生硬的替自己解开衬衣的纽扣。
握着一双颤抖不已的手,他眼眸里突然浮现一抹不悦。
“我……去给你找醒酒药……”
别过脸,她想找借口躲开。却被他更用力的拉住。
“不要,走!”
他低沉的嗓音环绕在她的耳边,带着恳求的意味。
他不愿放开,不舍的,放开……
戚安九突然心里一软,垂下了双手。
紧接着,不堪入目的事件,外面还是清风吹过。
她诧异的推开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里居然环绕着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一种带着恐惧的熟悉感。
“靳南枫,你,你醉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人就这样不由控制的往后退。
听到她的话语,他一双俊美的面容,瞬间变得冰冷而悲凉。让她刹那的失神。
更加用力的抓住她,有力的手臂巧妙的绕过她的身体。几秒而已,就已经让她没有了丝毫的抵抗。
“戚安九,你的命,是我的,永远,都是!”
心里一惊,戚安九瞬间冷静了下来。
无言相对。
那次,她的命是他救的,但她的回忆是一片空白,而她目前的生活,也只有他。
所以,她就是他的?
不觉有些好笑,她轻声笑出。笑容在苍白的脸颊显得格外凄凉。
靳南枫突然愣住,手缓缓的松开。
冷峻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软弱无骨,一脸清秀可人的戚安九。
他剑眉微微上挑,冷冷的嗓音带着嘲讽。
“戚安九,在这里待久了,是不是感觉孤单?”
前一秒还在疑惑的戚安九,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人有所心动。
啪……
一耳光,响彻了这个空荡的房间,房间的门就这样被关上了。
戚安九和那个人在房间里,而外面还是一样的美丽。
城市,在这一刻变得绚丽夺目,车水马龙的街道让人心驰神往,多年以来的一切以及那些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增添了这个城市的魅力。
“戚安九,两年多了,这么久你到底还没有想起我吗?”
靳南枫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悲凉,嘴角带着自嘲的意味。
两年?时间长还是短?
他已经找了一个两年,现在还等了一个两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再坚持什么?
“你是谁?你不是我丈夫,靳南枫吗?你告诉我,我到底发生……”
戚安九盯着他低垂的眼眸,心疼竟然闪过一丝心疼。
他到底是谁?
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环绕在她的脑海里。
画面模糊的闪现,大海的颜色不断的布满她的视线。
可怕,疼痛……
她害怕海,她害怕想起?
“安九,安九,你不要想,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安九……”
靳南枫着急的扶过她,厉声呵斥着。额头汗珠瞬间布满,眼神慌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他也宁愿她想不起。
蔚蓝一片的大海,被一群人逼迫着不停地往后退,突然,身子一沉,女人跌进了大海,迅速被海浪覆盖!
“是谁?是谁!”
戚安九抓着头发,卷曲着身子躲在角落不停的撕喊。
那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觉得她一定要想起?
“南枫,你告诉我,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对我,南枫……”
南枫?两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他竟然有点怀念,甚至于失神。
“安九,不要想了,来人,给她打镇定剂!”
他不想用镇定剂,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她疼痛的样子,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想她记起他,却不想她全部记起。
冲进来的护士,立马敏觉的按住戚安九。
戚安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脸蛋变得更加苍白。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她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哭着恳求她,可他却无动于衷。
只是微微腾出一个位置,让护士能下手,眼神冷漠的看着护士的举动。
看着护士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开始用酒精擦拭,靳南枫在认真的压低怒火,却还是掩藏不住内心的慌乱。
“轻一点,我叫你轻一点听到没有?”
护士被靳南枫着一声,吼得全身颤抖。但是还是冷静的给她打下镇定剂。
液体顺着皮肤缓缓进入体内,戚安九感觉到一阵刺痛感,随着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她的身体随之无力的安静下来。
眼眸紧紧的闭着,全身都还在微微的颤抖。紧紧的环抱着手臂,她在害怕……
靳南枫一把将她抱起,温柔放在的床上,为了脱去鞋子,盖上被子。
拉上被子的时候,她惊慌的抖动着,心里顿时一阵扎痛。
在她的记忆里,这些回忆,真的那么让她害怕吗?
以前的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靳南枫安静的坐在她旁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平静着她起伏的呼吸。
或许,今天,他并不应该来。
夜晚,房间的冷气开得很低,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咖啡味。
而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打。
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紧皱的眉头,一双瞳孔不停的流转。
戚安九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似曾相识,再熟悉不过场景,便有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药效真快。”
靳南枫似乎是感觉到她醒了,尽管她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他缓缓回过头,戚安九盯着他的身影发呆了片刻,却突然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刚才,不管怎么哀求,她还是被打镇定剂了吗?
眼帘微微下垂,神色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到底是怎样的回忆,让她会这样痛苦?而即使痛苦,她也渴望能够想起来,而不是做一个没有回忆的空白人。
“你是不是要一个晚上打两次镇定剂?”
靳南枫声音清冷,目光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神情。
他一步步的朝戚安九靠近,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贯彻了她的整个神经。
甚至,有一种悸动。
压低额头,贴近她的凸起的蓓蕾,亲昵的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很香,很诱人。
抬头看着她一脸害怕的表情,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他果然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一只手,迅速穿过她的睡袍,系带还没有解开就被他生硬的一把撕破。
一双修长白嫩的大腿,在他的身旁伸缩动弹着。
而下一秒,她全身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年来,第一次。
两年前,一纸离婚协议,她就带着孩子,和另一个男人离开了。
她瞳孔殷红的说,她死也不会再回来!
动作,戛然而止,空气中,情欲慢慢的褪去。眼中炙热的神情慢慢变为了悲痛。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打破这份原本的温存。
“就这么想要?不管过了多少年,你戚安九的性格果然还是没有变啊!”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她燃起的点滴激情瞬间浇灭。戚安九颤抖的抽过旁边的睡袍穿上,迷离的眼眸里一刹那转为了惊愕。
他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突然的狂躁,恨不得将她彻底撕碎。
他恨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她?是想看她难堪,还是为了折磨她。
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样,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全身一震。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不能控制住。
靳南枫走下床,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意,转身朝浴室奔去。
砰……
门被用力的重重关上,床上的戚安九浑身一震,心跟着也是重重一击。
她知道,他不想碰她!她知道,他嫌弃她!
打开浴室的喷头,任凭冰凉的水从头顶落下。
一行泪,悄然无声的顺着喷水一同滑下。
恨和爱在心里不断的纠缠,他忘不了她日复一日的温柔对待,也忘不了那一日她的离开。
紧闭上双眼,拼命的让自己不再去想,不去在乎。
良久,靳南枫才走出浴室,刚刚迈出房间的时候,下意识的斜瞟了一眼屋内的空调数。
眉头一皱,立马唤来楼下的女佣,女佣闻声匆忙跑上来。
撞见赤裸上半身的靳南枫的时候,女佣脸色羞红不已。
知道他帅,却从未知道还可以这样帅。
“里面的空调给我调高一点!”
“不是戚小姐在里面可以……”
“废话那么多?”
厉声一吼,余光斜瞟过,女佣害怕得扑倒在地,连忙点头。
她根本就从来不会注意空调温度,冷了就卷缩一团,热了就少穿一点。
已经是半夜,还没有他在,她估计会冷吧。
靳南枫吩咐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表,便快步走下楼梯,却被一边冲出来的李医生拦住。
“靳,先生。那个,现在戚小姐的回忆似乎在面临分界期,可能……”
“没有,可能!”
丝毫不经思索的说出,他迅速拿上外衣披上,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便快步离开。
李医生无奈的摇摇头,他也弄不懂,这些有钱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治不治,但却要一直守着。
“李,医生,你说我的病情面临什么分界期?”
身后,传来一阵温柔而带着颤抖的声音。
李医生回头,额头瞬间冒出了汗珠。
戚安九裹了一件睡衣,赤脚站在楼梯上。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应该是才哭过。
什么分界期,他靳南枫到底瞒了她多少?
“戚小姐,这个问题还是等靳先生回来和你解释吧。我……”
李医生不想惹祸上身,但看着戚安九这样恳求的表情,也不住心疼起来,便低声说出口。
“如果错过这个分界期,戚小姐可能就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
听到这里,戚安九双眼放出久违的光芒。酒窝浅浅的带着笑容,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如果在这个期间手术,我是不是就可以恢复记忆?”
对上她坚定而期待的眼眸,李医生突然愣住,呆滞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被海水压迫神经所以导致短时间性的失忆,一旦大脑内海水现象恢复了,记忆恢复指日可待。
看见李医生点头后的沉默,戚安九的笑容突然僵硬起来。变得那样的凄凉无助,惹人疼惜。
就算如此,他有可能同意吗?
曾经他几番逼迫她想起那个孩子的下落,以至于请来了一堆医护人员。
但现在,即使她能想起来,他却不愿意让她接受治疗,只会一次次的给她打镇定剂。
想起来,她就跟一个被饲养的小白鼠,有什么区别?
戚安九看着禁闭的大门,眼角滑过一丝冰凉的泪水。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迷茫,他靳南枫,明白吗?
帝华会议中心。
靳南枫连夜从岛屿赶到,身边跟着的助理不停的在汇报接下来的议程。
“靳总,这次参加国际商贸会议的还有珠宝世家,沐家。”
沐家?
靳南枫的步伐停滞了片刻,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是的,靳总。一直以来沐家家主由于在意大利养病,所以没有出席任何商业会谈,现在听说是沐家的独子在代为出任。”
沐家独子,是他回来了吗?
靳南枫明眸一闪,仔细一算,的确,三年的牢期已经到了。但这么快就代表沐家出场,他沐城,真的做得到吗?
停顿片刻后便迈开步伐,助理推开会议的大门,靳南枫整理了一下衣领傲然的走进去。
会议桌上,除了国内外的合作伙伴之外,右上边坐着的人,一脸洋溢的笑容,目光中却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果然,是变了。
和四年前拐走他女人的样子比起来,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心机。
靳南枫选择了一个位置径直坐下,正对沐城。而两个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这次的国际商贸会议,将集结国内外所有中国国籍的公司一同联手,把中国的所有企业和产品都……”
会议结束后,刚刚走到外面的靳南枫,手机突然响起。
“靳先生,现在国外正好有一种药物,可以让戚小姐无痛的恢复记忆,您……”
电话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头。
靳南枫警觉的将手中的电话被迅速挂断,眼神在未触及旁人的时候,闪过一丝的慌张。
转身,冷静的看着一脸笑容的沐城。
“靳总,您好!”
靳南枫看到沐城伸出来的一只手,诧异了片刻。
眼神轻蔑的对着沐城一扫而过。
“嗯,你好!”淡漠的回答,没有再多一句。
沐城嘴角轻轻的勾勒出一个笑容,眼神如同地狱一样的幽怨。
“当年还得多亏靳总,我才能去监狱里反省反省,现在出来了,我可得多找机会报答,靳总才对!”
一字一句,都带着深刻的意味。
他靳南枫不可能不懂,三年前沐城因为戚安九的消失而大闹公司。
对于一个拐走他女人还敢回来和他要人的男人,被他靳南枫以法律的手段,毫不留情的送进了监狱,因此还得罪了沐家。
但如今,他沐城出来了,势必没有那么简单。
“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靳南枫说完这句话便跟着身边的助理离开了。
转角处,沐城的嘴角悄悄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接到李医生的电话后,靳南枫就一路赶到岛屿,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不堪。
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推开大门走进去。
微眯着双眼,却看到了穿着睡袍坐在楼梯上的戚安九。
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发丝贴在脸蛋上,一双瞳孔黯淡无神。
看起来,就像一个木偶。全身的疲惫立马烟消雾散,心里燃起一阵心疼。
“你坐在这里干嘛?难道说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还是?”
走近才看到她深深的黑眼圈,所以说,昨天到现在,她也没有睡?
靳南枫抑制不住的朝她吼出,却再见不到她脸上害怕的神色,心里一惊。
戚安九缓缓的抬起头,眼眸仿佛要马上闭上一样的无力。
靳南枫一把将她抱起往房间走。
重重的将她摔到床上,随即关上了门。
随即厉声呵斥着“戚安九!你作践自己能不能找点别的事?”
别的事?别的什么事能让她恢复记忆她也想知道。
戚安九微微一笑,死咬住嘴唇。掀开眼帘盯着靳南枫。她想,努力一次,即使不太可能。于是她鼓足勇气,声音低微的开口。
“我求求你,让我恢复记忆吧!”
靳南枫全身一震,眉头紧锁。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是自己故意不给她用药和动手术的。
他别过头,不想去看戚安九,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身后,一双温暖的手出现了,给人的感觉实在是......
“求求你……”
之前那种所谓的刚烈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相反出现了如同软糯一样柔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她哭了?
靳南枫立马警觉的回头,抬起她的下颚,恰好对上她一双带着泪珠的眼眸。
心里,一阵锥疼。
明知不该回头,明知这样自己会心软,昨天已经经历了一次,今天还要再来吗?
还没来得及推开戚安九,就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只是想,不做一只被饲养的动物,没有记忆,没有自由……”
这种生活,她已经过够了。日复一日睁眼看到的海洋,已经让她觉得恶心。
尽管知道他不会同意,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你能把我的孩子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
当初她离开说的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两年来,没有一刻能够消失。他试着去忘记她,但是,他做不到,他试了两年,他做不到放手。
“我不知道……”
戚安九垂下眼眸,满脸的愧疚和失落。
她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觉得自己生过孩子。
但来到这里后,被靳南枫安排接受的很多检查,都证明她曾经的确怀过孕。
靳南枫盯着骤然失神的她,不禁冷笑出声,他轻挑起她的的下颚,冷声道“那就替我重新生一个!”
靳南枫的这句话一出,戚安九脸色刹那羞红,但心里却是一惊,仿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孩子,他连碰都不碰她,怎么可能有?他也怎么愿意。
“做不到?”
靳南枫剑眉上挑,别过头冷哼一声。
“一个连孩子也不生的女人,和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戚安九脸色一沉,愣愣的翻过身朝另一边床走下去。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帮她,更不可能就轻易放过她。
“你去哪里,戚安九,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戚安九!”
戚安九没有顾及他的话,径直往前走。反正他这里是没有机会的,她何必还要苦苦哀求。
靳南枫见状,立马快步冲上前,一把按住走到门边的戚安九,俯眸看着她,眼里满是怒气。
被靳南枫压抑住的戚安九,自己贴着墙壁无法动弹。一双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扑闪。
靳南枫俯身朝她的眼边亲去,那还挂着泪珠的地方,咸咸的味道。
戚安九睁大了眼睛,原本以为会遇到怎样的折磨,但脸上僵硬得无法动弹的刹那,她竟然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一丝温柔。
是,幻觉吗?
感觉到戚安九的微微动弹,靳南枫睁开眼睛,声音低沉的在她耳边细语。
“如果想要恢复记忆,就顺从我!”
戚安九没有再动了,轻轻的闭上眼睛,迎接着靳南枫霸道的索取。
冰凉的手穿过她最敏感的区域,在往下探索着,每一寸的移动都能让她全身酥麻发颤。
肌肤冰凉的摩擦,火热的感觉卷席着全身,下体迸发的激情,快感,让她一步步的攀沿而上。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入落地窗的时候。
戚安九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窗外同样是一模一样的风景,旁边却不再一样,心里竟然觉得暖暖的。
不知道是因为能够恢复记忆,还是昨晚的一夜涟漪,她的心里居然有一丝久违的温暖。
侧过身子,将被靳南枫压得发疼的手轻轻的抽出来。
动作安静得生怕吵醒了他。
靳南枫睡得很熟,一双睫毛紧紧的闭着,和那微蹙的眉毛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戚安九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两年了,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戚安九认真的盯着他,一张俊秀的脸庞轮廓分明,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带着超脱凡人的气质和成熟。
伸出手轻轻触摸到他的柔软的嘴巴,那样拧紧得严肃。
看上去,他所承受的真的是很多。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靳南枫警觉的睁开眼。
恰好对上戚安九触摸到自己的嘴巴的模样。
靳南枫一把抓住她的手,嘴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戚安九脸色瞬间绯红一片,低着头,连忙转身把手机递给他。
“看来,对于昨天我的表现,戚小姐还是很满意的?”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戚安九便害羞的嘟起嘴。掩饰的开口“我只是,只是想能够恢复记忆而已!”
能够恢复记忆而已,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在心里反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到底是想回忆起过去,还是想回忆起关于这个男人的过去?
捧着手里的手机有些发愣,旁边的靳南枫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接过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靳南枫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严肃。
吓得旁边的戚安九大气也不敢喘。
挂断电话,靳南枫一把掀开被子,从衣柜中拿出衣服,还不等戚安九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离开了。
“你……去哪里?”
虽然知道这句话是多余的,但是戚安九还是问出来了。毕竟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紧张的靳南枫。
靳南枫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
“医生我给你安排,在这里乖乖等我!”
走出别墅后,靳南枫一脸的冷漠可怕,就像一个立马要引爆的定时炸弹。
跟上来的助理全身颤抖不已,生怕一句话就惹来灭顶大祸。
靳家大宅。
靳南枫径直往内院走,花草覆盖的花园里,一个白发老头子在认真的浇花。
“老爷,靳少爷回来了……”
靳南枫在看老头转身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谦卑。
低声唤了一句“爷爷!”
老头子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靳家的财政赤字是什么问题,为什么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靳南枫的嗓音有些掩盖不住的愤怒。
老头子停住浇水的动作,把浇水壶递给旁边的佣人。一脸淡然的转身。
“那是你父亲以前捅下的篓子,和我老头子没有关系,你在这里问我干嘛?要问也得问你那个坟墓里的父亲。”
靳南枫全身一震,神色里带着痛楚。
“但是你父亲也是靳家的人,这个财政赤字也不知道是被谁给翻出来的旧账。父债子还,就交给你你就去处理吧!可别因为这个把国际商贸的董事会的位置丢了。”
“爷爷,这……”
靳南枫还没有开口说完,老爷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摇摇头,径直走向了屋内。
父债子还!
他父亲捅下的篓子,为什么现在要交给他一个人去承担。
他嘴唇紧拧,努力平静着气息。
多年前的旧账,还能把它翻出来,阻挡他靳家进入国际商贸的董事会。
除了他沐城,还有谁会这样逼他!
靳南枫手里的拳头狠狠的握紧,神色严肃到令人窒息。
两年前他沐城斗不过他,两年后,也依旧如此!
明明是二十多度的天气,天色却有些阴沉。
一个女人安静坐在旋转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透明的落地窗。
“一,二,三……”
染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在半空中点动着。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匆忙的脚步声朝她走来。女人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啪……
一堆文件被靳南枫扔在她的办公桌上。
“靳家的财政赤字,和你们薛家有没有关系?”
身后是一阵严厉的喝声,但薛斓馨却轻轻一笑的转过椅子正对着靳南枫。
“这么快就怀疑到我这里了?你们靳家以前捅出的篓子这下遇到问题了,就才想着来找我了?”
薛斓馨站起身,一身幽蓝色的裙子包裹着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和这张原本妖艳的脸蛋,再加上她娇媚的声音,让每个男人都很容易把持不住。
她顺手一把勾上靳南枫的后背,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件。
靳南枫身上一阵酥麻,但却面无表情的一把抽开薛斓馨的手,警觉的退后几步。
自从戚安九离开后,他和所有女人都保持了距离,包括薛斓馨!
“我这次来是正事!”
“那下次来就可能不是了?”
娇媚的声音充斥在靳南枫的脑海里。
对于这个女人,她不仅是薛家的长女,还是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很容易就能猜透别人的心思。甚至他还怀疑,戚安九当初的离开,和她有关。
所以,靳南枫向来对她很是慎重。
看到靳南枫一脸认真的冷漠神情,薛斓馨无奈的摆摆手,低头拿起那堆文件仔细翻阅。
“靳家的这个财政赤字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以前靳叔叔把一个投资项目和政府部门挂过勾。嗯,薛家的财政本里好像有记录,说起来,你们靳家那时候还欠了我们薛家钱啊!”
薛斓馨说到这里,笑嘻嘻的看着靳南枫,将面孔贴近他,别过脸在他耳边轻轻呼气。
“你说,要怎么还?”
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耳间流转,靳南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从衣服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靳南枫的声音清冷而冷漠。
“差多少,从里面扣!”
说完,便转身离开离开这个房间。
和政府部门挂钩?靳南枫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
薛斓馨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坚毅的拧唇一笑。
“靳南枫,你还会来找我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薛斓馨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而他靳南枫也注定会逃不过!
“好了,沐少爷,您可以出来了!”
薛斓馨的眼神看向旁边的一个屏风。只见一个俊秀的少年从里面缓缓探头走出来。
刚才他们的对话,他沐城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禁咂舌,眼前这个女人,果真如同蛇蝎,怪不得当初会让安九误会,以至于留下离婚协议书就和他离开了靳南枫!
不过这个原因,靳南枫到现在也还不知道!
但一想到安九,沐城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落寞。当初和戚安九离开后,四处都是靳南枫派出来的人,导致他们分散离开。
而当他到相约地点后,却看到了海面上飘着戚安九的随身衣物。
他发疯了似的四处打探,却得到了,戚安九在这里被一堆人逼迫跳海的消息。
沐城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一双眼眸满是悲伤。旁边的薛斓馨便娇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沐少爷,你说,我给你搞了这么大的乌龙,你打算怎么谢我?”
沐城冷言一笑,目光看向桌上摆着的银行卡,朝薛斓馨使了个眼神。
“嘁……真是的!”
薛斓馨冷哼一声,环抱着双手坐到转椅上去。
“话说沐少爷,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沐城的言语十足吓了薛斓馨一跳。这个看着如此安静美好的少年,居然口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无奈的摇摇头,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
突然,从一堆文件中滑落出一张明信片。
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沐城脸色一沉,立马惊愕的捡起来。眼里,是看不透的悲伤。
“这个……”薛斓馨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诧异。“这个是一张朋友寄来的明信片,拍的大海,哎,我一直想去玩来着……”
没等她说完,沐城神色凝重的将这张明信片放到她的桌子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嗯,这大海真美!”
美得和三年前的那个海,一模一样!
沐城简单的和薛斓馨告别,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离开了。
薛斓馨重新把那张明信片拿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对自己说:“戚安九啊!戚安九,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能够让这样两个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
窗外,夜色朦胧。
整栋办公楼都已经没有了灯光,只有最高层的一间房间还亮着灯。
靳南枫埋在一堆文件中,眉头紧锁,手指不停的翻阅着,时不时转身敲击着电脑。
突然,一声电话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喂……”
心情复杂的听完了一阵阵嘟嘟声,突然传来这样不耐烦的语气,一旁的戚安九握着手机的手更加颤抖不已。
听到那头沉默了片刻,靳南枫低眸看了一眼来电人,随即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你怎么拿到李医生的手机了?”
戚安九心虚得口齿有些不伶俐,嗓音里带着颤抖。
“我,我偷拿的。”
他没有给她留任何通讯设备,所以她只能趁李医生睡着了偷偷打给他。
因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了,何况还是看到他那样紧张的离开。
“怎么了?想我了还是想那天晚上的缠绵了!”
电话那头,靳南枫愁眉不展的样子终于舒展了许多,嘴角轻轻勾勒出一个弧度。
“我……”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想,挺虚假的,说不想,又挺在乎的。
靳南枫眼神斜瞟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眉头一皱,都已经凌晨两点过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干嘛。
鬼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打这个电话,一直等到李医生睡着。
想到这里,靳南枫心里一阵愤怒,对着电话那头怒吼着。
“那么晚了,赶紧给我滚去睡觉!”
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正准备继续翻阅文件,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用座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靳,靳总?”
电话那头的迷糊声听起来似乎睡得很香。
“今天一天我有什么安排!”
“安排?嗯~早上十点和丽都集团进行项目签约,下午一点会见从国外回来的宋老先生,下午五点参加靳家的公司会议……”
“好,给我全部取消!”
“全……”
电话那头是明显的惊讶,但还不等话说完,就已经被挂断了电话。
靳南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文件,关闭电脑让后关灯离开房间。
清晨,海风透过窗户缓缓袭来,带着沁人的舒心感。
戚安九缓缓睁开眼睛,准备抬起手揉揉有些发涨的双眸。
却发现手被压着,还有些生疼。
朝手臂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被另一只手抓住,而手臂的旁边是一张还在熟睡的脸旁。
靳南枫!
戚安九眼底闪过一丝惊撮,但随即温和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眉头依旧紧皱,一脸的困意,看起来是那么的累。
好像趴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立马睡着一样。
他一头柔软的黑发,在阳光下看起来那么温柔,带着闪烁的光芒。
一张就算经常看着也会惊叹的面孔,总让人的心不经意间的就被牵扯。
她突然想伸手去触摸一下他柔软如同墨玉的头发,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但察觉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西装也丢在一边,想必,是刚从办公室赶来的吧。
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暖意和窃喜。
她挪动着另一只手,生怕弄醒他,抓到旁边最近的一件外披,轻轻的起身给他盖上。
察觉到一股暖意,靳南枫警觉的睁开了眼眸,撑起身子。盛气凌人的盯着她。
披着的带着绣花的外衣,一下子从身上滑落,瞬间将目光转移到戚安九的脸上,一脸的不悦。
“你怎么给我披这种女人的外衣?”
戚安九挪出已经发麻的手臂,甩了甩,有些委屈的指着他掉在地上的西装。
“我够不到……”
一双美眸里带着委屈的的神色,看起来那样楚楚可怜得惹人疼惜。
靳南枫楞了片刻,他这几天究竟是多累,才会连西装都没有挂好,就爬在床边睡着了。
余光瞟过躺着的戚安九,站起身走出房间。
到门口的时候,步伐突然停顿,缓缓回过头朝戚安九喊出。
“换好衣服下来吃饭!”
“呃……”
他没有继续凶她,没有吼她!
这让已经习惯了的戚安九突然有些失神。
换衣服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枕边的手机。
靳南枫的手机!
刚刚拿起,就看到一条闪烁着的短信消息。
“靳先生,钱我已经收到了。十分感谢,关于戚小姐记忆恢复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同意您的看法。最后,再次替我祝戚小姐健康快乐,再见!”
再见?
李医生走了?
信息里他说得那样诚恳,钱收到了,离开这里了,那她的回忆怎样恢复?
唯一一个医生离开了,她唯一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戚安九猛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这几个机械的字体,眼眸灼热到刺痛,她仿佛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
她要去问问靳南枫,明明已经答应她的,为什么要反悔?
为什么要把李医生赶走?
她握紧了手机,偷偷的藏在衣袖里。颤抖着身子扶着扶手走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靳南枫已经换了一身深褐色的衬衣,正嚼着三明治,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动作优雅得有些迷人。
戚安九不由心里冷哼一声,刚才还是很累的样子,现在就恢复得这样精神百倍了?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告诉她李医生离开的事情了。
他居然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欺骗她,把她当什么?玩偶还是宠物!
努力平静着内心的情感,一步步走近他。
见她走过来,靳南枫只是微微掀起眼帘瞟了她一眼。
她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及腰,看起来宛若画中走出来的懒散仙子。
他看惯了她穿睡袍的样子,那得见她穿得这样正式一些。
把手边的牛奶朝她坐下的位置推过去,又顺手拿了一盘水果沙拉给她推过去。
靳南枫埋着头,声音清冷得没有任何情感。
“把它们都吃了,鬼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日子!”
瘦得这样让他心疼。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余光在她消瘦的脸颊上再次徘徊了片刻。
怎么过的日子?
这个问题倒是点醒了她自己,这两年,除了接触到靳南枫和这里的医生护士佣人外,她没有见过其他人,甚至没有跨出这里一步过。
她过的日子,就像监狱,没有分别。
而如今,就连她唯一的希望,他也给摧毁了,他还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曾经他一个劲的要她想起来,现在却一直阻止她想起来。
戚安九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
“你的手机落在我房里了。”
“嗯!”
靳南枫面无表情的继续吃东西,眼底却悄悄闪过一丝担忧。
“然后我看到了李医生发来的短信。”
“嗯。”
“他离开了!”
“嗯。”
靳南枫平静的回答着,面无表情的脸上波澜不惊。
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稍微移动了目光,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眉头紧锁。
他一直很小心的处理着这件事,不让她知道。但却万万没想到,她却偶然看到了这条短信。
餐厅里,一种浓浓的火药味在四周弥漫着。女佣们都面面相觑的悄悄退下离开。
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一句解释。戚安九心中冷笑着,他似乎在故意逃避这个话题。
好人都已经被拆穿了,他靳南枫还装什么清高?
“你答应过我的,现在李医生走了,是不是准备换另一个好一点的医生来?”
她不是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对于靳南枫的处事方法来说,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靳南枫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抬眸看着她,眼中的神色不温不火,平静淡然。
他声音极其清冷。“你就那么想恢复记忆,恢复之后呢!你要干嘛,你能干嘛?”
他在恐吓她,因为他知道,离开了他,她什么都没有。
但是心里的愤怒和被欺骗的悲伤,让她无比坚定的朝他吼出。
“我要离开,这里!”
即使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她也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像囚笼一样的生活。
靳南枫浑身一震,盯着她坚毅的眼神,眼底刹那间的冷芒,似乎要将空气冻结。
两年,他曾庆幸她的顺从,庆幸她对他产生了依赖。
所以知道她打电话来,是因为害怕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的连夜赶回来。
而如今,她脑海里想的,居然还是离开他,但是,她可曾知道,他怎么可能放手,怎么可能!
“走?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要怎么还!”
啪……
桌布被一下子掀开,餐盘餐具被摔了一地。
看起来,那样支离破碎到可怕。
戚安九突然愣住,他这样强硬的语句竟然让她无从反抗。
“我可以努力工作,直到……”
“呵,你想用钱来还!戚小姐,你觉得我靳南枫是缺钱的那种人吗?”
靳南枫冷嘲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她,眼神如同鬼魅。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她面前,突如其来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
戚安九一惊,努力的想要抽回,却反而被抓的更紧。
他将她的手伸到他的左边胸口上方的位置。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怒视的逼近她。
“这里呢!你用什么还?戚安九!”
靳南枫声音低沉而带着嘶哑,一字一顿的带着怨气。
他咄咄逼人的口吻,让戚安九来不及退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感觉手指触碰到一个凹凸不平的伤口,不由惊愕。
她垂眸望向他胸口的位置,颤抖的手指微微解开他的衣领。
一个伤疤不大却深得触目惊心,甚至是到接近到心脏的位置。
这,这是……
为什么那天晚上她没有发现?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恨自己的不注意。
她目光一寸寸的探视着这道伤疤,仔细的回忆着那晚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小而深的疤痕。
靳南枫的双眸有些微红,对着戚安九突然冷笑出声。
“两年了,你就不问,痛不痛吗?”
他眼底的愤恨,心中的不甘。
凭什么她当初能肆无忌惮的跟着一个男人离开?
凭什么那次落海将她救起时,中途受的伤,两年来,她都能不闻不问?
“痛吗?”
她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那样无助悲伤,甚至哀怨。
“戚安九!”他一把扔开她的手,大声怒吼着。
“不是我不给你安排医生,而是你能想起,你却不愿意想起!因为在你心里,无论我靳南枫做了什么,你都是恨的!”
戚安九站着的身体颤抖不已,双腿一软,不住扶住旁边的柜子。
能想起,却不愿想起!
是这样吗?
她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而这个男人,到底和她又怎样的过去!
拿上外衣,靳南枫匆匆的离开了。海风吹过,带着一股让她恶心的味道。
快步走到门口,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是不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戚安九愣愣的背对着门,顺着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头,啜泣着低声哭泣。
她戚安九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发生的这一切都这样让她措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