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元国丞相之女,一朝错信,造成一家满门被斩

她是大元国丞相之女,一朝错信,造成一家满门被斩,索性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且看她如何报复那些曾负了她的人,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来一个越王,她该如何摆脱这缠人的王爷呢?
她是大元国丞相之女,一朝错信,造成一家满门被斩
第1章 惨死冷宫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除夕佳节也,本该是团圆之夜,奚南思却被锁在了冷宫中,一个人对着几缕残风暗自垂泪。

“嘭!”门被人轰然踹开,奚南思抬头时,看到的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姐姐,我来看你了。”进来的是一个打扮的极为华贵的女子,她身上穿着华服,身后还跟着一个俊朗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当今的皇上——千疏吟,也是她奚南思十年的结发夫妻。

他们结为夫妻这么多年,她以为这个男人本是爱着她的,没想到,最后害得她家破人亡,被千夫所指的,就是眼前这个和她琴瑟和鸣了十年的男人!

“千疏吟,我自嫁给你开始一直矜矜业业,我奚家更是倾尽整个丞相府帮助你坐稳皇位,你怎能如此狠心!”奚南思声声泣血。

她如何不恨,她恨不得扒了千疏吟的皮,拆了他的骨血,将他碎尸万段!

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坐上皇位手段狠毒地害死了数位大臣,可他却将这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她恨,她怨,但更多的,却是后悔……

“帮我?”千疏吟搂住身边的女子,不屑地看着他道:“世人皆知朕娶了丞相家的千金小姐,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朕的吗?他们说朕就是个巴结着你们奚家的窝囊废!”

奚南思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嫁给他十载,她竟不知,自己的枕边人竟是这么恨她。

她看着千疏吟身旁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女子,忽的笑出了声来,原来啊,她才是最傻的那一个,怪不得嫁人前爹爹总要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要擦亮眼睛看人呢。

千疏吟看着这个曾高高在上的女人如此狼狈的模样,满意地笑了,挥了挥手,一个小太监端上了一个酒壶。

“奚南思,朕看在你辅佐朕十年,让你死的体面一些,这毒酒,你还是自己喝下去吧。”

“哈哈哈!”她凄厉的笑声在这幽静的冷宫显得格外渗人,“千疏吟,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爱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眼见着昔日的丞相府大小姐宛若一个疯子般扑了上来,千疏吟攒着眉挥了挥手,门外倏地冲进来几个太监,压着她跪在地上。

“皇上,姐姐好凶啊,都吓到臣妾了……”千疏吟身边娇媚的妃子柔声扑到了他的怀中。

奚南思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痛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撕扯成两半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千疏吟第几次带着女人来她这里示威了,自打丞相府没落,他就开始变着花样的恶心她,每日带着不同的女人来她这里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爱妃莫怕。”千疏吟将美娇娘揽入自己的怀中,再抬眼时,脸上已不复柔光,“还愣着做什么,快把毒酒给这个蛇蝎毒妇喂下,朕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冰冷的话语,全然是把奚南思看做了仇人。

他从一开始,对这个女人,就只有利用,丞相府的势力的确很大,不光助他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更甚者,还帮助他登上了皇位。

可丞相府的威胁又太大,他生怕哪一日丞相府像扶持他一样去扶持旁人,故而他生出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唯有丞相府倒了,他的皇位才能屹立不倒,他才会彻底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

她像是一块儿破布,被一群太监们拉扯着,冰冷的酒杯贴着她唇,寒风瑟瑟,让她心头的悲凉又深了几许。

“给朕掰开她的嘴!”

千疏吟见都到了如此境地,她还不肯乖乖就范,黑着脸命令太监们掰开她的嘴,将毒酒灌下。

碍于皇上的威严,太监们不敢怠慢,发了狠掰开奚南思的嘴,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心中的绝望再度袭来。

毒酒入腹,带给她一丝暖意,可随机而来的疼痛也犹如巨浪一般。

奚南思白着小脸,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千疏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要是有来生,我必将亲手摧毁你所在乎的一切,看着你一无所有,像狗一样匍匐在地祈求我!”

“你没这个机会了。”

千疏吟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傻傻爱了自己多年的女人:“现在朕才是最后的赢家,而你,不过是一个被朕厌弃了的罪臣之女,你有什么资格和朕斗?”

他的眼中一片阴鸷,他身后的妃子乖乖站立在一旁,模样乖顺至极。

“噗!”

奚南思猛的突出一口鲜血,她恨不得能活剥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她为他筹谋,助他登上这个皇位,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她如何甘心啊!

“千……疏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似要将她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太监们见她没了动静,大着胆子在她鼻子下探了探,而后转头对千疏吟禀报道:“陛下,人已经没气儿了。”

“丢去乱葬岗吧,看着碍眼。”

千疏吟不耐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看一眼。

他拉起身后的宠妃,远离了这座荒无人烟的冷宫。

忽的,天上飘起了雪,那雪下的洋洋洒洒,落得人满头,满肩,宫人们抬着奚南思的尸体,暗骂了一声“晦气”,旋即抬着白单中裹着的尸体快速离去。

大元国皇后奚南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她死时,百姓们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兴高采烈地看着天上的爆竹烟花。

他们甚至无人忆起,大元国还有一位皇后,在死之前受尽了折磨,满含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奚南思的死甚至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无人在乎她是不是死了,也无人在乎她究竟死的有多么不甘心,那些大臣,只在乎皇后之位空出,他们要怎么让自己加的女儿坐上那个位置,来稳固自己家族的权势和地位。


第2章 死而复生

奚南思好似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被丞相府八十多口人拼命拉扯,那些人流着血泪,声声控诉着她如何错信了千疏吟,害得他们惨死。

“不要!”她倏地坐起,额间尽是冷汗,发丝因为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

“吱呀”一声,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抬眼望去,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她看到奚南思这受了惊的样子,登时心疼地走上前。

“小姐啊,可是做噩梦了?不怕啊,梦里都是反的,别怕别怕。”小丫鬟柔软的小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至于她说了什么,奚南思是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紧紧拉着小丫鬟的手,眼中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司琴,你是来接我的吗?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儿,都是我害了你们……”一阵阵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嘴中流泻而出。

被唤作司琴的小丫鬟听到奚南思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登时以为自家小姐是生病了,忙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入手之间的温热让她稍稍安心。

司琴替她掖好被角,复才开口说道:“小姐是不是梦魇了,这是丞相府,明天是小姐你的十五岁生辰,丞相大人宴请了各路权贵,准备明日找户好人家给小姐你定亲呢。”

“定亲?”

这下轮到奚南思疑惑了,她不是被千疏吟给害死了吗?

这定亲不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发生的事情吗?这事儿早就过去十几年了,怎的司琴又提起来了。

瞧着自家小姐这懵懵懂懂的样子,司琴只当她是做了噩梦,吓着了。

她温柔地起身关好门窗,又坐下轻声哄道:“对啊,明日就是小姐的及笄日了,按照大元国的规矩,及笄之日是要定亲的,小姐生的貌美,一定会找到个好夫家的。”

听着司琴的话,奚南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司琴,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重生。

她回到了自己十五岁及笄礼的前一日,及笄礼那一天,就是她和千疏吟定亲的日子。

前世她被千疏吟不俗的相貌和温文尔雅的举止吸引,才会和他定亲,这也直接造成了她之后悲惨的人生。

胸口的怒火升腾而起,她的双眼赤红,仇恨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千疏吟,上天既然给我一次机会,那我必定也要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啊。”司琴被奚南思的样子吓得不轻。

她从没见过小姐这么狰狞的模样,就像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看着极为渗人。

奚南思敛下心中的怒意,对着司琴笑道:“我没事儿,时辰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那奴婢先下去了。”

司琴有些担忧,她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如此反常,她转身关上门,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去。

屋门关上的一瞬间,奚南思面上的笑容落下,她凝眸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秋天的天气总是如此反复,明明方才还是风平浪静,如今却下起了小雨。

“千疏吟,来日方长,我们的账迟早要算。”她握紧身下的锦被。

浓烈的恨意几乎将她吞噬殆尽,上天既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她就绝对不会白白浪费了去,前世今生的账,她都会向千疏吟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翌日一早,司琴早早叫醒了奚南思,一群丫鬟婆子们跟在身后,伺候她洗漱更衣。

“小姐,昨日不是叫你好生休息了么,怎么今日精气神儿还是这么差,这要是让少爷和夫人看到了,还不得责怪奴婢照看不利。”

司琴拿着木梳,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着打趣。

奚南思的大脑轰然混乱,她还清晰地记得母亲死前的眼神,那样的不甘,又带着浓浓的心疼。

她的母亲,直到死前,都不恨她,相反,她还很心疼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给欺骗了。

许是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精神不对,司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颇为担忧地看着她:“小姐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怎的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奴婢平时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您也不能憋着啊。”

“没事,梳妆吧。”奚南思拉住了司琴柔软的小手。

这一世,她会保护好所有人的,司琴不会死,爹娘还有哥哥都不会死,她一定会护他们一世安宁!

丫鬟婆子们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为她打扮好了。

瞧着镜中的美人儿,奚南思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前世她毁了容,不知有多久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了。

“小姐可真美,奴婢从没见过比您还美的人。”司琴喜滋滋地说道。

她那模样,好似自己才是那美人一般。

奚南思笑着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道:“就你会打趣我,看一会儿母亲来了,我就告诉她将你这个性子顽劣的丫头送走。”

“谁惹我的宝贝女儿生气了?”

话音刚落,一道温婉的声音随之响起,随后进来的,是一位端庄大气的女人。

她的身上穿着上好的锦缎,鹅蛋脸,柳叶眉,最引人注目的,无非是她的一双桃花眸了,一颦一笑间都能轻易勾走旁人的魂魄。

“夫人来了,小姐方才说要将奴婢送走呢。”司琴笑着搀扶着丞相府人柳氏走了进来。

再一次看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娘亲,奚南思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水来。

她的母亲是这世间最温婉的女子,她从不会对任何人发怒,就连颦眉都是极美的。

若不是她,娘也不会早早就走了。

柳氏见自己的心肝宝贝泪流满面,顿时心疼地上前轻搂住她:“娘的心肝宝贝怎么哭了,我听司琴说你昨晚做了噩梦,是不是还在害怕?”

奚南思紧紧抱住柳氏,感受着这怀抱的温暖,她的心中才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还好,她还有时间去弥补这一切。


第3章 风雨欲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害怕一个噩梦呢,女儿只是想到今日及笄了,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你这丫头,害娘这么担心。”柳氏舍不得责备她,只能轻轻摸了摸她鬓间的秀发:“我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快啊……”

她的眼中满是怀念,奚南思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小姐,时辰不早了,宾客们都到了,就等您了。”司琴终是打断了母女俩的煽情。

“对对对,不能让客人们久等。”柳氏亲自为奚南思补了妆,临了还在她的眉间加了一处花钿。

随后,司琴扶着她缓步走出了房门。

经过了一夜的风雨,门外竟是没有一点儿雨水,采履踩在地上,让她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那人就在宾客席中,不论如何,那人一定打定主意要在今日和她定亲,可她偏不会如他所愿,今生就算是一生不嫁,她都不会嫁给他。

大厅内,丞相奚何君正在招呼宾客,而她的哥哥奚南玄也在其中。

众多宾客中,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自己一家惨死的罪魁祸首——千疏吟。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清醒了几分,抬眼之时,她的眼中早已恢复了清明。

奚何君此时也站在主位说着一些客套话:“今日是小女的及笄之日,感谢各位能够来捧场,此乃奚某的荣幸啊。”

“哪里哪里,丞相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素问丞相大人的千金倾国倾城,吾等来也是为了见识见识令千金的真容。”

奚南思听着众人的夸赞,不见丝毫喜悦,前世这些人也是如此夸赞她的,可是当丞相府落末时,这中间又有几个人帮助过他们?

她握住身边司琴的手:“走吧,该我上场了。”

两人踏出的一瞬间,众人的赞美之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是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奚南思。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露面,可她却毫不怯场,仪态大方的走上去。

世人只知丞相府千金奚南思很美,可却没有一人见过她的真容,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中一般惊为天人。

巴掌大的小脸,柳叶眉,最动人的属实是她的一双桃花眸,一颦一笑之间仿若有点点流光随之流泻而出,更不必说那一张殷红的小嘴了,一开一合间,不禁让人心神荡漾。

奚南玄看到在场的男人都对自家妹子垂涎三尺,登时暗戳戳地说道:“真是一群色狼,我妹妹也是他们能肖想的?”

“今天是你妹妹的及笄之日,你给我老实点儿。”奚何君见他不老实,黑着脸警告了一句。

他家这臭小子平素里就对奚南思这丫头格外爱护,但今日不同,今日是个大日子,他可不能让这臭小子毁了思思一生一次的及笄礼。

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最后一项流程结束时,奚南思忽的抬头,目光直射宾客席中的千疏吟。

原本喝着酒的千疏吟忽的感受到了一道带着浓烈恨意的视线看向自己,抬头再看时,那视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身边的越王则饶有兴趣地说了句:“真是有趣。”

“越王,您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与我分享一二吗?”千疏吟收回视线,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越王。

要说这位越王来头可大着呢,这可是大元国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异性亲王,手握兵权不说,还深得皇上信任,他和丞相奚何君可是当朝皇上的左膀右臂,在朝中的地位也是无人可以撼动。

说句大不敬的话,只要获得了这位越王的认可,那距离王位可以说是触手可得。

“无事,只是看到了一只有趣的小猫而已,现在小猫跑了,估计你也看不到了。”越王陌子欲的眸光恰好落在离去的奚南思的背影上。

他的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明明只是一个养在闺阁中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有那样冰冷刺骨的眼神。

千疏吟在陌子欲面前讨了个没脸,讪讪地低头不再搭话,省的自讨没趣。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讨好陌子欲的,既然拿不下这个越王,那他就从丞相千金奚南思入手,只要得到了奚南思的芳心,那他也算是得到了丞相府这个助力。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佯装不舒服,假借出恭的名头跑了出去。

“你在这里等本皇子就好了。”

他装作很急的样子,挥了挥手让带路的小厮在原地等着自己,而他在进去后便趁着小厮不注意,从一侧的花丛中溜了出来,直直向着后院去了。

后院的花园中,奚南思难得很有兴致地看起了花来,按照时辰来看,千疏吟也该找来了,接下来的,就是她落水,然后被恰好“路过”的千疏吟救起,两人因为发生了肌肤之亲,故而顺理成章地定了亲。

当然,这一切只是千疏吟的计划,这一世,她必不会让其得逞。

“我让你准备的小丫头准备好了吗?”她勾起唇角,看着司琴问道。

不明所以的司琴只能如实答道:“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那小丫头出来吗?”

“叫她出来吧,今日起的有些早,我有些累了,你和那丫头在这里转一转吧。”她佯装出一副自己很累的样子,捂着头走了,也不让司琴跟着。

可在走到走廊尽头,她忽的拐了个弯,绕了一个大圈,沿着小道又回到了花园中。

她的眸光扫到花园一角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一勾,眼中尽是狡黠。

“奚小姐好像很高兴?不知有什么好事,在下可否也观赏一二。”倏地,一道低沉且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奚南思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自己的跟前。

因着动作过大,两人所在反而草丛很快发出了“淅淅索索”的声响。


第4章 落水

她下意识扑向男子,可谁知对方比她动作还快,揽起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带她旋身飞到了就近的一棵大树上。

因着天气才刚刚入秋,书上的叶子还没有落下去,两人在树枝树叶掩映之中,倒也不会被人发现。

“奇怪了,刚刚我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了。”听到动静来查看的侍卫检查一番后奇怪地嘀咕起来。

其他侍卫见状只觉得是他多心了。

“许是哪里窜出来的野猫不小心发出的动静,小姐和司琴姑娘可是在花园里散步呢,可别惊扰了她们,免得受一顿责罚。”

那名侍卫闻言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言,跟着其他侍卫走了。

他们都下意识认为司琴身边的那个女子就是大小姐奚南思,这府上谁人不知司琴是大小姐身边的红人,她们两个人平日里也是形影不离的,这也怪不得他们会认错人。

待得侍卫们都走了,奚南思这才冷眼看向身边之人:“越王殿下不顾礼义廉耻跑到后院来,就不怕被人诟病?”

“过奖了,本王自是比不得奚小姐算计当朝二皇子殿下的本事大。”陌子欲得意洋洋地回敬道。

没错,突然出声吓到了奚南思的人就是越王陌子欲。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奚南思满心都是复杂,上一世她和越王可是一点儿交集都没有,今生怎么刚重生就被越王揪到了小辫子。

前生便听闻越王手段狠辣,要是被他抓到了把柄,可是很难从他手底下逃脱的。

她抿了抿唇,看着下方已经蠢蠢欲动的千疏吟,无奈地唉声一叹,看来这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越王殿下果然才识过人,小女子自愧不如。”她咬唇看着眼前笑的如同一只狐狸的男子,张嘴就要对着下面喊。

陌子欲一只大手猝不及防附在她娇小的嘴唇上,手掌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楞。

下方,司琴身旁的“奚南思”不知怎的忽然落了水,惊呼之余,只见一旁突然窜出一个人,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千疏吟很快就捞到了水里被呛得人事不省的女子,拼命向岸边游来。

两人很快上了岸,小厮丫鬟赶忙上千查看,众人心惊肉跳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

许是落水的缘故,那女子的头发遮挡了她大半的脸,叫人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丫鬟们只当她是奚南思,小心翼翼为其裹了衣服,在一边尽心伺候着。

前院的奚何君等人也听到了动静,匆匆赶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司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是个心思灵巧的,现如今发生了这件事儿,她也大概知道了自家小姐是什么意思,当即选择了沉默。

她要等小姐露面,亲自来解释面前的这一幕。

柳氏捂着嘴踉跄了几步,好在奚南玄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不然柳氏就要倒下去了。

“娘,先听听下人们怎么说吧。”奚南玄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整件事儿透着一股子的怪异。

他侧头看向奚何君时,也正巧与之对视。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对此事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千疏吟不等司琴开口,愧疚的对奚何君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看到奚小姐落水,一时忘记了男女有别,白白毁了奚小姐的清白。”

司琴张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她相信聪明如丞相大人,一定会有比她更好的解决方法。

一众宾客看到眼前这一幕,都纷纷暗自惋惜,本想着奚南思容貌艳丽还身份高贵,能趁着今日定亲呢,现在人家姑娘的清白被毁了,他们也不好再提定亲一事了。

柳氏也是个明白人,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便安定了下来,她见自家夫君和儿子都不慌不忙,也彻底放下心来。

她虽说平日里温婉惯了,可也绝不允许有人陷害到自己女儿的头上来!

“二皇子先请起吧,这女子被头发遮挡住了脸,还不一定是不是思思呢。”她被奚南玄搀扶着,眸光中透着淡淡的寒意。

她也是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这丞相夫人的位置上坐的久了,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千疏吟却不这么认为,他猛的站起来,朝着柳氏抱拳道:“是本皇子使奚小姐丢了清白,我愿意对奚小姐负责。”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凭一句简简单单地负责就想娶我妹妹?”奚南玄怒了。

“玄儿,不得无礼。”奚何君及时呵斥住了口不择言的奚南玄。

被教训了的奚南玄愤愤地住了嘴,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给皇家人,他们一家已经当了太多人的路了,唯有保持中立,他们才能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中站稳脚跟。

一旦他们选择与哪位皇子联姻,很可能会引起朝中那些已经站了队的臣子不满,他们可不傻。

单单凭奚南思落水,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将奚南思的一生赔进去。

“天哪!”僵持中,一名丫鬟忽然拨开了遮挡在女子脸上的头发,当看到女子的真容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闻声望去,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千疏吟志在必得地回头看去,可在看到那女子的脸时也是一愣。

柳氏悬着的一口气陡然一松,还好不是思思,不然这场闹剧只能以思思与二皇子定亲结束了,不然思思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这背后布局的人心思当真歹毒,捏准了他们舍不得让奚南思受委屈,就必定会同意这门亲事,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了,那思思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到时流言蜚语一旦传开,等待奚南思的是什么,想必不用他们说,在场的人都知道。

司琴倏地磕起头来,言语间无不惊恐:“都怪奴婢奴婢方才吓傻了,才忘记辩驳落水之人不是小姐,小姐刚刚说她身子不舒服就会去休息了,奴婢见小姐只是有些困了,就没有跟着,这才与翠儿妹妹在花园中散散心,没想到最后会引出这样的误会,都是奴婢的错。”


第5章 反将一军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众人无不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丫鬟,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思量,在座的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岂能不知其中的道理。

树上的奚南思见差不多该轮到自己上场了,于是扯了扯身旁的越王:“越王殿下,这场闹剧也该由我结束了,请你放我下去吧。”

陌子欲挑了挑眉,依言揽着她的腰飞了下去,两人的发丝在空中交汇,平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人躲过了众人的视线,回到了奚南思的住处。

“后会有期,可爱的小东西。”陌子欲看着站在房门口,满眼戒备的奚南思,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样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他怎么能错过呢?

奚南思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平淡且疏离地说道:“多谢越王殿下出手相助,小女子多谢越王殿下。”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陌子欲眼中闪着精光,他高大的身子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奚南思。

听得如此无理取闹的回答,奚南思的眉头狠狠一皱,这个越王,还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她不搭话,可并不代表陌子欲不会说话,只听他略微顿了顿,道:“本王看奚小姐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给本王的,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倏地,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狠狠压下自己的心惊,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道:“越王殿下真是说笑了,这京城中爱慕你的女子那么多,如何轮得到我。”

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她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让陌子欲看出了她不想嫁人的心思。

她本想着今日这么一闹,定亲一事总该被搁置下,谁成想陌子欲竟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毫不犹豫地戳穿了。

到底是她太心急了,这才让自己陷入了一个被动的局面中。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忽的响起,奚南思的眸光微亮,这些人终于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陌子欲了。

“越王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让人瞧见了怕是影响不好。”她唇角微勾,一副为了陌子欲好的表情。

脚步声逐渐逼近,陌子欲也终是没再强迫她什么,只目光灼灼地睨了她一眼,随后飞身离去。

这么有趣的小丫头,他当然不会放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接触。

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许,她稳定情绪,扬眉看向从远处跑来的一行人。

跑在最前头的竟是千疏吟,看来他发现自己的计划破灭,不甘心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呢。

她跨步迈出了屋门,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大家怎么都跑到后院来了,难不成有贼人闯进后院来了?”

“妹妹,这及笄礼还没结束呢,你怎么就不打一声招呼的跑回来自己休息了。”

奚南玄见自家小妹平安无事,也放下心来,可是在众人面前,他还是装作责怪的样子。

柳氏抿了抿唇,眼底波光翻涌,倒也没冒失地说话。

奚南思扫视一圈,嘟着嘴看向司琴:“我不是说就去休息一会儿嘛,你怎的把大家都招来了。”

“小姐,奴婢怎么敢拦大公子啊,这事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司琴忙叫苦,将花园内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临了还意味不明地加了一句:“奴婢倒是很感谢二皇子当时恰好在场,正好救了翠儿一命。”

“哪里,本皇子也是恰好路过。”千疏吟尴尬地接下话茬子。

他岂能料到那湖中的人不是奚南思,司琴这丫鬟不是和奚南思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么,怎的今日不跟在奚南思身边?

他的满心疑惑注定无人回答,奚何君带着众人又回到了前院,经过了这么一出,还是有很多人想要与奚南思定亲的。

可都被奚南思今日过度劳累,不宜露面给挡了回去。

奚何君眸光闪了闪,倒也没戳穿自家女儿的那点儿小心思,恭敬地将一众宾客送走了。

这些人中,千疏吟是最不甘心的,他为了这一天筹谋这么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他如何能甘心。

奚南思自是注意到了千疏吟的不甘,她佯装劳累的样子,用袖子遮挡着自己的脸,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这才是刚刚开始呐,还希望千疏吟能承受住接下来的报复才好。

柳氏坐在一边看着着急,唉声叹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娘,不过就是没定亲么,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奚南思握住柳氏的手,轻声宽慰道:“及笄日定亲虽说是大元国的规矩,但这规矩这么多年来不也形同虚设,这京城中又有几个名门千金是及笄日定的亲?”

“思思啊,娘担心的不是这个,凭着你丞相府千金的身份,日后也必定能找个好夫家的,娘担心的是今日翠儿落水一事,要不是翠儿替你落了水,那今日受罪的必定是你啊。”

柳氏说起这话时,还是心有余悸的模样,现在丞相府深得皇上的信赖,这家里不光是有奚何君一个丞相,就连奚南思的哥哥奚南玄都坐到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

正所谓树大招风,今日这一切不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吗?

这时,出去送客的奚何君和奚南玄也回来了,两人全然没了人前的笑容,皆是阴沉着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们钱不还一样。

奚南思张张嘴,还未开口呢,便被奚何君给打断了。

“给我查今日到底是谁做的手脚,敢对小姐动手,你们真是不想活了!”奚何君气恼地冲着下人们砸了一个杯子。

他一朝丞相,树敌多那是自然的,他不怕有人想要报复他,但那些人千不该万不该把念头动到他女儿的身上。

下人们哗啦啦跪了一地,本以为今日会是个大喜的日子,谁能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爹,你先别生气,我看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做这些事情。”奚南思起身一边为奚何君顺气,一边说道:“那些人敢挑这么重要的日子,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想必也是不怕我们查的。”


第6章 陈雨柔

奚南玄的眉头狠狠一蹙:“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他?”

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奚南思可是他的宝贝妹妹,他绝不允许有人欺负他的妹妹。

柳氏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忽的明白了奚南思的意思。

“明面上查不到什么,难道我们不能暗地里查?谁阻挠我们调查,那谁就是凶手。”柳氏一双眸子锐利逼人。

只要做了,那就必定会留下痕迹,他们不愁查不到。

奚南思当即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一早就知道是千疏吟策划了这一切,可她不能告诉爹娘还有哥哥,她必须要让他们查出来。

只有证据摆在眼前了,父亲他们才能明白千疏吟到底有怎样一颗狼子野心。

司琴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大小姐这么睿智果敢,真是太帅了。

难怪小姐今日会偷偷塞给她一个纸条,让她找一个与自己身形容貌都相似的人来,原来小姐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害她了啊。

奚南玄同样是眸光一亮,他伸出手揉了揉奚南思额上的秀发,与有荣焉地说道:“真不愧是我奚南玄的妹妹,一下子就能抓住事情的关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归根究底,那也是爹娘聪慧,才生出我这么个聪明的女儿。”

奚南思嘟着嘴拍开自家老哥的“魔爪”,这可是娘给她梳的发髻,都让哥哥给揉乱了,真是讨厌!

柳氏看着兄妹俩宛如孩子般嬉笑打闹,捂着唇笑了起来。

奚何君笑盈盈地揽着柳氏的肩,眼中也带着笑意。

这落水一事,经过奚南玄和奚南思这么一打岔,倒是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入夜,奚南思坐在窗前,窗口微微开着,隐约能看到花园的一角。

司琴端了热茶进来,就看到奚南思穿着单薄地坐在窗前,也顾不得礼数,走上前忙把窗户关住,忍不住喋喋不休了起来:“我的好小姐啊,这可是都入秋的天了,你怎么还穿的这么单薄坐在窗前吹风啊,你身子素来不好,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吗?”

她这话可以说是十分逾矩,但奚南思也不责备她,只觉得还能再听到司琴在自己耳边唠叨,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于是,她就这么乖顺地被司琴拉到床上躺下,被她言辞坚决地“训斥”了一顿。

眼瞅着自家小姐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司琴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她握住奚南思如白玉般光洁无暇的手,低声叹道:“小姐,您可千万别嫌奴婢唠叨,奴婢自小就是个孤儿,丞相大人收留了奴婢,我一直都当这儿是我的家,在奴婢心里,你们都是奴婢的家人,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丞相府出什么事了。”

许是今日被落水一事吓到了,她喋喋不休地说了半晌。

奚南思也不打断,只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司琴一定也吓到了,她以后要走的这一条路注定艰难,在这个过程中,她一定会保护好丞相府里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千疏吟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丞相府的势力太过诱人,他没有放弃的道理,相信他很快就会再次出手了。

这次能赢,完全是因为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没给千疏吟一点儿反应的机会,下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司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奚南思低声呢喃。

她绝不会允许千疏吟再对她的家人下手。

好生安抚了一阵司琴后,奚南思才歇下,她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前世的种种画面,直至天色擦亮,她才将将睡下。

睡了没一会儿,她就被司琴给叫了起来。

“小姐啊,陈小姐来了,吵着嚷着要见你,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司琴嘟着小嘴,老大不高兴。

要说这个陈雨柔也不过是丞相大人一个幕僚的女儿,那女人一看就是个撒谎成性的人,也不知道小姐哪里喜欢她了,处处维护她不说,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

奚南思一听陈雨柔来了,原本惺忪的睡眼也睁开了。

她顾不得其他,囫囵吐枣般地将衣服穿上,也顾不得洗漱,“腾”地一下子冲了出去。

司琴在后面看得直跺脚,经过了昨日的事情,她还以为小姐变聪明了,谁知碰到陈雨柔,还是这么蠢呢。

“小姐,你等等奴婢啊。”想是这么想,可她还是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小姐心善,她可不允许陈雨柔利用小姐的善心做什么事情。

奚南思快步走出去,便看到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站在门外,那女子长了一张芙蓉面,一双眼欲语还休,让人看了就不禁生出几分怜爱之情,她今日戴了一根同色系簪子,簪子上长长的流苏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只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好一个遗世独立的美人,可惜长了一颗黑心。

门外的陈雨柔也看到了奚南思,眸光一闪,随即眸带担忧地看着奚南思:“思思,我听身边的婢女说昨日你差点儿落水了,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身边的婢女从哪里听说我落水这一消息了?”她唇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看着陈雨柔。

上一世,她也是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骗了,因为这个女人,她还差点与司琴决裂,现在想想,那时的她可真是傻啊,根本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司琴这时也跑了出来,当着陈雨柔的面,她也不好失了礼数,不情不愿地向陈雨柔欠了欠身子,问了声好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奚南思,她还真怕小姐被这个女人又骗了。

陈雨柔倒也不计较司琴这冷淡的态度,只见她莲步轻移至奚南思身前,轻声说道:“入秋了,我听闻城郊的枫树林美极了,特地叫你来看,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张口不谈方才奚南思问她的话,而是说了去赏枫叶一事。

“好啊,妹妹盛情相邀,我自是不会拒绝的。”


第7章 赏封

“小姐,你还没洗漱呢,不妨收拾一番再出门吧。”司琴着急不已,趁着两人寒暄的空档,赶紧插话进去。

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跟着这个陈雨柔走了,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得很。

她这话一出,陈雨柔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奚南思衣衫不整地就出来了,美眸登时闪过一丝歉意:“瞧我这急性子,你进屋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说着,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了。

奚南思也不反驳,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吩咐司琴伺候自己更衣。

司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看了半晌,只能无奈地跟上了奚南思的脚步。

她这副不甘愿的样子自然也落入了陈雨柔的眼中,随着奚南思的离去,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嗤笑一声,端起下人奉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下人们低着头不敢说话,陈雨柔在小姐这里一贯如此,当着小姐的面总会表现出一副温婉大度的样子,可对着他们这些个下人,那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以往他们还寄希望与小姐能发现陈雨柔这表里不一的做作姿态,奈何奚南思一心信任陈雨柔,又怎么会发现陈雨柔的居心叵测。

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也就心灰意冷了,不过是被刁难欺辱一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平日里受的气还少吗?

“你过来给本小姐按按肩。”陈雨柔眯着眼,随手指了一个丫鬟。

她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那怡然惬意的样子,好似她才是这里的主子一般。

被指的丫鬟乖乖上前为陈雨柔捏着肩膀,她知道陈雨柔性格乖张,故而也不敢得罪她。

陈雨柔极为享受地眯起眼睛,手支在下巴上,她不喊停,丫鬟也不敢停下来,只能一个劲儿地为她按着肩膀。

就在她的手指酸痛到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奚南思从屋内走了出来。

“思思,你出来了啊。”陈雨柔起身,面带笑意地拉住奚南思的手,目及奚南思身上所穿的衣裙时,她的眸光不由得一暗。

奚南思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云锦,这万金难求的云锦,也就她奚南思能当普通衣服穿出来了。

两人身后的司琴见陈雨柔那小家子气的模样,昨夜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她轻哼一声,扭头不愿再去看。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要去看那枫林了。”奚南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陈雨柔那里扯出来。

她自然知道这个陈雨柔不是个好的,前世要不是因为她,丞相府又怎么会被人设计通敌卖国。

可惜陈雨柔一心为千疏吟卖命,最后却比她死的还快,这也算是一种讽刺了。

丞相府外的马车等候多时,奚南思在司琴的搀扶下踏上马车,陈雨柔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她压根没想坐着自己的马车去京郊,丞相府的马车这么奢华,她当然要跟着奚南思一起坐丞相府的马车去了。

一路安然无恙,几人顺利地到达了京郊。

奚南思走下马车,便看到了满天的红枫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景色。

前世她几乎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了宫里,每日看着宫里的琉璃瓦,数着千疏吟已经有几日没来自己这里了,哪里有心思想着出来走一走。

陈雨柔跟在她身后,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她款款走至奚南思身旁,动作亲密地拉起她羊脂玉般完美无缺的手,笑着说道:“我听闻今日来了好多大家小姐,为此还特地搭了一个看台,我们也去那里赏枫吧。”

“好。”奚南思抿唇一笑,轻轻应了。

她这乖顺的样子让陈雨柔很是受用,丞相府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司琴见状,不得已,悄悄扯了扯奚南思的衣袖,她想提醒奚南思注意陈雨柔,可对方却连头都不回就走了。

她内心交集,但也不得不跟上两人的脚步。

几人移步到看台那里时,已经有许多千金小姐和贵公子到场了。

因为人多,所以看到奚南思的人也就少,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人大多是因为她父亲和哥哥才会与她说话。

这些人没注意到她,正好也省的她费心思去应付了。

她不愿招惹是非,可这并不代表陈雨柔也愿意安安静静的,她从来了这看台,一双眼就不住地往人群里张望。

直到一抹欣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奚南思低头喝着自己的茶,好似没有注意到陈雨柔的小动作。

“奚小姐也来这里赏枫了吗?”忽的,一道声音在奚南思头顶上方响起。

她的眼底划过一道暗芒,随即被很好地掩饰过去,再抬起头时,她的眼中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起身朝着千疏吟盈盈一拜,才开口解释道:“臣女是受雨柔的邀请才来的这里,没想到会遇到殿下。”

千疏吟听着她略带兴奋的语气,眼睛微微眯起,看来这奚小姐对他的映像不错,他要赶快俘获了美人的芳心才行。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旋即众人便齐声说道:“参加越王殿下!”

陈雨柔有些惊诧,她怎么也没想到越王会来这里,他平日里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千疏吟,却接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息。

狠狠一咬牙,她装作起身时身体不稳,朝着奚南思的身体倒去。

几人坐的位置靠近边缘,看台的栏杆很矮,只到腰的部位,故而她这一撞,奚南思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向着下面倒去。

这看台为了方便观看,搭的很高,人要是从上面摔下去,不死也会四肢尽断。

奚南思“慌乱”之中攀上了陈雨柔的胳膊,她的手劲儿很大,两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朝着下面倒去。

司琴吓得小脸惨白,她疾跑两步想要抓住自家小家,可触手可及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第8章 皇上驾到

她心急之下大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来。

就在司琴想着向周围的人求助时,一道身影早已化作一阵疾风从她面前穿过。

千疏吟看着一起落下的陈雨柔,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怒归怒,他还是跟着一起跃了下去,这样的高度,他就算能将人救下来,也免不得会让奚南思受伤。

他的原意本是陈雨柔轻轻撞一下奚南思,他及时伸手拉住奚南思,让对方对自己心存感激,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邀请她一起赏枫了。

看着四个人在一瞬间跳下了看台,人群中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呼声,一些千金小姐怕看到血腥的画面,扭过头不忍再看。

半空中垂直下落的奚南思也没闲着,她佯装害怕,不断地将陈雨柔将自己身下压。

这个女人不是想要陷害她么,那她就让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千疏吟拼劲全力向着陈雨柔奚南思二人靠近,眼看着马上就要拉住奚南思了,他的眼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的愉悦。

虽说陈雨柔好心办了坏事,可最终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说不定奚南思还会因为这事对他芳心暗许呢。

他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正要去握奚南思的胳膊时,一道身影忽的阻隔在二人之间,就连陈雨柔都被挤走了。

奚南思还在思考着怎么躲开千疏吟时,腰间就多了一只大手,抱着她旋身落到了地上。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越王,眼中满是懵懂。

下一秒,千疏吟也拉着陈雨柔落了下来,只是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尤其是看到越王和奚南思那亲密的姿势,他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不少。

“殿下……”陈雨柔心知自己坏了二皇子的事,白着一张小脸不敢说话。

这一声打断了奚南思的思绪,她慌忙从陌子欲的怀中跳下来,小脸微红地向他欠了欠身子:“多谢越王殿下的搭救之恩。”

陌子欲挑了挑眉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奚南思,这小丫头就是个小狐狸啊,他刚刚可是看清楚了,这小丫头一直将陈雨柔压在自己身下挡着。

就算没有人救她,她也绝对不会有事。

千疏吟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刷好感的机会,他担忧地上前,想要触碰奚南思,却被其冷漠地躲开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讪讪地笑道:“奚小姐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还好你没事……”

“臣女无事,不过雨柔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臣女还是先陪她回去休息吧。”

奚南思颇有礼貌地拒绝了千疏吟的关心,她现在还没有本事和千疏吟正面作对。

如今皇上正值壮年,也并未立太子,千疏吟又是个惯会拉拢人心的,这些年归顺他的人可不少,她自认自己还没这个本事和现在正在风头上的千疏吟做对。

虽说现在还没办法报仇,但恶心一下他还是可以的。

就比如现在,她明明看到陈雨柔的脸都吓白了,还依旧逞强笑着说她没事,她的心就舒爽了不少。

“啪!”

陌子欲倏地合上自己手中的折扇,颇为不赞同地看着陈雨柔:“陈小姐还是不要逞强了,本王看你脸都白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臣女真的无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陈雨柔连忙摆手。

她还不能走,今日的重头戏还没开始,若是她走了,那二皇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司琴匆匆赶来,便看到在场的几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当然除了陌子欲这个笑面虎,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奴婢参见越王殿下。”

她朝着陌子欲跪下行礼,直到陌子欲让她起身,她才起身跑到奚南思身前,看到她无事,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方才那一幕,吓得她心都快要停了,要是小姐有个好歹,她也无颜面对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了。

奚南思悄悄握住了司琴的小手,给她无尽的力量。

她也没想到陈雨柔会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公然撞她,经此一事,相信众人会对她的映象下滑不少。

几人僵持之际,远远看到了不远处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以及那人群中最醒目的一抹明黄。

奚南思压下心中的惊讶,跟着众人跪了下去,她真没想到千疏吟会把皇上也拉入今日这场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句话响彻云霄,惊得枫林中鸟儿四下纷飞。

人群中,也唯有陌子欲依旧摇着折扇站立在原地,也就皇上对他特殊,竟允许他可以见了圣驾无需行跪拜礼,这种殊荣,不知让多少人红了眼。

只听得那轿撵上的人抬抬手,说了句“平身”,众人这才悠悠起身。

一行人起身,恭敬地站在两侧,等着陛下吩咐,唯有千疏吟的眸子闪烁几下,拔步向那尊贵的轿撵走去:“父皇今日怎生了雅兴来这里赏枫?”

“疏吟也来了?”皇上看到千疏吟,眼中面上惊讶,但随即便释然了:“皇后说朕最近太过操劳了,说什么也要让朕来这里赏枫休息一下,朕着实拗不过她,只能来了。”

说这话时,皇上的眸子中不自觉带上了几许柔情,可见他对皇后也是放进了心里的。

“那母后今日怎的没有一起来呢?”千疏吟故作惊讶地看着皇上。

“你母后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想来,朕也说不动她。”

皇上有些无奈,他这个皇上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可不也还是败在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手上。

闻言,千疏吟也不言语了,亲自扶着皇上站起来,带着他四处转了起来。

他不过是皇后的一个继子,在多年前过继到皇后膝下抚养,与大皇子一同叫了她这么多年的母后,可他终究知道,皇后的心终归是偏向太子的,他想要登上皇位,只能先将大皇子处理掉了。

奚南思望着千疏吟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