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捡了个孩子
我在酒店埋伏罗森浩的时候捡到一个小孩。
当时他正蹲在走廊下面看蚂蚁搬家。
若不是雷声轰隆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也懒得管他,豆大的雨点都落下来了。
我走过去跟他说:“小朋友,马上下雨了,去找你爸爸妈妈吧!”
他充耳不闻,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
雨水好像顷刻间就从天上倒了下来,我赶紧用手遮住头。
正在这时,我看到了罗森浩被他的保镖簇拥着从走廊的那头走上台阶。
我回海城一个星期了,终于给我逮着机会了。
我往前面跑了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细密的雨雾那孩子还蹲在地上。
我完全可以不管他,找罗森浩算账比较重要。
但是雨太大了,那孩子又执着的很。
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我心软了又软,没奈何地跑回去把那孩子给抱起来:“下雨了不知道躲吗?”
我抱着他冲到门廊下,这时候罗森浩早就走进酒店大堂了。
我和那小孩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他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胖胖的挺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的特别可爱,本来我想训他一下,话又被我给憋了回去。
“你爸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
他不说话,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我。
我打量一下他,他穿着黑色的小礼服,还系着领结,脚上的小黑皮鞋也锃光瓦亮。
应该是跟着父母来参加宴会的,看穿戴家境还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我继续跟他攀谈。
他还是那么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你该不会是哑巴吧?”我陡然泄了气。
我只好牵着他的小胖手穿过整个宴会大厅帮小蝌蚪找妈妈。
妈妈没找到,我在角落里找到了左拥右抱的罗森浩。
时隔几年,他还是这么咸湿。
“罗森浩。”我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猛地回头看到我顿时惊了一下,拔脚就走。
我好容易才埋伏到他怎么会轻易让他走掉,我立刻就追,忘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
没跑几步有几个人把我给拦下了。
他们都是满头大汗的,又惊又喜的样子:“小少爷,终于把您找到了。”
说着他们就要去拉小孩的手,我先把他给护在身后:“你们认识他?”
“当然了,我们小少爷。”一个大汉蹲下来向他张开双臂:“快过来,慕先生到处找你呢!”
我低头去看那孩子,他面无表情的,我看不出他到底认不认得他们。
孩子我不能轻易交出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森浩从我眼皮子底下走掉了。
“小姐,”一个人义正言辞地跟我说:“请你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把他的直系亲属找来,不然免谈。”我抱起孩子问他:“你认得他们吗?”
“我们小少爷不会说话。”那人说:“你问了也白问。”
他真的是个哑巴,长的这么可爱怪可惜的。
我摸摸他的脑袋,母爱爆棚。
罗森浩让他给跑了,今天就先帮小蝌蚪继续找妈妈吧。
我抱着孩子绕过他们,那些人急了居然动手来抢,我紧抱着不撒手。
在酒店人流川息的大堂里他们竟然动粗,可问题是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孩子倒是淡定的很,搂着我的脖子把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
自从四年前我孩子被罗森浩抱走之后,我看谁的孩子都像一朵花。
“小姐,如果你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报警了。”
笑死我,我还没报警呢,他们倒恶人先告状了。
我们在撕扯着,忽然有个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叫慕郡忻,今年四岁,是我儿子。”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只打开的皮夹子。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皮夹子的夹层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帅哥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就是我怀里的这个,至于帅哥,我抬头对照了一下。
一样的瘦削的英俊的脸,一样的漆黑的眼睛,一样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孔,唯一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
“你身份证。”照片不能作为唯一的证明,我必须严谨。
我似乎听到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在皮夹子里翻出他的身份证递给我。
我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他叫慕御城,二十九岁,男。
我在心中默念身份证号码。
认证完毕,小蝌蚪没找到妈,但是找到爸了。
我把孩子还给他:“知道自己孩子什么情况,下次就要看好了,幸亏是遇到我了。”
他接过了孩子,俩人的脸挨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我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既然找到了,我就继续去找罗森浩,希望他没有走太远。
我刚转身就听到那男人在我身后说:“谢谢你,凌小姐。”
“不用谢。”我跟他挥挥手。
忽然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姓凌?
算了,追罗森浩比较重要。
我跑出了酒店,雨还在下。
酒店门口空无一人,罗森浩应该早就溜走了。
我在茫茫雨雾中傻站了一会,直到我包里的手机响了。
我走到屋檐下去接听,我倒不怕雨淋湿我的手机,我是怕下雨天用手机雷会劈中我。
现在的雷也不专劈坏人了,要不然罗森浩也不能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生意还越做越大。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凌医生吗?”
“嗯,我是。”
“您投的电子简历我们收到了,半个小时之后面试。”
我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风大雨:“在哪里?”
对方跟我说了个地址,距离这里刚好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如果不是我已经弹尽粮绝,我也不会着急找工作。
我应下来:“好的,半个小时后见。”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车,被大雨淋的像只落汤鸡。
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来,我低头往里面看。
是刚才那个年轻爸爸,孩子躺在他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凌小姐,恶劣天气不好打车,送你一程。”他低着头,我只看得到他半张脸。
第2章 应聘
他说的没错,而且我时间紧,跟人家约好了不能迟到。
我没跟他客气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不过我一身的水,弄湿了人家昂贵的真皮座垫有点不好意思。
我谢过他,刚好刚才那人发地址过来,我就把地址告诉了他。
司机发动汽车,我被大雨淋的像个鬼,就掏出小镜子试图补个妆。
可是雨天路堵,车子走走停停,我正在画眉毛,车子忽然停下我手一抖,粗眉直穿云霄。
司机很礼貌地跟我道歉,我说没关系,悻悻地用手背擦掉眉毛。
身边的人目不斜视,仿佛我不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我就要迟到了。
我很焦灼,焦灼到化妆都没了心情。
“要不然靠边停下吧,我跑过去。”眼看还有两个路口了,还堵着呢。
“天气不好,不是你一个人堵。”慕御城终于说话了,他是看着窗外的,要不是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他儿子就我们俩人,我真不确定他是跟我说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好容易到了地方,车刚停下我匆匆地说了声谢谢拔脚就往里面跑。
这应该是我雇主的公司,我在前台登记完之后就匆匆跑进电梯。
电梯轿厢里的镜子很清楚地映出我此刻的尊容。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妆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额头上的眉毛还没擦干净。
我满包里找纸巾,这时候从电梯外走进来一个人,递给我一块手帕。
我抬头,还是那个慕御城,孩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的正香。
我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他问我:“几楼?”
“呃,十六楼。”
他帮我按了楼层,我在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巧合呢还是他跟着我进来?
虽然我捡了他儿子,但是还不至于有魅力到他一直跟着我。
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孩子的小手垂在他身后,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手。
软软的,肉肉的。
那孩子明明在熟睡,我的手指头刚放在他的手心他就紧握住了我的手指头。
吓了我一跳,我抬头去看他,他还是睡的很香,可小手攥着我的手指攥的也很紧。
我想抽出来,可刚一动弹他就哼了一下,我都不敢乱动了。
我正在跟那只小胖手做斗争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慕御城抱着孩子大步走出电梯,可怜我的手指头还在孩子的手心里,我只能一路小跑跟着他们。
我的样子肯定很猥琐,因为一路上都有人在看我。
忽然,慕御城停了下来,我就一脑袋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咚的一声,我的头发是湿的,把他的白色衬衣都撞出了一个圆圆的印子。
尴尬的我想去死。
“凌小姐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跟我说话。
他声音熟悉,应该是电话里的那位。
我说是,他点点头:“凌小姐跟我来。”
我忙着跟慕御城道歉,他倒是蛮好讲话:“凌小姐,你随意。”
我随意不了,我笑的讷讷的:“我的手,还在贵公子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听到了他的低语:“他睡觉除了一只鸭子公仔不会碰任何东西的。”
“可能,我比鸭子公仔强一丢丢。”我笑说。
我的笑话不怎么样,他看着我,看得我很吃瘪。
我又抽了抽我的手指头,但是那孩子攥得更紧了。
“凌小姐,你是面试?”他问我。
“嗯。”
“那你介意抱着我儿子一起面试?”
“呃。”我倒是不介意,但是我觉得面试官应该会介意。
可能慕御城的气场太强大了,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我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坐在会客室里等着我未来的老板来面试我。
我要怎么跟人家解释,因为我很有亲和力,至少比一只鸭子公仔有亲和力?
可孩子睡的太香了,他趴在我怀里,脸蛋鼓鼓的,我也舍不得叫醒他。
我在想,如果我的孩子现在活着的话,差不多也这么大了。
可我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
我忍不住低头亲他一下,我的嘴巴还黏人家的脸蛋上的时候,门推开了。
我抬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人关上门,走到了我对面坐了下来。
他换了衣服,浅咖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第一颗纽扣没有扣,健硕肌肉若隐若现。
他打开蓝色的文件夹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我:“凌笙歌凌医生?”
“我是。”
“我是慕御城,为我的儿子慕郡忻聘请家庭医生。”
“哦。”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他就知道我姓什么,他应该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原本我自己觉得我挺聪明的,但是在慕御城面前,智商严重掉线。
“看简历你原来是学遗传学的,为什么四年前又读了儿童心理学?”
“除了遗传病和某些生理性疾病之外,有的儿童患的病很大一部分是心理原因。”我回答。
他凝视着我,我忽然发现他没戴眼镜了,不隔着那层没有温度的镜片,会让我觉得他的眼睛更深。
我真有点好奇他太太长什么样,他这么好看,生的孩子也这么好看,太太肯定也很好看。
“凌医生。”
他喊我,我刚才愣神了。
“啊,我在。”
“我看了你的履历,你有过家庭医生的经验。”
“嗯。”
“一共九次。”
“嗯。”
“但是你被投诉了九次。”
现在是信息时代,我身体哪里长了个痦子都瞒不住,更别说我被投诉的事情了。
我挫败地哼着:“是。”
“原因是。”他仔细看着履历:“你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我更挫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实际上,我当儿童家庭医生的初衷就是找我的孩子。
可能,像我这样劣迹斑斑的家庭医生,即便我捡了他的儿子,他也不会聘请我的。
我垂头丧气,我的钱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铜板了,等会打车回家的钱都不够。
他合上履历走到我面前把孩子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随着他拉开门的声音,我知道没戏了。
我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他说:“凌医生,你被聘请了。”
第3章 慕太太
我欣喜若狂,慕御城抱着他儿子走了之后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进来让我签合同。
我留意了一下薪酬,非常可观的数字,而且是周薪。
我想慕御城聘请我十之八九是因为我捡到他儿子,还有我堪比鸭子公仔的功能。
我迅速浏览完合同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笔和合同都递给那人。
他接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凌医生,慕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慕总说,他的孩子有妈,您就不用寻思带小少爷去做亲子鉴定了。”
我笑的尴尬。
我就这点黑历史,全都给他兜了个底朝天。
家庭医生吃住在慕家,包吃住工资还这么高,我心满意足。
有了坚强的经济后盾,我就能跟罗森浩慢慢磨。
“我是慕总的特别助理,我姓魏,你可以叫我小魏。”
“哪个魏?”我在心里默写了一下笔画。
“魏国的魏。”
“凌医生,这是小少爷从小到大的病例,你这几天有空可以了解一下。”
“好。”我接过来,厚厚的一堆。
我和魏助理的交谈算是正式结束,他说我随时可以住进慕家,我说我还得回酒店拿行李。
最主要的是,我今天的房费都付了,不住到明天十二点划不来。
魏助理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凌医生,明天上午九点你打给我,我来接你。”
看来是住不到十二点了,我笑着点头:“有劳。”
我走出会客室在电梯门口等电梯,门还没打开噔噔噔跑过来一个孩子,牵住了我的手。
“你醒了。”我摸摸他的脑袋蹲下来,他胖胖的脸蛋上还有刚才枕在我的腿上压出来的痕迹。
他眼睛扑闪扑闪,像是黑葡萄。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我跟他说:“我要走了,明天见。”
但他却牢牢地拽住我的手不放,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见,反正他没反应。
我受孩子欢迎我是知道的,但是我的亲和力居然如此爆棚还是有点意外。
我抬眼向不远处看了一眼,慕御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们。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这父子俩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要不,你跟我回酒店。”我说。
他还是紧紧抓着我,小肉包子手有力气的很。
我颓然地叹口气:“大哥,我浑身都是湿的,我要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不然我生病了也会传染给你,明天我们就朝夕相处,来日方长。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
他肯定听不懂,但是他的黑眼睛就像是颗美丽的玻璃弹珠。
我对这个执着的小屁孩完全生不起气来。
我准备跟慕御城求助,虽然我美丽可爱,但是我也是明天才入职。
但是我要走了,我用力把我的手指头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还没迈步呢他又拽住了我的衣角。
忽然,我听到了一声极小极小的声音:“危险...”
是从慕郡忻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我诧异地回头看他,此时电梯咣的一声,然后电梯上的红灯灭了,里面顿时传出一阵尖叫声。
保安奔过来:“电梯故障了,快,打电话报修。”
我茫然又莫名地看着人流在我面前穿梭。
电梯真的故障了,里面鬼哭狼嚎。
我低头去看慕郡忻:“刚才是你说话吗?”
他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刚才明明是他在跟我说话的,慕御城离我们有一段距离,除了他还是谁?
这是慕御城向我走过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儿子刚才说话了。
他指了指边上的一部电梯:“走我的专属电梯吧!”
这时,慕郡忻紧握着我的手指的手松开了。
我走进电梯,门渐渐合上,关上了父子二人的脸。
忽然我觉得,这一切很魔幻。
我住的酒店离罗森浩的家很近,酒店很贵,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都没有在这里堵到过罗森浩,我发现他压根不回家,但是他家有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偶尔会在保姆的陪同下出入。
我不敢离的太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算了,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九点,魏助理的车准时在门口等我。
我还在享用我的免费早餐,芝士蛋饼吃了三个,我上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一股芝士味,魏助理居然递给我一只圆滚滚的漱口水蛋:“慕总不喜欢奇怪的味道,凌医生漱个口吧!”
有钱人总是诸多毛病,他是我的金主,我忍。
我漱了口,樱花味道的漱口水很好闻,我差点咽下去了。
车子蜿蜒,开进慕家。
我怀疑这里是公园,花园中鸟语花香,那边还有人工湖,九曲桥,小亭子,假山。
雅典娜女士捧着一只花瓶站在喷水池中,她美丽的面庞后面喷射着水雾。
应该庆幸她是外国人,不然的话终日站在水里迟早类风湿。
今天是周末,车子在一栋哥特式风格建筑的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慕御城就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他手里还牵着他儿子慕郡忻。
我受宠若惊,下了车就急急忙忙走过去。
“慕先生,其实不需要这样迎接我的,我不过是一个家庭医生而已。”我很谦逊。
他淡定地看着我,因为他比我高太多,所以他要正视我的时候只能低着眸,长睫毛遮住了他的瞳。
他说:“今天慕郡忻妈妈从国外回来,我们是迎接她的。”
呃,好尴尬。
“老公,儿子...”后面传来了娇滴滴的叫声,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地从胳膊上冒出来。
身后香风袭来,接着一个金色的人儿在我面前一晃,一个女人花蝴蝶一样向慕御城扑过去。
“老公,想我了没...”
我看到了一个背影,像只马猴一样吊在慕御城的身上。
她穿着金色的裹身连衣裙,长头发大波浪,从背后看身材还是很火辣的。
原来她就是慕郡忻的妈妈,怎么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慕御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有客人。”
第4章 入职
金色女人转过身来,五官波澜壮阔,不能用语言述说。
总之,眼睛肯定不是原来的眼睛,鼻子也不是原来的鼻子。
我有点失望是真的,因为慕御城这爷俩帅成这幅样子,他妈妈就算不是九天仙女,也不能是面前这等妖魔鬼怪。
倒也不是说她难看,总之是整容脸,山根高耸到惊人的地步。
慕御城给我介绍:“伊安,慕郡忻的妈妈。”
我礼貌地跟她点了点头,她忽然眼睛睁得很大的看着我,我很怕她眼里的美瞳掉下来。
我自我介绍:“你好,慕太太,我是慕先生新聘请的家庭医生,我叫凌笙歌。”
“凌笙歌。”她默念我的名字,嘴角好像在不安地抽动。
我想她应该是想跟我笑,然而刚注射的肉毒杆菌不同意。
我跟她笑笑,看她看多了觉得自己的脸都动不了了。
她转过头去向慕郡忻张开了双臂:“儿子,想妈妈了吗?来,抱抱!”
我以为慕郡忻会向她奔过去,但他仍然站在慕御城的身边,然后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双双牵手转身走上门廊的台阶。
他们俩在一起不但长相极像,连面无表情的神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慕御城是个大木头,那慕郡忻就是个小木头。
那我以后,就叫慕郡忻小木头。
我始料未及,那位慕太太却似已经习惯了,直起身来把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丢给我:“那个谁,拿进去。”
我没接住,大包小包落一地。
小木头忽然站住了回过头,朝我招招手。
我迟疑着走过去,他顺势牵住了我的手,然后我们一起走进了慕家的大宅。
进去之前我看到那位慕太太,她表情僵硬地跟我行注目礼。
我依稀觉得,我好像得罪了她。
因为慕家花园比我想象的要大,所以慕家大宅也自然而然大到令我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是个非常顺理成章的因果关系。
我像个乡巴佬一样握着我的皮箱的把手仰着头瞻仰这栋辉煌的大宅。
慕御城很忙碌,周末还有诸多事情要忙。
他接了个电话,吩咐慈眉善目的管家老先生安顿我,然后匆匆离开。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小木头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那位整容脸慕太太的眼睛一直在围着我转,我不觉得我已经美到女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地步。
我发现小木头对她相当冷淡,他的小手一直是牵着我的手的,慕太太想靠近他一点慕郡忻就会表现得非常嫌弃。
令我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小木头的亲妈。
帮我把行李箱拿进房间的周婶爱说话,见小木头一直跟着我,还帮我把我随身携带的抱枕端端正正地放在大床上,啧啧称奇。
“从来没见过我们家小少爷除了先生以外的跟谁亲近过呢!”
“跟那位慕太太也不怎么亲近吗...”八卦是我们这些适婚妇女的共同爱好,不分国界和年龄。
“那位可不是慕太太,是她自己到处宣称自己是慕太太,我们家先生是看在她是小少爷的亲妈的份上才容忍她乱说...”
原来,她真的是小木头的亲妈。
可是,我蹲下来揉揉他柔软的头发:“你为什么不喜欢你妈妈呢?”
他没回答我,我看着他晃神,忽然想起昨天在慕氏的电梯那里他忽然拉住我跟我说危险,搞的我一直精神都很恍惚,不确定是我出现了幻听还是他真的说话了。
今天不算入职的第一天,周婶转达了慕御城的旨意,说今天就让我放假,可以在花园里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治疗从明天开始。
我肩负重担,没心情欣赏满园美景,抱着小木头的病历研究。
他的情况很复杂,所有的检查都是正常的,心理和智商也做过了评估。
因为孩子年纪尚小,心理评估暂时没有定论,但是智商却爆表。
智商的最高分数线是200,正常人超过110就算聪明的了,小木头的智商居然有150。
为了验证这个数字是否真实,我拿出毕生所学出了一道数独题给他做。
出完了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这种题目估计我自己小学毕业了都算不出来。
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小木头正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做题,填上最后一个数字。
我打开手机百度答案,发现全都是对的。
我叹为观止,小木头在我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如伟人。
我忽然有种感觉,小木头完全不用治病,他生理上没问题,可能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不过,卑鄙的我垂涎他的有钱老爹给我开的巨额工资,我还得依靠坚实的经济后盾找我的孩子。
我昨天帮一只小蝌蚪找到了爸爸,我也得找到我的小蝌蚪。
我在盘算我的春秋大计,低头一看小木头两只小手捧着腮凝视着我,他的眼神简直可以用痴痴的来形容。
我摸了下他的脸蛋,跟他说:“你没病,不需要治,我只是你的朋友。”
他一瞬不瞬的,眼睛更亮了。
我的一天基本上就和小木头待在一起,那位假慕太太后来就没见到人了,周婶告诉我慕御城不在家的时候她就会出去逛街购物找麻将搭子打麻将。
这种生活简直就是我人生的极致梦想,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是劳碌命,不能指望给一个有钱男人生了孩子就高枕无忧颐养天年。
我向往灯红酒绿的生活,但我不适合。
这也是无奈。
晚上用完美味丰盛的晚餐,慕家花园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看着那些圆球形状的灯泡,真的很梦幻。
小木头跟我混了一天,周婶牵着他的手好不容易把他弄回房间洗完澡,我刚躺下他又来了。
他居然会写字,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几个大字。
“去我房间一起睡。”
我看着小小的他不由感叹,如果十余年之后他还能够对女生如此直接,恐怕慕御城四十岁不到就得做爷爷。
我打了个哈欠,刚才我怕换了新地方择床,吃掉了我最后一颗安眠药,现在药效刚刚起作用,我困的像条狗。
不过,反正都是睡觉,在哪睡都是睡。
我说:“好,你先回去,我拿我的枕头就过去。”
第5章 掌摑
我举枕迁徙,半阖着眼睛摸进隔壁慕郡忻的房间,在他的儿童床上躺下来。
黑白棋子被单相当禁欲,他不应该睡蓝精灵吗?
我拉上被子闭上眼睛,今晚困顿如狗不能给我的雇主小少爷讲睡前故事。
明天补。
我很庆幸我的安眠药没有过期,我很快进入睡梦中与周公相会。
朦胧中,有人掀开被子上了床。
依稀闻到很清冽的沐浴液的味道,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小木头都用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气味的沐浴乳。
我翻了个身,他让我陪他睡,虽然不能讲故事但是我可以拍着他的小屁股哄他入睡。
掌心接触到绵软,我努力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小屁股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小,我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居然非常坚实有力。
从来没有过和别人同床共枕,除了五年前那个晚上,让我有了罗森浩的孩子。
睡梦中也能想到孩子,我情不自禁地把身边人的脖子搂的更紧。
忽然,身边一片悉悉索索,然后有人掀开了被子。
好冷,夜凉如水,我蜷缩成一团扎进身边人的胸膛。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开了我,我听到了一个低沉的成熟男声:“凌医生?”
咦,小木头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男性化?
变声期不是至少要十岁以后吗?
对方在摇晃我,我撑开沉重的眼皮,一双漆黑的双瞳闯入我的眼帘。
哦,好亮,像夜空中的启明星。
我实在是太困了,眼皮上就像抹了强力胶,刚睁开又合上。
忽然,房间里灯光大作,一片光明。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刺我的耳膜:“啊,凌笙歌,你在干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睡意浓重中也能听出来是那位假慕太太的声音,她声嘶力竭高八度:“你在干什么?你给我下来!”
她在用力扯我,长指甲划破了我的手臂,我睁开了眼睛。
慕太太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红唇扎眼口沫横飞。
我头痛欲裂,身边猛然响起暗哑的声线。
“伊安,你冷静一点...”
我惊恐地转头,身边并不是软糯可爱的小少爷,而是小少爷他爹慕御城。
顿时,我魂飞魄散,血液里的安定成分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这是走错房间了吗?
我环顾房内,尽管这房间和寻常儿童房略有差异,但是墙边一整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色卡通人物的手办的玻璃柜,屋角的游戏机,路飞的真人一般高的公仔,这些统统都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
这是慕郡忻小朋友的儿童房,我没走错。
慕御城光着上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
而我平时睡觉坚持甲级睡眠,也就是真空上阵,今天考虑到陪小朋友睡就穿了睡衣睡裤,但薄如蝉翼还没有穿内衣。
难怪面前的假慕太太怒发冲冠,作为新入职的家庭医生第一个晚上就跟男主人搞在了一起。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仓皇地下床准备解释,忽然她抬手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打的我眼前蝴蝶乱撞。
“你勾引我老公,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气到语言系统混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此时慕御城也飞快地起床,随手拿起床角的浅褐色的睡袍套上,一边系腰带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带着些揣摩的意味。
此时此刻我没时间去分析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肯定觉得我是处心积虑摸到他床上的。
“这是慕郡忻的房间。”我费力地解释,脸颊被她打的生疼,说话都费劲:“慕郡忻让我陪他睡觉。”
“谁信你的鬼话,你根本就是想勾引我老公!”她凄厉尖叫,去拖慕御城的手:“老公,你开除她!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得出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第一天就想爬上你的床...”
她的声音尖的像有人用一块海绵擦在用力擦金属发出的刺耳的声音,以至于慕御城低沉的声音都被她压下去了。
我只听到一句:“慕郡忻呢?”
是啊,慕郡忻呢?
我脑袋木木地在房内寻找,伊安狂叫:“找他做什么?他一个小孩子晓得什么?”
慕御城系好了睡衣的腰带,他挑起眼皮看了一眼伊安:“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我去找我儿子!”伊安瞪我一眼跑出去。
我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和慕御城两两对望。
我应该解释一下,以免从此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处心积虑勾引男主人的美女蛇。
然而,我却打了一个喷嚏。
他很有风度地递给我一张纸,我谢过他接过来擦鼻涕。
我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因为我在表情扭曲地擤鼻涕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刚刚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还有高床软枕,我可不想被子还没捂热就被扫地出门。
伊安拽着小木头进来,她太激动了,动作就有点粗暴。
小木头怀里抱着一只老虎公仔,仰着头看着我们。
“慕郡忻。”我蹲下来问他:“是不是你让我来你房间陪你?”
小木头还没任何表示,伊安就嗤笑出声:“他是个哑巴,怎么让你来他房间?”
“伊安。”慕御城警告的声音响起,伊安方才有点忘形,抬头看到慕御城的脸色才闭嘴。
“他在纸上写字给我。”我说。
“他才四岁,怎么会写字?”她尖叫。
“我回房间拿他写的字给你看。”
我还没挪步伊安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你别想溜,谁会信你的鬼话,你就是想要勾引我的老公!”
她力气极大,我的头皮都要被她给抓下来了。
慕御城皱着眉头刚要开口,忽然,我听到了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
“是我让凌医生到我房间来陪我睡觉的。”
房间就我们四个人,这个小奶音当然不可能从我们这几个成年人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发出的。
我们不约而同地低头去看小木头,他牵住了我的手,字字清晰:“爸爸也是我让他来我房间的,我要跟他们一起睡。”
第6章 说话
小木头会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惊奇,我没留意其他人的表情,只听到伊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见鬼了,你怎么会讲话?你不是个哑巴吗?”
“郡忻。”慕御城蹲了一下,他两只手按住小木头的肩膀,我看的出他有点激动:“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爸爸,我想跟你和凌医生一起睡。”小木头口齿清楚,就是现在把他送去电视台做儿童节目的主持人也完全没问题。
伊安还在鬼吼鬼叫:“慕郡忻,你在说什么?我才是你妈哎...”
她的注意力好像瞬间就被小木头的话给转移了。
慕御城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他宝贝儿子的肩头,微微有些发抖。
他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凌医生,郡忻这种状况你可以解释吗?”
“凌医生医好了我。”小木头紧紧握着我的手指。
这个可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正要澄清,小木头仰起头来黑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我。
我还没出口的话就吞回去了。
难得小木头要往我脸上贴金,我先收着再说。
“你已经开始了治疗?”他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风度仍在。
“啊...”我还没回答,伊安就插嘴:“怎么可能?我儿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说过话,她不过刚来怎么可能医好他?我们请过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没医好,我看她就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那你说凌医生是瞎猫,还是我是死耗子?”小屁孩一字一句地怼回去,伊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伊安。”慕御城开口:“你出去。”
“老公...”她跺着脚拉长音撒娇,小木头用两只手指头堵住耳朵孔。
“出去。”慕御城语气不重,不过伊安还懂得看眼色,她狠狠瞪我一眼就走出了房间。
她把门用力摔上,震得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在胸膛里跳了跳。
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慕御城已经将他宝贝儿子抱了起来。
我居然看到他在笑,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不说,他的唇角还有小梨涡。
慕御城本来就年轻,现在笑的灿烂如星,像个孩子一般纯净。
小木头也在看着他笑,父子俩人的笑容如出一辙,连唇角的小梨涡都在相同的地方。
我的心脏也不知道哪个部位被乱箭射中,这父子俩的笑容像朵璀璨的烟花一般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
小木头在跟他爸爸共享天伦的时候还不忘让我雨露均沾,向我招了招手:“凌医生,你来。”
我去干什么?
我讷讷地走过去,他伸出手臂把我的脖子搂住,我被迫跟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
和慕御城距离太近了,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我有眼屎,没有擦干净。
“凌医生,多谢你。”他声音悦耳地跟我道谢。
我受之有愧,笑的讪讪的。
“现在不早了。”慕御城说:“如果你想在这个房间的话,你可以留下陪郡忻睡。”
“哦。”我点头。
“关于郡忻的病情,明天我们再商量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哦。”我还是点头。
他亲了亲小木头的额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刻,他极其温柔地跟我说:“好梦,凌医生。”
他声音好苏,击中了我某个点。
白色的门关上,门锁扣进锁洞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一只软软的小手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我低头看他,他仰头看我。
精灵大眼,活像某个动画片里的小精灵。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脸:“你一直都会说话是吧?干嘛从来不说?”
他摇摇头:“我是你医好的。”
“你该不会怕你会说话了,你爸爸就辞退我吧?”我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喜欢我,远远超过他亲妈。
他对他亲妈那叫一个嫌弃。
“本来就是你医好的。”他郑重其事地跟我说。
“我给你吃什么药打什么针了?”
“一看到你,我就想说话了。”
“...”忽然无语,又忽然有点感动和开心。
我把他的小身体拥到怀里抱了一下,忽然想起我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现在他在何处飘零呢。
想到这里,老母亲就泪涟涟。
小木头的脑袋藏在我的颈窝里,忽然他在我的耳边说:“我爸爸的屁股,是不是很软?”
我立刻把他从我怀里拉开:“你说什么?”
他眼睛笑得弯弯的:“我看到了,你拍我爸爸的屁股。”
我立刻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他告诉我:“我房间里有摄像头哪!”
我果然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正在闪着小红点的摄像头,正对着床。
现在很多儿童房里都有摄像头,家长为了能够时刻观测到孩子的动态装的。
我顿时挫败,感情我爬上床的时候,小木头就在电脑后面观赏。
“你一个人看的?”
他摇摇头:“福伯跟我一起,还有保安黄叔叔。”
我捂住脸:“你怎么不邀请你们家所有人一起观看?”
“他们都睡了。”小屁孩言之凿凿。
一百五智商的孩子果然可怕,我捧着他的脸研究他,但是研究了半天,他的黑眼珠在眼眶里面转来转去把我给彻底转困了。
我打了个哈欠,他立刻拉住我的手说:“你累了,睡吧。”
再次躺在他的床上我就有点心有余悸了,我看着墙角那颗小红点不安地问他:“此刻,你爸爸不会在电脑的那端看我们吧?”
“所以,凌医生,你睡觉的时候就得美一点,不能吧唧嘴和磨牙。”
我在他的身边躺下来,他侧着躺着注视着我。
他跟他老爹长的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Q版的慕御城躺在我边上。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小木头还在看我。
我说:“你会说话却不说话,你不觉得憋的慌吗?”
他居然叹了口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他忽然钻进我的怀里抱住我的腰,低低地说:“如果你早点出现,就好了。”
第7章 你妈妈是谁?
我敢断定,慕郡忻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宗师,明明思维敏捷口齿清晰,但就是憋着不说。
他怕让我觉得自己毫无用处,把功劳都推给我。
他不但聪明,还善解人意。
我捧着他的脸, 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香吻。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睡睡习惯了,半夜醒来忽然有一条胖胖的胳膊搂住我的脖子,魂飞魄散之余扭头看到小木头胖胖圆圆的的脸蛋,走丢的七魂六魄才回来。
到了后半夜我就睡不着了,我的小孩差不多也跟小木头一般大吧,我都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行,寻子的脚步我的加快才行。
后来我才浑浑噩噩地睡去,朦胧中听到小木头在跟别人说话:“嘘,凌医生后半夜一直在烙烧饼,让她多睡一会。”
“我和胡教授约的是九点。”
“女孩子不睡美容觉会不漂亮的。”
呵,我还算女孩子嘛?
年龄上应该差不多,不过我的心理年龄啊差不多要古稀了。
我睁开眼睛,慕御城站在我的床前对我行注目礼。
他还算礼貌:“你醒了?”
其实是他们的讲话声把我给吵醒的,我讪笑着从床上坐起来,面对我的衣食父母我敢怒不敢言:“是啊,慕先生,是要去医院带小木头检查吗?”
“小木头?”他微微拧起眉头。
“呵。”我心虚地跟他笑:“昵称,昵称。”
他宽宏大量没有跟我计较,跟我说了一句:“楼下餐厅吃早餐。”
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小木头坐床边托着腮看着我,我问他:“看什么?”
“凌医生,你真漂亮。”
一大清早的蜜糖灌的我云里雾里,我去洗手间洗漱,被镜子里的人吓出女高音。
镜子里的那个,头发有如原子弹爆发升起的蘑菇云,浓黑黑眼圈外加脸上被枕头压出的压痕。
我睡觉喜欢趴着睡,所以就这幅惨状。
我从洗手间探出头,小木头仍然微笑着注视着我。
不是他昧良心夸我就是审美有问题。
我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去吃早餐,然后跟着慕家父子一起去医院。
我上车之前,一个人把我撞到一边:“你,副驾驶。”
撞我的人是那位假慕太太,她的名字叫伊安,名字很文静和她整个人的气质非常不搭。
慕御城在车里跟她说:“你不用去了。”
“我儿子检查,我怎么能不去?御城,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伊安说话喜欢拖长音,最后的尾音还抖三抖。
她抖的越厉害我的鸡皮疙瘩就越繁茂。
“我们是去看病不是郊游。”小木头义正言辞的告诉她。
“看病妈咪当然要陪着你了。”伊安硬挤进去,我便坐上了副驾驶。
慕御城是个很安静的人,小木头也相当安静,爷俩一个往左边窗外看,一个往右边窗外看,只有伊安呱噪得像一只八哥。
“哎呀,御城,你看那边有一个公园,等会我们去走走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出去玩了。”
“哎呀,宝贝,那边是个游乐场哎,想不想去玩,爹地妈咪陪你一起去好吗?”
无论他怎么说,这爷俩都不搭话,她甚是无趣。
我觉得伊安的声音有点耳熟,很像一个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我从后视镜里去看她,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妆,一抬头看到了我,惊得手里的镜子都从手里掉下去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干什么?”她声音尖锐地问我。
我只好收回目光,看一眼而已,她又不收费。
慕御城约好的那个胡教授是儿科界的翘楚,我之前有幸也听过他的讲座。
胡教授跟小木头攀谈,不论问他什么都对答如流,甚至最近的时事他都说的头头是道。
胡教授很惊奇,给小木头安排了常规检查。
我跟他聊了几句,他看了我的名片,笑着对我说:“你上次发表的那篇论文写的很棒,分析的非常透彻。”
被这样的大学问家表扬,我的胸膛里顿时开出千朵万朵花。
小木头接受检查的时候,慕御城和胡教授在办公室里谈话,我就在检查室外面等着。
伊安又钻进洗手间去补妆了,她那张脸不知道为何一定要层层叠叠地堆积厚厚的粉才安心。
我等待的时候,看到一个保姆模样的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从我面前走过。
我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孩子不就是罗森浩的孩子吗?
我一路悄悄地尾随着他们,孩子是来打预防针的,趁保姆去拿针剂我就跟孩子说话。
我问他:“你姓罗吗?”
他胆怯地往后躲,没见着保姆他就要哭了。
其实他和小木头差不多大,可小木头那气吞山河的气势,孩子和孩子之间也是不能比的。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枝巧克力味的棒棒糖递到他面前,他盯着棒棒糖吞了口口水。
“很好吃的。”我循循善诱。
他犹豫着,我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通通塞给他:“都给你。”
他抵御不住诱惑接了过来,忙不迭地剥糖果纸。
我帮他剥开一支,他立刻塞进嘴里,还眼泪汪汪的就笑了。
他长的很像罗森浩,眼睛圆圆的挺可爱的,只是皮肤有点黑。
我又问他:“你爸爸是罗森浩对不对?”
他只顾吃棒棒糖,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有妈妈吗?你知道你妈妈是谁?”
他还是不说话,我拍拍我的包:“你告诉我,我还有很多糖果。”
他直直地看着我:“我妈妈是白溪蕊,我爸爸是罗森浩。”
白溪蕊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在北城无人不知,名媛中的战斗机。
罗森浩什么时候和白溪蕊结婚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心绪繁杂,舔了舔嘴唇,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太想知道面前这个孩子是不是我儿子了。
我捏住他一根头发:“借你一根头发啊,我轻轻拔,保证轻轻的啊...”
我轻轻一拽,头发从他的头顶连根拔起,一根头发应该没多痛,可是他愣了一下忽然爆发出地动山摇的大哭声:“哇,好痛...”
第8章 凌医生你疼不疼?
他的哭声迅速招来了保姆,她将孩子抱起来抢下他手里的棒棒糖往我身上丢过来,她指着我的鼻子:“哦,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整天跟踪我们的女人!你这个人贩子!”
我攥紧手心,把孩子的头发藏起来。
孩子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我有点心疼:“我不是人贩子,我看他很可爱...”
“报警,我要报警!”
保姆的叫声引来很多人把我团团围住,保姆在孩子的哭声中报了警。
我悄悄的把头发塞进纸巾袋里,揣进裤兜。
好几个人抓住我,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认定了我是人贩子。
我在人群外面看到了伊安,她嘴角噙着笑看了会热闹,警察来了之后她就离开了。
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很熟悉,有个名字都脱口而出了,又觉得有点扯。
我跟警察解释:“我和孩子的父亲是认识的,我不是人贩子。”
警察看了看我:“人贩子通常都不会承认自己是人贩子,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刚好慕御城牵着小木头的手从教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我被几个警察押着的样子一定很挫,刚才我应该问警察要一个牛皮纸袋把脑袋给套起来的。
我们六目相接,我想跟他们求救,张了张嘴就闭上了。
慕御城好歹是名流,我作为他新晋的家庭医生,还是别给他丢脸吧。
我被带进了警察局,罗森浩很快就气急败坏地赶过来。
他的眼神要杀人一样,拍着桌子跟我吼:“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那我的孩子呢?”他拍他的桌子,我问我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凌笙歌,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你拿走了我怀胎十月的孩子!”我也顾不上警察们在一边看戏,我揪住他的衣领:“罗森浩,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关我什么事?”他拽开我的手:“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国外,你孩子去哪里了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我的孩子是你的,那天晚上...”
“别提那天晚上。”他的笑容忽然变得特别古怪:“我可是一个指头都没有碰过你。”
做了不敢认,吃了还想吐出来。
“罗森浩,你这个贱人,你敢做不敢认...”
我话音未落,忽然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我被打蒙了。
我捂着脸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白色的香奶奶套装,大方得体贵气十足。
她是一个她不认得别人,但是天下人基本上都认得她的人物。
她天天上各种杂志封面,财经的,娱乐的,美妆的,甚至男人装都连续请她拍了好几期的封面。
她就是名媛中的名媛,白溪蕊。
“你就是凌笙歌。”她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你骚扰我老公也就罢了,现在还乱认儿子,谁给你的胆子?”
我的脸颊肯定是肿了,木木地疼,说话都有点不太灵光。
“白小姐...”我说。
“请叫我罗太太。”她气场强大,眼神鄙夷:“像你这样想占便宜的我见多了,罗森浩之前交过几个女朋友我也知道,你只是花丛中的一朵。”
“我不是要占便宜...”
她根本不等我说完就转头呵斥她身边的罗森浩:“怎么,你这个当年分手的时候没有处理干净吗?是你小气了还是她狮子大开口?”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罗森浩在他太太面前很是气短。
“没关系还纠缠不休的?”
“罗太太。”我打断他们:“我不是纠缠他,实话实说我怀疑罗森浩的孩子是我生的...”
这句话白溪蕊还是没让我说完,又赏了我一个崭新的耳光。
我的眼前飞舞的全都是小蜜蜂,金光闪闪。
“纠缠我老公也就算了,还把主意打到我儿子的头上?罗森浩,你以前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管你,你现在招惹了这种疯子,你给我处理的干干净净!”
白溪蕊很生气,她秀丽的五官都有点扭曲了。
“罗太太,我只是要搞清事实真相,我想跟孩子做一个亲子坚定...”
“你配吗?”她又一次向我高高地扬起巴掌,但这次却被一只手给牢牢握住了。
她恼怒地扭头,我也向那个人看过去。
居然是慕御城,白溪蕊正要翻脸,看到了慕御城她顿时平和了下来:“慕,慕先生?”
“罗太太,我觉得你的巴掌应该打到你沾花惹草的老公脸上,而不是她。”
慕御城松开白溪蕊的手腕,她笑的很不自然:“这么巧慕先生也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儿子的家庭医生被你掌摑,我想问问这些警察先生们就这样围观吗?”慕御城的语气平缓,警察面面相觑。
一只小手在拉我的衣角,我低头一看小木头也来了。
我蹲下来,他的小手立刻敷上了我的脸:“凌医生,你疼不疼?”
啊,这个软软的饱含关切又心疼的小奶音,我的心顿时稀化。
“不疼...”
“都肿了,怎么会不疼?”他两只微凉的小手捧住我的脸:“凌医生,我带你去看医生,我爸爸会把打你的人关起来的。”
慕御城低头看我一眼:“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你先跟郡忻出去,我稍后就出来。”
我感激地跟他笑笑,牵着小木头的手走出派出所。
在门口我回头看了眼罗森浩,估计他没想到我是慕家的家庭医生,整个人的表情有点呆滞。
我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小木头对司机说:“李叔叔,麻烦你去对面的药店买一包小儿退热贴。”
司机回头惊诧地问:“小少爷,你发烧了吗?”
“我没事,你快去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