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信任不再,爱也走了
医院走廊里,乔然盯着手术室的门,瑟瑟发抖。
“到你了,进去吧。”时景川一开口,就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乔然面如死灰,捂着肚子的手也开始颤抖。
这一刻,她多希望他能有一瞬间的不忍,放过这个无辜的生命。但是,她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乔然默默走到手术室门口,最后一次哀求他,“景川,我和你离婚,我带他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我一个人养……”
“我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时景川面无表情,冷漠的声音,碾碎了她心中最后的希望。
乔然睫毛微动,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怀孕已经八个月,可是现在,她却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手术室门关上的前一秒,外面传来时景川保镖的声音,“少爷,医生说龚小姐的胎儿很健康……”
乔然脚步微顿。
龚玥怀孕了,难怪时景川坚持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躺在手术台上,乔然看着医生把针头从肚子上扎进去,痛哭流涕,“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半个小时后,乔然扶着墙走出手术室,等在外面的,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她面色苍白,摇了摇头,虚弱的开口,“景川,妈妈的事情……”
“住口!”时景川骤然大怒,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恨意翻涌,“那天下午我妈的病房里只有你一个人进出,不是你,还能是谁?”
乔然无言以对,她去看望老太太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等她离开之后,老太太就莫名其妙断了气。这锅只能她来背。
“景川,我们……真的结束了吗?”
“签字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时景川脸上一闪而过的的恨意,像是疾风暴雨,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将她摧毁。
泪水簌簌坠落,乔然身体靠在墙上,不让自己倒下去,“好,我签!”
颤抖的手拿起纸和笔,把名字写在最后一页,手颓然垂了下去,身体也沿着墙壁慢慢下滑,缩在了墙角。
结婚一年,乔然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一切,一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了无生机。
看到她这种可怜楚楚的模样,时景川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这种下贱的女人,看一眼都恶心!”
时景川收起离婚协议书,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乔然早已经泪流满面,血水从裙子里蔓延而出,染红了地面。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送急救室!”路过的护士发现了异常,匆忙招呼人把乔然扶起来,向急救室去了。
时景川听着背后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瞬间就恢复了冷漠,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
急救室里,乔然两眼空洞无神,绝望的盯着白色天花板,丝毫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因为最深的伤口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和时景川相恋三年,她放弃了所有,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可是现在,她失去了婚姻,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的摔在地上,再一脚踩成血沫,只剩下刺目的殷红。
结束吧,是时候结束了!
“心跳减速,血压下降,快,不要让她晕过去……”
耳边隐约响起护士的声音,她已经听不清了,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 …
市区一栋别墅里,时景川把烟蒂掐灭,有些烦躁的靠在沙发上。
龚玥搂着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景川,乔然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太好了,那种肮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
时景川微微皱眉,声音冷冷的问,“你确定看到乔然和别的男人一起住过酒店?”
龚玥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抬高了声音,“当然了,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景川,还好你没让她把野种生下来,要不然,你的名声全都被她毁了!”
时景川沉默了。
他见过龚玥拿给他的那张照片,上面的女人确定是乔然无疑,那个搂着她肩膀的男人,是她的学长。
时景川苦笑一声,到了现在,他居然还不愿意相信事实。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忽然这么难受?
“景川,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今天晚上,你就留下来陪人家嘛!”龚玥柔软的身体依偎在时景川胸前,声音酥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我还有事,你自己吃吧!”时景川把她推开,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景川……”龚玥不甘心,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可怜楚楚的模样让人心疼。
时景川停下脚步,脸色柔和了下来,“你现在怀孕了,多注意休息,没事不要往外跑。”
出了门,时景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陪我喝酒!”
半个小时后,凌睿赶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时景川已经喝的半醉,脚下一地空啤酒瓶子。
“景川,你真的相信老太太是乔然害的?”凌睿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知道时景川对乔然的感情有多深。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
时景川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抬起红红的眼睛,“你觉得我冤枉了她?”
“我只是觉得,乔然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不应该是那种人。”凌睿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时景川的脸色,“而且,老太太死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以前,我也相信她单纯、善良,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时景川眼中怨恨翻涌,手掌紧握成拳。
第2章 死后的爱,还有意义吗
凌睿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景川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还是无法浇灭心中的情绪,他眼睛迷离的看向凌睿,“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只是……”只是用了一种很残酷,很不近人情的方式。
凌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事情只能他自己做决定,外人帮不上忙。
“景川,伯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至于感情上,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祝福你。”
他已经听说了龚玥怀孕的事情,事已至此,也只能举起一杯酒,给他送上祝福了。
满地的空酒瓶子,大部分是时景川喝的,凌睿搀扶着他走出酒吧,“时间不早了,我给你找家宾馆吧。”
“不用了!”时景川摇摇晃晃走到马路上,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回到别墅里,他咣当一声,用力推开门,想要惊醒房间里熟睡的女人。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乔然已经离开了,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满屋子的奶瓶、布娃娃、婴儿床… …
空旷的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属于她的东西了。
时景川拉开衣柜,里面也是空的,顿时心里生出一种失落的感觉。
“走!走的干干净净!免得污了我的眼睛!”他咆哮着,用力关上衣柜的门,想用怒吼声掩饰心中的情绪。
头痛欲裂,却根本就睡不着。
被褥上熟悉的清香丝丝缕缕飘进鼻孔,枕头上还残留的几根碎发,时景川心烦意乱,心里一阵抽痛。
这一夜,他是在沙发上睡着的,辗转反侧,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扔了满地的烟蒂。
第二天,办公室里。
时景川一上午都盯着手机,满脑子全是乔然的影子,烦躁不已,最后重重的一拳打在桌子上。
秘书战战兢兢走过来,“时总,会议时间到了。”
时景川身体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今天的所有安排全都取消。”
秘书迟疑了一下,点头,“好的,时总!”退了出去。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跳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时景川迅速拿起手机,脸上冷笑一声,那个女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
“您好,请问是时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时景川脸上的表情僵硬了,随即怒火升腾而起。才刚刚签了离婚协议,那个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找了别的男人!
他声音森冷的质问,“你是谁?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电话另一边的人迟疑了片刻,“时先生,乔小姐去世了,电话上备注您是她的老公,所以请您抽时间来一趟医院,取回乔小姐的遗物。”
“你说什么?”时景川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时先生,乔小姐被强制引产之后,引发了大出血,昨天夜里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时景川呆呆的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样。再打回去电话的时候,语音提示已经关机了。
时景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颤抖,“不会的,她不会死……”
一定是有人恶作剧!等他抓到这个人,一定要把他抽筋拔骨!
泪水忽然模糊了双眼,这种本能的反应,不知道是慌张,还是深深的恐惧。
他想找一个认识她的人问一问,打开通讯录才发现,手机里竟然没有一个她的亲人或是朋友的号码。
从结婚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亲人朋友了,她把他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而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过得怎么样。
时景川像是忽然没了灵魂,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乔然死了,是强制引产引发的大出血… …
医生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不停地回响,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搅动他的心。
昨天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她的脸色那么苍白。他亲耳听到医生说她流了那么多血,可是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忽然很后悔,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如果他昨天没有逼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
可是,一想到她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他又狠下心来。没有起诉她谋杀就已经是仁慈了,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明明是一个野种!
难道他做错了吗?
时景川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来,眼中又恢复了清明。他不相信乔然会那样死了,绝不相信!
抓起外套出了门,时景川飞速赶往医院。
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他冷冷的看向坐在里面的人,眸子微缩。
沈逸之身穿白大褂,很平静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时先生,好久不见!”
“沈逸之,你以为编造出乔然死亡的消息,我就会相信你?”沈逸之是乔然的绯闻学长,也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
看到他,时景川怒气再次升腾而起。
“据我所知,你和乔然已经离婚了,我有必要对你编造这种谎言吗?”沈逸之面带悲伤,“或许,我真的应该早一点把她从你身边抢走,这样,她至少不会死……”
“你住口!”时景川怒吼,“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你在骗我!”
第3章 宁可信外人,也不信自己
沈逸之面不改色,很平静的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家殡仪馆的地址,“乔然的骨灰还在那里,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的夫妻之情,就趁她还没有下葬,最后去看她一眼吧。”
时景川盯着手中的纸条,怔怔的出神,“她真的死了……”
“是,她真的死了。”沈逸之声音带着愠怒,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时景川,她是被你活活逼死的!”
嘭——
时景川毫无征兆的一拳打在沈逸之脸上,他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他,“沈逸之,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她如果没有怀上你的孩子,我怎么会逼她打胎?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了她!”
“我的孩子?”沈逸之擦了一下嘴上的血迹,忽然笑了,“时景川,你真是可怜啊!”
“沈逸之,你才可怜!那个野种死了,你是不是很恨我?你应该和那个野种一起去死!”时景川手握成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眸子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哈哈哈……”沈逸之没有反抗,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放肆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宁可相信那些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人,逼着她引产。我笑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时景川,你太可怜了!”
嘭——
又是一记重拳,沈逸之倒在地上,但是依然在笑,嘴里的血迹都笑得喷了出来,“你说她出轨,那你自己呢?你把她逼死,不就为了给小三让位吗?”
时景川面色铁青,大步上前把他的衣领抓起来,“你再说一遍!”
那个野种,怎么可能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不相信!
“景川……”场面马上就要失控的时候,龚玥从走廊里跑进来,拉住了他。听说时景川来了医院,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回家的车上,龚玥拉着时景川的手,柔声安慰他,“景川,乔然的事情是个意外,医生说是突发情况,这不能怪你。”
“怪我?呵呵,她害死我妈,早就该杀人偿命!”时景川的脸隐在黑暗里,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龚玥赶忙附和,“就是!我也没想到乔然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
“对了,景川,我选了一款很漂亮的婚纱,我们现在就去试试好不好?”龚玥摸了摸肚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穿不上婚纱了,咱们还是早点把婚礼办了吧!”
时景川把手抽出来,有些烦躁的敷衍了一句,“我有些累,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 …
傍晚,郊区一栋很不起眼的小别墅里。
沈逸之推开卧室的门,脚步轻轻的走进去。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有些虚弱的笑了笑,疲惫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你回来了?”
“嗯。”沈逸之从背后拿出一个熊猫玩具,“给咱们的小公主买了礼物!”
乔然说了一声谢谢,低头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婴儿,一脸幸福的表情,“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逸之摇了摇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小家伙有名字了吗?”
“乔蕊。”
她怀孕期间就取好了名字,但是,那个名字是为她和时景川共同的孩子取得,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孩子只属于她一个人,她又重新想了名字。
蕊,这个字心上长草,有一种本性善良的寓意,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一辈子快乐的成长。
“乔蕊,嗯,很好听!希望她长大了以后,能和妈妈一样漂亮。”
沈逸之把玩具放在婴儿床旁边,看了一下乔然的脸色,“时景川今天来医院了。”
“哦。”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乔然心里隐隐作痛,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他相信了吗?”
看到她情绪稳定,沈逸之也放心下来了,“暂时相信了,只是,不知道能瞒他多久。”
“尽量隐瞒吧,等他发现的时候,我和宝宝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乔然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恬静的笑。
见到她的笑容,沈逸之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伸手接过孩子。
“你身体还需要休息,孩子交给我照顾吧。”
乔然确实感觉眼皮已经发涩了,忍不住点了点头,把孩子递给了沈逸之。
难得平静的度过一夜,乔然却依然噩梦连连……
一晃两天过去,明天就是和沈逸之离开的日子。
乔然对这个城市,唯一的留恋,就只剩下她痴呆的外婆。
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她必须亲自去见她一面。
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外套,带着黑色墨镜和帽子,乔然走进了青山疗养院。
和大夫打过招呼,乔然悄然进了何秀丽的病房。
看着年过七旬的外婆,安详的睡着,乔然不禁鼻头发酸,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外婆,你要好好保重啊……我一定会再回来看你的……”
感受到有人,老太太缓缓张开了眼睛,见到乔然,空洞的眼神略微有了一丝神采:“然然……”
乔然心头一震,悲伤的眸底浮现一抹惊喜:“外婆,你认得我了?”
何老太太点了点头:“我当然认得然然……快叫你妈妈来,外婆一会儿给你们包饺子。”
说着,何秀丽就要起身下床。
乔然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还以为何秀丽恢复了一些,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
伸手拉住了何秀丽,乔然充满不舍的看着她,低喃道:“外婆,你好好休息吧,然然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何秀丽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兀自还在嘟囔着煮饺子。
看着何秀丽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乔然隐隐刺痛:“外婆,是然然不孝……但是为了孩子,我现在只能离开。”
紧咬下唇,乔然想起时景川的绝情,心里满是刺痛:“不过你放心……我只要再回来,一定会接你走……”
她早晚会再回到这里,一定不会把何秀丽就这么丢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何秀丽痴痴的回应着。
第4章 开棺验骨灰
乔然的眼底瞬间升起雾气,可她却紧咬着下唇,不肯落下泪来。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乔然不舍的看着何秀丽,忍痛道:“外婆,你休息吧……我走了……”
“然然……一定要多来看外婆啊。”
见她要走,何秀丽仿佛一个小孩,渴望的看着乔然。
让乔然瞬间心如刀割,却也只能用力点头:“外婆……等我。”
话落,乔然忍着泪水,转身离开。
然而,还未推开门,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
除了她,根本不会有人来看何秀丽才对啊?
心中大惊,乔然根本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躲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时景川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了何秀丽的病房。
看到时景川,何秀丽立刻笑了:“川儿怎么也来了?”
“也?”时景川挑眉看着何秀丽,不知道还有谁会来看何秀丽。
“嗯,然然刚才也来了。”何秀丽的话顿时让洗手间的乔然心里发抖。
只期望时景川不要相信何秀丽的话……
沉默许久,时景川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在何秀丽身边落座:“外婆……你见到乔然了?”
“嗯,外婆想你和然然了,天天都想见到你们……”何秀丽拉着时景川碎碎念。
时景川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捉摸的悲凉,无奈道:“外婆……我就是接你来看乔然的……”
今天是乔然下葬的日子,他唯一能想到的亲人,就是乔然的外婆。
何秀丽如果能去参加葬礼,乔然在天之灵一定能得到安慰吧……
殊不知,洗手间内的乔然忍不住心口发紧。
时景川为什么回来找她外婆?
一想到他对她和孩子那么狠毒,乔然死死的咬住下唇。
她好害怕他会伤害外婆……
可她知道,她现在绝对不能出去……
如果被他抓到,她和小蕊就都完了……
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连红唇殷出了鲜血都浑然不觉……
此时,门外再度传来时景川的声音,
“走吧,你们扶着老夫人,带她去参加乔然的葬礼。”他磁性的声线,透着低沉和压抑。
让乔然略微一愣。
他竟然要带外婆去参加她的葬礼?
怎么会,他不是最期望她和孩子都死掉的人吗?
为什么,又会很惋惜她的死一样?
心中疑惑,可她却只是悲凉一笑,根本不相信时景川的假仁假义。
很快,两个护理人员把何秀丽扶上了轮椅,时景川亲自推着她,离开了养病房。
一行人匆匆离去,没人注意到病房后,一道身影悄然跟了出来。
楼下,时景川看着护理人员把老太太送上车。
老太太却忽然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呢喃出声:“然然……”
时景川下意识的看过去,却看到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消失不见……
瞳孔聚敛,时景川下意识的追了过去,可是疗养院的大门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是他眼花了吗?
那个人影简直像极了乔然!
“少爷,您怎么了?”赵彦匆匆跟了上来,低声询问。
时景川眼神却格外幽暗:“立刻给我查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人来看过老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乔然会死!
要是被他知道,她真的还活着!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很快,赵彦带回了消息,十几分钟之前,真的有一个黑衣女人来看过何秀丽!
“去葬礼!”上车低喝,时景川眼底透着森然。
“是!”所有人立刻上车,带着何秀丽去往葬礼厅。
乔然的葬礼十分简单,她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葬礼厅冷清的可怕,也只有乔然当年从乔家带过来的管家,痛心的帮着操持葬礼。
而葬礼厅门口,龚玥早就等候多时了,为的只是确认时景川把乔然下葬,从此以后和她在一起……
此时,时景川快步走进葬礼厅,龚玥见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景川……你来啦……”
“你怎么在这?”皱眉看着龚玥,时景川眼神幽暗。
“我……虽然乔然很可恶,但是毕竟我们曾经也是朋友,我还是想过来看看她。”
时景川不为所动,不再理会龚玥,兀自进入了葬礼厅。
龚玥立刻跟了进去,准备装模作样的给乔然上香……
可时景川的眸光,进了门便死死的瞪着棺材。
不知道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疗养院门口的身影……
乔然,她真的死了吗?
他必须亲自验证!!
咬咬牙,最终冷冷的下达命令。
“把棺材打开,我要验骨灰。”
“啊?”时景川的话,瞬间让所有人惊呆,龚玥也跟着有些傻眼。
“景川……你这是……”
话音未落,管家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时景川:“少爷,少夫人已经死了……你这么做是大不敬……”
“住嘴!”低吼一声,时景川依然不肯相信乔然已经死了,对着保镖大喝:“把他拉开!把骨灰盒打开!她就是死了!我也要亲自确认这就是她的骨灰!!”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他都一定会查清楚!她到底死没死!!
他这样执着的样子,吓得龚玥躲在一旁不管说话。
管家却抵死不从:“不要啊!少爷!你就让少夫人安心的去吧!”
时景川这些年对她的不闻不问,他也都看在眼里!
眼下人都死了!竟然还要开棺检验骨灰!他怎么能这么冷酷绝情!
可是任凭管家怎么阻拦,保镖们还是强硬的打开了棺材,要把骨灰盒打开给身后专业的鉴定专家取样……
争执中,不知是谁手一滑,骨灰盒“咚”的一声,应声而落。
瞬间骨灰散落在地!
管家发出一声哀嚎:“少夫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龚玥的眼睛却从震惊到得意……
乔然霸占了时景川那么多年,她早就恨不得她挫骨扬灰了……
“少夫人!少夫人啊!!”管家看着满地的骨灰,老泪纵横,却无力挽回……
时景川的心剧烈的收缩着,看着骨灰渐渐尘埃落地,他的眸子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滚落在地……
“那是什么?”略微皱眉,时景川质问道。
第5章 就算死了,也要亲眼看见
赵彦回神立刻弯腰拾起,递给了时景川。
看到白色的玉石,时景川瞳孔剧颤,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期望……
“她没死……”
她还没死!
“什么?”龚玥听到时景川的呢喃,立刻凑了过来。
看到时景川的手里,竟然是一个白色的玉戒指,顿时愣住。
“乔然从来不戴任何首饰,这骨灰根本不是她的!”死死咬牙,时景川忽然想起了沈逸之的脸,心里痛恨无比……
他果然是被沈逸之骗了!乔然一定没死!
“怎么可能呢?景川,乔然肯定是死了……”
龚玥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绝对不像时景川继续找乔然……
万一她真的没死,她要怎么办?
“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要亲眼看见……”她杀了他的母亲,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景川……”龚玥还想说什么。
时景川却已经豁然丢下戒指转身离去,对赵彦冷声命令:“我要最快时间看到骨灰鉴定结果!然后派人盯紧沈逸之。”
“是!”赵彦点头,跟着时景川离去。
葬礼厅一时间只剩下龚玥和管家,回头瞪了眼管家,龚玥愤然离去!
只留下管家傻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少夫人,难道真的没死吗……
那葬礼,还要继续吗……
昱日,离开的好日子。
沈逸之从医院带回了最后的东西,然而回家的路上,却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他却也只能故作平常的开车回家。
进了门,沈逸之匆匆拿出座机,给乔然打电话。
郊外的别墅里,座机电话的铃声十分尖锐。
乔然匆匆来到客厅接起了电话:“学长,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分钟之后出发去机场……”
“乔然,我被人跟踪了。”
“什么?”沈逸之的话,让乔然心头一震。
“我怀疑是时景川……”除了他,谁会跟踪他?
乔然不禁想到昨天她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时景川似乎看到她的,心里不禁发凉……
“都怪我……或许是昨天去看外婆的时候,被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走不了了。”
凭借时家的实力,只要乔然出现,一定没到机场,就会被人抓回来……
略微咬唇,乔然眸光望向窗外,只觉得这里似乎都不安全了……
除非她真的死了,否则时景川,一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他在医院,逼着她堕胎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乔然?你还在吗?”听到这边的沉默,沈逸之不禁担忧。
“我在……”颤抖着回答,乔然的声音透着绝望:“学长,我不走了……”
“什么?那你和小蕊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拼命一试了……”眸光矍铄,乔然绝望的眼底,闪烁着毅然的光辉。
时景川虽然是恶魔,可是为了孩子,她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阴雨蒙蒙的日子,时景川焦躁的等了两天。
DNA对比结果出来了,确定是乔然的骨灰。
可是时景川依旧不肯相信。
那天他在疗养院门口看到的那抹黑色身影,以及骨灰中的玉石戒指,令他深信不疑,死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乔然。
但是派去跟踪沈逸之的人告知,他这两天一直在家待着,根本哪都没去……
乔然……你到底在哪。
喝了口龙舌兰,时景川郁闷的放下酒杯,却怎么也消散不了心头这种狂躁的感觉。
以前他讨厌极了乔然整天在他面前出现……
现在他却无比厌恶大宅里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的心都整个空了一大块。
嗡嗡……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时景川烦躁的接通电话。
“什么事?”
“时总!沈逸之刚才去机场接了个女人,看起来像是乔小姐!!”
“什么?!”
啪的一声,酒杯被他不经意碰掉在地,瞬间支离破碎。
“她在哪?”
“他们……好像去要去南城墓地……”赵彦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时景川却已经顾不得其他,拿起外套匆匆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车程之后。
时景川的车抵达了南城墓地,保镖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时景川到来,立刻为他引路。
看着周围的墓碑,时景川略微皱眉:“他们来这干什么?”
赵彦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低声道:“这里是乔小姐的墓地……管家把她安葬在这里了。”
他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现在心里也满是狐疑。
“乔然的墓地?”那乔然和沈逸之为什么会来这里?
心里疑惑着,他买上了台阶,终于看到一个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
沈逸之的身侧,正是带着黑色帽子的乔然!
“好,真是太好了!”
这个沈逸之竟然还敢骗他!现在被他抓现行了!
他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
想着,他已经大步流星的冲过去,一把提起了沈逸之的衣领:“沈逸之!你不是说乔然已经死了吗?!”
沈逸之被拽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时景川?!”
真没想到,他竟然来的这么快!
“惊讶吧?没想到我会一直派人盯着你吧!”话落,他的眸光望向沈逸之身旁的女人,眼底透着一丝残酷。
“你,还想往哪里逃?!”透着怒气的话语,犹如一把刀子,扎进乔然的心。
纵然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重新见到他的场景,可是单是他的眼神,就让她心房剧颤,遍体生寒……
但是为母则刚……想起孩子,她死死的攥紧拳头,保持着表面的平和,低声对沈逸之道:“沈先生……这位是……”
眼前这个女人的眼底满是疑惑,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仿佛根本不认识时景川……
顿时让时景川愣住了……
这个女人,难道不是乔然?
“乔非……他,是你姐夫。”话落,沈逸之挣脱了时景川的手,故作淡漠的按照乔然的安排,对她介绍时景川。
“确切的说,他应该是你姐姐的前夫,也是……害的你姐姐大出血的女人。”嘴角噙着冷笑,沈逸之的话语无比讽刺。
时景川心中剧痛,眸光望向乔非,眼底透着不可思议:“乔非?”
第6章 死而复活的乔然
不,这个女人,明明和乔然长的一模一样!
她就是乔然!
“她是我姐夫?”‘乔非’讶异的瞪大眼,下一秒,眸底瞬间噙满泪水,伸手便用力的捶打时景川的胸膛:“是你!你是害死了我姐!你这个凶手!”
“够了!!”时景川一把抓住乔非,大喝一声。
他的声音瞬间让乔非吓得浑身一抖,脸色都白了几分。
时景川看着她这张极为熟悉的脸,却备受打击……
她,真的不是乔然。
乔然纵然会求他,可从来不会这样怕他……
颓然放开手,时景川仿佛受了打击,倒退一步,抬眸冷声质问:“你是谁?”
为什么长着和乔然一样的脸?
沈逸之见乔非似是吓傻了,上前一步道:“她是乔非,乔然的孪生妹妹。”
“孪生妹妹?怎么可能?!”
他和乔然认识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孪生妹妹!
“乔非身体不好,从小就被乔伯父送到国外休养,直到听到乔然死讯才回来。”沈逸之说的轻描淡写。
乔非眼底的怯懦和生涩,也不像是假的……
时景川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乔然是爷爷看中的人,他打心眼里就很抵触这段婚姻。
所以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去了解过乔然,除了见过两次她外婆,根本不知道她家里有什么人……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真的还有个妹妹吗?
也对,如果乔然还活着……现在一定恨不得拿刀杀了他,而不是这样,被他一吼,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关于乔然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出来,和眼前这个自称“乔非”的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温暖善良体贴的乔然,究竟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妈妈?
时景川越想越烦躁,心里好像被太阳炙烤一般,疼痛难忍。
那张和乔然一模一样的面孔,正在退却、恐惧。乔非那副迫切想要从自己身边逃开的模样,看得时景川竟然有一点点心疼。
如果当初乔然也露出这样怯懦的神情,也许他就会心软,不至于那么狠毒地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他甚至会相信乔然真的是无辜的……
不,一定是乔然,是她心生险恶杀害母亲,不能因为她的死亡就怜悯她。至于这个乔非,再看着办吧。
乔然不想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和时景川——这个差点杀掉自己孩子的男人,站在一起太久。
“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乔然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挽着沈逸之的手臂,正准备离开。
“站住!”时景川大喝一声,“这么多年都在国外,突然就回来了?乔然和我在一张床上睡了不知道几百次,从来没听说过她还有个妹妹,还是孪生的。”
乔然惊恐地转身,动作幅度略大,显出了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时景川不依不饶地揪着乔然不放,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乔然脖子上那根耀眼的水晶项链。
她戴了首饰,她竟然戴着一条抢眼的项链,乔然从来不屑于这些身外之物。这个女人可能真的不是乔然。
可是面前女人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隐约坠的水晶,在死寂的陵园里闪烁着光点。
犹如降落在水潭的白天鹅,惊得时景川的心脏忽然一跳。
“我为什么回来?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你竟然还有脸问!你害死我姐姐,我回来给她收尸!”
乔然眼里噙泪,又倔强地把眼泪吞回肚子里。现在哭也没用,早些离开这个地方才是上策。
沈逸之把乔然拉到自己身后,像大树一样保护着她瘦弱的身躯。
“乔然已经不在了,你若是还有点悔恨之心,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我要带小非走了,她刚回国,还不太适应。时先生,您保重。”
沈逸之带着乔然上了自己的车,一路绝尘而去。只留心内抓狂的时景川留在后面,愣愣看着远去的车子,以及车的轰鸣声。
两道浅浅的车轮印记,就像乔然的生命线一般,弯弯扭扭地延伸出去。不知要通往哪里。
车里的乔然抱着自己的皮包,打开手机看了看宝宝的照片,熟睡中的小婴儿嘴角还流着口水,甜甜地坐着美梦。
这是她和时景川的孩子,但是她已经决定永远不会告诉女儿。
“乔然,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就这样抱着孩子去其他城市好好过日子不行,非要来趟这趟浑水。你也真是太大胆了。时景川那样的人值得你这样么?”
“他不值得,但是我要为自己夺个清白。他妈妈待我视如己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还选择自保。我要留下来。”
这是乔然从未有过的坚持,她不明白,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何突然就落得如此下场。
不能糊里糊涂地就让自己“死”了,死后还要被人诟病。
她穷尽所有都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虽然女儿身上流着一半时景川的血,但终究是自己身上一块肉,是自己作为女人十月怀胎辛苦分娩下来的小粉团子。
想当年时景川跪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中央嵌着一颗硕大璀璨的钻石戒指。
第7章 该相信吗
回忆有多温馨,现实就有多残酷。乔然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苦涩。
车上,时景川冷冷的低头盯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刚才在墓园里的一幕幕又涌入他的脑海。
乔然?
乔非?
你到底是谁?
隐匿在黑暗下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手也攥成了拳头。不管是乔然还是乔非,他定要查个明白。
想到这儿,他很快便拨了电话,“十分钟后你的办公室见……”
车子一路疾驰,没多久便稳稳的停在了一家高档会所。
“来了?坐吧!你可不知道我为了你推掉了一位大客户,这损失你可得赔我。”凌睿一边说一边起身,又吩咐秘书端两杯咖啡。
“我有事请你帮忙。”时景川开门见山说道。
留意到时景川脸上的不悦和焦急,凌睿也没含糊,“你说你这刚验了乔然的骨灰,这次又是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
“谁?”凌睿瞪大了眼睛。
“乔非。”
沈逸之家里,乔然片刻不离陪在乔蕊边上。
“然然,这是给你准备的。”沈逸之走近,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递给了她。
乔然狐疑的盯了两秒,“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说话同时,沈逸之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精美的包装一层一层被拆开,露出一套精致华贵的珠宝,灯光的照射下,钻石发出银白的光泽,璀璨夺目。
乔然有些惊讶,这样的礼物对她来说太贵重了,“学长,我不能收。”
“收下吧!记住现在你不是乔然,你是乔非。”
一提起“乔非”这个名字,乔然心下一颤。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乔然了,“谢谢!”乔然礼貌笑了笑,随即拿出里面精美别致的钻戒戴在了中指上。
见她收下,沈逸之的脸色也柔和了不少,嘴角也上扬了几分。
时景川烦躁的回到了别墅,龚玥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怎么样了?见到乔然了吗?”
龚玥强装出一副冷静温柔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在意和痛恨。
她巴不得听到否定的答案,那个贱人死了最好不过。
“没有,不过看到了一个跟乔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叫乔非,是乔然的孪生妹妹。”时景川直言不讳。
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
龚玥心里划过一道惊雷,震的她愣了半晌。
她已经心神难定,可还在尽力控制着自己扭曲的表情,“景川,是你看错了吧?我怎么没有听说乔然还有个孪生妹妹?”
“在国外长大的,我也是头一次听说。”时景川眼眸微闪,历光一现。
龚玥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乔然刚死,立马就冒出来了个孪生妹妹?
“景川,你相信吗?”龚玥试探道。
时景川愣了愣,此刻他心乱如麻,这个乔非像极了乔然,可又到处透着不同。
他相信吗?
他的迟疑被她捉住,“反正我是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更何况先前我从来没有听乔然提起过她有个孪生妹妹。”
“真的吗?”时景川忽然将目光集中在了龚玥脸上。
“我怎么会骗你呢?上学的时候就听说乔家就乔然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平白无故多个妹妹呢?”
是啊!龚玥可是乔然的朋友,一起相处多年,想必很了解乔家。
时景川眼中恨意显现,下一秒就快步走了出去。
“景川,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
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龚玥双手环抱,下意识扬起了下巴,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毒辣。
“十分钟给我查清楚沈逸之的地址。”
“是,老板。”电话那头的赵彦不敢怠慢,立马派人火急火燎的查着。
很快,时景川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编写着沈逸之的详细地址。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处低调的别墅门口,时景川冷着张脸快速按下了门铃。
“然然,我去吧!”还没等乔然起身,沈逸之就大步走了过去。
门打开的瞬间,时景川那张怒气腾腾的脸出现在了沈逸之的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已经快速的揪住了他的衣领。
“乔然呢?你把乔然藏哪儿了?”一想起龚玥刚刚的话,时景川心里就恨得不行。
沈逸之一个大力,扯下了时景川钳制着的手,“乔然已经死了,被你害死了,你想要找她吗?去阴间找,别弄脏了我的地。”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挪开眼,空气之中立马充斥着火药的气息。
乔然听到动静,把熟睡的孩子放下之后,立马就快步下了楼。
见到门口的时景川,乔然心下一惊,没想到他又找上门了!真是阴魂不散。
“你来干什么?”
乔然的声音分散了门口两人的注意力。
“乔然?”
再次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时景川的心又生了波澜。
“时先生认错人了,我是乔非。”乔然压制着心思,无缝切换的转到了乔非的状态。
“不,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乔然,你没死!”
时景川死死盯着她的脸,双拳不自觉的紧握……
“时先生,你害死了我姐姐,现在又来这儿纠缠不清,请你立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休想!”
没等乔然反应过来,时景川便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乔然直视着他,眼里的倔强和愤恨显现了出来。忽的看见手中的银戒,她慌忙回过神来,眼泪簌簌往下落,满眼都是惊恐。
“放开她!”
沈逸之及时的救下了她。
乔然瑟缩的躲在他身后,就像一个受伤的小白兔正惊恐的瞟着面前眼冒火花的大灰狼。
她眼中的惊慌刺的他心头一颤。
不,她不是乔然!乔然从不会怕她。
“够了!时景川,你清醒点,乔然已经死了,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沈逸之用力的推搡着面前错愕的男人,快步往门口带去。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融入了吵闹声中,时景川愣了愣,可面前的大门已经被合上了。
刚刚是错觉吗?
时景川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景川,查到了,乔然确实有个孪生妹妹,就叫乔非……”
第8章 是谁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话就像一个冷酷的炸弹般惊得他僵硬的愣在了原地,震惊过后,他的手有些微微的发抖。
就在他快要握不住手机时,那头的凌睿又说话了,“景川,我把她的身份证明发到你的手机上了,你自己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时景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沈逸之的门口。沉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阻隔着他和那个酷似乔然的女人。
心里苦涩沉重,脚步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明明想要离开却挪不开腿。真是荒诞!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木门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二楼的窗户旁,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楼下的车辆,直至它行远,才松懈下来。
沈逸之一转眼便看到身旁面色凝重的乔然,只见她吃力的用手撑着墙,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我扶你过去坐会儿。”
乔然抿着嘴被他带去了沙发上,喝了水过后方才渐渐恢复过来。但想起刚刚时景川的举动,心里不自觉又苦涩了起来。
为什么她都死了,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乔然越想越难受,过往的苦痛就散不去的阴霾,将她的心完全的笼罩住了,大风也吹散不开。
“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沈逸之不忍心看着乔然深陷痛苦之中。
乔然倔强的摇了摇头,她不能走!
“逸之,我要以乔非的身份留在这里,直到解开伯母去世的真相为止,她在世时这么疼爱我,我不能让她含冤九泉。”
手下意识握成了拳,乔然仿佛在心里下了决心,为了伯母,为了宝宝,她不能做一个逃跑的懦夫。
“既然你决定好了,我只有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不是孤军奋战,你还有我,还有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面前的摇篮,在里面,一个粉扑扑的婴儿正在熟睡。
“谢谢你,逸之。”乔然感动的有些哽咽。
这种时候,只有他愿意帮自己,乔然心里不禁涌入了一股暖流。
酒吧里,时景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买醉。
面前的空酒瓶堆成了小山,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光芒,里面放着的是乔非的身份证明。
看到那张电子证件照上熟悉的脸庞,时景川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凌睿忽然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边上,“你怎么在这儿,可真是让我好找。”
“你怎么来了?”时景川仍兀自喝着。
“你家那位把我的电话都要打爆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时景川心里忽然抽动了一下。以前不管多晚,乔然总是会备好热乎乎的饭菜等着他,可现在……
昏暗的角落里,他的眼眸一下黯淡了,仿佛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景川,你回来了?”
见他回来,龚玥连忙起身,挺着大肚子前去迎接。
都这么晚了她还在等他,时景川有些愧疚,忙扶她去沙发上坐着。
“事情我都听凌睿说了,景川,看来乔然是真的死了。”龚玥说的小心翼翼,可眸子里的得意却是掩藏不住。
时景川没回答,只是淡淡说了句,“早点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说罢便迈步去了书房。
诺大的客厅里,龚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没有了乔然,时景川完完全全就是她的了,不止如此,整个时家都是她的。
眼眸里精光闪现,龚玥兴奋的筹划着自己的“宏图伟业”。
电脑里正在放着那天疗养院的监控录像,录像里的黑衣女人简直像极了乔然,从身形到背影,简直一模一样。
时景川单手撑着下巴,紧紧盯着视频里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可看了四五遍都没发现任何的端倪。
这时,他猛的想起了今天在沈逸之别墅里听到的那声婴儿啼哭。
开始以为是幻觉,可这时回想,那声音是真实的从里面传出来的,莫非里面真的有孩子?
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必定不简单。
他打了个电话,让凌睿加派人手,务必将这两人盯紧了,任何举动都要汇报。
距离乔然离世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
原以为他会逐渐的淡忘她的死,可不知怎么了,这件事就如鲠在喉,想忘也忘不掉,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办公室里,凌睿快步走了进来。“老板,有了新发现,我们发现沈逸之在超市里购买婴儿用品,这是照片。”
照片里的沈逸之一身休闲服,正堆着购物车细心的挑选着婴儿用品,可鸭舌帽遮盖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时景川一张张的浏览着,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他一个人去的?”
“是,老板。”
真是奇怪,沈逸之单身,哪儿来的孩子?
莫非这个孩子是那个女人的?
时景川心里划过了一个震惊的想法,可转瞬即逝。
“不可能!时景川,你在想什么呢?乔然已经死了,孩子也死在了手术台上。”他大力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要让自己回过神来。
一瞥眼留意到凌睿还在这里,时景川一招手便让他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时景川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手中的照片像是在讽刺他一样,时景川心烦的将它全部丢在了垃圾桶里。
可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这动作搅得烦闷。
孩子!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乔然肚子里的孩子,明明是乔然和沈逸之的野种,可为什么他的心里这么在意呢?
一想起乔然生前哭着喊着求他留下孩子,时景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心里有丝愧疚逐渐升腾。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乔然抱了孩子上了沈逸之的车,要去医院给孩子打疫苗,顺带着检查身体,今天不得不冒险出这个门。
沈逸之的车渐渐地驶离小区,浑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后面的人给盯上了。
十分钟后,时景川接到了电话:“老板,沈逸之和乔非带着孩子去了市中心医院。”
“知道了。”
时景川眉头一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紧接着穿上西装外套阔步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