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岚山别苑。
洛宁夕纤细瘦削的身影站在窗前,如墨的云层不断在窗外翻滚着。
“嗡!”地一声,门外突然传来跑车的声音。
洛宁夕身子一颤,回过头,果然,指针落在十二上,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门锁转动,下一瞬,男人的脸出现在面前。
“厉珩……”
她急急迎上去,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忙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
“嗤,”男人冷笑,眉眼间闪过一抹讥讽:“洛宁夕,伺候人的本事你倒是有一套,怪不得能巴结的老爷子为你出头,怎么,这么晚不睡,还等着我满足你?”
他的呼吸温热,洒在耳边,一字一句,扎得洛宁夕浑身一个激灵。
“这么敏感?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了?”男人声音讽刺。
洛宁夕想摇头,可下一瞬,一双大手猛地将她死死制住,水杯掉在地毯,高大的身影欺身而上!
“刺啦!”一声,衣服被撕裂。
白皙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洛宁夕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一双大手毫不留情覆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哗啦啦的大雨。
两道人影映在黑色的窗户上,纠缠……房外雨声劈啪作响,洛宁夕死死咬住唇,她不敢动、不敢叫,甚至连泪水,都死死咬紧牙关吞回肚子里。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面色淡漠地起身,抬手整理身上仅是微微褶皱的衣衫,而她,却浑身青紫地瘫软在地。
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捡地上被扯碎的衣服,伸出的手忽然被两只笔直的长腿挡住。
阎厉珩淡漠地看着她:“明天上午九点,芊芊回国,你去机场接她。”
芊芊……
白芊芊!
梦魇般的名字、让洛宁夕浑身一颤。
灯光下原本带着潮红的小脸,“唰”地一下惨白!
她手指不自觉地痉挛着,声音发颤:,“白芊芊……她,要回来了?”
阎厉珩却似乎没有听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往楼上走去。
“砰”地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
洛宁夕瘫软在原地。
两年了。
自从两年前她嫁给阎厉珩,外人都以为她求仁得仁,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阎家少夫人的位置、豪门风光,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良久,她浑身冰凉地从地上爬起来,简单冲洗后,打开婴儿房的门。
床上,小小的一团正睡得安稳,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出生不受欢迎,她的鹿宝,从出生起就很安静,不哭也不闹,现在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反而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可怜。
她伸手将孩子搂进怀里。
小小柔软的身体里似乎带着一股子暖意,慢慢地,将肆虐在她骨髓里的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
翌日。
洛宁夕早早就起了。
做了精致的早点和粥放在桌上,都是阎厉珩喜欢的口味,可他却照例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驱车离开。
独自吃了早饭,再回到房间,洛宁夕这才发现鹿宝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呼吸很重,小小的鼻翼微微煽动着,肉嘟嘟的小脸泛着红,嘴唇比以往要干。
洛宁夕皱眉,下意识看他的舌苔,一边要去拿自己的银针,走了几步,才想起那套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阎厉珩丢掉了。
“妈咪……”
怀中的鹿宝声音软糯,大眼睛带着困倦。
洛宁夕心下一酸,“鹿宝乖,再睡一会儿,妈咪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鹿宝大眼睛眨了眨,胖嘟嘟的小手攥住洛宁夕的衣服,虽然听不懂妈咪在说什么,但是妈咪在,他似乎就安心了,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洛宁夕叫了出租车。自从嫁入阎家后,阎厉珩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将岚山别苑的所有佣人和司机都辞退了。现在,她也只能叫出租车。
可岚山别苑离得远,就算她出的价格高,出租车赶到也是半个小时后。
急急坐上车,路上,鹿宝的额头越来越烫,洛宁夕不断用手指按压着他身上的几个穴道,猛地想到昨晚阎厉珩的吩咐,“师傅,现在几点了?”
“八点四十。”胖胖的中年司机扫了一眼时间,说道。
洛宁夕掏出手机,想要给阎厉珩打个电话,告诉他鹿宝病了,自己没办法去接白芊芊。可电话一直响,打了几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出租车忽然停下来。
中年司机往外探着身子,一边看一边叹气:“堵着了,早高峰,妹子,咱们恐怕得等一会了。”
“要等多久?”洛宁夕收起电话,顿时急了。
“那说不准,有时候堵半小时、一小时都有可能。”
洛宁夕看了看外面,离医院已经不远了,她抱着鹿宝跑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
她一咬牙,打开身上的安全带:“师傅,接下来的路我跑过去,钱还是按照之前的计,辛苦你了。”说罢,她也不等师傅回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路狂奔,直到了医院门口,洛宁夕的身上已经满是汗水。
她松了口气,正要走进去,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惊呼声咋起!
“嗡!”地一声。
摩托车加速,洛宁夕来不及回头,余光只看到一个黑色金属的身影,就那样朝着自己、直直冲了过来。
不!
一瞬间,她瞳孔猛缩,弯腰、死死护住怀中!
“砰”地一声!
血、红色,连痛感都感觉不到,洛宁夕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可即使这样,她也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抱住怀中的鹿宝,这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她只知道,鹿宝还在她怀里……
“砰!”又一声。
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迅速顺着她的腰部、头部流出来,人群聚集。
嘈嘈杂杂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医生,有人,想要拦住撞她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想看一看她的鹿宝,张开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子……
手指剧烈地痉挛,她大睁着双眼……
“孩子呢!孩子好像没事,被护住了,先赶紧送去医院。”
洛宁夕眼珠木然地动了动。
鹿宝……鹿宝没事!
“手机呢,快用她的手机联系她的家人……怎么回事,打通了她老公的电话,可是没人接?!”
洛宁夕眼角缓缓闭合,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意识竟是……还好,他没有看到她这么难看的样子……
……
与此同时。
鼎荣大厦,会议厅。
一身西装的阎厉珩坐在首位,他的面前,几个M国人正在神色激动地争论着什么。坐在阎厉珩这边的人神情都不太好,唯有他,自始至终冷冷淡淡地,却让人不敢轻视。
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一次又一次。
看着那个不断亮起的名字,阎厉珩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将手机静音,盖下。
他淡漠的声音开口:“我想诸位还没认清楚这次合作的主次关系……”
“砰!”一声,会议室的门猛然被人撞开。
阎厉珩皱眉,看向门口。
他那个一向以沉稳淡定出名的助理此时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阎总的杀伐狠厉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覃助理面对他一向恭谨谨慎,可今日,对上阎总冷厉的目光,他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跟了阎总两年,阎总夫人对阎总如何、阎总又对他夫人如何,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样一个一心一意爱着阎总的女人,现在……
覃助理眼睛微红,喉头发涩,说出的话,却出奇的没一点儿颤音。
他说:“阎总,您夫人,去世了。”
“阎总,您夫人,去世了。”
八个字,每个字,阎厉珩都听得懂。
可偏偏,这八个字结合在一起,他一点也听不明白。他冷着脸,声音依旧沉稳:“你说什么?”
“阎总,您夫人,洛宁夕小姐,她在刚刚,去世了。”
…………
两年后。
京都国际机场。
随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通道中走出,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简单的T恤牛仔,白皙剔透的皮肤、杏眼琼鼻,黑色的长发在头顶上随意扎成了个丸子。一眼望过去,水灵,剔透。
啧,是个美人啊!
几乎瞬间,已经有几个男人坐不住了,脚下站起,就要朝着美人儿走过去询问联系方式。
可是,下一瞬,一阵巨大的喧哗声猛然从VIP通道口传来——
“白芊芊!”
“白芊芊小姐回来了!”
“啊啊啊,白芊芊小姐看这里!”
“芊芊小姐姐看这里!天呐!芊芊小姐姐看我了!”
闪光灯、喧哗声,原本想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的男人们,脚下似乎被齐齐按了暂停键,下一刻,飞快地转换方向,朝着VIP通道冲去。
许安宁微微抬起头。
白芊芊……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可仔细想,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许安宁收回目光,继续大步往外走去。
手机传来震动,接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宁宁啊,你到哪啦?”
许安宁被对方口里的称呼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蔺老头,能不能不叫我小宁宁?我到京都机场了。”
“我马上让小宸宸去接你,小宁宁你在机场等着啊!”
说完,不等她反应,通话已经挂断了。
臭老头!
许安宁把手机塞进包里,四处张望着,准备找一个人少又显眼的地方过去等着。只是,还没迈脚,就感到自己的T恤被人扯了扯。
回头——没人。
低头——嘿,许安宁乐了。
只见一个穿着西服背带裤的小家伙,此时,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微微蜷曲的头发,肉嘟嘟的小脸,小小的唇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却又极力强忍着不让它掉下。
许安宁的心被萌化了……
可,下一刻:
“妈咪!鹿宝终于找到你了……呜……妈咪……”
“妈咪……呜呜……鹿宝好想你!”
“妈咪你别不要鹿宝,鹿宝乖乖的……你别不要鹿宝好不好……”
猝不及防,小小的身子撞进怀里。
大颗大颗泪珠子水龙头似地砸了下来,一瞬间,许安宁有些懵了。
自己、这是不是遇到碰瓷的了?
许安宁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周围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目光不断朝着这边瞥过来,看着许安宁的目光,隐隐含着责怪和不满。
那个……误会!
她还没结婚好不好?
哪来这么大一个小崽子?
许安宁手扯了扯小家伙的背带,试图把他扯开好好跟他讲讲道理,可惜,没扯动。
小家伙越钻越进去,胖嘟嘟的小手把她抱得死紧。
感受到衣服上湿了一片,许安宁的心顿时软了软,也不扯他了,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鹿宝是吧?很可爱的名字,我们去那边坐坐怎么样?”
阎鹿宝见妈咪不扯开他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终于从她怀里露了出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双手还死死攥着她衣服。
许安宁叹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将小家伙抱在怀里:“鹿宝,你爸比叫什么?”
小家伙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你妈咪叫什么?”
小家伙抬起头,大眼睛看着她,可怜兮兮地:“妈咪,你怎么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安宁嘴角抽了抽。
“是啊,妈咪忘记自己的名字了,那小鹿宝告诉妈咪好不好?”
“妈咪你叫……”
“小少爷!你怎么跑出来了!”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鹿宝的话戛然止住。
看着朝这边冲来的人,小家伙眼珠子乌溜溜一转,下一瞬,小身子猛地朝许安宁怀里缩去。
许安宁皱眉,抬头,便看到一个金色大波浪卷发的女子正站在自己几米之外,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眼里带着防备和不屑。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抗拒,许安宁眼睛眯了眯。
“你是谁?”
“我是谁?!”梁琦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呵!
又一个不要脸的贱货,仗着有几分姿色,居然想利用小少爷接近阎少!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一百块钱都不到吧?
就这,还想往阎少身边凑?!
“不要脸的小贱人,就你这样还想利用小少爷来勾引阎少?少做梦了!”
“你们,还不快把小少爷抱过来!”梁琦说着,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许安宁皱眉,冷眼看着两个想冲上来的黑衣男人。
“这是你们小少爷?”
两个黑衣男人点了点头。
“那她是谁?”
她?
两个黑衣男人面面相觑,“梁琦小姐是我们少爷安排给小少爷的看护人员。”
梁琦冷冷看着许安宁,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
许安宁“哦”了一声,“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听一个佣人的话,来抓你们小少爷?”
听到佣人两个字,梁琦气的差点把手机砸许安宁身上!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这两个字用在她身上。要不是为了有机会接近阎少,她怎么可能去做那小疯子的看护!
“让你们把小少爷抱过来你们就抱过来,小少爷脑子有毛病,你们脑子也有病啊?!”
两个人往前,许安宁面色一冷。
正要站起身,下一刻,却看到那两人脚步顿住,似乎是挂在耳朵上的耳麦里传出了什么命令。
“妈咪!”鹿宝故作惶恐地攥着许安宁的衣服,许安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便听到其中一个黑衣男人恭恭敬敬地对着她道:“这位小姐,我们少爷请您先带着小少爷去贵宾室里稍坐片刻,他会亲自来接小少爷。”
这……
许安宁皱眉,下意识想拒绝,只是眸子对上怀中的小家伙,心顿时软了软,说出的话也变成了“好。”
把孩子交给他父亲,总比交给这样一个明显有问题的看护要好。
梁琦脸色一下青一下红,分外难看,许安宁也没心思和她计较。
抱着鹿宝进了贵宾室,当着两个保镖的面她不好再问鹿宝什么,就只给他讲生活在M洲的动物小故事,鹿宝听得很认真,小手却一直没有松开她。
又过了十几分钟,贵宾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冷沉的男声骤然传了过来:“洛宁夕!”
身形颀长,五官俊美,刀凿斧刻般的完美五官上,此时,带着让人心悸臣服的气息。
许安宁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自觉呼吸微滞。
“厉珩,怎么了?”
忽然,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从外头传来。
白芊芊伸手挽住阎厉珩的右臂,笑容温婉,直到——看到贵宾室中坐着的人!
精致的小脸上笑容猛地僵滞!
“宁夕姐!厉珩……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夕姐她……她不是……”死了吗?!
许安宁皱眉。
洛宁夕、宁夕姐……
自己长得……真的和那位宁夕很像么?
这样想着,便也这么问了出来:“我和那位洛宁夕很像么?怪不得鹿宝会认错妈咪。不过很抱歉,我叫许安宁。”
“够了!”
话,猛地被人打断。
许安宁皱眉看着眸光冷厉的男人,他此刻,正死死盯着她,幽潭般深沉的眸子一寸寸在她身上刮过。
“洛宁夕,好!你很好!连诈死这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看来,是我太小瞧你了!”
诈死?
什么诈死?
许安宁有些不悦,将怀里的鹿宝放下,“先生,我都说了我不叫洛宁夕,我也不认识什么洛宁夕,我叫许安宁,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现在,我能离开了吗?”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脑子有毛病啊!
“离开?”
阎厉珩冷笑,一把扯住她:“洛宁夕,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对,差点忘了,今天是芊芊回国的日子。洛宁夕,你果然还敢几年前一样,惯会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怎么,现在想到记者面前讨伐我?还是,当着媒体的面痛哭流涕地求芊芊把我让给你?”
说到这里,阎厉珩看向许安宁的目光,已经满是不耐和厌恶!
曾经,他以为她是真的死了,甚至,因为她的死而感到过愧疚。
他经常想,如果,他没有抽走岚山的司机、佣人,洛宁夕是不是就不会死?
亦或,如果他没有丢掉洛宁夕的东西,她是不是就不用赶去医院……
可,她呢?
诈死,呵!
阎厉珩手下猛地加重力道。
“唔!”许安宁忍不住痛呼出声,小脸苍白。
“先生,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叫许安宁,不叫什么洛宁夕,我也不认识你、对你的家务事没什么兴趣。麻烦你可以松开我让我离开吗?或者,你要检查证件?!”
阎厉珩眸中一动,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草……还真查?!
许安宁简直要被气笑了!
才下飞机,先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贱人,又是被人这样无理的对待,就算泥人也忍不了吧?更何况,她可不是泥人!
“你松不松手?”
“你敢威胁我?”男人声音冷厉。
下一瞬,空着的左手狠狠敲在男人手腕的大穴上。
阎厉珩手腕猛地一麻、如被针扎,下意识松开。
许安宁抽手,讥诮地看着他:
“阎先生,你还真当自己是国宝了?
没见你之前我只是怀疑你眼睛有问题才给自己的孩子选了个不称职的看护,现在,见到你之后,我悟了。
你这哪里是眼睛有问题?眼睛、耳朵、脑子、品性,简直没一样正常的!
还是,你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帅又特别有钱是个女的看到你就该往你身上扑?
恕我直言,阎先生,有病得趁早吃药!”
噗!
房间中,突地响起一声憋笑。
阎鹿宝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假装刚才的笑声不是自己发出的。
阎厉珩攥着手眯眼看面前的人,一时间竟也有些不确定,从前的洛宁夕,可从来没敢这样对待过他!她永远都是那副追随顺从得让人恶心的样子,绝不是现在这样,带刺、桀骜。
然,下一瞬,他忽地反应过来。
这女人,也会医术!
她刚才只是在他手腕敲了一下,麻痹刺痛感就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
“阎少,找到了!”
一道声音传来,是那个搜查许安宁证件的保镖。
他朝阎厉珩点点头,“阎少,她的确叫许安宁。”
“听到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许安宁语气讥讽。
右手腕上青紫一圈,光是看着,就知道刚才这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妈咪!你没事吧?鹿宝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阎鹿宝眼睛湿漉漉的,小手拽住许安宁的胳膊。
听到鹿宝的称呼,白芊芊顿时不悦皱眉。
站在一旁的梁琦更是忍不住上前道:“小少爷,她可不是你妈咪!以后,你的妈咪会是芊芊小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可千万不要被她们骗了,说不定她的这张脸就是整出来的。”
“你撒谎!”阎鹿宝瞪着她。
“你说我妈咪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就要相信你吗?那你以前还经常说我脑子有病,说我是小疯子,说我爸比是大疯子,难道我也要相信你吗?!”
“……”小疯子?大疯子?许安宁眉头挑了挑看向小家伙的爸比,若不是小家伙和他长得像她真要怀疑小家伙不是这人亲生的,什么眼光?居然给孩子找了这么一个看护。
“唰!”
梁琦的脸色一下子煞白无比。
阎厉珩微眯起眼,目光淡漠地落到她身上。
曾经,这是梁琦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目光,现在落在她身上,却让她觉得犹如利刃在一寸寸刮过皮肤!目光看向阎鹿宝,这个小疯子,他居然敢把那些话说出来!可是,她什么时候说过阎少是疯子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小少爷,你、你怎么能胡说呢?!”梁琦白着脸瞪阎鹿宝。
阎鹿宝刷地往后一缩。
一面是亲生儿子,一面是梁琦这个毫无联系的外人,更何况……梁琦表现的太过僵硬和没有底气。
白芊芊在旁边不安地抿了抿唇。
梁琦,是她推荐给阎厉珩的。
两年前,洛宁夕意外去世,一岁多的阎鹿宝需要一个女性作为看护,而她自己又急着去国外进修,不想一些别有所图的女人有机会接近阎厉珩,她才找到了梁琦,将梁琦推荐给阎厉珩。
梁琦喜欢阎厉珩,白芊芊知道,可她更知道,阎厉珩根本不会将梁琦看在眼里。一个没什么竞争力的对手,又能帮她挡下那些不知所谓、费尽心机想靠近阎厉珩的女人,两全其美。
所以,那时候,哪怕她知道梁琦作阎鹿宝的看护根本不合适,还是在阎厉珩面前提了她!
却也没想到,梁琦会这么大胆!
“厉珩,对不起。梁琦是我挑选的人,我……是我没有挑好人选,抱歉,鹿宝,芊芊阿姨给你道歉好不好?”她毫不回避,直接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温柔地蹲下身向着鹿宝道歉。
鹿宝却一下子躲开,抱得许安宁更紧了。看得出来,小家伙不喜欢这个芊芊阿姨。
白芊芊神情有些落寞地站起身。
阎厉珩没有说话,神情淡漠,看不出心绪。
良久,才淡淡出言:“将梁小姐送回梁家。”
“不!不要!”梁琦闻言,脸色惨白。
转头对着白芊芊喊:“芊芊小姐,求你帮帮我,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你了芊芊小姐。”
白芊芊脸上露出不忍又无奈的表情。
“你伤害的人不是我,是鹿宝……你要是想找人原谅应该找鹿宝……”
梁琦猛地一僵,忽地,冲到阎鹿宝面前:“小少爷对不起!求你、求你原谅我,不要让阎少把我送回去!”她一旦被送回去,梁家,将会发生什么?
阎厉珩甚至什么都不需要说,他只需要将她送回去,那些整日瞪着眼瞅机会巴结阎家的人,都会帮他把梁家生吞活撕了!
到那时候,她梁琦、算什么?!
想到这里,梁琦连滚带爬地想扯住鹿宝的身子,可是鹿宝缩在许安宁怀里根本不看她。直到梁琦被保镖强制拉走时,她厌恨的眼神忽地朝许安宁看过去!
都怪这个女人,都怪她!
要不是她忽然冒出来,自己也不会为了讨好芊芊小姐说出那番话,没有说出那番话,小少爷就不会当着阎少的面污蔑自己!
自己,就不会被赶走!
都怪她!
这个贱女人……都是她毁了自己、毁了梁家!
“贱人,呸!就你这样的还想要接近阎少,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
“你连芊芊小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叫嚷着,被两个保镖架住,正要“请”出去。
面前,忽地被人拦住。
纤细的手指按了按梁琦的下巴,阎厉珩眼睛一眯,没错……果然是穴道!
梁琦痛呼一声,下意识张开嘴。
许安宁趁机将手中的小小颗粒塞了进去。骂了她就白骂了?既然嘴巴这么臭她不介意帮她清理清理。
白芊芊也看到了许安宁的动作,皱眉问道:“宁、许小姐,你给她吃了什么?”
许安宁从口袋中抽出纸巾,擦手:“她嘴太臭,我帮她清新清新。”
擦干净了手,将纸巾丢在垃圾桶里。
她才看向阎厉珩。
“先生,看在鹿宝的面子上,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要了,但是故意伤害赔偿,一千,不能再少了。”
故意伤害?
阎厉珩冷笑。
声音、相貌,这个许安宁都和洛宁夕一抹一眼,就连洛宁夕所会的医术,这个许安宁都能对的上!
现在,她居然还敢向自己要故意伤害赔偿?!
他眸子眯起:“洛宁夕,你真以为自己弄个假的身份,就能骗过我?”
“……”
许安宁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现在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凭什么?
大大翻了个白眼,许安宁手在阎鹿宝头上撸了撸。
感觉到手下小脑袋的靠近和依赖,心稍微软了软。
“算了,我也不要你赔钱了,全当我今天被狗咬了一口。鹿宝,有缘再见。”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狗咬了你一口,总不能反咬狗一口吧?她心里想着。
手握住把手,忽地——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站住。”
许安宁脚步一顿,回头。
“你还有完没完了?”语气中已经满是不满和不耐。
阎厉珩目光阴翳。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不满、不耐这样的情绪,居然,觉得还是从前一直顺从追随的目光更顺眼一些。
“说话!”许安宁皱起眉。
白芊芊微微咬唇。
阎厉珩握住白芊芊的小手,“洛宁夕,我不管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死而复生,这两年你消失了,那么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鹿宝面前,更不要试图伤害芊芊!否则,我会让你,千百倍地奉还!”
“啊,我好害怕哦,”许安宁做出害怕的神情,转瞬,变戏法似的一脸讥讽,
“从这位先生的几句话中,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大概是鹿宝的妈咪。就你现在对鹿宝的态度和关注度来看,我觉得他还是跟着妈咪要好一点,有句话不是说得好?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许小姐……”白芊芊咬着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鹿宝。”
“打住打住,我放心不放心可没什么用,主要是人鹿宝亲妈咪,要是你们不好好照顾鹿宝小心夜半三更她站在床头瞪着你哦!”
白芊芊脸色忽地惨白。
阎厉珩冷冷盯着许安宁的背影。
他不傻,那张脸绝不是整出来的。声音、相貌、就连医术、说话时唇角时不时露出的梨涡,都和洛宁夕一模一样。
许、安、宁?呵!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男人目光冷厉。
只要她敢,他一定,要让她后悔!
许安宁推开贵宾室的门,长长舒了口气。
和病患、尤其是脑病患者沟通,实在是太疲惫了。
“小宁宁!”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
许安宁循声看过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穿着黑色的T恤,黑色的九分裤,皮肤很白,脖子上挂着条银质链子。头发剪得短短的,小平头,但是一笑起来,有种电视剧里常说的邪魅感。
机场里大部分的年轻女孩都在偷眼打量他。
“你是蔺子宸?”她走到近前。
蔺子宸勾了勾唇:“是啊,老头子说全机场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你,我原本还不信,现在信了。”
许安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蔺老头跟我 说他孙子是天下第一乖孙,倒是没提他孙子也喊他老头子。”
蔺子宸挠挠头。
岔开话题:“你去贵宾室干嘛?你是贵宾?”
“我可不是,碰到个小可爱给送回去了。”
“嗤,看你这手腕,别是好事没做成惹了一身骚吧。我刚才看到了,里面那个男人长得还可以,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蔺子宸,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话让人听着觉得这么欠揍呢……”
两人并肩远去,并没注意到身后,贵宾室中骤然降至冰点的温度。
阎厉珩面无表情地盯着缓缓关上的门,门外少年的身影一晃而过,而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对着那人笑得那么开心。
呵,除了勾引男人,她还会干什么?
他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得,多年前,那女人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笑着,露出两个梨涡,不知羞耻地对他说:
“阎厉珩,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厉珩?”
忽然,温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思绪,阎厉珩回神。
白芊芊笑意温柔地看着他:“那位……是不是许小姐的男朋友?两个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看样子,关系挺亲近的。”
阎厉珩心里的烦躁更盛。
看了她一眼,长腿迈开,牵住鹿宝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白芊芊缓缓低垂着头,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淡下去,良久,她才勉强笑着追上去。
声音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和落寞:“厉珩,如果你想知道她是不是宁夕姐,不如去查一查吧。查完之后,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阎厉珩脚步微顿。
大手扯过白芊芊的手,微微握紧:“芊芊,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洛宁夕,她有什么目的,你才是我的未婚妻。你明白吗?”
“嗯。”白芊芊垂下头,声音柔顺。
阎鹿宝胖嘟嘟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嫌弃。
妈咪说的没错,爸比的确眼瞎啊!绿茶婊懂不懂、白莲花懂不懂,这位老阿姨手段这么娴熟,以退为进,怪不得轻而易举把他的蠢爸比耍的团团转。
唉……他爸比哪里都厉害,就是情商,实在是太低了!
为了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比和妈咪陪着一起看电影,看来,他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的很呢!
不过也不怕,当年解放军叔叔长征那么远都坚持下来了,他一定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蠢爸比,等着瞧吧,我一定要让你沦陷在妈咪的……
大眼睛眨巴眨,妈咪穿的牛仔裤来着。
对,沦陷在妈咪的牛仔裤下!
……
机场外。
许安宁上了蔺子宸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哐”地一声,车门关上。
许安宁目瞪口呆。
“蔺子宸,你这车开多少年了,还能上路吗?”
“怎么不能,低调懂不懂?这车看着破,发动机是改装过的,还有车窗,防弹的!”
“防弹?”许安宁敲了敲玻璃,的确挺厚实,刚才那么大一声哐都没哐坏,“感情你这车不得了,坐车的人再怎么也得是大佬吧,不然还需要防弹?”
蔺子宸假装没听懂她的反讽,一路晃悠悠载着她往京都郊外去。
等红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加长迈巴赫停在旁边。
蔺子宸打了个呼哨,“看,再贵的豪车还不是跟我一样等红灯?”
许安宁笑,觉得蔺子宸挺好的,跟蔺老头一样,豁达。
旁边,阎鹿宝扒在迈巴赫的车窗上。
“妈咪!妈咪!鹿宝在这里,妈咪!”
许安宁皱了皱眉,问蔺子宸:“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什么声音?”
“估计是我听错了。”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阎鹿宝眼睁睁看着银白色的小面包车落在越来越远的后面,最后,被汹涌的车流挡住,小小的包子脸上,一点点挂上失落。
白芊芊叹了口气,伸手想把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里,却被他重重一推。
漂亮的眸中闪过一抹难堪。
坐在另一侧,一直低着头看文件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
目光冷淡地看着阎鹿宝:“阎鹿宝,回去抄十遍三字经。”
“厉珩,”白芊芊咬着唇,“鹿宝已经快四岁了,你这样一味惩罚也没有效果,再过不久他就要去上学去接触外人,他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现在梁琦不在了,我对儿童心理也有一些研究,不如,让我去照顾他吧。”
阎鹿宝从小就很抗拒和外人说话、交流,刚才对许安宁说的几句话,已经是破天荒的几句了。
白芊芊越说越有些自责,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阎厉珩合上手中的文件。
“不是你的错。”
白芊芊垂眸,咬着唇。
阎厉珩终于叹了口气,“陈叔,开车去岚山别苑,直接把芊芊的行李放下再去老宅。”
“是,少爷。”
一想到能和厉珩住在一起,白芊芊脸上闪过羞涩,但转念想到老宅,心中便又涌起几分不安。
这几年,随着她自身医术的提高,还有越来越大的名声、人气。阎家人对她和阎厉珩在一起这件事,几乎人人都满意、赞同,唯有阎厉珩的爷爷、当初逼着阎厉珩娶洛宁夕进门的老爷子,对她不假辞色。
每次去,都是给她摆尽了脸色。
“厉珩,爷爷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嗯,不错。”男人言简意赅地回答。
白芊芊深吸了口气,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不大的小盒子,“这是我给爷爷的礼物,之前菲力那边有拍卖一支千年人参,我没有财力拍下来,但是,我托人找关系买了一段。”
阎厉珩目光闪动。
阎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芊芊的心思他也明白。
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低沉:“放心吧,这次,我会说服爷爷同意我们的婚事。”
“可是……宁夕姐她,出现了。”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男人的手心微顿,眸子眯起,“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傻,爷爷更不傻,洛宁夕赶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
四年前,爷爷逼着他娶她,四年后,他羽翼已丰,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哪怕是爷爷,想要强迫他做什么也需要好好思虑一番。那个女人,要是真的以为他会再就范……
呵!
他目光森然,不见一丝温度。
许安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她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不断辗转,终于站在蔺老头家门口时,忍不住眼前亮了亮。
三百多平的独栋院落,一进院,就能看到大大小小被篱笆围起来的小药圃。药、花草、树木,将朝南的堂屋掩映其中。大大的葡萄架搭就的廊檐下,一个穿着短唐衫的胖老头,正歪靠在摇椅上。
一看到她,就嚷嚷开了:“小宁宁呀,你可算来咯!”
得,刚才的静谧、世外高人的范儿顿时被破坏了个彻底。
许安宁将包放在椅子上。
“蔺老头,说吧,你要求我做什么?”
两年前,她曾被一伙绑匪劫持过,根据许姨的说法,那伙绑匪真的是穷凶极恶,穷凶极恶到在拿了钱后,还将她绑着从八楼扔了下去。她的身体不断下坠、磕撞,最终落地的时候虽然还有气息,但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哥哥花费了很大心思,请了很多名医,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对她的情况束手无策,只有蔺老头。
他说:“我救她一命,但是,她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是许家,不是哥哥,是她,许安宁,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于是,才有了今天。
蔺老头一个电话,许安宁便从遥远的格拉斯赶飞机、坐火车,一路到了这里。
蔺老头身子正了正,胖脸上难得有了几分郑重。
“小宁宁呀,你听过艾维斯国际医学奖么?”
艾维斯国际医学奖,是一百多年前的医学界领军人物艾维斯制定的,为了推动医学进步、促进医学交流而设立的最具有公正、公信力的医学奖项。许安宁自然听说过。
“这次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作为你的徒弟,参加艾维斯国际医学奖的选拔比赛?”听蔺老头说完,许安宁不由皱眉。
“没错,小宁宁,我就这一个要求,能不能答应你看着办。”
蔺老头小眼睛闪啊闪,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许安宁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哈哈!”蔺老头拍桌子,“我就知道小宁宁你会答应的,小宸宸,还不快去给小宁宁准备一个房间?对了,小宁宁,我告诉你啊,以你的水平基本上选拔赛不会遇到什么对手,倒是有一个人,你可能决赛会遇上。”
“谁?”
“白芊芊。”
……
白芊芊……
许安宁恍然大悟。她就说白芊芊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可不就是她每次给病人看完病,那些人暗地里拿来与自己做比较的那个天才医学少女么。
十六岁之前是享有天才称誉的千金名媛,十六岁之后是实打实拿过药剂改良国际奖项的真医学天才,后被圣蒂安国际医学学院破格录取。现在,她已经是圣蒂安入院和毕业年龄最小的天才学生,更何况,还是洲际慈善大使。
出身好、长相好,连脑子,似乎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好用。
明明可以靠家庭养老,偏偏,自己有才有颜。
没遇到之前许安宁也曾好奇过,那该是怎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儿,但是今天在机场,她见到了……
又觉得没有那么……怎么说呢,没有想象中的惊才绝艳。
许安宁低头沉思,觉得应该全力以赴对待每一个对手。她拦住蔺子宸:“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怎么能就在这里耗着?京都最好的医院是哪家?我想去看一看。”
“对对!”蔺老在一旁插嘴:“那个什么德医院,是京都最著名的医院,小宁宁你一定要去看一看啊。”
“老头子,是圣德医院!”蔺子宸翻了个白眼。
“好。”许安宁忙应承下来,她怕再晚一秒这祖孙俩就又要开怼。
说来也奇怪,明明蔺子宸很听蔺老头的安排,却又总是在言语上挤兑他。这一对祖孙,还真是有趣。
吃了饭,又聊了一会,回到蔺子宸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中,找出电脑,打开。
很快查到京都圣德医院,排名,国际前三。
前三啊……
许安宁眨巴眨巴眼,那一定要去学习学习。
想着,便找到圣德医院的招聘邮箱,将自己的简历投了过去。
投递中,已发送。
搞定!
许安宁哼着歌将电脑甩开,身子陷进柔软的大床中,正准备关灯睡觉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上面的名字,她浑身一个激灵。
一脸堆笑地接通电话。
“哥。”
“嗯,还知道接电话,不错。”
许安宁脸上皱巴巴地:“没,我就是手机没电了,这不正准备给你打过去,你电话就过来了。”
“是吗?”电话那头,男人挑眉,却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蔺老让你做什么?要是你觉得有困难,可以拒绝。蔺老那边就算狮子大开口,哥也能接的下,不要让自己太为难了。”
“哥……”许安宁心里一暖。
“放心,老头就是让我以他徒弟的名义去参加艾维斯的比赛。就是那个……”
“我知道,国际医学奖。”
“对对,哥,你真厉害。”许安宁见缝插针地恭维。
电话那头男人的唇勾了勾,细心叮嘱一番,良久,才挂了电话。
许安宁挂断手机,放在床头上,心里隐约有些不真实感。她许安宁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疼她的哥哥,啊,哥哥那样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
到时候一定要帮哥哥把好关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一低头陷入梦想。
——
阎家,老宅。
此时却是一片的剑拔弩张。
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下首处,阎厉珩牵着白芊芊的手站定。白芊芊有些不安,她送的礼物被管家接了过去,阎老爷子连看都没看一下。
阎厉珩目光平静,只是攥着白芊芊的手又紧了紧。
“爷爷,希望您能参加我和芊芊的订婚宴。”
“砰”地一声!
包装精致的人参盒子忽然被从管家手里夺了过来,阎老爷子一只手颤颤巍巍,却还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它掷出。
阎厉珩眉头都不皱一下。
人参盒子砸在面前的地上,里面的半截人身咕噜噜滚出来。白芊芊身子微颤。
老爷子却还嫌不过瘾一样,一手捞起座椅旁斜放的拐杖,举起、咬牙,“砰!”砸地还没有人参远。
老爷子是真的老了,四年前,阎厉珩红着眼咬着牙不愿意娶洛宁夕的时候,他可是一砸一个准。
“爷爷,洛宁夕已经死了两年了。芊芊是个好女孩,她等了我太久,我不可能让她再等下去了,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会依期举行订婚宴。”
“混账!”
阎老爷子被他气得呼吸急促,手指颤巍巍指着他。
“阎厉珩,当初,要不是你连个司机都不留给宁夕,她怎么会出事!你连她的尸体都没找到,凭什么说她死了?我告诉你,除非你把她找回来,让她亲口同意,否则,只要我老头子还活在这世上一天,这个女人、她就永远也别想进门!”
阎老爷子说着,挣扎着要从椅子上坐起来。
阎厉珩想上前,却被他一挥手推搡开:“滚!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不需要你扶。”
他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朝着房外走去。直到这时,站在阎厉珩身后的白芊芊才敢抬起了头。
她脸色发白,抬起的双眼中带着泪意。
“厉珩……爷爷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尸体都没找到?洛宁夕的尸体……没找到?
所以,她……根本就没死?!
为什么……为什么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阎厉珩大手扯过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护在怀里。阴鸷的目光仿佛利刃一般,扫过房间内的所有佣人。
顿时,所有人包括管家陆伯在内全部都垂下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那件事,究竟是谁告诉爷爷的?”洛宁夕的尸体失踪,下葬的墓中只有衣冠冢。这件事,他一直压得死死的,除了当时家里的佣人,和极个别的人知道,所以,老爷子为什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脸上甚至显露出几分温和,但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将头埋得低,不敢承认。
谁都知道,少爷最温和的时候才最可怕。
曾经,家里雇了个女佣,那女佣仗着自己长得有些姿色,给少爷下药想复用当年宁夕小姐的手段,后来被少爷发现了,他二话不说,命人将那女人丢了出去。
可那女人不知好歹,不要命地挑衅,说当年的少奶奶不就是靠这一手上位……当时,少爷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朝那女人笑了笑。
后来呢?
想到那女人凄惨地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所有人的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阎厉珩环视一周,见没人开口,冷笑一声,勾唇。
“阎一。”
“阎少。”
“去查,查清楚了,不要让我在京都看到她。”
“是!”
话落,男人拥住怀中的娇小身影大步走了出去。
翌日,许安宁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显示屏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接起,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许安宁许女士么?”
保卫厅里,新上任不久的女同志,正一边打电话一边眼冒星星地看着面前的小萌娃。
奶黄色的小衬衫,打着领带,黑色的休闲哈伦裤上绣着同样奶白色的小青蛙,还有,黑色的小皮鞋。
小脸蛋肥嘟嘟、白嫩嫩,似乎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好不容易收回目光:“您的儿子阎鹿宝小朋友,现在XXX保卫厅……”
“漂亮的小姐姐,能不能让我跟妈咪讲话……”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小可怜站在比他还高出几厘米的咨询台边,小手扒拉着,脚尖踮起,胖嘟嘟的小脸被挤出一个痕迹。
女同志顿时忘记了自己刚才说到了哪里,蹲下身,将香香软软的小可怜儿抱起来。让他能够够得着听筒。
阎鹿宝有些不高兴别人占自己便宜,但一想到待会儿这位小姐姐能帮自己找来妈咪,顿时,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妈咪!”
许安宁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刚才还迷迷糊糊的脑子立刻清醒起来。
这……不是昨天那小可爱么?
“妈咪妈咪,我是鹿宝,你有没有听出鹿宝的声音?”
“我可想你了,妈咪,我现在在保卫室,地址是XXX,你能不能来接我呀?”
许安宁一边揉脸一边下床:“鹿宝?”
“你爸比呢?他怎么不陪着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声,良久,小鹿宝的声音才传来,“妈咪,爸比说他太忙了没时间陪我……妈咪,爸比他总在忙,到处飞,有一次鹿宝生病了爸比都不理鹿宝……”
隔着手机,许安宁都能听出小家伙大概正在抿着小嘴,大眼睛湿漉漉可怜巴巴的样子。
委屈透过手机传过来,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
“行,那你乖乖地在那边等着……还有,不准叫我妈咪!”
“yes!妈咪小姐姐!”那边传来鹿宝兴奋的声音。
“……”
许安宁挂了电话,简单梳洗一番,便借了蔺子宸的面包车,出了门。
路上,还特地买了手磨豆浆和包子,给小家伙带着。
阎鹿宝搬着小板凳,乖乖巧巧地做在保卫室的门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眼睛直盯着门外。
所有经过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大爷大妈小姐姐,都忍不住往这边瞅几眼,逗几句。
太乖了!太萌了!
一个六十岁的老大妈摸着小鹿宝的头,叹息地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小伙!”引得周围哄然大笑。
小鹿宝也不害羞,还一本正经地对大妈道谢:“大姐姐,您真是有眼光。”
顿时,大家又笑得前仰后合。
感情这小家伙看到年纪小一些的就叫人家小姐姐小哥哥,年纪大一点的就喊人家大姐姐大哥哥。六十多岁的老大妈,愣是被他喊得脸红一片。
许安宁的面包车停在保卫室的门口,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将小家伙围在中间的场景。
她心里一跳,疾步走过去,听到那小家伙在说:“大姐姐,你年轻的时候肯定特别漂亮,大眼睛高鼻梁,比现在的明星可好看多了。现在也是,美人在骨不在皮,岁月一点也没让您逊色……”
“……”
隔着人群,小家伙眼睛滴溜溜转。看到人群外的许安宁,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姐姐,你看,我妈咪小姐姐来啦,她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呼啦啦——
随着小家伙跑来,人群目光一下子聚集在许安宁身上。
许安宁眼角抽了抽,感觉情况和自己想象的……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这孩子,哪里有半分可怜的样子?
老大妈们慈爱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来握住她的手说,“感谢你生出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孩子……”
其实不光她,这场景要是被阎厉珩见了,估计肺得气炸!
这小子在他面前整天一副爱理不理、不说话孤僻的样子,现在,居然和一群大爷大妈聊得这么嗨,亏他还到处为他找心理医生、担心他的情况……
阎鹿宝蹭地一下扑进许安宁的怀里,许安宁抱着他,向帮忙的女同志道了谢,又跟大爷大妈们聊了一会,才艰难地脱身出来。
将小家伙安排在面包车的后排,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破的面包车,小家伙倒是双眼发亮,对什么都感觉很新奇。
小手摸摸这里,戳戳那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她听不懂的惊叹。
“妈咪小姐姐,你这车好酷啊!”
额……
许安宁将车停下等红灯,远远地,看到摩天轮在转动。
小家伙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游乐园,”胖嘟嘟的小手扒着窗户,小脸蛋挤得变形:“妈咪小姐姐,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去过游乐园……你能不能带我去玩一会儿啊?就一会。”
“我从小就有个小小的愿望,能跟我的妈咪爸比去游乐园……”
“可是,爸比很忙……妈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许安宁心里酸酸的堵的难受。
正准备转移话题,便听到他说:“我妈咪在我很小,还这么这么小的时候,就去天上了。”小小的手比了一个椭圆,“爸比说,那是因为妈咪长得太好看,天使爷爷忍不住要她赶紧过去,所以就让她早早地去天上当天使了。”
“妈咪小姐姐,你长得和我妈咪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像,你不信,我以后给你看妈咪的相片。”
啪嗒一声,一滴泪砸在手背。
许安宁这才回过神,小家伙……居然哭了。
她顿时手足无措地给小家伙找纸巾,却错过了那双垂下头滴溜溜打转的大眼睛。
阎鹿宝在心里朝自己竖了四个大拇指,手上俩脚上俩。
好在他在网上查了怎么博取小姐姐同情唤起小姐姐的母爱,看!妈咪果然上当咯!
对不起啦妈咪,为了以后我们的幸福,现在,鹿宝不得不骗你啦。
许安宁毫无所觉,还颇为心疼地什么都没说,在绿灯亮起的时候,就找了个路口掉头,直奔游乐园而去。
游乐园里熙熙攘攘。
她带着小家伙买了票,过安检,在安检口还买了两只带鹿角的装饰品戴上。
一大一小,一个超好看一个超级萌,不自觉地,周围很多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在帮妈咪拒绝了三位男士的搭讪、躲避了五位小姐姐、两位大妈的爱抚,又在游乐园里和妈咪一起完成野炊之后,玩嗨了的阎鹿宝终于感觉到了有些不好。
他……
似乎忘了给爸比说一声……
不过看着妈咪紧握着自己小手的漂亮的手,阎鹿宝觉得,就算被爸比惩罚写三字经也没什么问题。
不就是写三字经嘛。
岚山别苑。
此时,却是一派紧张。
男人向来淡漠的面色上多了几分冷峻,电脑上一条条指令亮起。
“珩哥,沿路的摄像头都被屏蔽了!”
“这个人一定是高手!”
“废话,不是高手能把小鹿宝悄无声息地带走?!”
“找!操控全京都的网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遗漏。”发出最后一条指令,阎厉珩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站起身。
沙发上,眼睛通红的白芊芊一下子抬起了头:“厉珩,你要去哪?还没找到鹿宝吗?”
她神色憔悴,白皙的脚上还穿着拖鞋,被冻得通红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阎厉珩却没有说话,径直拿起西服外套,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
“珩哥!你要去哪?
这又不是鹿宝第一次耍性子闹脾气,你至于这样吗?
又不是芊芊姐的错。”
坐在一旁的宋冉,忍不住开口。
他和阎厉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白芊芊和阎厉珩之间的事情了解的最是清楚。
在他看来,阎鹿宝是洛宁夕那女人用手段怀上的孩子,他跟他那个妈一样,都是让人不省心的祸害。
现在,珩哥居然因为他责怪芊芊姐,凭什么?
那小兔崽子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凭什么他的母亲洛宁夕趁虚而入后,他又在珩哥和芊芊姐中间挑事?
“珩哥,鹿宝脑子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我说,你不如把他送疗养院,好好和芊芊姐在一起再生一”
“宋冉!”
男人的声音淡漠刺骨,短短两个字,却一下让宋冉的声音卡在喉中。
被男人幽冷深黯的眸子盯着,宋冉喉结滚了滚,终究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白芊芊此时也站起了身:“小冉,你怎么能这么说?鹿宝他毕竟是个孩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厉珩。”
她又看向阎厉珩:“厉珩,我还以为鹿宝是又像梁琦在时一样,闹脾气躲起来了,所以为了不打扰你上午的会议,就先让家里的佣人帮忙一起找,没想到翻遍了别墅和周围也没找到他……抱歉,都是我的考虑不周。”
她低垂着头,手指疲惫地揉着眉心。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出去找。”说着,就朝着里面走去。
男人的脸色终究缓了缓。
“鹿宝是我的儿子,就算再重要的会议也比不上他。”
白芊芊往里走的脚步一顿,笑容有些苦涩。
“我知道了,都怪我……”
她说着,就要继续朝里面走去。
这样的情形,让宋冉的眉头不悦地皱起来,他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虽说对阎厉珩有几分尊敬和畏惧,但,现在他是真的觉得珩哥的行为不可理喻。
一把拉住了白芊芊。
他声音带着不悦:“珩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怪芊芊姐没能及时告诉你鹿宝失踪了?可是阎鹿宝三天两头的闹失踪,难道还每次都通知你?要我说,你不如把他关着养起来,反正他也不和人说话,整天在房间里带着关起来不是正好?”
“出去!”
阎厉珩声音冷厉。
白芊芊也没想到宋冉会说出这番话来。
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阎厉珩的态度。
以前,她只当阎厉珩为了责任养着阎鹿宝,可现在,似乎,不仅仅如此。
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车辆引擎熄火的声音。
被阎厉珩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冷的宋冉,忙移开目光往外看去。
一辆破破烂烂的银白色面包车正停在别苑外,他皱起眉,正要骂,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上面走下来。
他眉头一挑,下一刻,看到那身影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阎鹿宝头上戴着什么东西一脸笑嘻嘻地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妈的!”
宋冉咒骂一声:“珩哥,这可真怪不得芊芊姐,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烂桃花,昨天你让我查那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鹿宝骗走了,这不回来了?!”
妈的,贱女人,以为整容成洛宁夕的脸就能上位?
跟芊芊姐比,她就是一堆垃圾!
就算那小兔崽子喜欢有什么用?
白芊芊目光微动。
厉珩他,果然查了……
微微咬了咬唇,白芊芊回过头,看向宋冉,“那……她到底是不是宁夕姐?”
“嗤,当然不是,我可查到了她整容的记录,两年前,她接受了将近半年的秘密治疗,出来之后就换了一副样子,假的,都怪珩哥太招人惦记。”
是吗?
白芊芊微微皱起眉,她是学医的,如果一个人整容多多少少也会在脸上留下痕迹,可是那位许安宁……却没有丝毫痕迹!怎么可能呢?
正想着。
门铃,忽地响起。
佣人打开门。
阎鹿宝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不用进去,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
爸比沉着脸,一步步地朝着他走过来。
“爸比……”他怯怯叫了一句,男人却连看也不看他。
小家伙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一小步一小步牵着妈咪往前走去,直到走到爸比面前,他才悄悄攥住他的大手。
和妈咪不一样,爸比的手,又大,又有安全感。
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真好,他现在也一手牵着妈咪,一手牵着爸比了……
阎厉珩的手被小小的肉手捏着,垂下头,看到他小脸上的笑容,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他似乎……从未见过小家伙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鹿宝。”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温婉的声音。
手中的小肉手被人抽出,白芊芊拉着鹿宝的小手,不断在他身上打量着。
似乎,在看他是否哪里有受伤。
阎厉珩唇抿了抿,心底闪过不悦,他阎厉珩的儿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受伤,再说,看这小子这么开心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什么伤害。
不过——
目光看向许安宁,男人的神色中顿时多了几抹厌恶。
“许小姐,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忘了?”
“还是,你觉得利用鹿宝,就能接近我?”
许安宁皱眉,还没说话。
就听到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许小姐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