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铁面摄政王,竟被弃妃下了一纸和离书。

大周铁面摄政王,竟被弃妃下了一纸和离书。,“王爷,王妃说要您亲自去牵马再考虑回来!”,“备马。”,“王爷,王妃要带小世子周……周游天下?”,“封城。”,“王爷,陛下近来和王妃走得很近……”,厉峻大怒,“百里笙,本王对你用情至此,你没有心么?!”,百里笙十动然拒,“雪中送炭没你事,锦上添花就你行?不好意思,本姑娘不吃渣男回头。”
大周铁面摄政王,竟被弃妃下了一纸和离书。
第1章 失德禁足

“王爷!您可要给妾身作主啊!”

哭天喊地的声音蓦然划破耳际,百里笙回过神来,身前一男一女,一站一跪。

二人皆着长衣锦衫,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纤细白皙的双手紧紧攥着男子的衣摆。

而男子剑眉紧锁,不怒自威,冷峻的目光像是淬火的锋刃,向她凌厉扫来。

视线相接,百里笙却只感觉到心尖上泛起如蚂蚁啮噬般的酸痛无力。

“王爷,是王妃,这一切都是王妃做的!”

纤纤玉手直指百里笙,侧妃宁文君低声啜泣着,侧头瞪着她的眼神尽是痛恨快意。

“妾身向来对王妃恭谨有加,谁知,谁知王妃却收买太医,故意给妾身下药,若非如此,妾身也不会因此小产……妾身死不足惜,可孩子是王爷唯一的血脉,王妃却连无辜孩子也不放过,王爷,您便赐死了妾身,让妾身陪苦命的孩儿去吧……”

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击在百里笙心头,她辩驳,“臣妾没有……”

可她的夫君,权倾天下的夏国摄政王厉峻一手拉起了跪地哭喊的女人,似乎信了这般说辞。

这一刻,她的心如坠冰窟,寒意自胸前弥漫。

他从未信过她!

尽管内心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百里笙的面色仍是分毫不显。她的下巴微扬,固执倔强的眼神直视着男人,不肯退让半分。

“解释。”那人淡淡地开口,带有一丝不由分说的意味。

百里笙沉默下去。

“莫让本王再说一遍!”厉峻语气中的怒意宛如天崩。

怀中的宁文君被吓得瑟缩,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剧痛险些令她尖叫出声。

男人大手用力捏着细瘦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厉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美人正在瑟瑟发抖,但是他的注意力此刻却全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百里笙垂下眼眸,哀莫大于心死,她听见自己声音极淡:“……王爷何必多此一问,哪怕臣妾说了,王爷可曾信过?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面对这个女人的种种栽赃陷害,她解释过数遍,他哪次信过?

“好,很好!”

厉峻一把推开宁文君,大步而来,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抬起,疼的百里笙脸色发白。

“你这大夏第一美人,在本王看来不过空有美色罢了。往日里自命清高,装模作样,背地里心狠手辣嫉贤妒能,蛇蝎心肠,何异于禽兽?”

这话不可谓不重,但凡传出,她这辈子的名节尽毁!

一股熟悉的恶心涌上喉头,又被硬生生的咽下,百里笙唇抿的泛白,依然不做任何辩解。

这几日精神不振,又常常反胃,连上停经症状,她心里多少有数。

只是还未传太医来诊脉,便来了宁氏高哭喊冤的诬赖。

事到如今,她岂能显露?不然落在男人眼里,……不正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扫路,连庶子都容不得么。

可悲!她这个也许要当母亲的王妃,和这个当不成父亲的王爷,纵然身份荣贵又如何,一样可悲!

然而厉峻却是最讨厌见她这副模样,恨不得直接将她捏碎。

末了,他猛地松开了手。

百里笙险些被推倒在地,随即席卷着汹涌怒气的声音炸响在头顶之上——

“来人,王妃失德,将她送入别院禁足,没有本王的允许,一步不准出,一人不准见!一应待遇,裁为九等!”

第2章 一尸两命

几月后。

“放开我!你们这些小人!宁氏的走狗!娘娘以前待你们不薄,可你们呢?自娘娘进了这别院,你们便一直帮着宁氏欺上瞒下!如今娘娘临盆,你们还拦着不让我见王爷,是想害死王妃,害死王府的嫡子吗!?放开我!我要见王爷!王爷不会饶过你们的!”

房内,床上躺着一个怀胎十月的女人,额前的发早已汗湿,姣好的双唇却干裂发白,看来已然奄奄一息。

似乎被院里的吵闹声扰了,她睫毛微颤着睁眼。

这声音百里笙认得,是她贴身婢女春桃。

自她被禁足别院,已过去数月,当初未显怀的肚子如今早已高高隆起。

她要生了。

可平日里因宁氏从中作梗导致营养不济,终日郁郁,本已心神枯竭,再被此时诞子痛的死去活来,命都去了半条。

春桃本想恳请王爷保她母子平安的,却是连院门都出不去。

“啪”的一声,院里又猛然传来一个脆响的巴掌声,一婆子嘲笑道:“你这主子都快当鬼的贱婢,也配见王爷?别妄想了,王妃‘难产’而死,是她自己的命,与我们何干?!哈哈!”

听到婢女的哭骂越来越远,百里笙又急又气,勉强张了张唇,想要出言保住和自己情同姐妹的春桃,却听身边苍老的声音道,“娘娘,来把这碗安胎药喝了,再加把劲,我们的小世子快出来了。”

一股苦涩刺鼻的药味近前。

百里笙心生抗拒,但对方那双冰冷又满布皱纹,枯瘦的手紧紧掐着她,硬是将那碗苦药强行灌下。

不足片刻,另一种绞痛在她腰腹翻腾冲撞,竭力保持清醒,想挣扎生产的百里笙,惊恐的发现自己使不上劲!

身下更是一片温热,慢慢蔓延开来,她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是……她的血?

百里笙睁大眼,却见稳婆打扮的婆子正笑容诡异的看着她。

一时间,她彻骨冰寒!

那碗药有毒!有人要她腹中的孩子死!更要她死!

力气潮水一般的失去,百里笙茫然的想——错的是她吗?

新婚不足月,丈夫纳妾寻欢。只因为她不肯低头迎奉,就要被丈夫弃如敝履,被宠妾阴谋陷害,一步步逼到这样的田地?

哪怕在别苑日瞒夜瞒,为了孩子忍辱吞声,如履薄冰,到底还是没逃过!

谁又能想得到,她堂堂王妃,会被打入别苑幽禁,更是在世子诞生的紧要关头,被强灌毒药?

百里笙恨!

恨那个男人的无情无义,恨姓宁的心狠手辣!

她不怕死,可她现在死了,却是一尸两命!

她不甘心啊!她还想这个在自己腹中怀胎十月的孩子能睁开眼看看世间,孩子又有何辜?

孩子,孩子……

百里笙竭力想要生产,可肠穿肚烂一般的疼痛让她身体僵直发冷,嘴角溢出黑血。

泪水也不断涌出,滑落眼角,混着冷汗与鲜血浸湿了枕褥。

来不及了……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她瞪圆了那双杏眼,死死盯着那稳婆,怨气难平!

可她无力挣扎,气息还是飞快的微弱下去……

第3章 异世还魂

痛,太痛了!

百里笙悠悠转醒,极致的痛苦让她一时分辨不出灵魂和身体哪一个更像是要崩溃。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刺眼的红帐。

而她本人躺在床上,头发散乱,鬓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而那陌生的绞痛,竟是……正在分娩?

不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家族遗传病药石无医,她已经因病而死,又怎么会躺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分娩?

若不是这痛楚清晰难忍,百里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天可怜见,奴婢不是故意要来害王妃娘娘的,奴婢也是收钱办事,王妃娘娘的冤魂若是寻仇,可千万别来找奴婢,要找就去找害死娘娘的正主啊……”

耳旁传来的絮絮叨叨分散了百里笙的注意力,她强忍着疼痛偏过头去,只见稳婆模样的老女人正放下一个药碗,闭着眼小声念叨着。

朝鬼神祷告完,稳婆才睁开眼,却又猛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瞳孔当中。

原本应该已经一命呜呼的女人,此刻正用痛苦中夹杂着疑惑的眼神盯着她。

“啊——!!”

稳婆骇然尖叫,膝盖一软,骨碌跪倒在地,对着她磕头不止,“娘娘饶命,冤有头债有主,娘娘饶命啊!”

“你、是、谁……”

声音气若游丝,百里笙疼的倒抽冷气。

而稳婆听到她发话,却吓得魂飞魄散,发了疯一般连滚带爬地逃了。

“鬼啊!鬼啊!”

稳婆的惨叫愈来愈远,房间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百里笙却敏感地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药味。

这是……断肠草!

烈性毒药!

身为中医世家传人,百里笙轻而易举地认出了这致命的毒药。

联想到先前稳婆的奇怪举动,以及床头空了的药碗,她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摆明了是蓄意毒害!

可这生死关头,百里笙也没心思追究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提着气,一掌拍向自己胸口穴位处,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药汁。

这般强行逼药自然有副作用,是最不得已却能救急的法子,若不是百里笙自幼苦学医术,此刻她就必定命丧于此了。

宫缩传来的剧痛瞬间冲淡所有疑问,百里笙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点住了自己身体上的几个大穴,想法子缓冲着疼痛。

如今之计,也只有先将孩子生下来再另做打算。

醒的太迟,只来得及逼出部分毒药,这具身体的状态濒临极限,她却也只能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

“呜啊——呜啊——”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百里笙紧绷的一口气松开,瞬间眼前发黑。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百里笙想睁眼,眼皮却厚重得只能睁开一条缝。

红帐飘扬,人影憧憧。

“她还真是命大,竟自己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瞧着快不行了,要不要请来大夫看看?”

“嘘……王爷巡边未归,现在王府谁敢违了当红那位的意思?若非王妃在别院一直忍气吞声,不曾走露风声,到生产才瞒不住了,你以为那位会让世子顺利诞生?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赶紧把小世子抱走吧……”

谈话声愈渐细小,百里笙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第4章 寿宴解禁

五年后。

摄政王府别苑。

春去秋来,往日里阴雨连绵不断,今日倒难得出了太阳。

“王妃娘娘,今日是太后寿辰。太后娘娘颁了懿旨,点名要见王妃。王爷解了您的禁足,命奴婢来给您送参宴的衣服。还请娘娘早做准备,不要让王爷久等。”

庭院中,一名梳着丫鬟髻的婢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举着托盘,低眉顺眼。

而婢女的身前,一女子正斜躺在美人榻上,三千青丝不作任何束缚倾泻而下。她懒懒地抬起眼,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长睫上,明艳动人。

“知道了。”

百里笙慵懒地翻了个身,随手拿起一旁榻上的书册遮住刺目的阳光,却是思绪万千。

她来这里已经五年了。

准确的说,是她死后穿越到这里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她清醒时不巧正在分娩,又被人下了毒药。尽管用特殊的法子救急,但仍是来不及逼出全部毒药。以至于毒素侵入五脏六腑,身体虚弱,自体康复机能和毒性抗衡,嗜睡的近乎于昏迷,使得她不得不一直缠绵病榻。

而在这鸟不拉屎的别苑几年时间,也让百里笙捋清这个身体残留的记忆,平稳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一个恶了丈夫,被冷处理的摄政王妃。

伴在身边的,只有一个忠心婢女春桃。其他全都树倒猢狲散。

而诬陷“她”的侧妃宁文君,在此后主权内院。

于是乎,王妃中毒这么大的新闻,一点涟漪都没荡开,更别说来个大夫看诊,送吊命的药,她巴不得这个失宠的王妃会悄无声息的一命呜呼,好取而代之。

殊不知,此百里笙已非彼百里笙。

别苑的冷清安静正好方便百里笙调理身体,她的一手针灸妙手回春,虽然无医无药,但在春桃千辛万苦的弄来她要的金针后,百里笙硬生生靠着自救,将体内的毒素逐渐逼出,日渐起色。

而她的儿子厉熙,本来被宁氏遣人抱走,但深居简出的老太君却罕见的发话干涉,由此,厉熙被养在老太君身边,悉心教导,很是看重。

可孩子哭闹着要娘亲,她作为世子生母,得允小世子每月来此看望一次。母子二人虽然聚少离多,但白白嫩嫩的小包子却打从心底的亲近她,让二世为人的百里笙第一次体会到当妈的快乐,生怕儿子被封建贵族们教坏了脑子,每次都用后世的教育方式寓教于乐,成效斐然。

想到可可爱爱的儿子,百里笙微微一笑。

“王妃娘娘,时辰不早了。”

婢女的再度开口,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才发现那名婢女竟一直跪在那里,举着托盘一动也不动。

摄政王府森严的规矩,可见一斑。

“东西放下,你回去吧。”王府里多是宁氏安插的人,百里笙也懒得和颜悦色。

待得那人退下,春桃叽叽喳喳的伺候她梳洗换衣,兴奋的小脸儿都红了,“娘娘国色天香,这番定能惊艳四座,教王爷瞧见跟娘娘一比,其他不过庸脂俗粉罢了!若不是宁氏那狐媚子从中作梗,王爷才不会五年不闻不问呢!娘娘,你可莫要惹王爷生气了……”

百里笙淡淡道,“厉峻更年期,脾气暴躁,怎地是我惹他?”

“娘娘,慎言!!!”春桃哀嚎。

第5章 这有何难

半个时辰后。

百里笙一身宫宴盛装,头上压着沉甸甸的坠饰,在婢女的带领下前往前厅。

厉峻带着厉熙和宁文君正在前厅等候,见百里笙姗姗来迟,冷厉的眸中划过一丝不耐。

“母妃!”厉熙一见,顿时欢呼着扑进了百里笙的怀中,“孩儿是不是日后可以天天见到母妃了?”

百里笙浅笑着捏了捏厉熙粉雕玉琢的脸庞,并未说话,只是抬眸看向厉峻。

厉峻却径直转过了身,朝着府外走去。

“母妃,我们进宫吧。”厉熙的小手牵着百里笙,紧跟在厉峻身后。

被忽略的宁文君怨毒地瞪了百里笙的背影一眼,追随上前。

四人同乘一辆马车。

这还是百里笙穿越后第一次和厉峻相隔如此近,但绝称不上什么好体验。

马车的气氛极其压抑。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厉峻始终板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宛如一台行走的冷气制造机。

好在厉熙一直拉着百里笙闲聊,才让她不觉得窒息。厉峻拧着眉毛,显然对他们的交谈不耐烦。许是叽叽喳喳的是他亲儿子,厉峻始终没出声训斥。

“多年不见,王妃娘娘的气色愈发好了。”一道柔媚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百里笙淡淡地瞥了宁文君一眼,看她怎么作妖。

而宁文君不负众望,抬袖抹了抹眼角,故作哽咽道:“看娘娘和小世子如此母子情深,妾身便忍不住想起五年前失去的孩子……”

百里笙懂了。

若是她没记错,五年前正是宁文君诬陷她害她小产,导致自己被幽禁五年。如今旧事重提,用心昭然若揭。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厉峻的脸色就更加沉了几分。

宁文君顺势又道:“娘娘这么多年未见王爷,怎么也不和王爷请安?难道娘娘还在恼王爷当年对娘娘的惩罚吗?王爷宠爱妾身不假,但若不是娘娘犯了大错,王爷也断断不会如此不顾夫妻情分……”

“陈词滥调,有没有新意?”

百里笙笑了,她眉眼本就清冷,笑起来也带点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慢悠悠道,“当年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如今你又刻意挑拨,莫不是把厉……”

主位上冷飕飕的目光扫来,百里笙从容改口,“……王爷当傻子吧。”

厉峻,“?”

“就是!”一旁的厉熙也学着百里笙的模样,有板有眼地说道,“祖母曾告诉过本世子,当年母妃嫁给父王的时候,父王就准许她不必给他请安,又怎么轮得到你这个小妾多嘴?”

宁文君被堵得脸色一阵发白。

“吵够了么?”厉峻冷冷道,锋利的眸光扫向百里笙。

“是妾身不好,还请王爷不要动怒,”宁文君立刻换上了自责的柔弱表情,小鸟依人地挽住厉峻的手臂。

她得意地看向百里笙,故弄姿态地嘲讽道:“户部赋税不对,堆积的账册太多难以清查,王爷忙的数夜挑灯不眠,娘娘还是莫要不懂事给王爷添堵了。”

“查账?”

百里笙挑眉,冷笑道,“查账又有什么难的?”

第6章 士别三日

话音刚落,百里笙就察觉到厉峻投来的质疑目光,不免一哂。

哪怕站在权力顶峰,能一言而定人生死,某些地方依然落后无知,这便是时代的局限性了。

“账册记录的也不过就是银钱的去向与来历,将类似的用途归为一类,就可以将所有的账目分类。每个账目都列为一列制成表格,在每列账目下记录好相应的数字便可。”

“不过相较于汉字,阿拉伯数字更方便记录,也更容易计算加减,甚至都不需要用算盘,只需在纸上打草稿就能得出最后的数目。”

“阿拉伯数字?”厉峻低沉重复,似乎对此有了兴味。

“一种更简便的数字记载方式,这里没有纸笔,单单语言形容,你也听不懂。”百里笙嘴角勾起笑。

厉峻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但却是个实干派。信息爆炸的后世知识浩瀚如海,随便拿出一点,在这个时代也意义非凡。只要见上面,想获得厉峻的注意真的不要太容易。

即使可以轻松靠脸吃饭,但身为穿越者,靠才华才是正道。

厉峻眉头一皱,冷冰冰的道,“你且说来。若是故弄玄虚……”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但对她的态度,却显然多了点认真。

宁文君恨恨地盯着百里笙,但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却让她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插不上嘴。

她看向厉峻,男人一开始还挑茬反驳,后面便只听不言,目光由始至终落在百里笙身上,愈发深沉。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让这个女人从厉峻面前消失。

而百里笙却只用了盏茶功夫,就让厉峻目不转睛!

察觉到有神童之名的小世子时不时瞥来的视线,宁文君心里几乎要恨出血来,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把怨恨深埋。

一路的科普,百里笙故意旁征博引,将各类记账法也混在其中侃侃而谈,莫说是从未接触过的古代人士,就是换后世不关心于此的某某,也会满头雾水。

因此顺利如她所言,摄政王大人……听不懂。

厉峻黑着脸,煞气腾腾:“……回去给本王演示。”

好像让他承认不懂,有多难为人似的。

百里笙和儿子交换一个胜利眼神,至于身后那道针扎似的目光,不必想也是宁文君。

她冷冷一笑。

来日方长,连开始都受不了,还要怎么玩儿下去。

大明宫。

待百里笙几人赶到时,宫殿内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摄政王到——摄政王妃到——小世子到——”

太监的吆喝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而百里笙的出现,无疑成为了众人的视线焦点所在。

众人起身行礼,厉峻迈步径直走向距离龙椅最近的一桌位置。

百里笙跟随其后,坦然接受众人的视线打量,以及一些若有若无的敌意。

树大招风,难免如此。

百里笙心态平和,坐在了厉峻的身旁,厉熙紧挨着她坐下,而宁文君因身份不够格,只能坐在他们后面一排。

“母妃,外祖父在那里。”

厉熙扯了扯百里笙的衣角低声唤道,手指指向不远处。

百里笙随之看去,官袍在身的吏部尚书百里绩也正好向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百里笙略微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百里绩不着痕迹的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落在正襟危坐的厉峻身上。

第7章 霓裳羽衣

百里笙心下顿时了然,她就说,一连幽禁五年无闻无问,怎地突然来了个太后懿旨。想来,背后是娘家那边出了力。

但原因,恐怕不是心疼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厉峻行事风行雷厉,朝纲独断,而吏部最重要的人事管理权已经在他手上握了好几年。

本来贵为天官的百里绩,如今处境实在尴尬。有了利害关系,她这个挂着王妃名头的女儿,自然被迫切需要。

想必百里绩此举,是想借此机会缓和她和厉峻之间的冰点关系,进而希望厉峻能看在自己是他老丈人的份上,让出手中属于吏部的权力。

不过老父亲这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百里笙心里好笑,轻抿了口茶。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再度行礼。

仍是少年的小皇帝厉轲身着龙袍大步踏入殿中,尽管年纪不大,模样还稍许稚嫩,但已初俱皇帝威严,顾盼之间,自成风范。

太后看着不过四十许,喜怒不形于色,前呼后拥,也显得尊贵非凡。

寿宴正式开始。

先是皇家子弟分别给太后献上寿礼,说上一长串贺词,逗得太后含笑。随后饭菜上桌,舞女乐师纷纷献艺助兴,寿宴气氛一时推上高潮。

然而小皇帝厉轲却仍是一副兴致缺缺的神情,珍馐美味也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母后,这等看腻了的歌舞索然无味,不如让她们下去罢了。”厉轲低声对一旁的太后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正巧也能被厉峻和百里笙这桌听见。

还不等太后发话,百里笙便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道柔娇百媚的声音:“皇上既看腻了她们,不如妾身献舞一曲,就当为太后娘娘贺寿了。”

厉峻的面色,顿时沉了三分。

百里笙失笑。这女人是被刺激坏了,这么有出风头的表现欲望?当着丈夫的面自荐给皇帝跳舞,嗯……

一段佳话!

宁文君的声音倒是传遍了整座宫殿,引得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也好。”

太后淡淡地瞥了宁文君一眼,准了。

宁文君娉娉婷婷地走向大殿中央,同乐师低声交谈了几句。

百里笙这才发现这宁文君是有备而来,她身上穿的礼服轻盈却又不失庄重,身披丝帔如霞,发髻珠翠泠泠,仅站在那儿,就让人忍不住期待她的舞姿。

乐声一起,悠扬婉转,伴随着宁文君如黄莺般的歌声,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她吸引了过去。

百里笙也突然来了兴致。

不为别的,只因这宁文君挑选的舞看着竟似有“霓裳羽衣”的模样,而百里笙前世学医之余,极其爱好古典舞,尤为擅长的也正是这“霓裳羽衣”。

只见大殿中央,宁文君舞姿轻盈,腰肢柔软,裙裾摇曳,眼波如秋水般潋滟。看的部分官员如痴如醉。

而百里笙却是失望地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徒有其表。

一曲舞尽,众人都极其给面子地为她喝彩。

宁文君面若桃花,亭亭玉立,眉目含羞地看着厉峻,似是在等待着他开口赞赏。

一声悠长的叹息,却不合时宜地穿插了进来。

第8章 技惊四座

众人循着声音源头,皆看向了坐在高座上的摄政王妃。

“王妃这是何意?”宁文君拧着秀眉扬声问道。

百里笙端起了茶盏,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抬眼看向宁文君,眸中讽刺尽露无疑:“曲子选得好,可惜这舞配不上这曲。曲子变调时,你明显没有跟上节拍,或快或慢,韵味尽失。”

当众被指出失误,宁文君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这舞她学的时间也不久,后面的动作也都是她自己编的,她自认为极为绝妙,却被百里笙贬低至此。

正当她要开口为自己争辩时,已有人先出言替她说话了。

“本宫可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这么懂舞曲了?这舞曲我们众姐妹也是头一次见到,都觉得宁夫人舞得极好。王妃此番话怕不是因为嫉妒宁夫人才说出来的吧?”一名身穿妃嫔服饰的女子幽幽开口,神色不善。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席间富家千金们也纷纷替宁文君抱不平。

“就是,宁夫人得摄政王爷宠爱,正是因为这舞姿冠绝天下,我可没听说过王妃对此也有涉及,倒更像是拈酸吃醋,故意贬低。”

“既然王妃有此高见,想必精熟于此,不如在太后与皇上面前一展所长,一来为太后祝寿,二来好让我等知道王妃所言的韵味如何。”

“是啊,还请王妃不吝指教。”

“……”

百里笙静静地看着那些开口说话的人,心里已是记住了她们的模样相貌。

“王妃若是觉得妾身舞得不好,还请教教妾身究竟该如何跳?”宁文君轻咬着下唇,一脸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

原本这样要求摄政王妃献舞已是不合规矩,但无论是厉峻还是皇上太后都没开口呵斥,想必也是各有心思。

“母妃……”

厉熙担忧地轻唤道,虽然在他心目中百里笙无所不能,但是如今处在这众矢之的的情境,他也不希望百里笙丢了脸面。

百里笙捏了捏儿子的小脸,随即便站起身,淡定自若地走到了宁文君身边。

“既如此,那我便指教你吧。”

敬语自用,倒显得轻蔑之意极强。

“……妾身谢过王妃。”

两人目光交锋,众目睽睽,王妃可以傲慢,她一个侧妃却不能犯上,宁文君只得嫉恨的行礼退到一旁,但她心里却冷笑不已。

百里笙,尚书之女,大夏第一美人,若说琴棋书画的才情,自是冠绝国内。但是跳舞……她从没听说过百里笙会这个!

乐起,富丽堂皇的大殿,一舞又动。

百里笙的舞姿却和宁文君截然不同。

乐曲柔声婉转之际,她飘然转旋,形舒意广;乐曲急转铿锵之际,她坚韧有力,矫健凌厉。如飞如步,如长空鹤呖。如长思如遨游,率性而全无做作之感,如泣如诉时,满堂为之戚戚然。游龙惊鸿时,又教人心潮澎湃,恨不得拍案叫好。

那样的雍容不迫,毫无取悦之意,挥洒出的是浑然天成的风韵仪姿,宛如文人赋诗言志,亦有风骨在其中。

百里笙何止是会跳,前人呕心沥血编制的舞让她跳出了绝代风情,技惊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