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知时,萧楚就是林欢的全部。

年少无知时,萧楚就是林欢的全部。,为了他,林欢无所畏惧,哪怕要捐出一颗肾。,可后来,林欢才知道,强求的婚姻终究不是爱。,而是枷锁,是牢狱,是永远看不见光明的黑暗……,萧楚,当年为你捐肾,是我善良,并且爱你。,可现在,我明白了,你,不值得我的爱。,对你,善良就足够了。
年少无知时,萧楚就是林欢的全部。
第1章 爱似隔山海

半夜,林欢被痛醒,一睁眼便看到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慌乱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身上的人。下一秒,那熟悉的滚热身体让她收了手。

感觉她醒了,男人的动作稍微大了些。他低头时,林欢能闻到他身上温暖的香气……不过这只是假象。

实际上,男人颇为强硬,直接就撞了进来。

林欢毫无准备,脑袋差点撞到床头。她紧咬嘴唇,忍着撕裂的痛楚,没有出声。

又是这样。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个日夜是这样被弄醒的。

除了刚做完移植手术的那几个月,男人还有些顾忌。但短暂的关怀后,便是漫长又窒息的婚姻生活。

他从未顾及过她的感受。

只要他想,她就要配合。

枕边火热,床下冷漠。

这些已经成为了他们婚姻的全部内容。

结婚三年,1095个日夜。

他的眼中有的只是他妈妈,他自己,还有……

她被切掉的肾。

男人动手将林欢翻过去,睡衣滑落,黑暗中他看到了林欢腰上像长蜈蚣一样难看的伤疤。

“疼么?”

男人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林欢的伤疤,她身子不自在的抖了抖。

颤抖从身体的连结部位传到了男人身上……他迟疑了一下,哑声问:“还疼?”

已经三年了,不管多严重的伤疤,也早就好了。

三年……

再浓重的爱意,也淡了。

躺在男人身下,她心凉如水。

她最爱的男人,却带给她最大的羞辱。

他将她满腔的爱意逐渐磨成了忍受婚内强奸的耐心。

真恶心。

想起那道伤疤和丢掉的肾,林欢觉得自己贱的恶心。

“请你,”林欢没有心情和他谈心,她只希望早点结束现在的状态,“快点吧!”

男人以为她想了,就没再吭声,埋头继续努力。

许久后,男人才结束翻身下来,微微喘息着。

有些汗湿的胳膊正好落下,贴在林欢的胳膊上。

林欢浑身无力的趴在枕头上,从缝隙中看他的侧脸。

迷离,英俊……又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毕竟是自己爱了多年的人啊……

林欢忍不住悄悄伸出另一只手,试探的想要抱住男人的胳膊。

指尖还未触碰到男人的皮肤,男人却猛地起身,下床。

很快,浴室传来了水流声。

林欢蜷缩了下手指,指尖上好像还停留着男人的温度,即使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温度。

那温度有些灼人的烫,疼的林欢流下泪来。

她紧紧的缩成一团,咬着被子小声的哭。

“我疼啊……”林欢细若蚊蝇的声音在空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渺小无助,“箫楚……我疼啊……”

因为爱你,我没了一颗肾。

因为爱你,我疼的快要死了。

因为爱你……我就要被如此对待吗?

林欢很想问问箫楚,却怎么都问不出口。而等箫楚洗完澡回来,林欢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听到林欢睡熟的呼吸声,箫楚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一个正常大小的双人床,因为两个人紧紧贴在床沿的睡姿,愣是如同隔了万水千山。

不可填。

也不可跨。

第2章 高攀不起

第二天起床后,床上已经没了萧楚的身影,林欢怔怔的看了眼有些凌乱的床单半晌,才拖着酸痛的身子起床洗漱。

今天是周末,林欢本不用去上班。不过箫楚他妈病了,她不得不早起给老人煲汤。

自从三年前,萧楚他妈做了手术以后,就变得特别惜命,一点头疼脑热的都会赶紧催着萧楚把她送到医院。

三天一小检,五天一大检,医生听了他妈“余美丽”的大名都皱眉。

这次因为感冒,婆婆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了。医生告诉她可以出院了,她就躺在病房门口哭。最后箫楚没办法,只好包了个VIP让她妈在里养身体。

锅里煲着的汤咕咚咕咚冒着小泡,林欢看着鼓起又破裂的汤泡愣愣的出神。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林欢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阵的窒息。

箫楚。

这个时间打来能是什么事儿?肯定是为了他那个伟大的妈!

“喂。”

“在炖汤?”

果然。

林欢深吸口气,平静的说:“是,早上有点起来晚了。”

“嗯,那你叫个车去。”箫楚冷淡的说,“别自己开车了。”

就怕我端着凉汤去虐待你妈吗?林欢自嘲的笑。

“知道了。”

“肾脏手术的伤……还疼么?”

林欢想起了箫楚他妈无理取闹的泼辣样儿,多少还是有点心疼他:“放心吧,医生都检查过了。她应该是衣料过敏,皮肤刺激到了,伤口没问题的。”

“林欢……”

“嗯?”

“谢谢。”

箫楚的话让林欢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下,电话里立马有一个谦卑的女声说道:“萧总说的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我……”

林欢挂了电话。

呵,那个男人都恨死自己了,哪里会跟自己道谢?

不过也是,自己难道不招人恨吗?

林欢拿着勺子在汤里搅了搅,自嘲的笑着:“我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趁着人家妈妈有病,拿一颗肾就逼人家娶我,婚后不管人家怎么折磨都不肯走……我也恨我自己。”

恨自己怎么就这么贱。

每次婆婆住院,她都是拜托护士小刘帮忙送进去,她自己从不出现。

但是今天小刘刚好请假,她便只能自己来了。

走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里面有谈话声音,林欢就后退一步,打算等他们谈完自己再进去。

“你那个儿媳妇,又要来送汤了吧。”这个声音林欢很熟悉,是旁边vip病房的张太太,因为喜欢串门,所以跟婆婆之间关系也不错。

“别,我可没有这样的儿媳妇,高攀不起。”婆婆尖细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屑。

林欢握着保温桶的手指,不由的收紧。

“哎呦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那儿媳妇多贤惠啊,每周都给你煲汤,平时也任劳任怨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心虚!不就是给了我一颗肾?竟然用这个威胁我儿子要进我萧家门!她那汤我可不敢喝,每次都直接倒了喂狗。”

“好了姐姐,别生气了啊。那些下等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我们的圈子,正常。你这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可别气着。一会儿汤来了,你就别起身了,我帮你倒。你还别说,医院后院那只流浪狗这三年来真的是被你喂得皮光水滑的……”

剩下的话,林欢也不用听了。

总归就是林欢下贱,林欢不自爱,林欢跟狗似的舔着她儿子。

来来回回听了三年,以箫楚他妈的想象力,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词儿来了。

三年了,什么都够了。

林欢把汤放到门口,转身就走。

回家路上,因为太过疲劳,林欢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上蹭掉了好大一块皮,血流的有点吓人。

她拿出纸巾稍微擦了一下,然后没事儿人一样的爬起来,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到了家,林欢从药箱里拿出药酒,打算给伤口消消毒。

正小心翼翼的往棉签上倒,手机突然响起。

是萧楚的。

林欢接起后,放到耳边,用肩膀夹住,“嗯”了一声。

“妈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萧楚沉声说道。

林欢任由腿上的药酒流下,没动也没吭声。

“她身体不好,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你应该知道。”

林欢手一抖,药酒全部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我不想每次听到妈哭着给我打电话。”萧楚语气一点都不重,可每个字却都如同刀子,深深捅进了林欢的心窝。

林欢扔掉手机,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膝盖依旧火辣辣的疼。

是,他妈妈做了换肾手术,身体不太好。

可他是不是忘了,手术已经做完三年了。

而且,因为这个手术失去了一颗肾的,是她啊。

第3章 神秘的客人

思绪纷飞,等到林欢回过神来时,发现手机已经响了半天了。

手机上跳动的“婆婆”两个字像是勒住她脖子的绳索,压抑的她想发疯尖叫。

她深吸口气,无奈的接通。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余美丽特有的颐指气使的尖利嗓音:“林欢你是耳朵聋了吗!现在才接电话!我半个小时后到,一个小时内做好饭,今晚要八菜一汤!”

余美丽说完,就挂了电话,林欢甚至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来得及说。

婆婆向来不待见她,这点她一直很明白。可能也是觉得眼不见为净,所以婆婆基本很少过来。

今天突然要来吃饭,还是八菜一汤……

算了,林欢认命的起身买菜去了。

熬着吧!

就像锅里的汤,熬到时候就好了。林欢这样想。

菜做到一半的时候,萧楚和婆婆一起回来了。

林欢在厨房里,听着婆婆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林欢如何虐待她,切着西红柿的动作幅度忍不住加大了一点。

“在做什么?”很快,箫楚来了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箫楚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连衣服都没换,脱掉西装摘了领带就来厨房了。

箫楚个子高,身材好,天生的衣架子,随便穿穿白衬衫都很好看。

厨房暖黄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凸显的他五官深邃又忧郁。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年幼无知的林欢,就是被这样一张英俊的脸所迷。

“你出去吧!”林欢攥紧手里的菜刀,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等下客人就来了,让客人等也不太好。”箫楚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他拿过袋子里的黄瓜,“这个是要洗的吗?”

林欢了然,箫楚从没帮她打过下手。今天这么破例,也不过是为了客人……

到底是什么客人如此重要,让他们娘俩都格外反常。

林欢正想着,旁边的箫楚低呼一声,原来是被水管里的水溅了一身。

箫楚很少来厨房,厨房的水龙头水流又猛,他弄了满身的水。腹部的白衬衫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

“阿楚!你来这儿干什么!”余美丽听到声音后,冲进来又开始尖叫,“大男人下什么厨房!伺候老公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女人该干的,别管她!”

“妈,我……”萧楚张嘴想要说话。

“你出去吧!”林欢拿抹布去擦,“我自己来就行了。”

箫楚站在原地,又想伸手去拿碗筷,林欢的忍耐力终于有点崩溃:“让我自己来,行吗?你要再打碎什么东西,还要我去收拾。”

“你这什么态度!”余美丽这下不愿意了,指着林欢说,“你现在是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吗?”

“妈!你别激动!”箫楚连忙搀扶余美丽出去,“我们去外面坐!”

好说歹说,萧楚才把余美丽劝走。

林欢闭闭眼,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情。

这顿饭做的,真是鸡飞狗跳。

最后一道汤上桌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欢刚转过头,婆婆就无比利索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快速的抢先跑到门口开门了。

林欢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婆婆,又看看萧楚,正对上萧楚也有些愕然的眼神儿。

门被打开,林欢顺势望向门口,看向突然出现的女人,愣住了。

第4章 青梅竹马

“不好意思啊伯母,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这是我从法国出差回来给您带的一点小礼物。”来人笑着递上一个奢侈品礼盒,一身白色小西装,时尚又不失干练,一头大波浪长发配上精致的五官,又显得分外风情。

女人进屋的那刻,林欢清楚看见走到身旁的箫楚眼神明显亮了亮……这就是他等待的客人么?

让他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的客人?

林欢的窒息感又加深了。

“哎呦暖暖你终于来啦!可急死我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余美丽接过礼物,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带什么礼物啊,还整得这么客气呢。”

见到两人聊得这么热络,林欢实在是忍不住了。确切的说,林欢是在察觉出萧楚对来人的动容后,就开始忍不住了。

“妈,这位是……”

婆婆一听到林欢的称呼,迅速扭过头来。

当着外人和萧楚的面,她自然不会再次炸毛的冲她尖叫,但依旧很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立马笑着让来人赶紧进来坐。

“这是我邻居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我大一岁。”萧楚不咸不淡的对林欢提了一句,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青梅竹马,还是姐弟恋……

林欢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愣愣的看着女人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你好,我是涂暖暖。是萧楚的姐姐。”女人冲林欢歪歪头,笑的很是真诚温暖。

“你好。我是……”林欢有些木讷的点头,张了张嘴。

“你的腿怎么了?”涂暖暖关切的看了看林欢的膝盖,“是伤到了吗?”

被涂暖暖问起,林欢才想起自己腿上的伤。

她伤的不算严重,但是……

不小心洒掉的药酒颜色很重,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林欢有些露怯的想把腿遮挡住,余美丽不耐烦的说:“哎呀,暖暖,你不用管她……她可能是碰哪儿弄脏了吧?邋里邋遢的就出来见客人,也真是没家教。”

“阿姨,您还是一样的严格呢!”涂暖暖笑说,“小时候就是因为有你的教导,我和阿楚才能学会不少道理。”

“要这么说,还真是。”余美丽立刻眯着眼睛得意的笑了,被夸的自信满满,“暖暖你是知道我的,我对孩子的教育那真是……”

涂暖暖和余美丽热络的边聊边走向餐厅,林欢终是没能介绍自己的身份。

早就麻木的心竟然又开始疼了。

明明自己才是正妻,待遇却不及员外爷家的小妾。

林欢缓缓的呼出口气,她转身回卧室去换衣服。

没等她走出两步,身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奇怪的回头……竟然是箫楚。

这个男人怎么还在这儿?

“还有事?你不去和你的暖暖姐吃饭么?”林欢挖苦的笑,“你妈小时候不是教给你们礼仪,不能让客人久等吗?阿楚。”

第5章 被迷了心

萧楚皱了皱眉,却并未有松开林欢的手,而是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你要去哪里?要吃饭了。”

“我回房间一趟。”林欢含混不清的说,“你们先吃吧!”

箫楚蹲下身,林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涂暖暖和箫楚他妈在旁边看着,箫楚也没再上前:“腿上……疼么?”

林欢愣了一下……他这是在关心我?

转念一想,林欢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还真是卑微的可怜啊!

就像是被主人冷落许久的小狗,突然有了两句嘘寒问暖的问候,便自以为是的觉得那是关心。

可那不是。

林欢和箫楚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可到了今天,她才觉得有些看清楚箫楚。

这个男人今天如此的反常,是因为涂暖暖吧?

在涂暖暖面前展示下自己好男人的形象?

林欢是第一次见到涂暖暖,却在她的阴影下活了三年。

今天……

萧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追问,餐厅里余美丽那大嗓门又响起来了:“那么大点小伤,至于让大家都等你吃饭么?阿楚你快过来,别理她了,神经病一样,咱们先吃。”

“妈……”

箫楚又要来拉林欢:“等下再处理,先去吃饭吧!大家都等着呢!”

大家都等着,就要我迁就么?

我让他们等了么?

他们等的又是我么?

压抑了太久,林欢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

饱胀的气球突然被扎破,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冷声说:“箫楚你看不出来我今天很累了么?”

在余美丽开口前,林欢一股脑把话全都倒出来了:“我很累了,我想回房间,我不想吃饭……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听不懂吗?”

没想到林欢会突然发火,箫楚微微讶异。

林欢也没管他怎么想,她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儿媳妇啊?她是妈还是我是妈?”余美丽在嚷嚷。

“阿姨,不怪林欢,是我太打扰了,突然来拜访……”涂暖暖在安慰。

“傻孩子,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自小和阿楚一起长大,我就拿你当亲女儿。是阿姨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和阿楚也不能……”

“阿姨,现在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

房间没有开灯,她躺在床上默默听着客厅的对话。

“你们母子情深,婆媳情深,姐弟情深。”林欢冷冷的说,“那你们就相亲相爱去吧!”

林欢在余美丽心中没有丝毫的分量,哪怕是作为饭桌上的谈资,她也不是主要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岔开了话题,余美丽和涂暖暖很快去聊别的了。

屋外越热闹,显得屋内越冷清。

林欢盖紧了被子,但她还是觉得冷。

由内而外的,冷。

暗中的感觉模糊,林欢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中拿过电话,林欢翻出了妈妈的号码。

林欢最初要捐肾给余美丽的时候,林欢妈妈并不同意。

为了阻止林欢,她妈妈用断绝母女关系来威胁她……可林欢还是不管不顾的去做了。

林欢,你被那个男人迷住心了吧?你要是敢把肾给他家,你就把命还给我!我生你养你,不是给他们家作贱的!

在进手术室前,她妈妈是这么说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妈妈,她哪里舍得让林欢还命?

但她妈妈确实是说到做到,再也没和她联系过。

“妈,我错了。”林欢蜷缩在被子里,她咬着手指小声哭,“妈,我真的错了……妈,你接我回家吧!我……”

“箫楚,我也是被父母呵护长大的啊……不只是你,我也是啊……”

第6章 心跳失了节奏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欢下意识的用被子蒙着头,密闭的空间让她剧烈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时,她立刻紧紧闭上眼睛,手里攥着的手机也悄悄的塞到了身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欢眼珠不受控制的在眼皮下乱滚。

听这沉稳的脚步声,进来的人是萧楚无疑,可是他进来干什么?

不是跟他的好妈妈好姐姐聊得正欢吗?

还是……要拿什么东西?

林欢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着,突然,脚步声停止。

刚好停在床前。

林欢几乎是在同时屏住了呼吸。

心跳开始失了节奏。

被子被一点点掀开,清新的空气伴随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一起涌了进来。

林欢身子绷的宛如一张拉满的弦,她依旧固执的屏息,仿佛只要不去呼吸,就能跟男人隔绝开纠缠一样。

直到,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的贴在了林欢的脑袋上。

林欢几乎在瞬间破功,她猛地睁开眼睛,语气冰冷:“你进来干什么?我睡个觉都不行了?还是你们吃完饭了,需要我再去给你们收拾碗筷?”

萧楚有些错愕的看着林欢,半晌,才收回手,眉头微皱:“不舒服么?”

额头上突然消失的温热让林欢更加的暴躁,她一把掀过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别打扰我我就舒服了,谢谢。”

被子再次被掀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林欢烦躁的抬头,正对上萧楚严肃的表情:“不要老蒙着头睡觉,这不是好习惯。”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林欢隐约能看清楚箫楚的轮廓。

高大,疏远。

就站在面前,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若即若离。

萧楚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大大的,明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月亮。

从最初见到时,林欢就沉醉在那片月光之中。

那光亮让她着迷,让她心动,让她奋不顾身。

让她忘记了,月光虽亮,却是没有温暖的。

在让人神往的光亮里,隐藏的是无边无际的清冷和虚无……此刻,在这片光亮里,林欢却仿佛看到了他真切的担忧。

林欢微微垂眸,眼睫快速的抖动了几下。

早已麻木干涸的心,忽然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像最初遇到萧楚时的那种……悸动。

“阿楚,拿个牙签而已,怎么这么慢!”余美丽的大嗓门穿透了门板,冲了进来。

“这就来了!”萧楚应着声却没有动。

果然,果然是回来找东西的。

亏她还以为……

呵,果然还是这样。

心跳猛地落下,林欢抓着胸口的衣服,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你怎么了?”萧楚很快就注意到了林欢的动作,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似乎要触碰她。

林欢猛地往后一闪,躲开了萧楚的触碰。

萧楚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林欢恍惚中好似看到他眼中一抹受伤一闪而过。

笑话,受伤?

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萧楚啊。

只有他让别人受伤的份儿,谁能伤到了他?

“什么时候能认真听下我说的话呢?”林欢没有力气去吵了,“牙签就在餐厅旁边的柜子上……我昨天刚刚说过。”

箫楚好像是想说什么,他站在床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等余美丽第二次来催的时候,箫楚才说了一句:“我有在听。”

“在听就出来啊!”余美丽嚷嚷着,“暖暖还等你出来聊上次在法国……”

箫楚开门出去了,房间亮了一瞬,很快又黑了。

外间好像是涂暖暖问了一句,林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箫楚的声音被余美丽的大嗓门盖过,然后就听不清楚了。

林欢下意识的拉起被子,突然想到了萧楚临走之前的叮嘱,顿了顿,把被子扔到一边,改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她不需要关心,尤其不需要涂暖暖的关心。

第7章 不是礼物,而是补偿

一整晚,林欢睡得都不安稳。

她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的事情全都是和萧楚有关的。

林欢梦到了她和萧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早在认识萧楚前,林欢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萧氏企业的独生子是萧楚。

全市的高考状元也是萧楚。

在那些期盼子女成材的家长口中,萧楚是最优秀的榜样。

林欢和萧楚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不同年级罢了。每次听到妈妈提起萧楚的名字,让她向萧楚学习时,林欢都很是不以为然。

可听的多了,她渐渐对萧楚感到好奇。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到,是在学校的语文组。

林欢和同学交完作业出来,打闹着没有看清路,她一头撞到了萧楚怀里。

萧萧哀风逝,楚梦冷沈踪。

抬头看到萧楚表情冷淡的俊脸,林欢脑子里立马就会脑补出这两句诗来。她红着脸去看阳光下的萧楚,竟再也没移开过眼。

第一印象都是很重要的,自此后萧楚在她心里的模样就没变过。

哪怕只是在梦里,他的怀抱也是冷的。

如今还是夏季,林欢却冷的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起身来,床边的位置是空的。

空气中隐隐能闻到萧楚身上的香气,也不知他是昨晚没有回来,还是已经走了。

工作的事情一大堆,林欢来不及失落。强打起精神,她起床准备去上班。

洗漱好后,林欢打开衣帽间的门……里面她和萧楚的衣服一左一右的挂放,泾渭分明。

林欢有一排架子上的衣服,挂着的都是各大品牌的高定服装,全都是名家作品,市面上买都买不到。

这些衣服,都是萧楚买给她的。

他们刚结婚的那会儿,萧楚经常去各国出差,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一大堆的奢侈品。各式各样的名牌包,名牌衣服,不要钱一样的往回买。

林欢从衣架上拿出一套香奈儿的套装,这是她收到的萧楚送的第一件礼物。

到如今,她还能记起自己收到套装时的心情,她开心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穿上套装后,她哒哒哒的跑到萧楚面前,炫耀一般的各种摆pose,问他好看不。

萧楚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抬头瞥了一眼,他眼里似乎有光亮闪过,淡淡的“嗯”了一声后,又继续看书了。

因为萧楚一个“嗯”字,林欢高兴了整整一周。

直到到了周末,林欢满心欢喜的去给已经热爱上住院的余美丽送汤。无意间听到了余美丽跟隔壁病房的人聊天,她才发现,萧楚买东西送她竟然都是余美丽授意的。

余美丽一直觉得林欢费尽心机嫁进他们萧家,就是为了图钱,所以刚做完手术的她,“赏赐”一般的给了林欢这些小恩小惠。

我就和阿楚说啊,那女的要是喜欢就给她买吧,这些衣服才能值几个钱?余美丽躺在病床上,冷笑里满是蔑视,说,像这种没见识的人,买点东西就能收买了……比起来我家也不亏,毕竟她交了个肾,还给我儿子免费睡,是不是?

那是第一次,林欢感到了难堪。

也是从那一次,她开始明白,萧楚送她衣服,并不是“礼物”,而是“补偿”。

现在再看到这些衣服,林欢只觉满满的尴尬。

伸手摸了摸套装上的胸花,她直接将这套衣服丢进了垃圾桶。

第8章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今天,林欢照旧提前一个小时出发,这样能保证她至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这个习惯她已经保持了快三年了。

在备受萧楚冷落的日子里,林欢每天都发了疯一样的工作。

没日没夜的加班,没日没夜的做企划。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近唯一能让她能高兴点的事情,就是她快要升职了。

前几天她准备了半年,全权负责的一个大项目终于通过了。

陈副总高兴的嘴都歪了,大手一拍,就在会上表态,等路经理离职后,让林欢来接替这个位置。

这也算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了吧,林欢想。

林欢刚到公司没多久,路经理就跑来了她办公室。

路经理名叫路红,林欢平时习惯叫她路姐,是她的顶头上司,平时没少照顾她。

“林欢!你不知道,我要被气死了!”路红关上门就开始嚷嚷,“虽然公司还没有下文件,但我们都说好了吧?啊?怎么他一个人就做了主,说变就变呢?”

林欢没有听懂:“路姐,你在说什么呢?一大早上的,谁惹你这么生气啊!”

“还能有谁?陈副总啊!”路红奇怪,“你怎么反应这么淡定?你昨晚上没看公司管理群啊?群消息都炸了!”

昨晚上……

林欢摇摇头,笑了笑说:“昨天家里有点事情,就没看手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发生大事儿了!”路红还在愤愤不平,“本来陈副总说好了,我走了这个位置就给你吧?还是在公司大会上说的!结果昨天突然变卦了!说什么会让刘经理顶替我的位置!”

“啊?”林欢有点没反应过来,“刘经理?哪个刘经理啊?”

路红无奈:“你这个傻姑娘,你还没明白?说什么刘经理是新人,需要我们帮助……摆明了就是空降来的啊!说不定是哪个皇亲国戚,你做完了业绩,让人家来享受福利了!”

“是吗?”林欢心里一阵失落,勉强笑了笑,低声道,“或许……”

“哪还有什么或许啊?”路红越说越气,“肯定是这样……不行,我得去找陈副总好好说说!让他……”

路红的话没说完,陈副总就敲门进来了。

陈副总五十多岁,肚子随时都是一副即将”临盆“的状态,肥硕的大圆脸上泛着油光,满脸都是中年老男人的油腻感。

他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聚餐。准确的来说,是借着聚餐的由头,揩年轻女职员的油。据说当时知道林欢已婚后,还啧啧摇头可惜了好久。

“小路也在这儿呢?”陈副总笑呵呵的进来,“正好,我和林欢说点事情,你也听听。”

路红上前一步,昂着头,情绪激动的说:“陈副总,我也要和你谈谈!林欢是我一手拉出来的新人,她有多努力,多认真,公司上下有目共睹,是吧?”

“呵呵,那是,那是。”陈副总打着官腔,“林欢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年轻骨干了,我也是非常重用她啊!”

路红脾气直,直接被陈副总气笑了:“你确实重用她,公司里难做的项目都给她了!好在林欢争气,业绩做的突出!既然她不负众望,你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你……”

“路姐!”林欢急忙拦住她,“算了,别说了。”

“怎么算了啊?”路红不肯答应,“那新经理的事儿……”

林欢偷偷掐了路红一把,她才强忍住没说。

陈副总装糊涂,笑说:“林欢啊,咱们公司的新经理这几天就要上班了。你对公司比较熟悉,和小路关系也比较好。到时候交接的事情,你帮刘潇然多跑跑。他年纪比你小,你要多照顾照顾他啊!”

“好。”林欢微垂着眼睛说,“我知道了。”

见路红依旧一副忍不住脾气随时随地要炸的样子,陈副总也不留下触霉头了。赶紧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他便走了。

“你拉着我干嘛?”路红生气,“又要忍?你都忍了他多久了!就是因为你一直忍着他,他才蹬鼻子上脸!反正我也要走了,你不如让我跟他吵个明白!”

“路姐,我知道你关心我。”林欢很是感动,但她不想让路红因为她的事情受牵连,“我工作这些年,都是你在关照我……你没必要为了我的事儿跟陈副总吵的,工作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啊!”

路红叹气:“你啊,就是什么事儿都想的太开了……那个叫什么刘潇然的,直接就到经理位置了。万一是陈副总的相好,不得难为你找麻烦?”

“她要是难为我,我就不干了!”林欢笑说,“我交了辞职信就去投奔你,这还不行?”

路红无奈的笑了,拍拍林欢的肩膀:“行,到时候你来找我,咱俩还一起干!”

路红走后,林欢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扭头,怔怔的盯着窗外。

她刚刚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能抵抗住巨大的失落感对她理智的腐蚀。

她想得开?

林欢自嘲的笑了笑。

她才想不开。

但她不想路姐为自己担心,只能故意把话说的轻松。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新经理还没来,林欢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在路过办公区时,林欢敏感的发现了员工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儿:同情、得意、幸灾乐祸……

是了,所有人都觉得路红走了以后,接任设计部经理这一职位的,一定是她。

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变成这样……

林欢攥住杯子的手指指尖泛白,她低头,快速走过。

整整一天,她再没走出办公室一步。

快下班时,有同事在群里发消息说,新经理入职前要请大家吃饭。

真是人走茶凉……路红这还没走呢,大家就热情高涨的为新经理庆祝上了。

林欢跟人事说了下身体不舒服,提前请假回了家。

临走前,她想了想,还是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封辞职信,是她下午写的。

她向来不是个软弱的人,但是今天,她忽然没了继续留在公司的理由了。

出了公司后,她呆呆的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直到电话响了才回过神来。

林欢低头一看,心脏忽然像被人紧紧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