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背叛,江晚当着媒体的面只用一句爱过概括所有

前男友背叛,江晚当着媒体的面只用一句爱过概括所有,转身搭上了林城最尊贵富有的男人。第一次见面,“裴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第二次见面,他覆在耳边轻轻低语,“你是我的女人,以后解决所有问题只需要三个字——裴屿森!”
前男友背叛,江晚当着媒体的面只用一句爱过概括所有

第1章

入夜,银河酒店。

江晚坐在临窗的位置,正单手托腮看着43楼下的风景。

简单干净的盘发,搭配一袭裸粉色V领薄纱长裙,不仅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更凸显了她白皙迷人的天鹅颈,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一般。

用餐高峰期,餐厅里人来人往,有不少的男人对她投来了火热又爱慕的眸光,但却碍于她的声名狼藉,和蛇蝎美人的称号,都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轻易过来搭讪。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胆大的男人,却都被她以她在等一个男人给挡了回来。

她的眼睛好似盛着漫天的星光,看人的时候,会直视对方的眼睛,不矫揉不造作,时时刻刻都是美艳动人的样子。

而这一眼,就足够让男人为之疯狂。

就在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个男人跃跃欲试,想要过去搭讪她的时候,她终于收回了视线站起身,然后扭着窈窕纤细的腰肢,朝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走了过去。

“裴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听到女人甜美的声音,男人不禁抬头看过来。

他坐在灯影交错的角落里,双眸微微眯起,原本带着三分迷离醉意,看向她时,眼底却骤然波光尽敛,衍生出几丝意味深长来。

江晚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他一手随意搭在椅背上,一手漫不经心转着面前的酒杯,每一寸指骨都透着优雅完美,微凉的语气却让人心慌:“抱歉啊,江小姐,我今晚没有被美人儿搭讪的心情。”

毫不留情的拒绝,让江晚笑了笑。

她没再继续询问,而是拉开餐椅直接坐了下来,直视对面这个矜贵无比的男人时,依旧笑得落落大方:“可是裴先生,今晚,我可不是过来搭讪的呢!”

说完,她就将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推了过去。

角落的灯影模糊,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上面映着一男一女的身影,不管是拍摄角度,还是被拍男女的姿势,都暧昧的让人浮想联翩。

“我还没来得及联系媒体和报社,想着裴先生可能会更愿意先捂住这个秘密,就私自找来了……”

她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会让男人产生一种想要继续欺负她蹂躏她的感觉,似乎想要看看她到底能装得有多可怜。

他摇了摇头,看来他今晚真的醉得不轻。

她说了什么,他好像根本没有仔细听。

江晚见状,只好把欲望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希望裴先生看在我被前男友和现任女友算计得身陷囹圄的份上,简单的帮我一小把,当我的男朋友,或是干脆娶了我,我们……一举两得。”

“就看……”

江晚眨了眨眼睛,眸光荡漾, “裴先生肯不肯为‘爱’牺牲了!”

林城路人皆知江晚甩了前男友,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是被前男友和最好的朋友给绿了,而且还绿得彻彻底底,两人甚至连孩子都曾经有过。

很可笑的是,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从那场恶心人的感情中脱离出来,却又被他们实实在在的恶心了一把。

因为她最好朋友的姐姐,用一纸婚约,套牢了她父亲名下的所有财产,她现在连见她父亲一面都成了奢侈,基本等于被‘净身出户’。

这事搁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轻易的算了,更何况是高高在上,当了二十几年千金大小姐的江晚。

而面前这个男人,无疑是她摆脱家族困境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裴屿森是谁,整个林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手握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登上国际版财经杂志最年轻的商人,更是红色军门裴家新一代的掌舵人。

有钱有权有地位,可以说横行军政商三界,高官巨贾无不对他礼让三分。

是个让人见了,就会望而却步的大人物。

可她却巴不得跟他扯上点关系,就算只有一点点,也足够她奋起反击的。

至少不用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家族内斗中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哪怕……

最后的结果只是飞蛾扑火,她也在所不惜。

男人皱起剑眉,没接,而是隔着影影绰绰的光影,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个女人,整个人的气场强大的让人无法忽略半分。

“哦?”

男人拿起面前的酒杯,凑到薄唇边轻抿了一口。

再开口时,嗓音带着被酒精熏染后特有的性感和低哑,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可是怎么办呢?江小姐,我没有在餐厅跟女人,尤其是美人儿,谈……正事儿的习惯。”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过往一笔勾销。

只不过他用了非常委婉的方式表达,算是对她这种绝色美人儿的格外宽容。

但显然这并不是江晚的想法。

她又笑了笑,还不忘故意做出一个撩拨男人的动作,豁出去一般,以示她今晚找来的决心:“裴先生,楼上就有总统套房,我们要上去‘谈’吗?”

见她不死心,男人又说了一句:“江小姐,我有点喝多了。”

“所以……”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漆黑如夜的双眸,与她四目相对:“你和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谈这种正事儿,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不知怎么,又大发慈悲的给了她一次机会。

而那两句话,也等于在间接的告诉她,他喝多了,醒酒了不管记不记得她来找过他,都会把这件事情忘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括她的野心勃勃和蓄谋已久。

只是,这也是她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她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放弃。

“没关系啊,他们都说我天生是男人的解酒药,裴先生要不要试一次呢?”

……

55楼的总统套房里,开了很强的暖气。

不知道是不是点了熏香的缘故,江晚走进去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她迈着碎步走到落地窗边,一双水眸凝着朦胧细雨中的城市灯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明明穿得很轻薄,却感觉浑身都在散发着热气儿,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此刻,就连指尖都燥热的不像话。

她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知道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中了什么人的阴暗招数,正要提醒身后的裴屿森注意,却突然有些犯晕,眼前的一切紧接着就变成了影影绰绰的一片,再也看不真切。

第2章

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并没有比她好过多少。

只见他胸膛起伏的厉害,抬起的大手直接粗鲁的扯掉了束缚在领口上的深色领带,从玻璃窗的反射中,她能看到男人正迈着阔步,踉跄的朝她走过来,一张英俊的脸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从表情就看出他误会她了,想躲,却被他一把扯了过去。

男女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下一秒钟,男人就将她困在了滚烫的胸膛和冰冷的窗玻璃间,双眼猩红的逼问她:“江晚,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的酒里动手脚?”

江晚感觉眼前的黑影慢慢扩大逼近,几乎遮挡住了她头顶上方的所有光亮,只能拼命缩着肩膀躲着他犀利如锥的眸光,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以此来压抑身体里越来越汹涌的燥热,却发现根本是徒劳无功。

“裴先生,你听我解释……”

男人显然不想听她的狡辩,沉声打断了她的话:“连下药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江小姐就那么缺男人-操吗?”

因为这句不堪入耳的话,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害怕,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不是这样的,裴先生……”

“这是欲拒还迎?还是欲擒故纵?”

他的大手钳制住她尖细的下颌骨,让她避无可避,只能抬头被迫面对他:“玩得不错。”

“可是江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居心叵测也要有个限度?还没有人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算计到我的头上,你是第一个,当然……”

他的语气透着可惜:“也会是第一个品尝到我裴屿森眦睚必报后果的……美丽女人。”

也就是说,美丽女人的特权她已经用光了。

或者更准确点说,她在他烦闷无聊时出现,所引起的兴致和耐心,都已经被她图谋不轨的举动给挥霍光了,现在只剩下秋后算账。

在林城,只要是冠上裴家名号的东西,人人退避三舍。

而裴屿森这个名字,也一度成了金钱与权力的绝对象征。

得罪他,就等于引火烧身,自掘坟墓。

而她显然犯了他最大的忌讳。

她的一双小手撑在他健硕的胸膛前,努力的与他隔开距离,用仅剩的那点理智与他谈判:“裴先生,我没有替人背黑锅的习惯,当然,我也没有蠢到用这种方式去挑战你的权威,我学过医,知道这种烈性催-情药只能服用解药,或是用女人的身体当解药,可现在的情形,显然都不是你我想要的。”

“所以,我们各退一步,我把你的照片还给你,而你也不要再追究我的行事鲁莽,就当做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女人甜糯好听的声音里,依然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与温柔,不卑不亢,甚至没有一点做错事后心虚和胆怯。

如果不是她的名声在外,他或许都要开始相信她是无辜的了。

“江小姐还真是不吃亏的性格,不过,就这么算了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太好打发了,嗯?”

裴屿森笑了笑,扣住她下颌的大手缓缓慢慢的收回来,开始单手解着衬衫领口上的纽扣,似乎要将这一切进行到底。

不管她是真的无辜,还是故意为之,都不打算再放过她。

这是惩罚。

当然,也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没敢动,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突然靠近的呼吸声占据,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秒钟安静了下来,就连窗外的雷雨声音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在耳边空洞地回响着。

男人越靠越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脖处,痒痒的,有些难受,令她难耐又无措,也真正的害怕起来。

可她此刻最怕的却不是他把她当成解药给睡了,而是怕他半途而废,用更极端的方式解决这一切。

比如他口中的欲擒故纵。

比如……以牙还牙。

药效在不断地发挥作用,当男人撑在窗玻璃上的那只大手略带侵略性地环上江晚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时,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然后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被药物主宰脑子和身体后,对男人的身体所产生的本能渴望。

虽然她在极力的遮掩,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在她漆黑的瞳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那是即将崩溃前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男人勾唇浅笑,温柔地拂了拂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就像对待心爱女人那样轻柔:“想要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引得江晚身体一僵,也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

无力抵挡,无力回击。

而男人显然也在等,等她崩溃,等她臣服。

她只能乖乖地点头示弱:“你,你……会帮我吗?”

“你可以试着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像刚刚那样大发善心,帮帮你。”

这个男人在这么猛烈的药效下,甚至连不疾不徐的呼吸频率,也没有丝毫改变,可见他根本就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她输得一塌糊涂。

可她别无选择。

她的眼角都是泪,那张我见犹怜又楚楚动人的脸上,写满了战战兢兢的恐惧,可声音却像是灌了冰凉的泉水,甜媚得不像话:“……求求你。”

说罢,就附身吻了过去。

男人淡笑,在她理智和身体彻底被药物摧残得支离破碎,踮起脚尖马上要吻上他的薄唇时,又恶劣地将她翻转了过去,并密密实实的压在了冰冷的窗玻璃上。

她微微挣扎,两条白藕般细嫩的手臂被他的一只大手控制住,已经达到沸点的身体突然遇到冰冷的窗玻璃,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接着,轻微的叹息声就从男人的嘴里吐了出来:“哎,亲自送上门的美人儿,我实在是没有不要的道理啊!”

果不其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被窗外涌进来的夜色渐渐包围,他鹰眸微凝,看着压在身下颤抖的她,笑得如沐春风,却也残酷至极:“江小姐,好好享受今晚。”

话落,男人就放开了她,并利落的后退了几步。

江晚只觉得头晕目眩,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几下,想要抓住他求饶,却只抓到了冰凉的冷空气,整个人也因为重心不稳,而狼狈的跌在了地面上。

第3章

男人笑着拍了拍手,门外迅速地涌进来几个黑衣保镖,他大手一挥,声音再没有一丝温度:“今晚好好伺候一下江小姐。”

“是!”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试着站起来,试着爬走,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过度的眩晕感令她倍感绝望,在彻底随波逐流,陷入那片无边的暗潮里时,她好像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在朝着她肆意地笑。

……

第二天,清晨。

日光透过高级天鹅绒窗帘的缝隙,洒落在高级套房的Kingsize大床上。

娇小的女人陷在大床中央,及腰的黑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luo-露在外的白皙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高级梨花木地板上随处可见女人的贴身衣物,和男人留下的过夜痕迹,可想而知昨晚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晚在昏暗的梦境中逐渐苏醒过来,和过去每个醒来的清晨一样,习惯性的去抻懒腰,却发现浑身哪哪儿都在疼。

她警醒的睁开眼睛,在目睹了房间里的一切后,昨晚的那些记忆就像是开了闸门一样,迅速地涌入了她的大脑。

那些极致的欢愉,和男女之间的暧昧纠缠,都在提醒着她,裴屿森是个绝对不能再去招惹的男人,他的报复只要领教过一次,就可以让人铭心刻骨。

下一次可能真的会让她生不如死。

或者这一次就已经够她生不如死。

可是……

事情都已经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惹或者不惹似乎都没什么区别了。

反正她可以作为筹码的第一次也丢了,还丢给了裴屿森的保镖,而更讽刺的是,她因为那些药物,甚至都不知道昨晚是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还是和那几个人都发生了关系。

毕竟裴屿森放了话,想必没人敢当成耳边风。

更何况那几个人还是对他惟命是从的私人保镖。

正兀自沉浸在初战就输得血本无归的失落情绪中,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她迅速回神穿上衣服,走到门前检查。

透过猫眼,她看到门外站着一众记者,肩上扛着各种摄影器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眉眼间堆着兴奋,说着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以往的那些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今天的,显示是裴屿森故意给她的难堪。

或者也可以说,裴屿森的报复还远没有结束。

从她回国到现在,事情一件接连着一件,让她毫无喘息的机会,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事情,最后却演变成了自己的末路穷途。

而裴屿森,显然是她计划之内的最大败笔。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高估了自己的美貌和筹码,低估了裴屿森的冷漠和残酷。

还有他的杀伐果决。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她站在镜子前,把自己拾掇的大方得体后,又弯腰捞过地板上那件足以引人遐想的宽大男士西服外套披在了肩头上,就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去。

等在房间门口的记者闻声而动,把唯一的出口围剿的水泄不通,递过来的话筒和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江晚淹没。

她慵懒的撩了撩散落肩头的黑色长发,刻意露出脖颈间的吻痕,以示昨晚她的房间里确实有男人,至于那个男人是谁,得全靠他们自己猜。

她只需要把噱头弄得足够大,满足他们娱记和一众吃瓜群众的八卦胃口就可以了。

“对不起,各位请让一让。”

周围记者拼命挤到最有利的采访位置,抛出来的问题就像是炸弹一般,一个个地朝她投掷过来:“江小姐,您一周前才刚在林城所有媒体面前宣布和梁少分手,结束了多年恋爱长跑,今天就在酒店大方私会陌生男人,并共度了一整夜,请问这个男人是您和梁少分手的导火索吗?”

“江小姐,林城路人皆知您爱慕梁少多年,现在突然高调回国,是想借媒体舆论让梁少回心转意,好挽回这段感情吗?”

“江小姐,请问您和梁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否真的像传闻那样,您背着梁少移情别恋他人,伤了梁少的心,才导致他在与您分手的当夜去酒吧喝酒买醉,从而发生了那起骇人听闻的暴力伤人事件?”

“江小姐,江氏企业最近风波不断,您父亲却一直未曾在任何场合公开露面,有传言称他身染重病,正在某家私立医院接受治疗,请问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江小姐,您父亲迎娶夏沫小姐为妻,让灰姑娘的她,一跃飞上枝头,成为了名正言顺又万众钦羡的江太太,请问这件事情,是否经过了您的同意?您又会怎么对待这个和你只差了几岁的年轻继母?”

“江小姐,您最近频繁参加与裴家有关的宴会,昨晚甚至在银河酒店的餐厅里守株待兔,这些举动是否可以证明您对裴屿森裴先生产生了爱慕之情,正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说您正在努力的追求他?”

“江小姐,据我所知您上这件西装外套,裴少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这是否是您给大众的一种暗示?”

各种冰冷的摄影器材和蜂拥而至的人流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墙,令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江晚寸步难行,可她的面上却没有一丝狼狈,并朝着问问题的男记者眨了眨眼睛,表现得落落大方:“对不起,无可奉告。”

话落,她继续抬头挺胸的往前走,笑得没心没肺。

仿佛多年感情也不值得她多说什么。

而事实上,她和梁明冬那段多年恋情,也确实不值得她多说什么。

她只觉得恶心,因为多说一个字儿都是对她的侮辱。

就在她以为会被这些媒体记者一直围剿到酒店门口时,三五成群的酒店保镖终于从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赶来维持秩序,还给了她一个清静。

有的记者不死心,争先恐后的从保镖人墙的缝隙挤过来,提高嗓门喊话,发挥着强大的娱记精神:“江小姐,请您回应两句可以吗?”

“江小姐,江小姐……”

极度慌乱的场面中,一名女记者利用身材娇小的优势,从保镖围成的人墙缝隙钻了过来,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般跑到了江晚的面前,问起问题来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第4章

“江小姐,您和梁少曾是林城公认的金童玉女,你们之间的恋情更是全民一直以来热议的话题,现在分手,让很多年轻人都说不再相信爱情,请您对那些还相信爱情的男孩子女孩子说两句话好吗?”

江晚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女记者见状,又锲而不舍的说了一句:“江小姐,请您说两句好吗?随便说什么都好,也好让那些相信爱情的年轻人,继续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憧憬和期望。”

也不知道女记者的哪句话触动了江晚,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难得的在媒体记者面前开了口:“哦,失恋没什么啊,就当我的青春喂了狗吧!不过……”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棚顶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眼角眉梢,映照的她明媚如画,美得不可方物:“我还依然相信爱情。”

几句话,瞬间引起了飓风似的轩然大波。

闪光灯更加密集的亮起,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江晚和梁明冬多年感情突然画上句号,外界一直盛传是江晚移情别恋,辜负了梁明冬的一往情深。

在场的所有记者,包括林城无数吃瓜群众,一直都深信不疑,也一直都在为梁明冬打抱不平。

而如今江晚却在媒体面前,轻而易举的推翻了所有言论,把她身上的脏水都泼了回去,显然是在控诉梁明冬的三心二意,用情不专。

甚至间接讽刺他利用舆论导向卖惨博同情,假装情深。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比如两人感情突生变故,错根本不在女方?

女记者还想再问什么,就被酒店保镖拉拽了过去,江晚站在原地目送所有记者离开,一张娇俏可人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优雅迷人的微笑,没有一丝牵强。

是的,她的人生信条很明确。

输要输得漂亮,赢,她也要赢得漂亮。

没有走出酒店,她的心里就已经大概猜出来今日头条的内容,肯定褒贬不一毁誉参半,当然,诋毁她的还很有可能会多过同情她的。

毕竟她过往的名声摆在那,又在酒店被媒体抓了现行。

不过,相信更多人会认为这是她对梁明冬一次漂亮的反击和报复。

但这样想的人,显然还是不够了解江晚,她从不提及那段感情,甚至被全网谩骂的时候都不出来解释半句,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更不值得。

没错,梁明冬不值得。

会发声也是不想让梁明冬误导年轻人的恋爱观和价值观,因为他从来都不配拥有真挚又神圣的爱情,又何谈爱情本身?

外头的雨还在下,风很大,吹起江晚衣裙的下摆,飘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冷空气,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可此刻她的心却无比悲哀的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坠入地狱,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冷风刮得脸疼,她连忙裹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小跑到路边拦车。

早高峰时间,往来通行的出租车大都载客,江晚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空车。

雨下得虽然不大,但她还是被淋湿了大半,浇了个透心凉。

上车后,还没等江晚报地址,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先开车,接着就滑下了接听键。

还没说话,夏沫甜美的声音就从无线电波的那端传了过来:“小晚,你今天有时间吗?能抽空来家里一趟吗?明章,明章……他说想你了,想要见见你。”

江晚挑了挑秀眉,好看的唇角漾起一抹哂笑:“好啊,别的我或许都没有了,但时间呢,我现在有的是。”

不想再跟夏沫假意周旋,她说完就直接按下了红色挂机键,并向司机报了江家老宅的地址。

车子疾速前行,密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觉得有些烦躁,习惯性的半降车窗,把一只手伸出去任风吹拂。

她趴在那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远去的风景,渐渐地有了些许困意,就把手收回来,闭上了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放空一下纷乱的思绪。

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就这样奇迹般的睡着了。

甚至……连对陌生人最起码的戒备心都丢掉了!

也许是被药物和男人折腾了一整夜的缘故,也许,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生无可恋吧。

有多久没回老宅了呢?

她被司机叫醒下了车,从五米高的黑色雕花大门往老宅里走的时候,竟然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明明是她自己的家,明明是她从小长大,充满了和亲人无数温馨回忆的家,她竟然在踏进去的那一秒钟,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觉。

原来院落里面种植的花花草草全都换成了红色的玫瑰花,细雨带风,吹得大片大片的玫瑰花随风摇曳。

放眼望去,火红成海,热烈又张扬,一如夏沫现在的年纪。

不得不说,江明章这次动了真心娶到家的女人,在品味和逼格上,比之前的那些强很多,算得上是个对手。

走进老宅的客厅,立刻有佣人迎了上来,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小姐。”

这声不大不小的呼唤,立刻引来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坐在沙发上的江明章和夏沫。

夏沫看见她,慌忙站起身迎了过来:“小晚,你没带伞怎么不打个电话进来?我好派佣人出去接你,这淋湿了会感冒的!”

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夏沫的碰触,并慢条斯理的脱下了身上那件被雨淋湿了大半的男士西装外套:“没事儿,我披了衣服,多谢关心。”

夏沫伸出去的双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好几秒钟后才恢复如常,继续笑脸相迎:“你爸刚还在跟我念叨你,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真是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一点都没变。”

这算得上是她第三次见夏沫,每次都故意对她冷嘲热讽摆脸色,但她每次都是一副很好脾气,与世无争安分守己的样子。

那张和颜悦色的面容好像已经与她本来的面目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别人眼中那个飞扬跋扈,被父母长辈溺爱过度,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千金大小姐了。

第5章

“知道为什么吗?”

冰冰凉凉的声音在夏沫的身后响起,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见江晚笑靥如花的站在门口玄关那里,日光暗淡,打在她的身后,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圈,衬得她一双眼睛分外的黑。

这时窗口刚好有风吹过来,吹起她薄纱质地的裙身,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像个高贵的童话公主,美得让人炫目。

对比之下,她就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佣。

或者说,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在这张脸前黯然失色。

甚至是自惭形秽。

夏沫不解的笑了笑:“什么?”

光影与江晚的脸完美交织,夏沫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的红唇在一张一合,径自说着话:“可能是因为我妈怀孕的时候,我爸忙着搞外遇的缘故。”

江晚的嘴角噙着一抹笑,不慌不忙的往里走:“不都说天天面对谁就会随谁吗?幸亏那时候我爸忙着泡妞没正事儿,我要是随了我爸,可能就长成歪瓜裂枣了,所以啊……”

她的眸光有意无意的从夏沫微微凸起的小腹滑过:“你怀孕的时候也最好离我爸远点,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能长得漂亮,像我一样!”

江明章听到江晚大逆不道的话,像是碰到了不能碰的逆鳞,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冷声训斥道:“江晚,你怎么跟沫沫说话呢?”

夏沫赶紧摇头:“明章,我没事的……”

“我难道要看着她继续对你这么没礼貌下去,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吗?”

看到夏沫的眼神暗示,再开口时,江明章到底还是缓和了语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妻子,你的继母,我不求你多么喜欢她,但至少也应该尊重她,你的教养呢?我和你妈妈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江晚走到沙发旁坐下,笔直嫩白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声音愈发的轻懒:“哟,我哪有那种福分,享受江总的亲身教育啊!所以呢,您跟我提什么都行,就是别跟我提教养!我没有这种东西。”

江明章扔掉手中印有她花边新闻的报纸,抬手指着她的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你你……”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朝着江明章没心没肺的笑:“我?我怎么了?我觉得我很好啊!”

“不过……我觉得吧,没出息没教养这东西可能天生随根儿,所以我才对三教九流旁门左道的那些东西特别有天赋,说不定我哪天就能像总裁爸爸您那样,踩着另一半的肩膀飞黄腾达呢!”

江明章大手拍在茶几上,大声震怒道:“江晚,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江晚看着江明章那张怒不可遏的脸,竟然觉得很好笑,而她也确实笑出来了:“哟,江总,您现在摆出这么一副慈父爱女的样子,是想在新婚妻子面前体现一下您的个人魅力,好为即将要出生的继承人儿子做榜样吗?”

江明章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咳嗽:“咳咳……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夏沫看他们父女吵得不可开交,赶紧开口劝道:“小晚,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少说两句。”

话落,又拍了拍江明章宽大的背脊,声音温柔的说道:“明章,你也是,小晚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不能让着她点,有什么话好好跟她说吗?”

两面都劝说完,她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炒点小晚爱吃的菜,你才刚出院,医生可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要动气,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还怀着孕,炒什么菜?”

他摆了摆手,脾气顿时消了大半:“那些都有佣人呢,你赶紧上楼休息去。”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江明章嗯了一声,直到夏沫离开,才看向对面的江晚:“小晚啊,今天我找你回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父女没有隔夜的仇,你别再跟夏沫继续斗下去了,你想要什么,就痛快的告诉爸爸,别让人看了我们江家的笑话。”

江晚想过夏沫大费周章地把自己找回来的目的,也知道她肯定看了今天的新闻,更知道她一定会沉不住气,会利用江明章来探探她的口风和虚实。

毕竟有了裴屿森这座靠山,就等于拥有了在林城横行无忌的资本,而这显然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凡事都留三分,一定不会把事情做绝,更不会轻易跟她撕破脸皮。

她只需要继续架空江氏,继续吹枕边风,离间她和江明章之间的父女关系,她就可以轻松的拥有一切,又何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完全没有意义。

“哟,这是又开始走煽情路线了?”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慵懒:“可惜啊!在这一点上,我也随您,特别的铁石心肠,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亲情伦理和道德!”

江明章看着面前的江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就像江晚说的,她的性格几乎完全遗自他,吃软不吃硬,甚至有的时候软硬不吃。

只可惜是个女孩子。

他叹了一口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小晚啊,你是不是打算跟爸爸作对到底了?”

“别啊,搞得好像我真的是个不孝女一样!”

江晚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已经褶皱的协议,摆在了江明章的眼前:“这样,我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您只要跟夏沫签署一个婚后协议,保证您死了以后,她一分钱都捞不到,就算您一起娶俩回家我都不反对。”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点财产?”

江晚眨了眨杏眸,说起话来,几乎见缝插针:“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您能发家,用的都是我妈当年的嫁妆,我实在没有理由把它们拱手相让啊!”

她故意忽略江明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过呢,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您非要偏心都给她,那我宁可把江家搞垮了,也不给她留一分钱!”

江明章的慈父再也装不下去,霍地站起身,伸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赶紧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江晚不疾不徐的站起身,眉眼带笑:“江总,想必您现在一定觉得我这个女儿让你很丢脸,但没有关系啊,因为从您和我妈离婚的那天开始,我就是让您丢脸的存在了,既然那么多回您都忍了,似乎……也不差这一回了!您说是吗?”

第6章

外面的雨势又大了一些,她披着那件已经湿了大半的男士西装外套,走在狂风大雨中,竟然连悲哀的情绪都懒得有了。

所谓的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吧!

……

深夜,第五季酒吧。

江晚睡不着,又不想呆在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儿的家里,就叫来学生时代就交下的男性好友谢之歉过来陪她喝酒。

喝到一半,谢之歉就耐不住寂寞扔下她跑到一旁喝酒撩妹去了,等到他玩够回来时,江晚差不多已经醉了。

“不过失恋加失身而已,你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的?”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江晚眨了眨眼睛,漆黑的双眸漾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泛着潋滟:“我现在难道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见她还要往嘴里灌酒,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一张风流倜傥的脸难得阴沉了几分,

“你是不是被梁明冬那傻逼给虐傻了?怎么净说些让人恼火的话?”

“哎!听谢少这么说……”

江晚慵慵懒懒的转过头,视线所及之处,蓦地多出一道高大熟悉的男人背影。

她皱了皱眉,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留,就将那双纤纤玉手覆在了谢之歉领口前的暗色条纹领带上,用力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

谢之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面前女人那双诱人犯罪的红唇,快要贴上他的嘴唇,虽然只是在细细低语,却好像随时都会吻上去:“那只能说明啊!谢少还是不懂女人的心……”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下一秒钟,女人就如一只美丽翩跹的粉色蝴蝶,落在了男人温热的胸膛前。

是他,梁明冬。

“江小姐换男人的速度,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江晚既没恼也没怒,甚至连挣扎都一并省了:“这貌似跟梁少没什么关系啊!所以,大庭广众的,能放开我了吗?”

“江晚,你是在故意测试我的忍耐程度吗?还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被你的所作所为逼疯?”

江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笑出声来:“梁少,这些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江晚和梁明冬恋爱多年,突然戏剧性分手,媒体一直对分手原因颇有揣测。

一周前,也就是江晚当着林城媒体高调宣布与梁明冬分手的那天,梁明冬在夜色酒吧,因为陌生醉酒男人说了一些关于江晚不堪入耳的荤话,便对其大打出手,甚至上升成暴力伤人事件。

此事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梁明冬还深爱江晚,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而被迫分手。

可今天江晚却站在媒体面前,轻轻松松推翻了梁明冬营造出的所有情深假象,五年恋情只用几句话便概括下来,格外轻描淡写。

而这一举动,也显得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更加扑朔迷离。

谁是谁非难以定夺。

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男女主角,面对面争执,顿时引来无数人过来围观。

未免事情再次闹大,梁明冬到底还是放低了姿态:“江晚,跟我谈谈。”

江晚还是笑:“抱歉啊,梁少,我好像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江晚就开始挣扎。

谢之歉见状,几步走过来要帮忙,梁明冬没办法,只好放出了杀手锏:“江晚,昨晚的事情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江晚果然阻止了谢之歉靠近,也终于抬起盈盈眸光看向了梁明冬:“梁明冬,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明冬笑而不答,开始抬眸环视四周:“晚晚,这个地方好像不怎么适合说话,我们换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怎么样?”

他在诱惑她,当然,也同时在威胁她。

她自尊心强,喜欢争强好胜,相处多年,他深知她的性格,明白这件事情对她的重要性,更知道如果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躲在阴暗处里的那只手,她并没有太多底气拒绝他。

毕竟,她现在属于一无所有。

而他也很聪明,抓住了她现在一无所有的这个‘把柄’。

江晚没有过多逞强,但依然笑得明媚飞扬,好像还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好啊,但我只能给你五分钟!”

梁明冬松开了手,又恢复了谦谦贵公子的模样:“好,就五分钟。”

……

到了梁明冬口中所谓的‘安静’地方时,江晚差点笑了。

他似乎对他劈腿她好朋友,把她绿了的事情并没有太清楚的认知。

以至于才会认为她当着那么多媒体面儿把他虚伪面具撕扯掉,将他扒皮,是因为心里还深爱着他。

也就是所谓的不甘心。

可他真的太高估了他的颜值和魅力,低估她的感情洁癖。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好,可当她厌恶了他的时候,他做什么事情,她都觉得恶心,连一眼都不想多看。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了解她。

江晚挺直背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去,并顺手开了灯。

是的,这间套房她来过,两年前,梁明冬为她庆生,他带她来这里看过烟火。

听说这间套房的观景台是全市最好的观赏位置。

也是在这里,他单膝跪地,对她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那时她甚至幻想过他们一起白头偕老的样子。

现在想来,一切都太过讽刺。

江晚走到观景台上,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笑着开口说道:“好了梁少,这里没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梁明冬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戏,显然是想走煽情路线感动她:“晚晚,你就算再生我的气,也不能为了气我,就随便找个男人献出第一次,来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话落,就伸出长臂想要揽抱住她,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这里也算是他们曾经约会过的地方,虽然他们没在这里面做过什么男女之事,但总归是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尤其他们现在已经从情侣变成了仇人。

这让她很有理由怀疑,他带她来这里的动机和企图。

她慢条斯理的抬起左手,看了一眼上面的精致表盘,声音甜美得让人心慌:“梁少,还剩三分钟,你要说什么可要抓紧时间了呢!”

第7章

江晚显然没有要原谅他讲和的意思,他也就没再自作多情:“晚晚,我承认是我意志力不够坚定,也是我感情不够专一,你在媒体面前说我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你能不能别把夏音卷进来,她没有你那么坚强……”

江晚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梁少,我好像还没有带夏音出场,你现在就来求饶,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还有啊,希望以后梁少能有点自知之明,我会在媒体面前发声,不是旧情难忘,更不是想要通过舆论赢回你,而是因为我觉得你很恶心,想要划清距离而已。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只是玩玩而已!”

话落,她就站直了身体:“五分钟到了,我想梁少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后会无期了!”

她按照原路返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得又直又稳,仿佛她真的没有爱过。

梁明冬愣在原地十几秒钟,才抬脚追上去。

江晚已经走出套房,正要往电梯口的方向移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拽了回去。

她转过身,就看见了梁明冬那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脸:“梁少还有事?”

暗处,一道高大身影正慢慢靠近这里,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在地上,泛出一片清冷的光芒。

“江晚,你敢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眉眼弯弯的笑,回答的轻描淡写:“没有啊,从来都没有!”

裴屿森跟人应酬完,正要赶去赴好友沈廷遇的牌酒约,刚走出套房门,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这间套房在走廊尽头,想要到达电梯口,必须从两人身边经过。

即便这样,他迈出的脚步也没有丝毫迟疑。

薄削性感的唇角甚至还挂着那么一两分幸灾乐祸的微笑,大概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他们之间就没有所谓的不期而遇了,而是她的费尽心机。

江晚面对走廊尽头的方向,眼角余光早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裴屿森的身影,在他马上要与她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她伸出手拽住了裴屿森西服下摆处的衣角。

这个熟稔到让人有些刺眼的动作,让梁明冬放开对江晚的钳制。

江晚得到自由,立刻躲到裴屿森身前:“阿森,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裴屿森皱了皱剑眉,伸出的大手还没有放到她的肩膀上将她推开,就看到小女人踮起脚尖,小声朝他耳语了一句:“裴先生,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裴屿森看了一眼脸色涨成猪肝色的梁明冬,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兴趣:“赌什么?”

“赌你会帮我!”

“哦?”

男人慢悠悠的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后,将烟雾徐徐喷洒到她绝美的脸上:“要是你输了呢?”

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男人的那双眼睛格外幽冷漆黑,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在肆意欣赏他的猎物。

她没避也没躲,一双翦水秋瞳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要是我赢了,你就娶了我,让我做你的裴太太!”

江晚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一袭白色长裙勾勒出她柔软曼妙的身姿,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散着,远远看去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仿佛从骨子里透着热情和妩媚。

看在其他人眼里,特别是女人眼里,也会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

只要一笑,就能够让人丢盔卸甲俯首称臣。

“那么裴先生,现在慢慢看向你左侧十点钟的方向!”

裴屿森剑眉紧锁,迅速朝她所说的方向看过去,却被她一双柔软小手捧住了冷峻刚毅的俊脸,阻止了他看过去的动作:“你犯规了哦!”

她靠过去,故意朝着他耳廓吹热气,声线暧昧撩人:“听话,一定要慢慢看过去,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脸部刚毅的线条紧绷着,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很缓慢的看了过去。

下一秒钟,拐角处那道纤细窈窕的女人背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居然是她!

裴屿森抬脚要追,却忘了身上还挂着一个女人:“手放开!”

她白藕似的双臂把他圈得更紧,柔软的声音能把男人的骨头都听酥了:“裴先生,我刚刚帮了你,你可不能过河就拆桥,毕竟……愿赌要服输!”

梁明冬看着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人,双手紧握成拳,再也看不下去,低声怒吼道:“一只破鞋!”

裴屿森很少跟女人,尤其是美女斤斤计较。

既然刚刚在‘她’面前,她给足了他面子,他现在做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就算是只破鞋,那也是你梁少睡不到的破鞋!”

裴屿森的声线偏低沉,在过分寂静的廊上响起时,有一种危险的性感,仿佛在提醒梁明冬,他的话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又或者他在用这种方式,间接的告诉他,江晚已经是他的女人,不管好与坏,都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品头论足。

江晚把玩着裴屿森领口上的深色领带,灯光下,那双眸子格外漆黑晶亮,好像装着万里星河:“梁少还不走,是等着看我们如何接吻拥抱的吗?”

梁明冬脸色已经铁青,重重冷哼一声,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江晚在梁明冬走后,迅速从裴屿森身前退开:“裴先生,我想……刚刚你可能很需要我来帮你刺激‘她’,而我呢,也需要你来摆脱梁明冬的纠缠,至于感谢的话,我们就留在各自心中吧!”

裴屿森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这是以退为进?”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镌刻的俊颜,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和情绪:“裴先生,相信我现在不管做什么,你都会认为我是在故作姿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所以……我就不做多余的解释了!”

前一秒钟,她还一副与他情投意合你侬我侬的样子,这会儿却用寥寥几语就与他划开了界限和距离,像是在告诉他,本小姐想找一根救命稻草,也不是非你不可,请别自作多情。

多变的样子,简直令他目不暇接。

如果不是她主动倒贴过来的,他还真的不太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锋芒毕露是本性,全身而退是智慧。”

男人菲薄的唇角一勾,厉眸如鹰,穿透重重叠叠的暗淡光影落在她身上:“江小姐,我好像没有求你这么做!”

第8章

江晚懂他的意思,他在说她欲盖弥彰避重就轻,跟他耍小聪明。

“裴先生,我也不算招摇撞骗啊!”

她为了补偿他,又走过去,给他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她扯歪的领带:“毕竟……知道你和‘她’真实关系的人并不多,而很不巧的是,我是其中一个!”

帮他整理完领带,她又退回到安全距离上:“如果裴先生非要追本溯源寻根问底,那我就自认倒霉,任你处置!”

她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上满是无辜,她似乎总是能把无辜这个词语,演绎得生动透彻,我见犹怜。

即便有满肚子的责问,也能瞬间化为乌有。

林城似乎总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大概也是因美获罪。

“江小姐,其实你可以把你的底牌都亮出来,你也应该知道,一个女人的美貌足以招蜂引蝶,也足以惹人嫉妒,招来流言蜚语。”

他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捻熄在一旁的垃圾桶盖上:“你或许不怕,但总有人怕!”

“裴先生,我最大的底牌就是我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她已经没有底牌了,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在控诉他,控诉昨晚的那些欲加之罪,以此来表达她的清白,还有委屈。

裴屿森转过身,隔着大半米的距离打量她,一身的清冷卓绝:“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她’是你的心上人,也是你的恋人,你很爱她。”

裴屿森面容淡淡:“江小姐,我不喜欢为难女人。”

这件事情往大了说属于豪门秘闻,往小了说是身不由己,可却只有一个中心思想,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江晚摊了摊手,无奈微笑:“我知道,我也想下不为例,适可而止。”

“你在威胁我?”

“裴先生,你没听过吗?越是迎合就越是被讨厌,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特立独行。”

江晚站在电梯口旁,耳边还萦绕着男人临走时留下的话,他说:“江小姐,请你好自为之!”

在她看来,好自为之这几个字,可以通译成量力而行。

以前她总觉得那些商战电视剧是在杞人忧天,谁都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她有一天落魄,也不缺前呼后拥的人。

可当她成了那类电视剧现实中的女主角时,她才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可怕,鬼魂也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回到以她名字命名的单身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

洗完澡后,她连头发都没吹,就把自己抛到床上,以为很快就能入睡。

只是这些天经历了太多,她到底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能睡着。

失眠的感觉很痛苦,她索性翻身起床,赤脚走到酒柜那里,随便拿了瓶酒,用开酒器打开,仰头大口大口灌进嘴里。

房间空调温度可能有点低,她喝了酒也没觉得暖,反而越喝越清醒。

这个城市的人都睡了,她坐在飘窗上,看着半山腰下的城市灯火,不知不觉就开始热泪盈眶。

酒啊,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

深夜,帝爵会所。

一辆车子缓缓停稳,带着白手套的侍者小跑过去打开车门,躬身等待车主人下车。

男人将西服纽扣全部扣好,一双锃亮的皮鞋先后伸出车外,身高的原因,让他只能压低身体下车。

地面有深深浅浅的积水,黑色皮鞋踏在上面,溅起点点水花,使得鞋面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水迹,却让人们口中拥有谪仙气质的他,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他迈着稳健的阔步,穿过装修奢华的会所大厅,一路来到电梯口旁,正要走进去,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就有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拿出来,亮起的屏幕显示着短信内容,[还在应酬吗?]

[应酬结束了,和老沈约在帝爵喝酒,你要来吗?]

他按下发送键后,很快就有短信进来,[我不去了,明天还要去寺庙上香,你胃不好,喝完酒要记得喝醒酒汤。]

[好!]

回复完短信,他就进了电梯,十几秒钟后,就到了沈廷遇所说的包房楼层。

他迈开长腿走出去,又给刚刚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过两天去法国出差,要跟我去散散心吗?]

他等了又等,那边还是发来了一条拒绝短信,[奶奶最近胃口不好,我要陪着她,下次有机会的,好吗?]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字。

进到包厢,沈廷遇正拿开酒器开第三瓶红酒,看见他西服的肩头上淋了雨水,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说道:“老裴,你怎么回事?居然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路上堵车!”

裴屿森几个大步走过去坐下,拿过沈廷遇手中的开酒器,利落的开了那瓶他已经开了一半的红酒,并给自己连倒三杯:“我自罚三杯。”

沈廷遇懵了一懵:“你说什么?这里风太大我没听见!”

裴屿森连着喝完三杯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老子可是三番两次找到我,语重心长的让我给你物色几个女人,而且是能娶回家的那种,你要是觉得实在太无聊了,我可以把这件事情落实下去。”

话落,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风应该小了,能听清楚了吗?”

“卧槽,好兄弟之间,说话何必这么较真?”

沈廷遇送上自己的酒杯,时不时的看向裴屿森,观察他的神色。

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遂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裴,你不会是……刚被某个女人虐完,所以才故意来我这喝酒撒气儿的吧?”

裴屿森斜睨了他一眼,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某个女人?指谁?”

“江晚啊!”

沈廷遇夹了几块冰放在酒杯里,随后晃了晃,鲜艳酒液在杯中荡漾,沿着透明的杯壁缓缓滑落:“她可是一朵有毒的白莲花。”

裴屿森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不甚在意的开口:“怎么说?”

“你不知道?”

沈廷遇诧异的语气让裴屿森眉头一皱:“我该知道?”

“也对,那阵你好像还在部队出任务,不知道也很正常。”

沈廷遇端着酒杯,一张脸隐在重重灯影下,声音格外低沉:“苏家和江家闹翻,就是因为她。本来是一起出的门,结果苏朵出了事,她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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