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欢!你清醒一点! 她可是太后啊!

近来国师大人很不悦,满朝文武生怕他不乐意,撬了小皇帝就来个谋权篡位,不就是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年轻点?蠢点?美点?,白烬欢!你清醒一点!,她可是太后啊!
 白烬欢!你清醒一点! 她可是太后啊!

第1章 剜她眼睛!

“贵人,这傻子已经在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身绝不会偏袒!”

近日里,北定山医学世家卫府出了一件丢人的事,不懂医理的傻子二小姐学着父兄给京里来的贵人施针,却把人家扎死了。

“把她眼睛剜了。”

耳边残存着飞机爆炸的轰鸣声,卫凉歌就听着有人要剜她眼睛,一个激灵睁眼,却捕捉到一把伸来的刀尖,正对着她的眼。

卫凉歌脑中只闪现出两个字——保命。

她一个横踢,素手翻转间,对面小厮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她手。

卫凉歌毫不迟疑,手起刀落,直击那小厮膝盖骨上方!

这是鹤顶穴,入肉三分,至麻,却不毙命!

小厮抽搐倒地,众人大骇,特别是卫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明显转变了性子的卫凉歌。

“反了反了!快把这个傻子抓起来!”

卫凉歌站起身,瞥了一眼这古色古香大厅中的众人,淡淡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就凭你医死了人!”老夫人眯起眼道。

卫凉歌冷笑,她堂堂医学院高材生,医死了人她怎么不知道呢?

“好啊,人在哪儿,我看看。”

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卫凉歌作势就要迈步出了前厅。

卫老夫人看着卫凉歌那张和卫家公原配老夫人相似七分的脸,心中一个火起,又见她突然转了性般,生怕误了大事。

“快抓住这傻子!”

有小厮上前伸手就抓,卫凉歌矮身避开,顺势翻滚到担架跟前,直接揭开白布,瞥一眼木板床上双眸紧闭,脸色灰暗,俨然已是死相的年轻妇人。

“谁说人死了?”

她话语一落,一直未开口的孟子朗看出了些名堂来。

“你的意思是我夫人没死?”

只是卫凉歌却没有忽略他眼中的暗光,这人倒是奇怪,知晓自己妻子有救却未有任何喜色,反而是有些担心,有趣啊……

卫凉歌正打算出手,孟子朗却是坐不住了,大步上前,挡在了妻子面前。

“你这个狠毒女人,连我发妻的尸体都不放过吗!”

卫凉歌眉头一皱,手绕过孟子朗腋下空档,按在了年轻妇人的前颈处,她明显感觉那儿有处凸起。

在孟子朗打算推开她时,卫凉歌手疾眼快将人抬起,对着年轻妇人的后颈就是一拍,另只手还在紧按她的右手虎口,紧接着,只听一阵猛烈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

年轻妇人咳出了一摊果核,然后便睁开了眼,双眼中皆是困惑,似乎是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诈尸了!诈尸了!”

卫家人都惊呆了,连医术精湛的大小姐都指定此人无救,这痴傻二小姐是怎么一拍一捏就把人给救醒了,他们当然不信,只能当这是诈尸。

卫凉歌似乎是觉得这群人有些吵,此人不过是吃噎住了,导致的窒息暂时性休克,什么死了都是胡话。

“聒噪的很,都闭嘴!”

疾言厉色的样子,比之卫家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看向脸色变化不停的孟子朗。

“人救醒了,我的眼睛自然还是我的。”

然后她转头,冷冷看向同样震惊失措的卫老夫人几人,然后眸光一转,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对她面露担忧之色的小丫头脸上。

“我院子在哪儿?”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疼的厉害,她也是强撑着才站了这么久,得快些上药好好养着,不然好不容易捡了个身子重活,可别废了。

琴槡不知道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却不敢乱说话,低声回答。

“在东……东苑。”

“好,回去吧。”

转身瞬间,卫凉歌却警惕发觉有一双眼正悄无声息的盯着她,可是当她回头看去时,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屋顶四周,眯了眯眼,便转回身去不再多言了。

卫凉歌回院疗伤期间,却不知府内外已经炸开了锅,卫家二小姐不再是以从前的痴傻之名,而是妙手神医,华佗再世。

琴槡将这些闲言传入卫凉歌耳中时,卫凉歌不过是一边翻阅古籍医术,一边一笑置之。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不过是那一院子的女人用的捧杀计谋罢了,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天生傻子会突然变聪明并且懂了医术,她们宁愿选择这是有能人在卫凉歌身后指教。

像是看累了,卫凉歌放下书册,揉了揉眉心,想起来了这几个夜里“无意间”总是碰到的那些毒虫毒蛇的,无奈一笑。

真是不留余地的想害死她啊。

“小姐……”

“说。”

“奴婢还听说,老夫人已经在为小姐选婿了……”

琴槡很是愤愤不平,卫家公还没回来,老夫人怎么能随便就把小姐嫁人呢。

原本还面色平静的卫凉歌,一听这话,突然眉头一扬,笑了。

“选婿……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啊。”

能离开这北定山,远离这群整日里想着害死她的女人,这可是她一个无父无母,不受家族待见的名门小姐求之不得的事儿。

琴槡以为卫凉歌说的气话,立即劝道。

“小姐,你可别同意那些亲事,怎么也要撑到老公爷回来才是。”

卫凉歌看着琴槡,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无妨,你去告诉老夫人,就说我同意选婿,只不过这个婿得我自己来挑。”

接到东苑消息的老夫人,自然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老身就说这丫头那日转了性子一定是背后有能人教导,到底还是个傻子。得,三房家的,去选些优秀的儿郎来,记住,一定要是优秀儿郎。”

三夫人和老夫人的眼神交汇,立即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儿媳明白了,一定把此事办的妥帖。”

三日后。

一张张男儿画卷便接连送进了东苑,而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年轻男儿中,看起来家世显赫,可却都有些瑕疵。

就好比……

三夫人正拿着一张画卷,神情诡异,正对着对面自在喝茶不语的卫凉歌道。

“东街赵府赵二公子,年岁二十,未曾纳妾,不过啊小时候贪玩儿,眼睛被针刺瞎一只,却也不妨事。”

卫凉歌不语,继续喝茶。

“还有这位北山口的李家李公子,身体强壮,前年妻子病逝,剩下了一个儿子,歌儿啊你嫁过去就直接是嫡母了,以后府中地位不可撼动。”

卫凉歌喝茶。

“这位蔡公子也不错,人长得好看,家世也好。”

卫凉歌不喝茶了,瞥了一眼那画上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

“有没有京城的。”

三夫人一愣,随即眼中大喜,哎哟哟,嫁去京城可是最好不过,离得远,路上遇点意外也不怪她们不是。

随即她便在一张张画卷里找啊找,原本是没有在京城里选婿的打算,只不过恰好今早有人来求亲,正是京城人士。

“那就是这位魏大人了,年岁虽大了些,却是有官位在身,虽是小官,可你嫁过去那就是续弦,只要生了儿子,以后就是母凭子贵啊!”

卫凉歌手中茶杯一搁。

“好,就他吧。”

第2章 半路抢亲

三月初七,是卫凉歌嫁人的“好”日子,一大早她就被一群嬷嬷围住梳妆打扮,折腾了半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接她的“夫君”也来了。

敲锣打鼓的一阵响,伴随着虚虚假假的祝贺词,卫凉歌走出了卫家家门。

一条红绫在这个时候伸出,带着一阵咳嗽。

“咳咳……”

咳声是真咳,可这顺眼看去握着红绫的手嘛,骨节分明,白嫩细滑,怎么也不会是年近半百之人所有。

心中正生起了一阵狐疑,她整个人也突然站定住了没动静。

旁边的大小姐卫飞烟以为她这是反悔了,忙上前,作势是要说体己话,手里却悄无声息的将卫凉歌朝着花轿里推。

“二妹妹啊,好好的在京城过。”

被迫进了花轿,心底里那种不安感更甚,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这是出了一个牢笼,进了另一个虎穴呢?

“老夫人,小婿会照顾好二小姐的。”

依旧是中年男人的声音,难道刚刚那双手,是她自己看错了……

卫凉歌带着狐疑和猜忌,在吹吹打打中,踏上了这条未知之路。

因着北定山离京城有千里之远,所以耗费了一天时间,这才出了北定山境内,踏上了官道,到了夜里,队伍也是要歇下的,便在路口停下安营度夜。

卫凉歌撩开车窗帘,眸光在月色上一定,月黑风高,真适合跑路啊。

原她本就打算假借嫁去京城,在半路上跑路,到时候海阔天空任鸟飞,现下这位身份成迷的魏大人更是让卫凉歌笃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冷笑声引来了琴槡侧目。

“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卫凉歌摇头,直接全揭下了红盖头。

“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琴槡惊讶极了,“小姐,您这是要逃婚?”

“想活命,就跟着我来。”

说完这句话时,卫凉歌已经换下了新娘服,穿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丫鬟衣服。

“走!”

刚刚带着琴槡悄悄出了营地,却见不远处突然有马匹闪现,似还有些举着火把吆喝着而来。

“山贼来了!快保护小姐,保护大人!”

卫凉歌一惊,心想这糟心事儿怎么碰到一起了,正打算拉着琴槡朝着旁边小路抄去,耳边风声一过,背心处就被人一点。

“山贼抢劫啦!”

“小姐不见了!”

这样的叫喊声尤伴在耳,可卫凉歌已经没了动静,她被人粗鲁的装进麻布袋子里,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中……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的黑暗。

这时有人揭开了她眼上黑巾,卫凉歌闭了闭眸子,这才看清面前的情景。

此处是山顶悬崖,不远处正站着两个人,一人穿着新郎的大红喜袍,一人穿着山贼的虎皮夹袄。

然而,最惹眼的却是那背对着站于崖边的玄袍人,衣袂飘飞之际,竟有着睥睨山河之姿,想来这才是他们的头。

卫凉歌的心,蓦地就沉了下来。

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闪过,那就是——危险。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仿若冬末时节,冰山上刚刚融化的雪水,冷极。

“云影,紫萝,退下。”

假扮成魏大人的云影以及扮成山贼的紫萝一听,立即眼观鼻鼻观心,退到了一旁,隐没了身影。

卫凉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环视四周,看到了一旁不远处虽然倒下可胸口仍有起伏的琴槡,心中稍定,然后眸光如炬,紧盯着崖边的方向,神情愈发幽深。

玄色衣摆滑过,如乌云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人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转身而来,明明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可薄唇色淡如水,如同他长袍上所绣的白莲般的淡漠。

他,是谁?

在卫凉歌打量此人时,来人也在打量她,在看到她那张新娘妆容下的脸时,男人长眉一挑。

“果真是一模一样的脸啊。”

卫凉歌蹙眉,不明白此人这话何意,她还未开口,一旁隐身的云影突然出现,半跪在地,对着玄袍男人道。

“主子,是属下调查有误,明明卫家老二是个痴傻,没想到却是此番……”

那人眼角泪痣深了些许,只是斜去一眼。

单单不过一眼,还是极平淡的眸光,云影身子一颤,却不再敢多言了,快速的退后隐没身形。

现场,只剩下呼呼风声别无其他。

静,死一样的静。

卫凉歌觉得这个玄袍人浑身上下气质不似一般人,可据她多日了解,这位卫家二小姐多年来不出府门,根本不会惹上如此人物,此人又是从何冒出。

只不过见他现下对自己并没有杀心,卫凉歌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是谁,娶走本小姐,途中又设计山贼抢劫,所为何意?”

那人站在崖边,身姿挺拔,双手负于后背,看她时的姿态仿若仙宫上神正盯着一只蝼蚁,这种睥睨众生的上位者姿态,立即让卫凉歌想到了两个字——京城。

他一定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卫凉歌眸光一眯,意识到了自己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她的手骤然冰寒。

“若不是观察了你几日,本座还真以为你就是她。”

他在笑,笑意颇深,却未达眼底。

“她是谁?”

“当今太后。”

第3章 太后回宫

当今太后原是外番进贡的美人,因她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先帝驾崩后,也就顺理成章的登上了后位。

卫凉歌一愣,然后心底就是一寒,手朝着袖口悄无声息的摸向了匕首。

那人一笑。

“不必紧张,本座费尽心思将你娶去京城,不过是为了一事罢了。”

这商量的语气,并没有卫凉歌心里稍安,反而是越发觉得森凉。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太后失踪半月,皇上年岁太小,需有亲生母亲在侧。”

“你想让我假扮太后?”

男子转过身来,冷眼幽幽。

“你很聪明,只不过过慧易夭,有时候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卫家区区几个后院女人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更别说是大周朝堂,卫凉歌可听说那新皇帝不过才四五岁,况且皇宫中的腌臜事儿,可不比宫外的少,她并不想惹的一身麻烦。

“若我说,我不肯呢。”

似乎早已经料定她会如此说,男子并不意外,他踱步来到了近前,袖口轻拂,旁边树上桃花已入他手,他盯着手心花,似是极漫不经心道。

“你可以选择不,只不过今夜卫家二小姐的尸体就会被送回卫家。”

话落之际,花已然成了粉碎,随风飘散而去。

卫凉歌握在匕首上的手,一颤,随即就是凉入全身。他这是威胁了,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进了宫后难道你要让我在皇宫里待一辈子,若真如此,我卫凉歌宁愿现下就死在你刀下,也不肯去那京城。”

“用不着一辈子,等到找到真太后,你自然就可以离开。”

这算什么?一天找不到真太后她就留一天,一年找不到那就是留一年,这和留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卫凉歌心里打起了算盘,自己虽然已无退路,可却不至于到了绝境。

“我可以答应你假扮太后,只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男子一甩袖,似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要与他谈条件,笑了。

“说来听听。”

“第一,我不是你的棋子,你也不是我的主子,我们只是互惠互利合作关系。”

男子面色不改,神情依旧。

“继续。”

“第二,半年为期,若真太后在半年之前寻到自然是好,若是逾期,我也不会再多留皇宫一刻。”

“好。”

好字一出,卫凉歌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答应的这般果决,她又想了想。

“第三点还未想好,等想好后再补上。”

听罢,男子似乎已经不想多说,轻嗯了一声,丢下一句话便走。

“过几日,本座会让人给你送太后朝服,也会让人教你宫中礼仪,在回宫之前,好好待着,谁也别见。”

他的话语蛊惑非常,直到崖边安静了许久后,卫凉歌这才缓缓回过了神来,她盯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身上凉意未散。

那上位者的姿态,那双看透一切的眼。

他,究竟是谁……

一夜过去,卫凉歌再也未曾见过那男人,就好像那一夜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影。

撩开了车窗,看着这新安排的马车外多出来的一堆身手不凡的侍卫以及侍女,卫凉歌嘴角一扯,放下了帘子。

琴槡欲言又止,神色很是担忧。

“琴槡,你想离开这吗?”

琴槡那夜昏迷不醒,并不知道崖边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也知道小姐一定遇到了大麻烦,她点头,然后又摇头。

“琴槡不愿离开小姐。”

“我可以给你点银票,你拿着回乡吧。”

京城凶险比之卫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琴槡跟着她的确不妥。

琴槡却是打定了主意。

“琴槡不走,琴槡是小姐的陪嫁丫头,小姐在哪儿,琴槡就跟着在哪儿。”

叹了一口气,摸着琴槡的小手,卫凉歌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对她,所以即使是为了保护身边人,她也要打起十二万的精神去面对未知的一切。

大周京城,皇宫……

突然想到了什么,卫凉歌问。

“琴槡,你听过大周有什么大人物吗?比如京城里,或者是皇宫中。”

琴槡摇摇头,以前因为小姐痴傻,府中人对她们主仆很不待见,她们极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人或物。

“奴婢不知。”

卫凉歌眸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却很快平复。

“我知道了……”

三日之后,北定山卫府门口。

此时正是深夜,有人敲响了卫家大门,小厮打着哈欠开门。

“大晚上的谁啊。”

开门后却不见外面人影,只见地上放着一个包裹着的草席,隐约可闻些许血腥味。

小厮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突然一只染血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腿,小厮登时吓得一个趔趄,只见这手的主人就趴在草席旁。

因为天黑,他刚刚没瞧仔细,这下看到了只觉得此人装束还有些眼熟,让小厮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二小姐大婚时的那个喜娘。

“路上……遇山……山贼抢劫,都死了……二小姐也死了……她……尸体……!”

说完这不清不楚的一句,喜娘直接晕厥。

小厮吓坏了,颤抖着手去打开那草席,草席里是一具穿着新娘服饰的女尸,面容已毁,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那叫一个惨。

“来人啊,快去禀报老夫人!”

很快,卫家二小姐出嫁路上被山贼遇刺之事便在北定山传开了,无人敢怀疑此事真伪,因为卫家派人去路上查看过,确实发现了所有人的尸体,包括那一位魏大人也丧命于此。

加上唯一的证人,也就是那一位存活下的喜娘所言,卫凉歌已死的消息也便得以落实。

好好的喜事,才过了三日就成了白事,卫家哭声阵阵,北定山上上下下都在说是这位二小姐命道不好,有克夫之命,好在是死了,不然以后谁接触谁倒霉。

然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家别苑里,正在学习宫中礼仪的卫凉歌没来由的就打了个喷嚏!

此刻她正穿着厚重的太后朝服,跟着面前的冷脸女侍卫学习着繁琐的宫中礼仪,整整两日下来,她身上可没少挨打。

“啪。”

见她出神,又是一鞭子打来。

旁边的琴槡不忍心看下去了,“小姐……”

紫萝冷眼一扫琴槡。

“卫家二小姐卫凉歌已经随着迎亲队伍死在了路上,现在站在这的,是大周太后百里柔。”

说完,紫萝瞥一眼卫凉歌,冷笑。

“明日太后仪驾回宫,你就想以这模样面对文武百官?”

第4章 回春阁

卫凉歌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明日?”

说话间身子一抖,头上顶着的三叠盘子直接掉落,好在她身手灵敏立即接过。

呼了一口气,将盘子放在旁边桌上,卫凉歌转身却对上紫萝不悦的脸色。

“以后最好是收起你这些小动作,百里柔是一个骨子里都柔情似水的女人,可不是这般打打杀杀笨手笨脚。”

紫萝说完,不给卫凉歌一点喘口气回话的机会,拿起旁边的名册丢给了卫凉歌。

“这是皇亲国戚以及文武百官的名册,你抓紧时间记一记,明日回宫后就要准备后日的宫宴,若是出一点差池,你死千百次都不够抵的!”

对着紫萝闪身离去的身影做了个鬼脸,琴槡很是不服气。

“小姐,这紫萝很明显就是针对您啊,明明云影和其他人都是对咱们客客气气的,就她……”

卫凉歌无所谓的耸耸肩。

“无妨,一切以大局为重。”

“对了,今日午后正好有个时辰的空闲,琴槡,你陪我出去一趟。”

琴槡有些惊讶。

“小姐,咱们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您要去何处啊?”

卫凉歌却是不语,转头看向了屋檐之上停歇的鸟儿,即使她如今成了笼中鸟,却也要为自己打算后路。

默然了良久后,她才道出了三个字。

“回春阁。”

别苑守卫虽多,却不会阻拦卫凉歌出入,其中原因卫凉歌心里也是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她敢保证,自己现下无论去往何处,身处何地,都会跟着一堆暗卫跟随。

所以,趁着午后空闲离开别苑时,并未有人拦她。

为了不打草惊蛇,卫凉歌换上了一身素色衣裙,戴上面巾,假扮成了京中贵女出门。

“小姐,回春阁不是京城里有名的药房吗,您去那儿是身子不舒服吗。”

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琴槡都知晓回春阁的名头,便知这回春阁在大周的影响力并不低于那医药世家卫家。

卫凉歌笑而不语,神色却越发的幽深,身处陌生的京城,又与虎相谋,她怎能不为自己多打算打算。

思来想去,还是要从随身兵器入手,软剑太明显,匕首又不称手,所以她便想到了……

于此时,车夫一勒马缰绳。

“吁,小姐,到了。”

由琴槡搀扶着下了马车,卫凉歌学着官家小姐的娇柔做派,莲步轻移地走进了回春阁。

很快,就有识趣儿的药童从里面出来招呼。

“这位小姐,请问是想找哪位大夫看诊。”

卫凉歌瞥了眼药童,直截了当地道。

“我要见你们老板。”

药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半会儿这才又问。

“这位小姐你说要见我们老板?”

“嗯。”

上上下下打量了卫凉歌一眼,虽说此女穿着朴素,可浑身气度却极为不凡,药童也是个识时务的,立即就将卫凉歌迎进了里间。

“小姐您先等等,我这就去找老板过来。”

一炷香工夫后,正在喝茶档口,珠帘一掀,那个药童便带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卫凉歌一看那中年男人,眸光先是一闪,却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将袖口中的画卷展开递给那人。

“我想在回春阁定制一套银针,款式大小都在这上面了,价格不是问题,我要的是质量。”

似乎没想到这位小姐如此爽快,中年男人一愣,而后再回味起了她方才的话语,脸色便是一变。

他接过画卷,眼前先是一亮,因为这画上的银针实在别致,和平日里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有些迟疑道。

“小姐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咱们这是药房,治病抓药的地儿,可不是铁铺。”

卫凉歌笑了,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回春阁是京城第一药房,回春阁的东西自然也是大周一等一的好,让你们代做我放心。”

说好话谁不会,那中年男人一听,面色有了些许缓和,却还是有些迟疑。

卫凉歌看得出来,此人并非真正的老板,而那背后阁主,另有其人罢。

果不其然,下一刻中年男人便道。

“此事我还得下去和人商议,小姐若是不急,三日之后再回话于你可好?”

卫凉歌自然不急,这次来京,最少都得待个半年,三天她还等得起。

“可以,三日后我再来。”

送走了卫凉歌二人,中年男人这才快速离开小屋,朝着回春阁后院而去。

后院里,四处都种着奇花异草,初春时节,百花齐放,花圃当中的凉亭里,有人正背坐其中,纤长手指翻阅着一本医术,似在细品。

“阁主,今日来了个奇怪的小姐,说是要在咱们回春阁里打造银针。”

那人翻书动作一顿,却依旧背对着没有回头。

“回春阁不做其他生意,回绝吧。”

中年男人有些迟疑,那人又道。

“天叔,你还有话要说。”

“阁主,您先看看这个。”

说着,中年男人将那画卷递给了那人,男子接过后一看,四周空气顿时一凝。

“有意思……”

他将画卷一收,红唇上的笑意异常魅惑。

“看来这京城的平静也没有几天了。”

从回春阁回到皇家别苑,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原本平日里在这时候的紫萝都不在别苑中,可是今日却不知怎么,一回来就迎面撞上她。

紫萝脸色十分不好,虽说她平日里也冷吧,可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可怕,就像随时随地都会把人吃了一般。

琴槡吓得哆嗦,躲在卫凉歌身后不敢出声。

卫凉歌取下面巾,迎上紫萝冷脸。

“我只是出去随便走走。”

“你去回春阁,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第5章 为何恨她?

卫凉歌心想你也没说要提前说啊,只是她还来不及回话,紫萝就先一步把她身后的琴槡拽了出来。

“明天你要回宫,处罚不得,那就罚这看守不利的奴才吧”

卫凉歌算看出来了,这紫萝摆明儿就是没事找事,针对于她。她连忙将琴槡护住,上前一步,冷眼看她。

“第一,你们主子从未明说我不能出别苑。第二,你也未曾提及出去之前要向你报备。第三,你既然知晓了我的行踪,那就一定派了人跟着,既然如此,你现在如此做派又是做给谁看。”

紫萝盯着卫凉歌的脸,似乎有抑制不住的怒火要喷薄而出,这么多年来,除了主子,还从未有人如此对她这般疾言厉色过。

再对上卫凉歌那幽冷眸子,紫萝面色就是一沉,手直接就伸向了腰间长剑,像是要直接向她动手。

卫凉歌丝毫不惧,因为她知道,一定不会有人允许紫萝在这个时候对她出手。

正如她所料,下一刻,云影便从旁边闪身而出,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拦在了紫萝面前。

“紫萝,她说的的确没错。”

看着紫萝紧抿双唇的样子,卫凉歌突然从她的面部神情中看出了什么不对劲来。

她……似乎很讨厌自己,甚至是恨。

可是自己明明和紫萝认识不到半月,她从起初的针对,到现下眼神中毫无保留的憎恶怨恨,原因又是为何呢。

云影怕待会儿连他都控制不住紫萝的情绪,便转头对卫凉歌道。

“太后,快回去歇息吧,明日便要回宫了,得早点准备。”

他故意加重了太后二字,也是在提醒卫凉歌她现下的身份。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两人,卫凉歌这才带着琴槡离去。

见卫凉歌走了,云影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中略带指责道。

“紫萝,收敛起你的那些心思吧,主子无论利用谁,在意谁,都不管你我的事儿,咱们只是手下。”

紫萝甩开他。

“哼,我一看到她那双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眼睛就觉得无比讨厌!”

“嘘!”云影神情一变,“别说了,这可是主子的大忌讳,被人听去告诉主子,你又要受罚了。”

再看了一眼卫凉歌所住的院子方向,紫萝死咬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只留下了站在原地,盯着紫萝背影不肯离去,也不再掩饰神情中落寞和哀伤之色的云影。

*

这一日的京城热闹极了,只因一事,因为前些日子先帝驾崩,太过伤心以至于出京调养身心的太后,终于要回宫了。

所以一大早京城的街道就被清理开,不许有百姓随意踏足,只是这也抵抗不了百姓的好奇心不是。

毕竟早就听闻这位太后年岁不过十八年华,生的又是一副花容月貌,平时哪里有机会见宫里贵人,所以各处酒楼客栈都挤满了百姓,只不过最后在见到禁卫军以及厚重珠帘后,失望而归。

队伍经过长长的京城街道,终于来到了皇宫的正德门前。

轿辇停下,卫凉歌也睁开了紧闭了一路的双眸,她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看着那群站在皇宫门口对她恭迎的文武朝臣。

“臣恭迎太后回宫,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话者正是百官之首,沈丞相沈渊,卫凉歌看了眼他,心中默默记下此人容貌,然后便见沈相后方一群跟着跪地恭迎的文武朝臣。

她大手一挥,端的是太后贵气之姿。

“平身。”

沈相起了身,面带微笑上前一步。

“太后,陛下前两日贪玩儿不小心摔进了荷花池,今日国师正在陛下宫殿照顾着,未曾前来,还请太后勿要怪责。”

卫凉歌自然知晓大周有个神棍国师,陛下也就是她白得来的便宜儿子,只是现下这沈相在此别有用心的一提,又是何意。

下一刻,卫凉歌就明白了。

因为这时有人站了出来,附和着沈相的话。

“太后回宫乃是大事,国师地位再如何崇高,也不可不现身,如今还把陛下当由头,实在可恶!”

沈相依旧微笑。

“段尚书这话严重了,国师行事一向如此,太后向来明理,自然不会怪责于他。”

卫凉歌面无表情,心底却是冷笑不止,这两人倒是把黑脸白脸的唱戏桥段表演的是淋漓尽致了。

果然,这大周朝堂无一日安宁,她连宫门都还未进去呢,就要被人当枪使,去对付神棍国师了。

似是没有等到太后大发雷霆,沈相再加一把火。

“太后,您可别生气,国师只是心系陛下,也不是有意不现身的啊。”

此话一出,便是隐晦的在给国师定罪了。

卫凉歌嘴角一勾,心想不愧是百官之首的老狐狸,然后她不过是轻轻哦了一声。

“哀家今日乏了,其余的事儿往后再说吧,先回凤藻宫。”

一个钉子碰在了棉花上,还被人轻轻地给弹了回来,沈相一噎,看着太后仪仗离去,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却隐隐感觉,今日之后,大周皇宫,似乎是真的要变天了……

半个时辰后的凤藻宫中,卸下繁琐宫装,卫凉歌深呼吸了一口气。

穿着一身宫女装束的琴槡给她端来了一杯茶。

“小……太后,要不先歇息一下吧,下午还有几位太妃要来拜见。”

这几位太妃就是先帝曾经的几位宠妃,年岁都大不了她多少,想着又要应付一堆女人,卫凉歌就觉得头疼。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琴槡不再多言,领着一堆宫人退出了凤藻宫。

就在卫凉歌打算上塌歇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下午好应对后宫女人时,凤藻宫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卫凉歌眉头一蹙,抬头恍惚便见那一团人影。

“谁!”

第6章 嚣张太妃

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浑身一颤,被吓得匍匐在地。

“回太后的话,奴才是御膳房的三宝,这是您出宫前下的令,说是以后每日午时都要送一碗绿豆汤来,奴才可不敢怠慢啊。”

看了一眼那食盒,卫凉歌的确闻到了绿豆汤的味道,然后挥了挥手。

“哀家近来记性不好,行了,你端上来吧。”

三宝起身,把绿豆汤端在软塌旁边的雕花圆桌上,便规矩的退了出去。

原本并没有在那绿豆汤上留心,可无意间卫凉歌却注意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些许的异样。她从塌上下来,端起了绿豆汤,手摸向碗底。

果不其然,她摸到了一张纸条。

居然有人借着御膳房的手向大周太后传递纸条,卫凉歌嘴角突然一扯,笑了,她似乎嗅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

展开纸条,眸底却有些失望之色,因为纸条上除了一个圆圈以外,根本没有写明其他内容。

她将纸条和汤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终究是没能再发现什么其他东西,只能把纸条捏碎,将怀疑掩藏在心头。

“百里柔……”

大周太后百里柔是外番进贡的美人,难不成这百里柔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而这时,琴槡从外进来了。

“太后,毓太妃和玥太妃等人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

不是说下午才来吗,宫中的女人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性子了吗,卫凉歌微微一笑道。

“好,来给哀家更衣吧。”

小半个时辰后的凤藻宫大殿,被一群华丽宫装的女人们给围了个严实。

一群女人们神情悠闲,面上没有半丝对太后该有的恭敬,看起来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逛似的无所谓。

有甚者,还直接在殿中大笑起来,讨论起了太后趣事。

“这太后之前看起来就蠢蠢的,只是运气好生了唯一龙种,要妹妹说啊,毓太妃姐姐,您无论是资历样貌还是受宠度,都比那百里柔好得太多。”

旁边有人附和着。

“玥姐姐说的对,这太后除了龙种,要脑子没脑子,要家世没家世,哪像咱们毓姐姐,身为沈相嫡女,亲姨奶还是先太后……”

如此的奉承之言响在凤藻宫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毓太妃才是当朝太后似的。

毓太妃年岁二十有五,本就美貌惑人,现下穿着一身太妃华服,更显得雍容大气。

“两位妹妹切勿乱言,这可是凤藻宫。”

“凤藻宫又怎样,那太后还能把我如何?”

“哦?哀家倒是不知道这凤藻宫什么时候是几位太妃当家了!”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这大殿中响起,被琴槡搀扶着走出内殿,卫凉歌一身深红色太后宫装,头戴八宝琉璃凤凰钗,一步一步间,钗头金光摇曳,闪着人眼。

殿中一群女人皆是愣住,毓太妃眸中异色闪过,这太后怎么出宫一趟回来就换了一身气度……

诧异只是一瞬,毓太妃立即收起困惑神色,第一个站出来给太后行礼。

“臣妾见过太后,几位妹妹年岁小,说话实在,还望太后记在心上。”

旁边几个太妃虽然诧异太后的转变,却也没人太把卫凉歌当回事,只是随便行了行礼。

卫凉歌眼神一厉,眸光在众太妃面上扫过,心想自己初来乍到正想着如何抬身份,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她冷冷勾唇,并没有平身的意思,而是一甩长袖,坐在了凤塌之上。

“玥太妃,你这行礼的姿势不妥,想来是对宫中礼仪不熟,让宫女教你学个半日再进来给哀家行礼吧。”

外面太阳正烈,宫妃谁不是娇弱身子,玥太妃一听就不高兴了。

卫凉歌见她这般,却不想再与她多说,凤袍一甩。

“想来玥太妃心里挂念先帝,才忘了宫中礼仪,择日起玥太妃便出宫前往皇陵留守,永陪先帝吧!”

留守皇陵四个字一出,满殿寂静,谁也没有想到今日的太后如此疾言厉色,一点面子都不给玥太妃留。

毓太妃有些惊讶,求情的话在看到卫凉歌眼中冷色之时,便瞬间咽了回去。

“太后,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卫凉歌揉了揉眉心,像是很累的样子。

“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待玥太妃被禁卫军带走之后,凤藻宫中人脸色各异,卫凉歌站起身摆了摆手。

“哀家今日实在是累了,明日还有宫宴,大家都退下吧。”

太后回宫第一日就处置了玥太妃一事,在这日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大周皇宫,在大家伙都在议论太后性情大变之时,宫中某处,却是安静极了。

毓太妃的琉璃殿里,沈相神情严肃,正盯着自在喝茶的自己女儿,他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急道。

“毓儿,这个百里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宫中一切不都在你的把握之中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毓太妃的表现却比沈相淡然许多,她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父亲,您急什么,这才回宫第一日,百里柔刚刚登上后位不久,要立威信也是自然。”

沈相想起了今日在宫门口的一幕,却是摇头。

“我总觉得这个百里柔有些古怪,毓儿,无论如何,你在宫中行事方便,一定要多留意太后言行举止。”

“本相总觉得,此人身后,一定有条大鱼。”

毓太妃笑了笑,神色诡异。

“父亲您想如何做?”

沈相凝眸道。

“玥太妃这条线算是完了,那就只有另辟蹊径,只不过最近你尽量少出面,免得被百里柔惦记。”

“父亲,您别忘了,明日可是宫宴,鱼龙混杂,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可控制不了。”毓太妃嘴角勾起魅人弧度,“能否钓出大鱼,就看明日父亲了。”

沈相看了眼毓太妃,顿时了然,紧接着就是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本相的好女儿!”

第7章 将计就计

大周向来看中宫宴,因陛下年幼,所以宫宴大小事宜基本是由太后主理,一日忙活下来,卫凉歌差点废了半条命。

到了入夜前等到能休息会儿,宫宴却正式开始了。

穿着新做的太后长袍,卫凉歌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迎着文武百官的叩拜进入了携芳殿。

依旧是沈相带头站出。

“臣恭迎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迎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凉歌明明不到二十岁,可这身太后长袍穿在身上,居然真的有种大气之姿,而这气质并非因衣服衬托,而是她本就该站于高处。

“众卿平身!”

落座后,卫凉歌环顾四周,却未曾见到小皇帝的影子。

说来也是奇怪,来宫后她也曾派人看过小皇帝,可她送的东西无一是被退回,宫女说连皇上的面都不曾见上。

正在卫凉歌思索着这对母子的关系时,一道太监唱报声传来。

“国师大人到!皇上驾到!”

卫凉歌从这唱报的顺序里察觉出了什么,她嘴角微扯,同殿中其他人一样,看向了殿门。

宫灯交错间,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外而来,男子依旧一身玄色衣袍,却在袖口处点了一朵含苞绽放的紫金花。

流光溢彩间,卫凉歌看清了他的脸,随即她呼吸猛的一滞。

居然是他,他居然就是那个大周的神棍国师!

白烬欢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眸一扫间,眸光却是极为陌生的,仿佛他们在此之前不曾见过。

卫凉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收敛下了眸光,看向了那个被国师牵着走来的小皇帝。

小皇帝宗乐祁,年仅四岁半的他才刚刚登上帝位不到一个月,现在面对着群臣的目光,有些胆怯的躲在白烬欢身后。

想着自己来京目的也就是为了“辅佐”这个便宜儿子,卫凉歌亲自上前,就打算牵他的手。

谁知小皇帝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立即朝着白烬欢另一边跑去。

耳边男子声音响起。

“太后离宫多日,皇上与之不亲厚也是正常。”

这时,沈相站了出来。

“国师这话说的,太后本就是皇上亲生母亲,什么亲厚不亲厚的,倒是过两日国师就应把皇上送回太后处,由太后亲自教导才是。”

白烬欢仿佛没听到,拉着睁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小皇帝,就朝着他的席位上去了。

卫凉歌神情不变。

“开宴吧!”

宫宴除了人多着,场地大些,说实在的和普通宴会没什么两样,什么美人舞动,丝竹之声,卫凉歌只觉得无聊的紧。

就在这时,毓太妃端了杯酒上来。

“太后,今日宫宴办的如此之好,还要多亏了太后,臣妾敬您一杯。”

卫凉歌虽然不喜欢这个笑里藏刀的毓太妃,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她同样举了一杯酒,微笑点头。

“大家玩得尽兴便好。”

说着,浅抿了一口,放下酒杯。

却在这时,毓太妃脚下一滑,手中酒水全数洒在了太后衣袍上。

毓太妃大惊失色,立即跪下。

“臣妾不是故意的,请太后息怒!”

卫凉歌看着自己这一身,先是蹙了蹙眉头,然后便迎上了四周探寻的目光,她道。

“罢了,毓太妃也并非故意,哀家下去换身就行了。”

毓太妃还有些惶恐的样子,“太后的凤藻宫离这有些距离,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多时辰,不如去臣妾宫中换吧。”

卫凉歌就像没有看到毓太妃说话间和沈相之间的眼神交流,点点头。

“也好。”

看着卫凉歌离去的身影,毓太妃侧头对着身边宫女道。

“都准备好了吗。”

“回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帖,娘娘请放心。”

离开了携芳殿,琴槡看了眼安静的四周,低声在卫凉歌耳边道。

“太后,奴婢瞧着这毓太妃心思不正啊。”

卫凉歌冷笑一声,直接就扯下了身上那一截被酒水弄脏的衣袍,甩在了地上。

“这是迷迭香,闻久了可让人神智模糊,如在梦中。”

她知道这毓太妃不简单,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懂这么厉害的毒,这迷迭香可不是简单东西,必须与花香结合才能发挥最大毒性。

若她真是百里柔,估摸着今日还真着了他们奸计!

琴槡盯着那被扯下的一截衣袍,眼中皆是大惊之色。

“太后,那咱们还去她宫里吗。”

“去,为什么不去,别人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咱们不得去好好欣赏欣赏吗。”

说着,她瞥了一眼后方某个偷偷跟来的小宫女,立即装作醉酒头晕的模样倒在了琴槡身上。

“走吧……”

一路装晕,卫凉歌来到了毓太妃所住的琉璃殿,琴槡接收到了卫凉歌的暗示,立即挥退了后面的一堆宫女太监以及留守在琉璃殿里的一众宫人。

“都下去吧,我一个人服侍太后就好。”

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琴槡宫女是太后新提拔上来的,如今是太后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见她发话都不敢吭声,立即退下。

殿门被琴槡推开,卫凉歌踏出去的脚步微顿,闻到了从殿中似有若无传出的那抹花香。

随即她嘴角一勾,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直接跨步进了殿中。

“琴槡,回凤藻宫拿衣服的宫人去了多久。”

“回太后,已经去了快半柱香功夫了,想来再过半会儿也就到了。”

卫凉歌按着眉心,很疲惫的样子,声音却是悄无声息拔高了不少,似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哀家身子不爽,先去旁边的软塌歇息一下。”

说着,卫凉歌便朝着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侧殿软榻走去,琴槡继续留守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黑暗角落里,有一只宛若枯槁树皮的手,带着恶臭脓水,像是臭水沟里死了三个月死猪肉。

那人盯着软榻上的女子,诡异地笑着……

第8章 反将一军

然而软榻上的人呢,毫无所觉,像当真睡熟了一般一点也未曾动弹。

“这大周太后的味儿,咱家还真好奇呢……嘎嘎嘎……”

就在那人朝着卫凉歌身边走去时,却见那软榻上方才还昏睡之人,突然侧身而起,风声一过,人已经瞬间站在了他身后。

卫凉歌眼中早已经是清明一片,直接手肘一抬就击中他后颈穴道!

看着这一身恶臭扑鼻的老太监倒地,卫凉歌看了眼此人陌生的脸孔,眯了眯眼,然后对着殿顶处道。

“云影,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正准备看大戏的云影一惊,旋即飞身而落,快步来到了卫凉歌面前,诧异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卫凉歌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太后突然离席,她的同盟神棍国师自然会派人来一探究竟,不过她现在却没那时间和云影解释。

因为她若没有料错,毓太妃的后招就快到了。

思及此,卫凉歌对着云影耳语了一个名字,然后冷笑着道。

“……把这个人带过来,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会做的天衣无缝。”

云影有些微惊,看着卫凉歌的神情中带了些许复杂,突然觉得这样的她,和自家主子算计人时的模样居然出奇的相似。

“好,我这就去!”

卫凉歌眸光一闪,又叫住他。

“还有,待会儿千万别出现在琉璃殿中,记住,也告诉你们的人,别露出马脚。”

云影笑了笑。

“我们自然知晓,沈相那老匹夫的套路还不用你说,主子早已经有了防备。”

语罢,他便飞身离去!

与此同时,携芳殿中并没有太后的突然离席而变化多少,依旧歌舞升平欢歌笑语。

一个小宫女从外头跑过来,偷偷摸摸地在毓太妃耳边说了什么,毓太妃放下酒杯,故作惊讶道。

“什么,当真如此吗?”

旁边的其他皇室女眷见平时端庄大气的毓太妃突然失态,都好奇看来。

“怎么了毓太妃姐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毓太妃绣眉微蹙,立即站起身,担心地朝着外面张望。

“哎呀,宫女说太后身子不适,在琉璃殿里歇下许久也未曾出来……”

“啊?是吗,叫太医了吗?”

毓太妃几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回避众人,所以现下已经有了不少臣子家眷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说话的是安定侯夫人。

“既然太后身子不适,那就快快找太医瞧瞧去吧。”

毓太妃点头,一脸关怀备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太后病重到半只脚都已经跨进了棺材板里似的。

“好,我们这就去吩咐太医过来看看太后。”

一群女人风风火火的出了携芳殿,小皇帝从比自己身子大了几倍的龙椅上站起身,昂头看向身边的国师大人。

“国师,太后会死吗。”

明明睁着一双又萌又惹人爱的大眼睛,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发怵。

白烬欢放下手中白玉酒樽,给小皇帝碗里夹了个他最喜欢的盐焗鸡腿,却是笑而不语。

“我不喜欢她,我想她死,就和那个女人一样……”

白烬欢突然眼神一厉,小皇帝被吓住,立即捂住嘴退回了龙椅上。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乖乖吃菜。”

一群后宫女人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琉璃殿时,琉璃殿大门依旧紧闭,毓太妃眼中的担忧之色愈加的甚,可是心底却是冷笑着。

太后娘娘,这恶心老太监,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宫人也不见了!来人啊!”

毓太妃厉喝的话一落,退去远处看守的琉璃殿宫人这才出现。

“太后呢?”

“回太妃,太后还在里面,未曾出来呢。”

毓太妃心中一定,然后担忧地对旁边跟来的太医道。

“随本宫进去吧。”

毓太妃脚步很快,别人看来是她真的担忧太后身子,只有她知道自己此刻多么的迫不及待。

殿门被咯吱一声推开,浓重的异样气息传来,隐隐还伴着有女子的声音,毓太妃心想着这老东西虽然是个太监,到底还是有几分手段。

“哎呀,那是什么……”

说话的是毓太妃身后跟来看望太后的几个官家夫人们,其中一人指着地上还能看出是太后华袍的破碎衣衫,神情中带了些惊恐。

大家都是后宅妇人,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加上殿内时不时传出的动静,再与这外面的破碎衣衫结合,谁还不明白!

当朝的太后百里柔,偷人了,还偷到了人家毓太妃的宫中来!

毓太妃故作惊讶,捂住嘴退后一步,却是悄无声息将位置让开,让后面更多的人看到里面情景。

她问向旁边琉璃殿宫女。

“当真是太后在里面?”

“是啊太妃……”

毓太妃有些站不住了,声音却还极为高亢,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或许是带了些酒意,太后不可能会做出这等事儿的。”

安定侯夫人心直口快。

“毓太妃真是好心肠,这可是您的琉璃殿,太后行为如此不检点,您还如此留情面……”

“都别说了!”毓太妃捂住心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悲痛模样,“今日的事儿谁也不许说出去,听到了吗!”

说着,毓太妃又看向了殿内,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都散了吧。”

而正在这时,远处一个华贵的轿辇从旁路过,毓太妃一眼瞧见,还以为是自己眼花,那不是……

众人随着毓太妃的目光看去,便见换好华装的卫凉歌从轿辇中伸出手,她虽是在笑,可那样的笑却让毓太妃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太后!你怎么在这?”

有人惊呼出声。

卫凉歌手一扬,轿辇停下,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而来,一眼扫过那说话的贵夫人,大气尽显。

“哦,那你们以为哀家应该在哪儿啊。”

毓太妃掩下眼中暗芒,眸光看向了后方琉璃殿,百里柔在这,那里面的女人是谁?

神情晦暗不明只不过是一瞬间,很快她就笑着抬头道。

“既然太后身子无恙,咱们就回去吧。”

卫凉歌却是笑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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