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离婚女人没春天,她顾映雪偏要把离婚后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谁说离婚女人没春天,她顾映雪偏不信,偏要把离婚后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一手抓事业,一手抓老公,两手抓,两手都不放松,才是硬道理……
谁说离婚女人没春天,她顾映雪偏要把离婚后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第1章 孤男寡女

“妈妈,你看那是不是爸爸?”

顾映雪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老公刘云强和他的助理司小云肩并肩的走进前边的大龙火锅,姿态亲昵。

她还记得上次出差回来忘记带钥匙,去公司找他拿,就看到他们孤男寡女呆在办公室里,姿态暧昧。

当时她的心里就不大舒服,可司小云大大方方的跟她打招呼,她又觉是自己多想了,现在……

容不得她不多想。

她拉着女儿紧走几步,跟进了火锅店。

刘云强的小建筑公司人不多,定的是一间有大圆桌的包间。

顾映雪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边一群人正在起哄,司小云和刘云强手臂勾着手臂,笑容甜蜜,靠的极近正在喝交杯酒。

暧昧违和的画面看的她心里一沉。

刘云强的反应很快,看到突然出现的她,立刻收回手臂往旁边挪了挪。

“映雪,你怎么来了?”

刻意避嫌的动作,让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怎么我不能来吗?”她压不住心底蒸腾的怒火,尖酸讽刺:“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顾映雪,你别无理取闹!”刘云强眼神闪躲,放大的分贝掩饰不了他的心虚:“大家不过是闹着玩而已。你给我个面子,我们回家慢慢说。”

“闹着玩?”她被刘云强牵强的解释给逗笑了,看着狗皮膏药一样重新黏住他的司小云脸色铁青。

“不是……”司小云伸手挽住刘云强的胳膊,抬头挑衅的迎着她目光,笃定的说:“不是闹着玩。我爱他,他也爱我。”

司小云的挑衅瞬间激怒了她,“刘云强,她爱你,你也爱她?”

“我……”刘云强迟疑,不敢回答。

司小云毫不示弱,语调强硬,仿佛她才是正宫娘娘:“刘云强,你今天就在这里表个态,是要她,还是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孩子?

真相犹如火锅里的热汤兜头泼来,烫的顾映雪理智全无。

“臭不要脸的!”她抄起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往对面的两人砸过去:“老娘……”

“啊!”司小云痛苦地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护住肚子。

刘云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包厢里一片哗然,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来叫救护车,有人过去查看两人的伤情。

“小云!”刘云强不顾自己有没有受伤,首先去看司小云:“你怎么样?”

司小云一改刚才的强势夺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云强……我好疼……”

刘云强不在意她身上的溅到的油污,怜惜地把她往怀中揽了揽,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哄:“别怕,我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俩旁若无人的亲昵刺痛了顾映雪的眼,也让她彻底找回了理智。

刚才她扔完手边的东西,端了火锅就泼过去了,还好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很清楚火锅根本没有泼到他们身上,司小云是自己摔倒的。

“刘云强。”她快步追上去,在包间门口拉住他的胳膊,瞥了一眼司小云,问:“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刘云强有一瞬的心虚,却很快又被司小云的声音夺去了应付她的最后一丝耐性。

“等我把小云送到了医院再说。”

“现在说。”她吼,不松手。

“你要我说什么?”刘云强不耐的反问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讽刺的吼叫:“说我不想继续帮你养那个父不详的野种吗?”

顾映雪僵在原地,连刘云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原来这个当初信誓旦旦说会照顾她一辈子,会把她的女儿当亲生女儿看的男人,一直是那么看待她女儿的。

顾映雪在一片狼藉的包间站了许久,等她从愤怒与难过之中抽离出来,才感觉到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低头看去,发现手掌红了一片,手背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油渍——应该是刚才端锅的时候烫的。

“他们的事情你们早就知道?”

包间里还有刘云强的两个下属没有走,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需要他们回答,顾映雪也猜到了答案,司小云刚才刚强势示爱,就说明刘云强和司小云根本就没有避讳,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人的奸情。

前几天刘云强生日,她还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秀恩爱,这些人当时在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笑她。

顾映雪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憋回去,回身牵了女儿就走。

她没走两步,差点和对面走过来的人撞上。

“对不起!”她慌乱的道了声歉,抬步往左走。

对方跟她作对似的,往她挪动的方向挪动。

如是再三,她火大的抬起头。

逆光之下,男人长身玉立,冷硬深刻的脸英俊,气质温润,沉邃黑眸似笑非笑正注视着她。

她心中一凛,总觉得这人的眉眼熟悉像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和身后过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顾映雪。”

“欧阳聪!”

两人异口同声叫出对方的名字。

不过前者是欣喜,后者是咬牙切齿。

“老同学,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能……”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顾映雪不等欧阳聪把话说完,慌乱的说完,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男人转身看着顾映雪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小聪,刚才那位是你同学?”

“嗯。”欧阳聪点了下头,他也不明白多年不见,当年的好友对他怎么会是这个态度:“大学的时候,我们玩的挺好的,铁哥儿那种。她可能真的是有急事吧!”

顾映雪心乱如麻的跑出火锅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碰到欧阳聪。

五年了,顾映雪从没想过欧阳聪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女儿刚被人骂完野种,女儿的亲生爸爸就出现了,真是天大的讽刺。

前尘往事和今夕新怨在顾映雪心里搅成一团乱麻,连欧阳聪追上来都没注意到。

顾映雪抱着女儿一口气冲到店外,被冷彻的北风一吹,突然冷静了下来。

女儿在摇了摇她的手臂,童稚的声音传来。

“妈妈,什么是野种?”

她没有回答,看着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蹲下去把人抱起来,走进了雪夜里。

顾映雪不想回家,娘家更是她回不去的地方,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去上班的单位。

她是君悦——云珠山酒店的品保部副部长,因为要值夜班,酒店给她安排了值班宿舍。

虽说值班宿舍很简陋,但是也能够让她在找到新住处之前暂住。

……

第二天顾映雪先把小样送到幼儿园,赶回来上班,刚走到大堂,就听到前台在招呼她。

“顾姐,有你的东西。”

一大早,谁会给她东西。

她走过去,前台便把东西拿了出来,是两包印着松鼠商标的坚果。

“红姐出差回来的时候放这里的,让我转交。还有,八点半一楼大会议室管理层开会。”

顾映雪接过坚果,前台凑过来一些,压低声音跟她嘀咕:“好像是集团公司派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到了。紧急会议。”

“嗯,我知道了,谢谢。”

她道了谢离开,刚翻出包包里的手机,瞥了眼时间,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刘云强。

“昨晚你去哪里了?”他用的是质问的语气。

第2章 我要离婚

她没有回答刘云强,手机放在耳边,快步往大会议室的方向走。

“映雪,昨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刘云强没听到她的回答,语调柔和了几分:“我那是在气头上,我跟你结婚是真的喜欢你,不,不只是喜欢,是爱你。”

“映雪,昨晚是我不对,你听我跟你解释。我和司小云就是逢场作戏,等她生了儿子,我就把她甩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女儿是她的逆鳞,谁都不能忤逆:“刘云强,我们约个时间去办离婚手续吧。”

“你说什么?”电话那端的刘云强似乎没听懂她的话:“离婚?”

“对,离婚。”顾映雪态度坚决。

“顾映雪,离婚,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是我说的离婚。”顾映雪态度坚决:“我不会后悔。”

电话那端的刘云强许久没有说话。

“既然你执意要离婚,那你就别想分我一分钱!”

“刘云强,你他妈混蛋。”顾映雪吼完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刚吼完,就听见几道带着沉稳节奏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了下来。

顾映雪下意识的回头。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打头的男人吸引了,男人正是昨天在火锅店碰到的那个。

今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戴着眼镜,眼镜遮住了他深邃如海的眼,和昨天比起来,温润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大气,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度。

不知为何,她心里直打鼓。

“这位是?”男人开了口,音色低沉悦耳,让听的人极舒服。

“贺总。她是品保部副部长顾映雪。”站在他身边的杨经理责备的看了她一眼,站出来说完,把她往旁边拉了拉。

姓贺?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集团公司派过来视察的领导。

顾映雪反应很快,脸上立即挽起一个职业微笑,伸出手:“贺总,你好。”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手上。

“你好。”温暖的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触即松,侧身推开她让出来的门,领头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鱼贯而入。

顾映雪站在原地莫名尴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正好是会议室门口,她刚才被刘云强气的失了分寸,估计她吼的那些话都被这些人听到了。

会议结束,顾映雪这个一大早就在贺总面前出了‘风头’的副部长,被总经理点名留了下来。

“顾映雪,你在搞什么?我刚在贺总面前夸了你表现好,想把你的副职转成正职。”总经理一脸严肃,恨铁不成钢:“你就是那么报答我的?”

“对不起。”她自觉理亏,低头认错:“杨总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接下来的几天你给我好好表现。千万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特别是你们品保部,是这回集团公司视察考核的重点部门。”总经理看她认错态度好,严肃脸色缓和了几分:“当初是我亲自把你招进来的,我也是为你好才提醒你,你千万给我放在心上。”

闻言,她抓紧时机卖了回乖:“我一定牢记师父教诲。”

顾映雪得了教训,一回去,就立马召集了品保部的所有人开会,传达会议精神,誓要把‘严把质量关,为顾客提供最优质服务’的酒店经营理念贯彻到底。

……

顾映雪运气不是很好,集团公司领导贺韶晟经理视察的第一天就排到她值夜班。

她把小样哄睡了托付给同事照顾,回到办公室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人,早上会议上才添加的新联系人贺总——贺韶晟。

她不敢耽搁,连忙回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到楼顶天台来。”电话那端传来的男音沙哑无力,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愣了一下,连忙殷勤道:“贺总,我马上过去。”

她怎么这么倒霉,不过才离开了十多分钟,就被视察领导逮到开小差。

顾映雪深吸一口气,忐忑的推开了天台的门,北风呼啸而来,扑了她满脸的风雪。

天台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贺总!”她把手拢在唇边,对着门外的风雪迟疑的喊了一声。

后背突然一重,她猝不及防,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趴下,向前趔趄的两步才稳住身形,空气中突然飘过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奇怪味道。

“帮个忙!”

有气无力的男音,来人的下巴正好搁在她的肩膀上,说话间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顾映雪背脊一下僵的笔直,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像是亲密情人从背后抱着她一样,她心里七上八下,不过片刻的工夫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贺……贺总?”

“嗯。”身后的人应了她一声,从她的身后换到了侧面,倚靠在她后背的力量转移到一边,一只手从她肩膀上搭过来。

她侧头看了眼,满眼刺目的红,红的后面是一张冷俊的脸——贺韶晟。

空气里似有若无的味道突然变的清晰起来,那是血的铁锈味。

“啊……唔……”

尖叫半声,她的嘴便被人捂住了。

“不准出声,明白吗?”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根,她惊惧的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

“扶我走!”

……

顾映雪费力的把人扶回房间,到沙发上坐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低头就看到他腹部的位置,白衬衫已经晕开了一片鲜红。

“我看过你资料,你是酒店应急救援组长,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的外伤应该难不倒你。”他说着话,已经松开了按着伤口的手。

顾映雪硬着头皮凑过去看了眼,伤口在腰腹处,目测有十多厘米长,从腰侧一直划到腹部,他手一松咕咕的血便往外冒。

一般的外伤的确难不倒她。

但是,他这个伤……

“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你帮我缝合。”贺韶晟看出来她的迟疑,一手捂着伤口止血,另一只手不容置疑的把医疗箱压到了她的手里。

她捧着医疗箱,像是捧着烫手山芋:“这……你伤的这么重,还是去医院吧!”

“不能去医院。”贺韶晟话音落下,深沉如海的眼眸盯紧了她,气氛陡然紧张:“不能被人知道。还有,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你帮我把人赶走。”

“叩叩叩……”贺韶晟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第3章 睡的好吗?

她被吓的一机灵,差点一下坐到地上。

“去……”贺韶晟话说的有气无力,却霸气十足,不容人拒绝:“开门。”

“好。”她呐呐地声,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等一下!”他随着她站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突然叫住她的人:“啊?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韶晟已经如影随形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苍白冷俊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温润如海的黑眸里除了不容拒绝的霸道,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诧异的睁大了眼,不知道贺韶晟究竟意欲何为。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贺韶晟一把拽住,重新拉了回去。

“你这样子去开门不行!”

贺韶晟话音落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间一凉,她的衬衫纽扣就从领口的位置往下崩开了。

顾映雪慌乱了一秒,很快回过神来,抬腿屈膝冲着男人的要害顶上去,她是真不明白,他伤的那么重怎么还会有那种心思。

贺韶晟察觉到她的动作,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攻击。

她一击落空,再失先机,被贺韶晟一下子按回了沙发上。

她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现在是完全没办法再动了,“你干嘛,放开……我,我帮你把人赶走还不行吗……”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浅浅勾唇,修长有力的手指点在她翕合的唇瓣上,“嘘……”

顾映雪惊慌的看着男人,声音发颤:“贺总,我结婚……唔……”

嗯?

顾映雪感觉到唇上贺韶晟手指不轻不重的力道,越发搞不懂贺韶晟是什么意思。

贺韶晟并不理她的懵逼,埋首在她颈间,一口咬了下去。

她痛呼了半声,痛其实不太痛,她只是觉得委屈,明亮的双眸里薄雾渐起。

贺韶晟到底要干什么?

贺韶晟终于在她脖子上留下了想要的痕迹,直起身悬停在离她一公尺远的地方,抬手扯散了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顺手揉的乱七八糟。

眼中人,发丝凌乱,红唇微肿,眸含春水,看上去又害怕又狼狈,有他刻意制造出来的那种备受凌虐的别样魅惑。

不管外边来的是谁,只要看到顾映雪这个样子,都会认为他在房间里跟女人胡搞,没有离开过。

顾映雪不知贺韶晟的打算,她察觉到压制着她的力道松了,想起身,却被贺韶晟又按了回去。

他对她展眉一笑,又朝她凑了过去。

顾映雪下意识的撇开头。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误会了,你的丈夫是受身体支配的蠢货,并不代表我也是。”压制住她的力量蓦然消失:“就这个样子去开门。如果你不听,敢乱来的话……”

威胁的话不说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顾映雪不敢脑补后果,连忙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拢了拢爆开一半的工装衬衫,把黑色羽绒服裹紧了,确认不会走光了才伸手扭开了房间门。

“你……”门外的漂亮的女人,在见到她的一刹那,脸上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顿时僵住。

顾映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女人,女人穿着一袭红色的V领纱裙,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夹着两只高脚杯,姿态很吸人。

大半夜,一个漂亮女人穿成这样,带着红酒和酒杯敲响另一个男人的房门,她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女人是来干嘛的。

就在她打量女人的时候,女人也在打量她。

她不知道自己双唇红肿,双眸含雾的样子,再加上脖颈间的痕迹,完全就是一副事后的妩媚样子。

女人判定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不屑的干笑一声,转身就走。

顾映雪关上门,总觉得刚才走掉的女人有几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思量着走回去复命,却发现刚刚还气势汹汹威胁她的人,已经毫无生息的昏睡过去。

她过去拍了拍贺韶晟的脸,试图把人唤醒,人却不给她任何反应。

贺韶晟虽然晕过去的,他的威胁余威犹在,顾映雪不敢轻举妄动,一低头就看到男人鲜血淋漓的伤口。

伤口从腹部开始已经缝合了一半。

她看着掉落在伤口外面的针和线头,贺韶晟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缝合伤口,这是活活给疼晕过去的。

她敬贺韶晟是条汉子,更好奇他碰到了什么样的麻烦,伤成这样都不敢去医院,不过现在不是深究那些时候。

顾映雪在马上离开还是留下救人之间举棋不定了一番。

最后决定留下来帮晕过去的贺韶晟把剩下的伤口缝上,又帮他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才松了一口气。

遇到流浪猫狗她都会尽力去帮助,何况是一个伤重的人。

守着一个重伤的人,顾映雪也不敢就这么走了,只能祈祷他别发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贺韶晟就发起烧来,她更不敢扔他一个人,只能留下来照顾。

……

“呜呜呜……呜呜……”

顾映雪伸手捞过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连眼睛都没睁开,凭直觉接通了电话贴在耳边。

“喂?”

“小叔……”她带着朦胧睡意的沙哑声线惊呆了电话那端的人:“握草!女人?”

“啊?”顾映雪大脑没有清醒,对对方的话有听没有懂。

下一秒,她手中一空,手机已经被人拿走。

“有事?”顾韶晟嘶哑不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所有的困意刹那间退的一干二净。

“小叔,刚刚那位就是我未来小婶儿吗?是罗菲菲还是宫家那位大小姐?”

室内很安静,电话那头的调侃一字不漏的漏进了她的耳朵。

姓宫的什么大小姐她不知道,罗菲菲可是当红女明星。

“不是!”顾韶晟说完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扔到一边,盯着她的眼睛问:“睡的好吗?”

“啊?”她愣了一下,感觉脑袋下面枕着的东西动了动,抬起头才发现她居然枕着顾韶晟的手臂睡着了,尴尬的不能自已。

贺韶晟没给她机会尴尬,抽回被她压麻的手臂揉了揉,“顾部长帮人帮到底,把这里收拾一下。”

理所当然的语调,让她下意识的选择了服从。

她在他的指使下,把所有带血的东西都清理了,才依言坐到他的对面。

贺韶晟穿着白色的浴袍,大刺刺的坐在床沿,深邃眼眸紧锁着她。

“昨晚……”

“昨晚我在值班室值班,我们没见过。”顾映雪忐忑的截断了男人的话头,双手毫无章法的搅在一起,她还记得他的威胁。

第4章 我连孕妇都打

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我着了别人的道,受伤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贺韶晟坦然说完,躬身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来。

“这里面有十万块。”他说着话把卡递到她眼前,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用我提醒,你应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顾映雪看着递到眼前的卡,有点上火,他把她当什么人了。

“贺总,这些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她把卡推开,“您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贺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躬身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套上,拉链从膝盖一路拉到脖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提醒:“贺总,你的伤有点严重,只做这样简单的处理不行,我建议你尽快去医院。”

贺韶晟看着关上的房门,敛目看着被拒绝的银行卡,眸色阴沉,如果顾映雪爽快的收下他的感谢,他倒是能够放宽心了。

昨晚若不是他酒喝的太过,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伤到。他才刚回国,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

贺韶晟想到这里,拿过一边的手机拨了通电话交代人去调查。

顾映雪不知贺韶晟心中所想,她负气关上‘1806’号房的门,一转身差点撞到人。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向后退了一步,背抵上‘1806’的门板。

“咦?”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不满,只有兴奋和惊喜:“顾映雪,真的是你?”

顾映雪抬头看到差点被她撞到的人,这才发现这人正是昨天在火锅店巧遇的欧阳聪。

多年不见,欧阳聪还是那张清俊的脸,与贺韶晟相似的眉眼冷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凭空多出了几分凌厉来,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昨天你走的匆忙,连个联系电话都没有留。”男人热情的说着话,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这次在仙源市有个项目,要呆一段时间,正好有空聚聚。”

“哦,好。”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下,摸了下口袋,这才发现刚才走的匆忙,把手机落在贺韶晟房间里了:“呃,我忘记带手机了。”

一个手机递到她面前:“没关系,你直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也行。”

她轻咬下唇,接过手机,低头往欧阳聪的手机上输电话号码。

她这一低头,脖子上那个暧昧的红痕,就立马暴露在了欧阳聪的眼前。

欧阳聪琥珀色的眸子微眯,看了眼‘1806’的门牌号,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顾映雪就是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

想到某一个可能性,欧阳聪一时间心绪复杂。

顾映雪不知道欧阳聪的误会,输完号码把手机还给欧阳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欧阳聪叫住她。

她的脚步一顿。

欧阳聪本来想提醒她脖子上的痕迹,一想太尴尬了,毕竟他们已经这么多年不见了,当年关系再好,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只当不知道,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记得电话联系。”

“嗯,好。”她强装镇定的回答完,转身离开。

顾映雪一路恍惚的回了休息室,刘小样盖着被子睡的正香。

她看着孩子和欧阳聪相似的眉眼,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欧阳聪。

那一年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场意外,她一直把欧阳聪当好哥们,欧阳聪也亦然,可是他们却意外滚了床单,还有了这个孩子。

她还为了堵一口气,把她给生了下来。

“咚咚咚!”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顾部长,顾部长你在吗?”

顾映雪连忙起身开门。

前台小肖惊慌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顾部长,你快跟我走!”

“怎么了?”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爸妈来了,在大堂那边都吵翻天了。”

顾映雪神经陡然紧绷,“小肖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小肖好不容易找到人,哪里敢先走,站在原地急的直跺脚。

顾映雪敲开隔壁休息室的门,把孩子托付给人照顾,这才返身跟着小肖往大堂赶去。

顾映雪刚到大堂门口,就听到她父母的声音。

不过这个父母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父母,是刘云强的爸妈,是她的公公婆婆。

大堂里一片混乱,几个人缠斗在一起,或者准确点说的话,是几名酒店的保安被两名老人追着打骂。

“狗东西,看门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拦我。”

大堂经理萧然挺着个大肚子,带着两个小姑娘在旁边劝:“叔叔,阿姨,你们别打了,你们要找顾部长,她的电话暂时打不通,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人了,她应该马上就来了。”

“我找我儿媳妇。”刘母扔下小保安朝说话的大肚婆冲过去,指着人鼻子抖狠道:“关你什么事,快点把人给我叫出来,不然我连孕妇都打。”

“就是。”刘父赶过来帮腔:“别以为你是孕妇就了不起,你不把顾映雪给我叫出来,我连你一块儿打。”

萧然气的嘴唇发抖,一张脸涨的通红。

顾映雪见状加快脚步跑过去,横在两个老人和孕妇中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刘母看到她,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还有脸问?”

顾映雪的脸被扇到一边,火辣辣的疼。刘母那一巴掌下手很重,她白皙的脸蛋上当即起了五个指头印。

她懵了一下,很快缓过劲来,伸手去拉刘母,尽力心平气和的说:“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办公室说。”

刘母狠狠的拍开她的手,笑容轻蔑歹毒:“这里怎么就不是说话的地方了,我就要在这里说,让你的同事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部长,我呸!”

她心里窝火,职业素养却让她只能选择息事宁人:“妈,有事我们好好说,好吗?”

现在是用餐时间,经过大厅的除了酒店员工,最多的是住在酒店的客人,经过刚才那一闹,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不少看客了。

刘母根本不理会她,发现看热闹的人多,更加来劲。

“你们这个什么顾部长,顾映雪,是我儿媳妇。”

“她当初跟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未婚先孕,我们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让她进了我家门。”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我们也没有嫌弃她。只说让她养好了身体再生一个儿子就好。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多好。你们猜怎么着,五年过去了她居然一无所出,根本不让我儿子碰她。”

“昨天我才知道她居然张冠李戴,她生的那个小野种跟我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便这样我那傻儿子还是不跟她离婚,还要护着她,护着她的小野种。”

“她不给我生孙子,我儿子没办法就想办法找了个姑娘代孕,这件事情被她知道了,她居然就把整整一锅火锅泼到了人家身上,害的人家差点流产,现在都还在住院观察!”

“你们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女人。我们家九代单传,她这是要我刘家断子绝孙啦!”

顾映雪知道刘母嘴皮子向来利索,但是没想到她避重就轻的本事也这么厉害,被气的面色铁青。

第5章 大骗子

“刘太太,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给你和你的儿子留面子。”她肩背崩的笔直,不卑不亢:“第一,你儿子找的不是代孕,那个女孩儿四年前大学毕业就进了你儿子的公司,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第二,火锅是你儿子自己泼的,烫成什么样跟我都没有关系。第三,我未婚先孕是我不对,但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你儿子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不存在张冠李戴那一说,我也没有坑你刘家;”

“你骗人,你这个颠倒黑白的大骗子,不要脸。”刘母恼羞成怒,抬手就又要往她脸上招呼。

她眼明手快的握住挥过来的手,“我问心无愧,你爱信不信。还有我已经跟你儿子提出离婚了,很快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所以请你们放尊重点,不要倚老卖老。”

顾映雪说完甩开刘母的手,转身准备走,头发却被一把揪住。

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去扯拉住她头发的手。

“想走,没那么容易。”刘母扯着她的头发往后面拖:“跟我去医院,跟我未来儿媳妇道歉,跟我宝贝大孙子道歉。”

刘母拖着她往外走,酒店里其他员工迟疑着不敢上前阻止,只敢远远的站着劝:“阿姨,您别激动!”

“阿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突然,一个语带不耐的低沉声音在外围响起,:“怎么这么吵?”

大肚子萧然站在圈外第一个反应过来:“贺总好!”

“贺总好!”

酒店员工给贺韶晟让开一条路来。

他看到包围圈内的情形,眉心蹙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就是你们酒店保安的工作效率,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部长被神经病欺负?”

有了贺韶晟这句话,刚才还多有忌惮的保安们像是有了主心骨,一哄而上,很快就把顾映雪从刘母刘父手里解救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的变了形,长发崩乱,左半边脸高高的肿起,一条血痕横亘在上边,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众目睽睽之下,顾映雪恨不得有条地缝给自己钻进去,另一边的刘父却突然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酒店保安打死人了,救命啊,杀人啦!”刘母立刻扑上去铺天抢地。

刘父刚刚还生龙活虎,这会儿满面红光的躺在地上跟老婆递眼色,还以为没人看的见。

顾映雪深吸一口气,打算过去先把人劝走,她刚迈出去一条腿,就被贺韶晟侧身拦住。

“回办公室去。”贺韶晟挡在她的前面,脊背高大挺拔,像是一堵挡风的墙,牢牢的把她护在了身后。

她知道贺韶晟身上有伤,现场这么多人,却只有他这么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突然觉得他之前那些恶劣的态度,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毕竟他也是为了自保。

这样的话她就更不能离开了,麻烦因她而起,她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事情因我而起,应该由我处理。”她说。

“你处理?”贺韶晟侧头赏给她一个轻慢的冷笑:“你是嫌你给公司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

“我……”她看到了他眼底的坚决:“……好。”

她转身离开,不是她胆小怕事,是贺韶晟说的有道理,现在的情况她若是继续留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顾映雪离开后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躲在了二楼观察楼下的情况。

不知道贺韶晟跟刘父刘母说了什么,躺在地上装死的刘父就从地上站起来和刘母灰溜溜的走了。

这其中的原因,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听萧然绘声绘色的描述才知道:“你知道我们贺总多牛吗?你那公公婆婆还想讹咱们酒店,让贺总赔偿他们一百万,贺总一口答应,然后让他们拿着钱去阴曹地府花。”

萧然说着便学着贺韶晟当时的样子,给她即兴表演了一段。

“贺总帅惨了。”萧然一脸的花痴,说的眉飞色舞:“你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后来的模样,就跟丧家犬一样,要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们那么一闹,不仅让她丢了脸,还把她极力掩藏的过去都翻了出来,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她现在已经成了公司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吧!

顾映雪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一点食欲都没有,草草刨了两口便起身离开了。

她走出员工用餐的餐厅,就接到了刘云强的电话:“什么事?”

“你现在有空吗?”刘云强语气不善,裹挟着怒气:“我有事找你。”

她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什么事,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父母把状告到他耳朵里去了。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那好,我现在就在你上班的酒店,西餐厅。我给你十分钟。”刘云强说完,不等给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刘云强这个态度她是绝对不会赴约的。

十分钟后,她准时抵达酒店西餐厅。

酒店西餐厅一直经营不善,中午更是食客寥寥,倒是个适合谈判说话的好地方。

顾映雪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落地玻璃窗边,你侬我侬互相喂食的刘云强和司小云。

老太婆不是说司小云伤的很重住院了吗?刘家人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信。

顾映雪被恶心的不行,大步走过去敲了敲桌面,警告:“刘云强,你别太过分了。”

刘云强见到气愤的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出离婚协议书甩在桌上:“你不是想离婚吗?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民政办手续。”

顾映雪微哂,翻开《离婚协议》仔细看。

孩子不是刘云强亲生的,他自然不会要,她看的重点是财产分割。刘云强要求按照《新婚姻法》规定,将双方的婚内财产平分。

他们收入一般,这些年又是房贷车贷的,根本就没什么积蓄,唯一能称为婚内财产的只有他们住的那套房子。

只是她把《离婚协议》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看到关于房子分配的半个字。

“房子呢?你打算怎么分?”房子的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是每个月的房贷都是我在还。”

第6章 欺人太甚

房子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刘云强家里出的首付款,刘云强做生意手头紧,一直是她在负责还贷款,月前她才把贷款还清。

按照她的想法,这房子刘云强虽然出了首付,但是后边完全是她一个人在供,应该归她所有,大不了她把首付款还给刘云强。

“分什么房子?”刘云强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搞清楚,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云强你别欺人太甚。”她再也没办法维持表面的平静,霍的站了起来,“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是每个月的房贷都是我在还。怎么没关系?”

“映雪,别激动,这里可是公众场合。”刘云强假惺惺的提醒,脸上难掩得意。

被他这么假惺惺的一提醒,顾映雪才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她瞥了眼四周,发现她那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悻悻的坐了回去。

刘云强看她坐回原位,示意旁边的司小云把他的文件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看看这个。”刘云强把司小云拿出来的文件按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文件封面用黑体字打着:房屋赠与合同。

她翻到第二页,赠与人后面跟着刘云强的名字,受赠人三个字后面赫然写着司小云的名字。

被赠予的房子正好是她还了五年贷款的那套婚房,赠与日期竟然是一个月前,在她还完所有房贷的第二天。

“刘云强那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原来刘云强早就在算计了,她气的把合同团成一团朝刘云强扔了过去:“你没有这个权利。”

“我是屋主,我当然有这个权利。”刘云强对她的愤怒不为所动,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又不慌不忙的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一沓纸来。

“你看看这个。这是这些年你和你女儿用我的钱和你住我家的房租,掐零取整一共30万。你直接打我银行账户上就可以了,我不接受微信转账。”

顾映雪想哭,但是她哭不出来,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人能够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从她发现他出轨到提出离婚,不过才二十多个小时,就算他在她提出离婚后立即就去找了律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弄出一份这么正式的《离婚协议》和这些账单。

“你为这一天准备多久了?”她不傻,《离婚协议》他肯定老早就准备好了。

“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刘云强不耐烦的催促:“别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干脆点把字签了!别耽误我跟小云结婚。我可不想我的儿子生下来就被人叫野种。”

“我不签。”顾映雪声音放的很轻,却透着谁也不能撼动的坚定,“反正我不着急再结婚,我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这些年她的工资基本上都用来还房贷了,她若是签了,她拿什么来养女儿。

顾映雪撂下狠话,站起来就走。

“你……”刘云强突然被她反将一军,气的咬牙切齿,站起来就追了上去:“站住。”

刘云强拉住她,一脸凶相,压低了声音:“顾映雪,我奉劝你最好别拒绝我。你知道我爸妈是什么人,你若是不怕丢人,丢工作,我就让他们继续到酒店来闹。闹到你答应为止。”

“好啊!”突然出现的声音并不高,却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如果他们不怕站着进来躺着出去,我很欢迎。”

顾映雪扭头看向卡座里出声帮她说话的黑衣男人。

贺韶晟!

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色西装严整,气质矜贵,像那些刊登在杂志首页的商业巨子,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你谁呀?”刘云强看着坐在沙发上气势慑人的黑衣男人,嚣张气焰顿收,色厉内荏的放大了音量:“关你什么事?你以为酒店是你们家开的?”

贺韶晟轻轻挑眉:“不巧的很,这酒店就是我家开的。”

刘云强彻底吃瘪,不敢硬怼贺韶晟,把气往顾映雪身上撒。

“还没离婚呢?就和老板勾缠不清了,还是说你们早就有一腿了?”

“有一腿又怎么样?”顾映雪身正不怕影子斜,回怼:“是你出轨在先,你有什么脸指责我?”

“哟,长脾气了。”刘云强吊儿郎当,反唇相讥:“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顾映雪……”惊喜的声音划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映雪不用看也知道叫她的人是欧阳聪,因为早上的时候他们才在贺韶晟的房间门口碰到过。

刘云强看着兴奋走过来的欧阳聪,阴阳怪气的鄙夷:“难怪你突然说离婚就离婚,原来是老情人回来了。”

“我真是小看你了,”

形势比人强,刘云强逞完口舌之快,拉着司小云就走。

欧阳聪刚刚抵达就听到这么阴阳怪气的话,奉送了刘云强的背影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收回视线笑着跟顾映雪打招呼:“映雪,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她没有理会欧阳聪,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欧阳聪,在她看来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人就是他。

“顾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坐在贺韶晟对面一直没说话的人站起来,递给她一张名片:“叶问舟,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的。”

‘离婚’二字他加了重音。

顾映雪尴尬的接过名片,又转向贺韶晟:“贺总……”谢谢。

“不用太感激我。”贺韶晟抬眸恩赐一般的看了她一眼,冷淡道:“我不过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地盘嚣张罢了。”

“不过。”贺韶晟垂眸,不咸不淡的说:“离了挺好,以后再嫁,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她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贺韶晟的连番抢白怼的哑口无言。

贺韶晟说的没错,她只怪自己当年太傻识人不清,今天才会被重重打脸。

“你怎么会嫁给那种人。”欧阳聪又懵懂地往她心上扎了一刀。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欧阳聪就和刘云强非常的不对付。

顾映雪没回答。

她心力交瘁,没心情搭理欧阳聪,更没心情跟冷漠的贺总计较,敷衍的道了别,抬脚就走。

叶律师看好戏的调侃欧阳聪:“你不是说你跟顾小姐是老同学,是铁哥们儿吗?人家怎么不理你?”

欧阳聪也一脸懵,他不知道啊!

贺韶晟看着顾映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那个背影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隐隐约约的重叠在了一起。

第7章 眼前一亮

顾映雪从西餐厅出去,还没从一团乱麻里理出点头绪来,就受到了总经理的召见。

“顾映雪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杨总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很是气闷:“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原来她昨天一晚上不在岗的事情被小人抓住,捅到总经理这里来了。

她自知理亏,低着头抿紧唇站在办公室中间,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暴风骤雨。她一定又让师傅失望了。

可是昨晚的事情她既然答应了人家要保密,就绝对不能再说出去。

“对不起,师傅。”

“你……”杨总被她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办公室的空气仿若凝滞。

过了许久,她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需不需要给你几天假?”

顾映雪诧异的抬起头,想看看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她若是做错了事,只有挨骂的份。

“今天白天的事情,虽然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毕竟是因你而起,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杨总说着话,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严厉:“不要再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的工作,如果还有下次,自己麻利点卷铺盖走人。”

看到杨总沉着脸,恢复了以往严厉的模样,她连忙表决心。

“杨总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私事。”

顾映雪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她本打算给叶律师打个电话咨询一下离婚事宜,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人家的名片了。

当时叶律师和贺韶晟在一起吃饭,看上去两人的关系挺不错,贺韶晟应该会有他的电话,可是……

她想起贺韶晟那张温润平静的俊脸,麻烦人家不好。

算了,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顾映雪去幼儿园接了女儿就把人往弟弟家送。

孩子的舅舅顾应龙,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当初她不顾父母的劝阻执意嫁给刘云强之后,就和父母断了联系,而这个弟弟是唯一跟她有联系的娘家人。

她带着女儿到了弟弟家,却被隔壁邻居告知这家租客已经搬走了。

“谢谢。”

她牵着孩子从楼梯往下走,边走边打电话。

是她平时对弟弟的关心太少了,连他搬家了都不知道。

电话响过两声之后就被接通了,年轻人充满朝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姐。”

“应龙,你在哪儿?”听到弟弟的声音,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在你家,邻居说你已经搬走了。”

“我现在和人合伙做生意,早搬走了。”顾应龙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气,轻易不找他,找他必有事:“姐,你是不是……”

“没事。”她怕被弟弟听出什么异样来,连忙说:“是这样的,我要临时出差几天,刘云强也没空,我想……”

弟弟听她这么说,猜到是要他帮忙照顾孩子,直接说:“我在秀溪苑这边送货,离你们那边不远,你把小样送过来吧!”

顾映雪心里一暖,又跟弟弟确认了具体位置,便带着女儿找了过去。

秀溪苑离她们现在的位置确实不远,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她开始以为秀溪苑是个小区,到了才知道是个高档私人会馆,是那些有身份的人用来招待客人的。

她在门口给顾应龙打了电话,没一会儿他便出来了,因为她不是第一次把孩子交给他照顾,他也没深问便把孩子带走了。

顾映雪目送着一大一小离开,一回头看到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眼前一亮。

“叶律师!”她紧走几步,礼貌招呼:“你好,我是……”

“顾小姐?”她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出口,叶问舟已经认出了她:“顾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休假了。”

她尴尬的笑了下,心中苦涩,她的丑事连叶问舟这样的酒店住客都知道,同事们在背地里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既然叶问舟已经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破罐子破摔:“叶律师,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做我的律师。”

“你真要离婚?”他不难猜到她的意思,因为下午的时候他才对她说过他是‘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嗯。”她点了下头,一双剪水美眸期待的看着叶问舟,却又担心她的突然出现会打扰他的行程:“叶律师,你现在没时间的话,我们约明天也可以的。”

叶问舟抬腕看了时间,沉吟片刻:“明天我没时间。不如就今天吧,我的朋友还没到。我们先进去说。”

下午他看贺韶晟对她的态度不一般,他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顾映雪跟着叶问舟去了他事先定好的卡座。

卡座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会馆金碧辉煌的大门和大堂大部分的地方。

她等到叶问舟落座了,才在叶问舟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顾小姐,喝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按理说这顿该她请才对,可惜这里不是她的经济实力能够消费的起的。

叶问舟给自己点了咖啡,帮她点了白水,没有问她离婚的原因,直接摆出专业的架势,直奔主题:“财产分配谈妥了吗?”

叶问舟的直奔主题让她松了口气,离婚的原因对她来说是自揭伤疤,虽然她的遮羞布经过刘父刘母那么一闹,基本上已经聊胜于无了。

她感激的笑了下,“没有。”

“你前夫怎么说?”

“离婚协议上提到的财产划分我都没有意见,主要是房子?”顾映雪说到房子就来气,又把房子的具体情况都说了一遍。

“叶律师,那个房子是不是只能算作婚前财产?”

叶问舟抿了口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顾小姐,你能提供给房子还贷的证明吗?”

“可以。”她迫不及待的补充:“还贷的钱一直都是从我的工资卡上扣的。我可以去银行打流水。”

“有证据就好办。”叶问舟听她这么说,放下咖啡,成竹在胸的说:“根据法律规定,登记结婚前一方首付,登记结婚后双方共同按揭的,产权属于婚前首付登记方,但共同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双方可以主张分割。”

听到他这么说,她终于在一片阴霾中看到了希望。

“顾小姐你尽管放心,有我出马,一定会给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有了叶问舟信誓旦旦的保证,顾映雪的心便安定了不少,“谢谢叶律师,我只要拿回我应得的那份就好。”

叶问舟立刻高看了她几分,离婚官司他打的多,在利益面前哪个不是利欲熏心,恨不得把对方的都装进自己的口袋,偏偏她是个例外,只拿自己那份。

顾映雪心情一放松才注意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大白天。

“对了,叶律师你不是说你约了朋友吗?”她怕耽搁了人家的事情:“我会不会……”

“不会。”叶问舟笑道,两人聊了这么久,陌生感已经消失,他故作神秘道:“实际上,没有朋友约我,我是过来捞人的。”

“啊?”顾映雪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抬头就看到贺韶晟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走进来。

第8章 我帮你挡酒

那些人她不陌生,都是酒店的高管,不过隶属于另一个派系。

她供职的君悦酒店虽然是集团连锁酒店,管理层却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是以集团领导父系亲属为主的嫡系,一个是以集团领导母系亲属为主的外戚。

这两个派系的人表面上一派和气,私底下没少互相使绊子。现在簇拥着贺韶晟进来的人就是嫡系派的。

她和其他人不同,她是杨总带进去的外聘管理人员,走的是中庸之道,两边都不沾。

这些嫡系的管理今天簇拥着贺韶晟出现在这里,她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贺韶晟伤的那么重,喝酒的话,只会加重他的伤情。

如果她没碰到就算了,但是她碰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对不起,叶律师。”她赫的站起来,抱歉的很:“我突然有点事,离婚的事情就先拜托你了。我们改天再约。”

她说完不等人回答,朝人感激又抱歉的鞠了一躬,就朝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快步走了过去。

叶问舟看着顾映雪渐渐融入那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能听他把话说完吗?

他过来捞的人就是贺韶晟啊。

难怪贺韶晟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她的确跟别的物质女人不是一路的。

别人遇到麻烦都是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她偏偏上赶着往上凑。

顾映雪一凑过去,就有人眼明手快的

把她扯进了饭局,她不仅是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人才,她还在这位贺总的房间值了一晚上的‘班’。

顾映雪还不知道自己值班值到贺总房间的事情,已经被所有的高层管理知道了。

她正愁混不进饭局,看大家这么热情,跟着进了包间就顺水推舟的在贺韶晟旁边的位置坐下了,手肘不经意的碰了贺韶晟一下,示意他看手机。

贺韶晟奇怪的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发过来的新消息。

‘我帮你挡酒。’

发件人:顾映雪。

贺韶晟发现自己看不懂旁边的女人,如果说她只是单纯的想引起他的注意,旁的机会有的是,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来趟这趟浑水。

她会是昨晚中伤他的人派来的吗?

他不是阴谋论者,只是以他现在的处境没办法不往最坏的方向想,毕竟敌在暗他在明。

如果她真的是那些人手中的棋子,在他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倒是可以将计就计,好好利用一番。

周围人见了顾映雪的主动,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都装作没有看到。

众人落座,穿着粉色旗袍的服务生便端着菜鱼贯而入,很快酒水便摆满了一桌。

顾映雪的视线一直都放在身边的人身上,酒过三巡,她看贺韶晟的脸色越来越差。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贺韶晟伤重喝酒,本就勉强,几杯酒下肚更难受,撑着出了包间差点摔倒。

顾映雪见贺韶晟离开,立刻跟了出去,见他撑不住紧走几步把人扶住,“贺总,你的伤……”

“嘘!”贺韶晟抬头警告的看她一眼,警惕了看了眼安静的四周,才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贺韶晟在警惕什么,既然他不让她提,她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换了个说法:“你脸色很差,你不能再喝了。”

“没事儿!”贺韶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陈顾映雪这份情,“一会儿他们再敬酒,你不用替我挡着。我来之前吃了解酒药。”

“换在平时,我能把他们全部喝趴下。这点酒不算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一脸担忧的神情,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让她安心,更不想在她面前丢脸。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顾映雪并不能安心,眉头蹙的死紧:“但是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没事儿,放心吧!”贺韶晟心底莫名一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他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们先回去,不然他们该出来找人了。”

顾映雪知道自己劝不动贺韶晟,却也是真的不忍心见他硬抗,无奈的跟了上去。

贺韶晟前脚进门,她故意落后了几步进去,就看到贺韶晟还没走到桌前,就被举着酒杯敬酒的美女拦住了去路。

“贺总,我敬你一杯。”

她快步上去,赶在贺韶晟伸手之前端过美女手中的酒杯,笑道:“丽丽,我们都是品保部的,我陪你喝一个。”

她说完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一扬脖子就开喝。

杯中酒才喝了一半,又来两个美女端着酒杯拦着路给贺韶晟敬酒了,她端着还来不及喝完的残酒,把两位美女连同丽丽一起推回了桌边,笑道:“几位美女,我上桌还没跟你们喝过呢……”

这边话才说了一半,她眼角余光又瞥到有个美女端着酒杯朝贺韶晟凑了上去,连忙过去把美女拉过来。

“小红,来来来,为了我们五个都是美女干一杯。”她一扬脖子把杯中酒都干了,“是美女的都干了。”

贺韶晟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顾映雪,她是真的在尽心帮他挡酒,还是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在演戏?

“来,贺总,我们帅哥也喝一个。”贺韶晟的思绪被财务部刘总监塞过来的满满一杯白酒打断。

顾映雪这边刚摆平了四个美女,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去,也不管礼不礼貌,直接拿手中的空杯子跟刘总监碰了下,抢白道:“刘总监,刘总监,不好意思,刚才上桌怠慢了,我喝双倍,给你赔罪,赔罪。”

她说完,不由分说的抓着贺韶晟手里的酒杯,就往自己杯子里倾倒。

“诶,顾映雪你别……”贺韶晟阻止不及,眼看着手中的满溢的酒杯空了,蹙眉劝道:“你意思一下就行了。”

顾映雪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全部喝干,笑着跟一桌子的人打招呼,豪爽的很:“还有谁想跟贺总喝的,都跟我喝,我很久都没喝酒了……”

她如此不要脸的拼命挡酒,除了她和贺韶晟,在坐的其他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纷纷顺水推舟过来敬酒。

既能成全她在领导面前的表现,又能让领导再亲芳泽,何乐而不为。

顾映雪话已经放出去了,来者都不能拒。

贺韶晟看着她不要命的架势,心情十分复杂。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挡在她的面前,拼命维护。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飘进了他空荡荡的胸腔里,在黑暗的角落里悄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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