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一心想做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前世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一心想做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安稳此生,却不料家有庶妹,步步为营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家破人亡。,她恨!若有来世,她定要护家人周全,让所有害她之人粉身碎骨!,原以为此生不会再爱,那个步步靠近的人算怎么回事。
前世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一心想做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第1章 她黎景芝回来了

“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黎景芝紧闭着眼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攥住薄被,一张秀丽的小脸此刻全然一片青白之色,眉宇间尽显阴戾,眼皮下的眼珠剧烈滚动着,睫羽不停震颤。

床榻边手执团扇伺候在侧的青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顾不得其他匆忙上前查看,“小姐?小姐您怎的了?”

熟料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向来温柔的双眸一片猩红阴戾,犹如刮骨钢刀寸寸割在面皮上,纤瘦的手掐上青秀的脖子,力道虽是不大却也叫她好一阵难受,又怕冲撞了小姐不敢动弹只能艰难道:“小姐?!小姐是奴婢啊!奴婢是青秀!您仔细看看!”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倒是叫床上的人儿渐渐回过了神。

松开手,黎景芝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目光冷冽如冰,“青秀?”

卸了力,青秀登时便跪倒在了脚踏上,被这般目光盯着只觉得手脚冰凉,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敢抬头,强忍着喉咙的不适,连咳嗽都不敢,哑着嗓子道:“奴婢在。”

“怎么了青秀姐姐?”立在外间伺候的青梅听到里头的动静走了进来,“可是小姐醒了?”

青秀仍旧低头跪在地上没回她的话,拢在袖中搅在一起的手指轻轻颤抖着,直到感觉头顶犹如实质的视线离开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黎景芝垂眸静静坐在床上,目光一寸寸扫过这间屋子,熟悉又陌生,本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如今却是安稳的身置其中。

指尖挑起青秀的下颌,看着少女眼中不自然透露出来的恐惧和疑惑,黎景芝禁不住轻笑一声,双眸之中的浓黑几乎化若实质,“真好。”

笑声一声接着一声,最后更是状若疯癫般的大笑,青秀浑身僵硬如石头,跪坐在地上偷偷给青梅使了个眼色,青梅接收到信息从呆愣的状态回过神来,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匆匆离开。

刘姨娘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光是站在院子外头都能听到屋里尖利张狂的笑声,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赵嬷嬷,这是怎的了?”

迈进兰芝院,刘姨娘皱着眉问候在门外的赵嬷嬷。

赵嬷嬷这会子也是一头冷汗,刘姨娘一开口就忍不住跪在地上哆嗦着道:“老奴……老奴也不知这是怎生回事,大小姐明明午憩的好好儿的,突然一下就这样了,估摸着……怕是,怕是魇着了!”

刘姨娘眉心皱的更紧,只眼底眸光微微闪烁“你说什么?”

赵嬷嬷咬着牙,青白着一张脸豁出去了,“大小姐这定然是魇着了!”

刘姨娘冷冷看她一眼,“赵嬷嬷,你虽是府里的老人了,可说话还是仔细着些,尚没有定论的事万万别说出嘴,否则……”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赵嬷嬷却是心领神会,冷汗如雨下,跪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姨娘目光落在帘子上,踌躇片刻还是抬手掀了帘子进去。

才刚抬脚,赵嬷嬷又抱住她的腿不撒手,“主子您不能进去啊!大小姐现在疯了,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您要是进去有个好歹到时如何是好?!”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景芝乃是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岂会说疯就疯?倒是你个刁奴,念着你在府中年岁长又忠心,让你来伺候大小姐你就是这么伺候的!赶紧给我滚开!”刘姨娘喝骂声在门外响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多心疼这个嫡出的小姐呢。

屋里,黎景芝抚了抚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略显狭长的双眸微眯,眸光冰冷“忠心?只不知这忠的到底是将军府还是她刘姨娘了!”

青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明明才十二三岁的年龄,五官都尚未长开,处处都彰显着稚嫩,可此刻那张稚嫩秀丽的脸上却满是森寒阴戾,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直叫她不寒而栗。

青秀想,小姐莫不是真个儿魇着了,叫鬼上身了?

“那赵嬷嬷既是如此忠心护主,怕我伤着了刘姨娘,那就打发了吧。”黎景芝慢条斯理的起身,雪白的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近梳妆镜。

青秀低低应了声,膝行至跟前恭敬的问道:“小姐可是要梳洗打扮?”

“打扮?”黎景芝歪歪头,看着昏黄铜镜里倒映出的秀丽面容,纯洁无瑕,稚嫩青涩,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未经世事的懵懂乖巧。

“真好。”黎景芝笑笑,面容虽是稚嫩,可那双深沉冰冷的双眼终究掩饰不住。

受尽折磨,一朝身死却是时光倒流,回到了一切都尚未发生的那一年,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她机会呢,这一世,且看她如何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至于第一个开刀的,那便是刘姨娘吧,这个女人,呵。

一想到刘姨娘所做下的事,黎景芝瞳孔忍不住开始泛红,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之挫骨扬灰也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青梅。”黎景芝眼尾扫过立在角落惶惶不安的青梅身上,微微阖眸,将情绪暂且按捺下来。

青梅骤然被点到名,慌忙快步上前跪下颤声道:“奴婢在。”

“我有一事要交与你做,做的好了,我重重有赏,倘若做的不好,将军府,便再没有青梅一人。”黎景芝十指轻柔的理了理秀发,眉眼轻柔,含笑望着铜镜,语气随意至极,好似只是谈论一个微不足道的话题。

青梅浑身禁不住一抖,惨白着脸伏低身子,呐呐道:“是。”

屋外的人还在拉拉扯扯,赵嬷嬷坚持不让刘姨娘进屋,而刘姨娘也摆脱不掉她,却冷不防屋子的门打开了,青梅头发散乱的跑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刘姨娘的脚边,将那抱着她大腿不撒手的赵嬷嬷撞到了一边。

“姨娘!姨娘啊!您快进去看看吧,大小姐,大小姐病的不轻啊!”她一边哭着说着,一边拉着刘姨娘往屋里走去。

看到这幅样子,刘姨娘也没了办法,只能跟着青梅往屋里走。

进了屋子就看到黎景芝瞪着眼睛掐着青秀的脖子,嘴里不住说着“去死!贱人去死!”

刘姨娘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却被青秀抓住了袖子,艰难的扭头望着她,眼中是祈求,“姨娘,姨娘救我,救我……”

明明都快被掐断气儿了,怎么手上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刘姨娘半晌都没能摆脱掉青秀。

黎景芝顺着青秀的眼神看向了站在门边的刘姨娘,眼神凶狠,一个转身飞身一跃就将刘姨娘撞倒在地,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脸上满是快意的叫道:“贱人去死!去死!”

刘姨娘惊叫了一半的声音被生生掐了回去,只能勉力挥舞着手去推黎景芝,可黎景芝这会子满心满眼都是恨不得杀了她,任凭她如何推搡也不得法,窒息感渐渐弥漫,刘姨娘翻着白眼双腿使劲踢着,保养得宜的娇美面容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格外狰狞。

黎景芝用力掐着,眼眸深处是一片疯狂,她确实是想要杀了刘姨娘,但是就这般让她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

就是这个女人,将她的弟弟送到了地狱,让他小小年纪就受了那么多的苦,最后惨死!

也是这个女人,害的她的母亲生产之时大出血,连自己儿子的脸都没有看见就撒手人寰!

这之间的累累血仇,她终要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小姐!小姐你快松手!”青秀眼看着刘姨娘就要不行了急的团团转,可又不敢上前碰黎景芝。

“砰!”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黎景芝抬起头,逆光站立的身影异常伟岸熟悉,她眯了眯眼,手上的劲道松了些许。

兰芝院里的人,除了青梅青秀其余人全叫她撵到了外头,这会子能闯进来的除了她弟弟,只有一个人。

“爹爹?”

黎景芝昂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影,张了张嘴只无声呢喃出两个字,喉咙此刻像是被沙子堵上似得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早已不知流泪是什么的黎景芝感觉眼眶发热发胀,眸中积蓄的水汽遮挡了眼前的身影,她赶紧抬手擦了擦脸,胡乱抹了两下脸上的泪努力瞪大双眼看着渐渐向她走近的伟岸男人。

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黎景芝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双手微微发着抖,颤着声音一遍遍唤道:“爹……爹爹……爹……爹……”

这般柔弱的模样倒是让黎振才到嘴边的责问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环住黎景芝的肩膀,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昏死了过去的刘姨娘身上,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挥手示意身后的下人将刘姨娘抬走。

“姨娘这是怎么了?”刚进院子的黎景琛就看到刘姨娘被抬了出去。

扭头见到父亲站在门口,黎景芝却是哭的稀里哗啦,只着单衣光脚站在地面上,不由的皱起眉头来,也不管一旁不开口的黎振,伸手就将黎景芝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景芝你怎的赤脚站在地上?便是夏日里地上寒气也重,当心身子。”

将黎景芝放在床上安置好,黎景琛摸摸她冰凉的小脸,安抚似得拍拍她的脑袋,动作极近温柔,转回头来看着青秀青梅的脸色却很是冰冷,“说,今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兰芝院竟是乱成这样子,你们这些丫鬟都是干什么吃的!”

青梅青秀立马跪倒在地,正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时,眼角余光瞥见躺在床上仅露出半张脸的黎景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大小姐点头了。

青秀攥了攥拳头,恭声将今日午时发生的事情一一如实禀报——除了大小姐交代青梅演戏的那一段。

黎景琛听完眉头也不由皱紧,探手摸了摸黎景芝的额头,温度正常,“好端端的怎会魇着?”

黎景芝全程就睁着眼睛看着他,双眸湿漉漉的,无辜极了。

“爹,要不,咱们带景芝去一趟大相国寺,找法无主持给景芝看看吧。”黎景琛见不得她这样,心疼的对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黎振道。

黎振沉着脸,道:“荒唐!不过就是做了个噩梦,何至于去找法无主持!传我消息,今日兰芝院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往外说,倘若是叫我发现谁在乱嚼舌根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黎景琛听着,显然是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有些难看,正沉思着袖子被人拽了拽,顺着力道看过去,就见到黎景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怯生生的道:“哥,怎么了?”

黎振一挑眉,方才骑在刘姨娘身上那股子置人于死地的凶狠劲此刻荡然无存,一张小脸刷白,看着既委屈又可怜,“闺女,你做了什么梦?”

试探的话一问出口,黎振便觉得不妥,可话已出口再想收回来根本不可能,没等他想明白该怎么圆回来时,黎景芝眨巴眨巴眼小声道:“什么梦?”

黎景琛和黎振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刘姨娘今儿个晌午过来看望你了,你还记得不?”黎景琛忍不住急急问道。

黎景芝仍然是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看到爹爹回来了,我……”她说着皱着一张小脸似在努力回忆,脸上神情愈发痛苦,“头好疼……爹爹我头好疼啊!”

黎景琛赶忙拉住她的手道:“好好好乖,景芝乖,咱们不想了,你不是最爱吃西六街那家的烧饼吗?哥哥今日给你带回来了,咱们等下趁热吃好不好?”

黎景芝这才松了神色,瘪瘪嘴小声道:“好。”

黎振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黎景芝,出声道:“既然不舒服,就好生休息一下吧。”

说完准备离开,即将出了门突又顿住,回头看着黎景琛道:“晚些时候圣旨就下来了,你和景芝做好准备,看好她,这个当口莫要再生事端。”

黎景琛抿了抿唇,点头道:“孩儿晓得了,爹爹慢走。”

“爹爹慢走。”黎景芝也跟着回了一句。

第2章 许配皇二子为王妃

等到黎振出了兰芝院,黎景琛屏退下人,房中就只剩下了兄妹两人这才不乏担忧的问道:“景芝,方才发生的事,你当真没了印象?”

黎景芝睁着雾蒙蒙的双眸看着他,疑惑道:“刚才不是爹爹和大哥回府先来看景芝的吗?”说完顿了顿,“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么?”

黎景琛默默看她半晌,叹口气,摸摸她脑袋道:“没了,好好休息一下,哥哥回去换身衣裳再来看你。”

他身上还穿着铠甲,银光锃亮的甲胄上虽不见血迹,可周身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始终存在,本来一回府就该去换下来的,谁知竟撞上兰芝院出了事,急忙赶过来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

等到黎景琛离开,黎景芝周身气势一变,柔弱不复存在。

她倚在床头,指尖把玩着一缕青丝对青秀青梅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今日我就是做了个噩梦,让下面的人把嘴给我捂严实了,要是透露出了什么消息,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青秀应了一声,青梅紧咬着下唇不敢吱声,黎景芝揉了揉眉心,眸光从她们二人面上掠过,沉声开口道:“你们二人既是跟了我,以后自然便是我的人,该有的体面我一分都不会少了你们的,但是,倘若叫我发现你们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可就怪不得我不顾念主仆情意,我黎景芝的眼中揉不得沙子,更容不下吃里扒外背主的奴才,真个儿叫我发现了,便是千刀万剐之刑,你们,可懂?”

青秀青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直起身道:“奴婢明白,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万万不会做出背叛小姐的事!”

黎景芝眸底浮上一层笑意,悠然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坐下淡淡道:“给我梳妆。”

揽翠阁。

黎振前脚刚离开兰芝院,连衣服都不曾换便径直来到刘姨娘住的揽翠阁,一进门就见着刘姨娘已经醒了,正倚在软塌上抹泪。

刘姨娘一抬头看到黎振,挣扎着要从榻上起来,被黎振抬手制止,这才又软下身子,看了眼黎振的脸色,低声道:“大人,今日此事与景芝无关,您别怪她,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上哪儿招惹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伤了妾身不要紧,若是伤了她自己这可怎么是好啊,妾身怎么跟余姐姐交代啊!”

听她提到余氏,黎振面色微变,复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淡声交代道:“一会子宫里会有人来宣旨,你既是身子不舒坦便歇着吧,不用去了,让景夕去便可。”

“妾身知道了。”刘姨娘温柔的低下头,心里却是将黎景芝骂了个痛快,要不是黎景芝刚才掐晕了自己,接旨这样的大事儿她怎么可能不露面!

心里一面恨恨的想着,面上却是眉目含情的看着坐在桌边的黎振说道,“大人,都是妾身的过错,您和大少爷不在府中,偏偏大小姐还出了这样的事情,妾身回头叫人去请得道高僧来做场法事,帮大小姐赶走那不干净的东西。”

她言语柔软的像是锦缎滑过一样,然而黎振却好像是想着什么事情一样,并没有听进去。

“大人?”刘姨娘微微皱了皱眉。

黎振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刘姨娘开口道,“这件事情就不要张扬了,到底对景芝的名声不好,对我们将军府也不好。”

不要张扬?刘姨娘暗暗的咬紧了牙,这就是说她刚才的委屈都白受了吗?

看着刘姨娘委委屈屈的样子,黎振开口道,“委屈你了。”

刘姨娘闻言赶紧摇摇头,“妾身不委屈,为了大人,妾身做什么都不委屈。”

黎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便站起身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不看一眼刘姨娘,就出了屋子。

看着那关上的房门,刘姨娘气恼的捶了一下被子,余氏都死了六年了,黎振却还是没有忘记她,连一点点关心都不肯分给自己。

掌管府中中馈又能怎样,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妾,一个身份还不如黎景芝的下人!

很快,宣旨的太监就到了将军府,黎景芝和黎景夕都跪在黎振的身后,听着那太监尖细着嗓音宣旨。

“兹闻大将军黎振之女黎景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特将汝许配皇二子为王妃,待汝及笄之年举行大礼成婚。”

听完圣旨,跪在黎景芝身边的黎景夕震惊的不能自已,二皇子啊,那可是皇上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了,说不准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啊!

想着,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面色如常的黎景芝,到底是嫡女,跟自己这个庶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什么都没做就成了皇子妃,以后还说不定是皇后娘娘……

“二小姐这是对圣旨有疑问?”那宣旨的太监有些不满的看着黎景夕,黎振转过头也颇为不满的看着她。

黎景夕这才反应过来,大家都磕头谢恩,就自己还傻傻的跪着,慌忙拜下身子,“公公误会了,景夕这是替姐姐高兴呢!”

看着黎景夕的样子,那公公鼻子里哼了一声,黎振朝着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赶忙上前,往那公公的手里塞了个荷包,他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杂家就先行回宫了,大将军请留步,大小姐还请好生准备着。”那公公说着,善意的朝着黎景芝笑了笑。

黎景芝也朝着那公公行了一礼,“多谢公公了。”

送走了宣旨的公公,黎振看了一眼黎景芝,“景芝你跟我来书房,景琛也一起过来。”

黎景芝和黎景琛互看一眼,便跟着黎振走了,独独留下黎景夕一个人。

她看着远去的三个人,眼神阴狠了起来,转身就往揽翠阁去了。

“你说什么?!皇上下旨赐婚?!”脖颈上还有淤痕的刘姨娘听到黎景夕从前院带回来的话,愣在了当场。

难怪将军要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难怪将军说要保住黎景芝的脸面。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早就知道皇上要下旨赐婚,早就知道黎景芝会是二皇子妃,这才不允许有一丁点儿的丑闻。

早知道,她就应该在第一时间闹得人尽皆知,第一时间毁掉黎景芝的名声,毁掉这次赐婚!

“早知道我就应该早早儿的毁了那丫头的名声!”刘姨娘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黎景夕却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娘,您别着急啊!虽然这婚是赐下来,我们现在毁她的名声也不晚,皇上圣旨已下,也不好收回,爹爹为了将军府,让我这个二小姐代替大小姐嫁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她这么说,刘姨娘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论样貌论才情,哪一样不比那黎景芝好上千倍百倍?可就庶出这一点,便是生生的被黎景芝压了一头。

“可她到底是嫡出,你是庶出,二皇子是皇上最为宠爱的一个儿子,就算那丫头名声不好,这二皇子妃也怕是落不到你的头上来。”刘姨娘担忧的说着。

黎景夕敛去笑容,看着刘姨娘,“所以说娘,为了我,你也要做这将军府的主母啊!黎景睿才出生不久爹爹就去打仗了,这么些年身边都是男人,这才回来上京,母亲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听到黎景夕的话,刘姨娘的脸红了红,“娘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黎景夕突然站起身子,“娘你哪怕为你自己想一想,你要是能为爹爹再生个儿子,还怕不能抬上主母的位置吗?到时候我也是嫡女,她黎景芝又算什么!”

这边母女俩商量着美梦,那边的书房里,父女三人也在商量事情。

“景芝,你可知道为父叫你过来要说些什么?”黎振开口问着。

黎景芝微微低头,“女儿不知。”

黎振叹了口气,“刚才的圣旨你也听到了,皇上为你和二皇子赐了婚,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皇上感念爹爹在外打仗,守护疆土,这是想要帮爹爹照顾女儿。”黎景芝不慌不忙的说着。

黎振和黎景琛却是大感意外,皇上召见他们的时候,就是这个说辞。

“你真是这么想的?”黎景琛开口问了一句。

在外打仗六年未归,面前这个黎景芝,好像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柔柔弱弱的妹妹了,就是连他,也有些看不清楚。

黎景芝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黎景琛,“哥哥认为我会怎么想?”

“我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黎景琛豪气的开口说着。

他不曾忘记,母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要好好照顾弟弟和妹妹。

“放肆!”黎振一拍桌子,低吼了一声,“圣上金口玉言,如今圣旨也下了,岂是你说不愿意就能推脱的掉的!”

黎景琛挠了挠鼻子,“您还不是跟我一个想法。”

听到他这么说,黎振扬起胳膊就要揍黎景琛,却被黎景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爹爹别生气,哥哥也是为我好,不想我受委屈。这门亲事,女儿愿意嫁!”

她嫁,她为什么不嫁?那可是二皇子,前一世做了皇帝的人!有了这样的身份做筹码,她何愁对付不了黎景夕母女呢!

“景芝,你可想清楚了啊!”黎景琛怕她没想清楚就随便答应,不得不再问一遍,“哥哥跟五皇子有些交情,你知道他跟二皇子关系不错,我若是从他这便下手,这门亲事取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黎景芝看着黎景琛那担忧的脸,突然的笑了开来,“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听外面说,二皇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若是我嫁给他,可不知道要急红了多少大家闺秀的眼,哥哥你不替我高兴,怎么还想着拆散这门亲事呢?”

看着黎景芝的表现,真的是跟外面那些只看面皮的姑娘一样,可是黎景琛知道,自己的妹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景芝……”他还想劝些什么,一旁的黎振却是打断他,“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们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知道,你嫁的是皇子,即便现在还没有成亲,你的一言一行也是有很多人都看着的,若是出了一点差错,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黎景芝点点头,“女儿知道了,爹爹放心,女儿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她说完,看了一眼两人,这才退出了书房。

看着离去的黎景芝,黎景琛不由的开口,“爹,您看这件事情……”

“景芝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黎振说着,叹了口气,“我不求你们能大富大贵,只想你们能安稳的过好下半辈子,可世事又岂能总尽如人意呢,罢了罢了,为父能做的,就只能是守好这座将军府,让景芝以后有所依仗。”

黎景琛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爹,我会跟你一起,守好这座将军府。”

只是没过两日,外面就开始盛传,将军府大小姐黎景芝被脏东西上了身,时不时的就会犯病,之前还差点掐死府中姨娘,听说现在都没有下人敢去她的兰芝院伺候。

听到这些传闻,黎景琛气得不轻,但又不好真的对那些人动手,别是又将事情闹的更大,到时候不好收拾。只是叮嘱府中的下人,这事情不能告诉黎景芝。

只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比如他的幼弟黎景睿。

将军府的主母余氏生产之时大出血,虽然保住了小公子,但是余氏却香消玉殒。

而黎景睿才半岁,就有外敌入侵,黎振不得不披上铠甲远赴边疆,说到底,黎景睿其实是黎景芝这个半大孩子照顾着长大的。

第3章 比谁的拳头硬

即便黎振表现出慈祥的模样,黎景睿却还是更依赖黎景芝这个姐姐。

这日他下学回来,黎景芝照例到睿安轩来查他的功课,却看见小小的人抹着眼泪就回来了,身上的衣服也脏了许多。

“景睿,你怎么哭着回来了?”黎景芝拉着黎景睿开口问着。

黎景睿这才抽抽噎噎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大姐没有被鬼上身,大姐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这得问黎景夕母女呀。黎景芝心里想着,手上却是帮黎景睿擦干了眼泪,“景睿告诉大姐,打架的时候你打赢了没有?”

黎景睿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道,“先生说,君子动手不动口,我没跟他们动手。”

“那景睿你听好大姐的话,君子之道是对君子的,对小人不用跟他讲君子。”黎景芝循循善诱。

听着她的话,黎景睿想了想,然后开口问着,“那讲什么?”

黎景芝眼睛一翻,“讲什么?什么都不用讲,跟他比谁的拳头硬!懂吗?”

还不等黎景睿回答,那刚进院子的黎景琛就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自家妹妹的这个论调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离家时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了。

同时被黎景夕的言论吓到的,还有趴在将军府墙头上的两个人。

“二哥啊,果然这传言不可尽信!外面可是都在说将军府大小姐多么温柔,可是你听她刚才说的话,哪里温柔了?这分明就是母老虎啊!”五皇子皱着眉头说着。

趴在他旁边的二皇子却是扬起笑容来,“我倒是觉得她说的很对啊。”

五皇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身边的人,这还是他的二哥吗?

“景芝啊,你这样教景睿,是不是有点不太好?”黎景琛开口问了一句。

黎景睿才六岁,教这么个小屁孩跟人家比拳头硬?

看到黎景琛过来,黎景芝笑了起来,她拉过黎景睿,“景睿,既然要跟人家比谁的拳头硬,那我们就应该先保证自己的拳头足够硬,大哥可是跟爹爹一起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景睿以后就跟大哥练武好吗?”

黎景睿看了一眼黎景琛,比起黎振,黎景琛要亲切的多,他冲着黎景琛奶声奶气的开口道,“请大哥教景睿习武!”

看着黎景睿,黎景琛就不由得想到母亲那临终之时苍白的脸色,“景睿为何要学武?是为了跟别人比谁的拳头硬吗?”

黎景睿摇摇头,“不是,景睿想保护大姐不被人欺负,只要景睿的拳头够硬,他们就不会编排大姐了!”

他的一番话让黎景琛惊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才有六岁的黎景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说要保护黎景芝,而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却放任外面的流言四起,任凭景芝的名声呗抹黑。

想到这里,黎景琛蹲下身子,伸手就将黎景睿抱了起来,“习武很苦的,景睿能坚持的下来吗?”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黎景芝,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可以的!”

黎景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景睿别怕,大姐跟你一起练。”

“大姐是女孩子,应该被保护的,不用习武。”黎景睿认真的说着。虽然他从小没有受过黎振的教导,但是这些道理,照顾他的嬷嬷小厮到都是教的清楚。

黎景芝笑着开口道,“大姐现在可以让景睿保护,可是以后嫁了人,景睿又不能跟着大姐走,大姐得保护好自己呀!”

这下趴在墙头上的五皇子又不淡定了,“二哥,看来这大小姐把你二皇子府当做是龙潭虎穴了,嫁过去之前还要先习武自保。”

二皇子却是半晌都不说话,等到五皇子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二皇子却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说完也不等五皇子回答,就先跳了下去。

看到二皇子已经离开,五皇子也没了继续趴墙头的兴趣,赶忙跟上了二皇子的脚步。

黎景琛看了一眼笑的开心的黎景芝,“景芝,外面的传言你别当回事儿,我明日就去处理。”

听着黎景琛的话,黎景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劳哥哥动手,此事我自己来解决。”

果然,第二日还不等黎景琛出门,就听见小厮来报,说是大小姐将她兰芝院中的赵嬷嬷绑在将军府门口的柱子上了。

黎景琛一愣,“怎么回事?我爹知道吗?”

那小厮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这会儿看得人多了起来,大家应该都去报各位主子了。”

听他这么说,黎景琛脚步加快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那赵嬷嬷被绑在柱子上,一旁站着刘姨娘和黎景夕,却是不见黎景芝的身影。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老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要这样欺辱老奴啊!老奴冤枉啊!老奴尽心尽力的伺候大小姐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赵嬷嬷不停的哭喊着,那样子真是够惹人同情的。

再看那站在一旁的刘姨娘和黎景夕,刘姨娘满面的焦急,嘴里不停的劝着,“赵嬷嬷你别说了,别说了啊!”

黎景琛皱着眉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去给我把这老刁奴的嘴巴堵上!竟然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老奴什么都没做啊!大小姐魔怔这事情关系到大小姐的名声,老奴怎么敢随便往外传啊!”

她这话一出,那些围观的人纷纷倒抽一口气来,原本还以为是谣传,现在可是坐实了,将军府的大小姐,真是被鬼上身魔怔了。

黎景琛只恨自己刚才怎么没在第一时间敲晕这个老刁奴呢!

“你没有往外传,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黎景芝这时候才不慌不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张姣好的脸蛋虽然没有什么装扮,却也足够出众。

看到黎景芝出来,黎景夕赶忙上前,从到黎景芝的身边,“大姐您别生气,赵嬷嬷突然被您绑起来难免会乱说话。”

黎景芝看着一旁的黎景夕,开口道,“我没有生气啊。”说着,还让人搬了椅子出来,在一旁坐了下来。

看到她这样子,黎景夕和刘姨娘都愣住了,就是赵嬷嬷也停下了哭喊,愣愣的看着黎景芝。然而黎景芝却是抬起头看着赵嬷嬷,凉凉的开口,“赵嬷嬷刚才不是还叫的挺起劲儿的么?继续啊。”

她这么一说,赵嬷嬷倒是心里还是犯突突,这大小姐突然变了脾气,她这会儿也摸不准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眼睛不自觉的就往刘姨娘那边看去。

“你看刘姨娘干什么?她又不知道你后面要哭什么。”黎景芝说着,转过头满面笑容的看着刘姨娘,“你说是吧,刘姨娘?”

听到黎景芝的话,刘姨娘生生的退了一步,赶忙摇头,“大小姐说的是,赵嬷嬷,你还是少说两句,我回头向大小姐求求情。”

“刘姨娘这是什么话,你就算是个姨娘,那也是半个主子,万万没有替个奴才求情的理,你说是吗?”黎景芝说话温温柔柔的,就好像还是从前那个黎景芝,可是这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都戳着刘姨娘的心。

刘姨娘捏着帕子的手握的死紧,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她带着浅笑,“是,大小姐说的是。”

“赵嬷嬷继续吧,咱们将军府甚少请戏班子,我也难得听一回。”黎景芝说着,转头吩咐一旁的青梅,“去给刘姨娘,大哥,二小姐都搬椅子过来,再上些茶水瓜子,不然光听也挺无趣的。”

青梅应声退了下去,赵嬷嬷却是一阵脸红一阵脸白,不再开口。

等到茶水瓜子都上好了,黎景芝开口,“赵嬷嬷,主子们都坐好了,你开始吧。把我平日里怎么苛待你的,如何被鬼上身魔怔了的事情再唱一遍,这外面传来传去的都不一样,我想听听你这源头是怎么说的。”

赵嬷嬷一愣,大小姐这一番话让她怎么接?

坐在黎景芝身边的刘姨娘和黎景夕也是一顿,不由的互看一眼。如今黎景芝这架势是要追究到底了,若是让她知道这事情是她们母女二人传出去的,不说黎景芝要如何,就是黎振和黎景琛也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总是有机会对付黎景芝的,毕竟她还要在这将军府待两年呢!

“大小姐,老奴没有……”赵嬷嬷正要说话,却被黎景夕打断,“你这老刁奴还说没有?!依我看,这谣言就是你传出去的!还说大姐差点掐死姨娘,你就是想让大姐与姨娘反目成仇对吧?”

听到黎景夕的话,赵嬷嬷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为刘姨娘办事,在黎景芝的兰芝院待了这么久,将黎景芝的一言一行都报告给刘姨娘,却不想,今日竟会被她们反咬一口。

她想了想,如今大小姐脾气有所转变,定是因为将军和大少爷回来了,有人撑腰了自然不怕刘姨娘和二小姐,说不定大小姐今日将自己放出来,就是为了扳倒刘姨娘呢?这么一想,她突然有了底气。

“二小姐,你这话老奴可不依!老奴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人,放出谣言污蔑大小姐对老奴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前日圣上才为大小姐指了婚,大小姐可是要做皇子妃的人,兰芝院的奴才们都高兴着呢,我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看到赵嬷嬷说出这样的话来,黎景芝来了兴趣,笑眯眯的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放在了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黎景夕身上。

“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赵嬷嬷说的有理?”黎景芝开口问着。

黎景夕摇头,“不是的大姐,这老刁奴刚才还想要继续传大姐的谣言,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这谣言肯定是她传出去的!”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黎景芝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口道,“府中的事务一向是由刘姨娘一手操办的,那这个谣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去的,也请刘姨娘查查吧,查清楚了告诉我就成了,至于怎么处理,就由姨娘决定吧。”

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裳,转身就进了府门。看到黎景芝进门,黎景琛朝着刘姨娘笑了笑,跟着黎景芝进去。

留下的刘姨娘看着那依旧绑在柱子上的赵嬷嬷,这才发现自己上了黎景芝的当了。

她这哪里是要追究流言的源头啊,她这分明就是转移了注意力,现在外面哪里还会说她魔怔这事情,定然都在讨论究竟是谁传出来的谣言,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已经成了谣言。

“娘,咱们……”黎景夕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要后面要怎么办。

刘姨娘却是眼神淬毒的看着那已经进去的黎景芝,“让人将赵嬷嬷带进去,绑着带进去!”

赵嬷嬷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要扳倒刘姨娘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

直到有人过来拉她,这才哭着喊着,“姨娘,我错了!我不该倒戈相向,不该跟二小姐对着说啊!”

听到赵嬷嬷的话,刘姨娘气的差点没在大门口将人打死,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不就明晃晃的说她是自己派到兰芝院的人吗!

“给我把嘴堵上!堵严实了!”刘姨娘难得的发怒,一旁的小厮都愣住了。

黎景夕一看,自己走上前,拿过一旁小厮手上的布,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塞进了赵嬷嬷的嘴巴里,“让你乱说话!”她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这才回到刘姨娘的身边。

都已经是这副样子了,刘姨娘也懒的在老百姓面前装温柔,手一挥,一群人哗啦啦的又进了将军府,大门关上,刚才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二哥,看起来二嫂不光是母老虎,还是个很有头脑的母老虎。”五皇子看着将军府已经关上的门,认真的说道。

二皇子却是勾起笑容来,“是吗?我倒是觉得,不错。”

第4章 凭他母妃是柔妃娘娘

将军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柔妃听完看向身边的二皇子,“到底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手腕厉害的紧,子墨,你可想好了?”

二皇子傅子墨勾起嘴角,“母妃,儿子想好了,今日也去将军府门前看过了,这个黎景芝,当真是有趣。”

柔妃叹了口气,“有趣?那可是你未来的王妃,以后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有趣就可以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二皇子!”

傅子墨拉住柔妃的手,“母妃,儿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既然知道是为你好,怎么就不听母妃的劝呢?”柔妃有些着急了起来,“那黎景芝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出大小姐,将她嫁给你,你父皇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皇帝什么意思,皇帝当然是想给二皇子多一些争夺皇位的筹码,可是柔妃知道,二皇子并不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她,也并不是那么喜欢皇太后这个称呼。

“母妃不必担心,父皇是什么意思,我想黎将军也很清楚,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古板,在事情有定论之前定然不会自己先行站队,只要我不去拉拢其他朝臣,那我不过只是将军府的姑爷罢了。”二皇子胸有成竹。

三皇子已经有一些支持者了,而五皇子,他自己没有什么心思,但是他的母亲皇贵妃本事却是不小,势力也隐隐的赶上了三皇子,唯独他这个二皇子,孑然一身,什么心腹也没有。

皇帝这么着急的赐婚,黎景芝也不过才十三岁,等到她及笄也有两年光景,不过就是给他这个助力,好去拉拢其他的人罢了。

二皇子清楚皇帝的意思,三皇子不会不明白,这会儿他正在自己的府里,气的摔东西呢。

“该死的老二!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他怒吼着。

一旁的幕僚一听,吓得抖了抖,赶忙上前劝着,“殿下还请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三皇子红着眼睛看向那人,“什么谨言慎行!我在自己的府上发几句牢骚都不行了吗!老二不理国事只顾着自己潇洒快活,而我兢兢业业,帮着父皇处理政事,可是结果呢?结果将军府这样大的靠山也被老二抢走了!他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三皇子这副急红了眼的样子,那幕僚也不敢再劝,畏畏缩缩的退到一旁,低着头摸了摸鼻子。

凭什么?就凭人家的母妃是柔妃娘娘啊!

谁不知道皇上最爱的女人就是柔妃娘娘,最喜欢的儿子也是柔妃娘娘生的二皇子傅子墨。三皇子口口声声的说二皇子现在有了最大的倚仗就是将军府,可其实他最大的倚仗是后宫那位柔妃娘娘。

“那黎景芝才十三岁,父皇就这么着急的赐婚,也太不把我们其他的儿子当回事儿了吧?”三皇子还在生气。

那幕僚抬起头看了一眼三皇子,这才开口道,“二皇子是几位皇子中最年长的,圣上先为他赐婚,也无可厚非,殿下还是韬光养晦最为重要啊!”

三皇子刚想发怒,看到那幕僚又退后了一步,这才作罢。

韬光养晦韬光养晦,这个词他从小听到大,没有个强有力的外祖,他就只配韬光养晦!那养大他的珍妃,到现在还在做梦要为皇帝再生一个儿子,却忽略了他这个养子。

那个蠢货,也不想想看,她就算能生下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稳长大,更何况现在几位皇子都快成年了,皇上什么时候归天了,她的儿子还不是任由这些哥哥宰割?

“算了,之前让你去接触的兵部的王大人,接触的怎么样了?”

关于身世,三皇子越想越生气,索性不再关注这些,还是想想看皇帝这一份圣旨会不会让他的路更难走才是正事。

听到三皇子的问话,那幕僚又退后了两步,“回殿下,王大人那边,本来还有些进展,可是昨日我们再去的时候,就……”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听到他停了下来,三皇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刚端到手中的茶杯就这么狠狠的砸了出去。

他的好父皇,一道圣旨,就让他几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以后想要拉拢其他的人,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看到三皇子刚下去的怒气又窜了上来,那幕僚继续开口,“殿下,小人以为,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不算有利,与其艰难的拉拢其他大人,不如好好稳住已经跟我们合作的这些人,等到这阵儿的风头过了,再做安排?”

“嗯,你去安排吧。”三皇子脑子一片混沌,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了。

看到三皇子挥了挥手,那幕僚松了一口气,这才退了下去。

等了好一会儿,一旁的丫鬟见三皇子的脸色平静了下来,这才上前收拾起地上的狼藉,看着那跪在自己脚边的身影,三皇子忽然的勾起嘴角来。

他抬脚碰了碰那丫鬟的腰身,丫鬟吓得抖了抖,赶忙跪趴在三皇子面前,“奴婢惊扰了殿下,请殿下恕罪!”她的声音还在颤抖着。

“抬起头来让本殿看看。”三皇子开口说着。

那丫鬟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却还是听话的抬起上半身,将一张小脸露在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扩大,“为本殿脱靴。”他吩咐道。

“嗯?”那丫鬟愣了愣,睁大了眼睛一脸疑问的看着三皇子。

“怎么,听不懂本殿的话?为本殿脱靴!”

隐隐的怒气吓得那丫鬟不敢直视三皇子的脸,低着头,恭敬的脱去了三皇子脚上的靴子。

“脱袜!”三皇子又吩咐着。

那丫鬟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将三皇子的袜子也脱了下来。

看着那跪的笔直的丫鬟,三皇子不由的舔了舔自己的舌头,光着的脚直接踩在了丫鬟的胸上。

那丫鬟下意识的就想躲,却被三皇子呵斥住了,“跪好了!本殿要是高兴了,自然会给赏赐,若是不高兴了,小心你的命!”

相比于性命,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那丫鬟不再动弹,任由三皇子的脚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摩挲,进了三皇子府,就应该做好遇到这种事的准备,不是吗?

黎景芝自从在将军府门前看了一出大戏之后,就待在府里不再出门,每日一早起来带着黎景睿去跟黎景琛练武。

就是黎景琛都有点不敢相信,黎景芝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竟然能不怕辛苦的坚持这么久。

他还记得第一天练完回去,小厮就去兰芝院打听了一下,黎景芝的脚底全是水泡,硬是让青秀给她挑破,挤了浓水敷了药,第二日还是来了。

便是黎振都被黎景芝的坚持震惊到了。

“景琛,我听说景芝跟着你习武,手上脚上都起水泡了?”黎振开口问着。

黎景琛挠了挠头,“爹,景芝小时候没有接触过这些,刚开始练,难免会受伤,不过您放心,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听到黎景琛的话,黎振的眉头锁得更紧,“那是你妹妹!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跟你这糙汉子比!明日让她别练了,在屋里做做女红,读书写字画画多好,非得跟着你练什么武,真是胡闹!”

听到黎振的话,黎景琛哭丧了脸,“爹,我也劝过她,可是她不听,非要跟着练,我也不能把她绑起来啊。”

想到回来之后黎景芝的一系列动作,黎振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看向黎景琛,“你说,你妹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黎景琛也皱起眉头来。

黎振看了他一眼,“知道皇上赐婚的深层含义是什么,所以才会变得凌厉,才会习武,为的,是不拖我们的后腿。”

说到这个,黎景琛想了想,或许还真的有可能是这样。他记忆中的妹妹一向都是温柔善良的,可是这次回来,她变的得理不让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皇家那样吃人的地方好好生存吧?

见黎景琛不说话,黎振叹了口气,“我一心想让你妹妹学着温柔贤淑,就像你母亲那样,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我以为我在外拼下赫赫战功,就能让她一世无忧,可最后,她却还是因为我这赫赫战功,不得不嫁去皇家。”

黎景琛知道,父亲这是在愧疚,对母亲的愧疚,对妹妹的愧疚。

他伸手搭上黎振的肩膀,“爹,其实妹妹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总要嫁人,而我们也不会时时刻刻都护在她的身边。比起宽容大度受人欺凌,我宁愿她睚眦必报。”

“好了,我也知道你关心妹妹,也不忍心看她受伤,不过她若是执意学这些,我们也不用刻意阻拦。”黎振这样说着。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将军府一大早起来习武的队伍越发的壮大了,从原本只有黎景琛一人,到现在黎景琛兄妹三人加上黎振。

听到这个消息,刘姨娘急急忙忙的叫了黎景夕过来。

“景夕,你听说了没?黎景芝现在都跟将军还有大少爷一起习武呢!”

黎景夕翻个白眼,“听说了啊,还有黎景睿那个小兔崽子。”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人家都说将军带着几个孩子强身健体,外面传的不知道多好听,你倒好,也不想着去将军面前露个脸的。”刘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听刘姨娘这么一说,黎景夕不高兴了,“娘,是你说爹爹喜欢大家闺秀那样的女儿,我也听你的话,好好学那些琴棋书画了,现在黎景芝去习武,你就逼着我去习武,照我看,爹爹根本就不是喜欢什么大家闺秀,而是喜欢黎景芝!”

刘姨娘没想到黎景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个巴掌打在黎景夕的脸上,“就算是你爹爹喜欢黎景芝,你也要给我学好黎景芝,在你爹爹面前露脸!”

黎景夕没想过刘姨娘会对她动手,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打我?娘你竟然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对我动过手,我讨厌你!”她说着,转身跑出了揽翠阁。

看着黎景夕跑走,刘姨娘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却是生生的停住,她闭上眼,泪水不停的往下流。她知道黎景夕说的没错,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她都要证明自己比余氏强,自己的女儿也比余氏的女儿强。

黎景夕说黎振喜欢的是黎景芝,而不是什么样的女儿。其实她错了,黎振喜欢的,是余氏那样的女人,她温柔的像水一样,好像从来不会生气,讲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如果不是她刻意的引导,黎景夕小的时候也更喜欢余氏一点。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她才会害怕余氏,害怕她不光抢走她的男人,还会抢走她的女儿,所以当初那碗药才会毫不犹豫的端到余氏的手里,看着她喝下去也丝毫没有愧疚。

只是她有一点算错了,余氏身亡之后的那半年里,黎振对她也只有表面上的相敬如宾,夜晚从来不会在她的揽翠阁休息。

她一直以为是余氏霸占着黎振,不让他来她的揽翠阁,可却没想到,黎振自己也不想来。

刘姨娘哭着跌坐在地上,是啊,黎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连那唯一一次的欢好,也是叫着“莲儿”。那是余氏的名字,而她,当时不过是余氏的替代品。

她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

虽然黎振不爱她,可是那唯一一次的欢好却让她有了景夕,她名正言顺的成了将军府的姨娘,将军府唯一的姨娘,十二年前是,十二年后还是。

黎景夕离开揽翠阁,却是跑到了兰芝院去了,她躲在院门外,看着院子里兄妹三人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只有他们才是兄妹,只有他们才是家人,而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黎景夕这样想着,不由的生出了另一种想法,如果多余的不是自己,而是黎景芝。

第5章 敷衍了事

如果那样,那自己才是这将军府唯一的女儿,爹爹的疼爱是她的,二皇子那样好的姻缘也是她的,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娘亲就不会要求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变成大家闺秀,也不会要她去习武搏宠爱。是黎景芝,是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天刚蒙蒙亮,黎景琛已经起床到了练武场。这是他的习惯,会早起先去练武场松松筋骨,然后再去吃早饭,进行日常的训练。而其他人则是先吃完早饭,再跟他一起去练武场练习。

他刚刚走到练武场,就听见练武场上传来的声音,还是个女孩的声音。

“景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黎景琛下意识的以为是黎景芝,笑着往场子里走去。

只是走到那人面前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怎么是你?”

黎景夕放下双手,笑着开口道,“大哥很意外吗?你教大姐和小弟习武都不告诉我,大哥偏心哦!”

“所以你就自己来练了?”黎景琛开口问着。

黎景夕点点头,“是啊,我听说大哥一早会先来练习,所以就想着早点来能不能遇到大哥,没想到,竟然会比大哥来的更早呢!”

虽然是问话,但是也不耽搁黎景琛练习,他压了压腿,就开始绕着场子跑了起来,黎景夕却没有跟上,而是站在场子中央看着黎景琛,“大哥,你们习武也带上我好不好?”

“可以啊,那你先跟着我跑五十圈。”黎景琛开口回答她。

听到这个回答,黎景夕愣在了当场,跑五十圈?黎景琛确定不是在逗她玩吗?

看着黎景夕呆愣的样子,黎景琛摇摇头,“跑不下来五十圈的话,就不用跟我练了,你跟不上的。”

“那大姐也能跑五十圈吗?”黎景夕问道。

黎景琛的脚步不停,“当然,她比景睿还要勤快许多。”

想到黎景芝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能跑五十圈,黎景夕是不相信的。她看了看那已经楚涵的黎景琛,或许这是他在拒绝她跟他们一起习武吧?

“那我等会儿跟大姐他们一起练!”黎景夕胸有成竹的说着,她才不会相信黎景芝上来就跑五十圈,等会儿她就揭穿黎景琛的谎言!

看着黎景夕脸上自信的笑容,黎景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的摇摇头,他这个庶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好,那再过半个时辰你再来吧。”黎景琛开口说着。

黎景夕摇摇头,“不用,我先自己练一会儿。”说着便装模作样的在一旁扎马步打拳,只是那动作,却是惹得黎景琛想笑。

等到他跑完了步,就离开练武场去用早膳了,至于黎景夕有没有用早膳,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等到黎景琛带着其他人再次回到练武场的时候,果真是不多不少,半个时辰。黎景夕还在那边装模作样的打拳,只是脸上没有一滴汗。

黎振皱着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黎振有些严肃的话,黎景夕这才站直了身子,抬手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水,笑着开口道,“我听说爹爹和大哥每日都带着大姐和小弟锻炼,强身健体,女儿也想一起,所以就过来了,没有提前跟爹爹请示,是女儿的错,请爹爹责罚。”

“责罚你什么,姿势不对,出拳无力,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那就回你的夕云院玩!”黎振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听到黎振的话,黎景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吧,爹爹只是喜欢黎景芝,并不是喜欢会武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掉头就走,可是想想自己的未来,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下了,这才吸了吸鼻子,乖巧的回答着,“爹爹说的是,女儿班门弄斧了,还请爹爹指教。”

黎振想要让她离开,可这也是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是余氏所出,到底还是叫他一声爹爹的。

这便走上前,示范了一下正确的姿势,然后用力出拳,站在一旁的黎景夕明显的感受到一阵风从面前刮过,这是黎振出拳带起来的。

“哇,爹爹好厉害!”她开口说着。

黎振站起身,“看明白了吗?你来!”

黎景夕学着黎振的样子扎好马步,黎振纠正着她的动作,然后开口道,“你今日就先扎马步,不用出拳,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一个时辰?!

黎景夕不禁瞪大了双眼,就这个姿势,她现在就已经双腿发抖了,还要这样一个时辰,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虽然时间还早,但这可是大夏天的啊,就算一会儿不累死,也要被晒死,热死吧?

“你看我做什么?习武这点苦都吃不了吗?”黎振又严肃了起来。说完也不理会黎景夕,而是走到一旁教黎景芝和黎景睿去了。

果然还是喜欢黎景芝的吧?对自己就敷衍了事,扎马步就炸一个时辰,可是看看黎景芝和黎景睿,已经在学习招式了。

在练武场上又有什么用,练武又有什么用?人家一句话就能轻飘飘的打发了自己在这里扎马步,人家依旧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自己依旧是那多出来的一个。

黎景夕越想越不平衡,索性马步也不扎了,颤颤悠悠的站起身,叫过自己的丫鬟扶着,走到黎振身边,虚弱的开口道,“爹爹,女儿头晕的不行了,站不住了,先回夕云院了。”

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好像是真的虚弱到不行了一样,黎景芝笑着开口问道,“妹妹这是病了吗?”

黎景夕看到她的笑就没来由的一阵难受,她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怕是我身子太虚,扎不了这么久的马步。”

“既然不舒服就回去,别耽误其他人训练。”黎振说着又回到了练武场上。

黎景夕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黎景琛和黎景睿跟着黎振回去了,只留下黎景芝站在黎景夕的身边,看着她落泪的样子。

“好了妹妹,你哭什么啊,爹爹又没有骂你,叫你回去休息是为你好呢,明日再来一起练啊!”黎景芝说着,脸上的笑容刺眼,黎景夕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挠花她的脸,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行。

她抽抽噎噎了半晌,这才回答道,“我知道了,不劳姐姐费心!”

身后的黎景琛在叫黎景芝,她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黎景夕,“对了,转告一下刘姨娘,有关我的谣言的事情还请她快些给个结果出来。”说完便笑嘻嘻的回到场中。

黎景夕让丫鬟扶着往回走,她虽然没有不舒服,但是两条腿已经酸软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了。

还没等走出院子,身后就传来黎景睿咯咯的笑声,黎景夕转过头往身后看去,黎振正笑得慈祥,大手摸着黎景芝头上的发丝。

那才是她的爹爹啊,那才是大将军黎振面对女儿的模样啊!黎景夕想着,手不自觉的握紧。

中午黎振有事出去了,黎景芝带着黎景睿一起用膳,黎景睿咽下一口饭,然后抬起头看着黎景芝,黑豆子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大姐,你说明日二姐姐会来跟我们一起练武吗?”

黎景夕吗?黎景芝的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着摇摇头,“不会的,一个时辰的马步都扎不住,明天来了也是继续扎马步,我想,她应该不喜欢这个。”

听到黎景芝的话,黎景睿点点头,“大姐说的有道理,其实景睿也不喜欢跑圈和扎马步,不过当时有大姐陪我一起,我就坚持下来了,二姐姐没人陪,是挺难坚持的。”

看着黎景睿低下头继续吃饭,黎景芝笑了笑,黎景夕哪里是要人陪啊,她只是不想这么辛苦而已,就算是有人陪着,她也坚持不下来。

刘姨娘听说黎景夕在练武场没呆一会儿就离开了,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怕是前几年过得太顺了,这才一点儿苦都吃不了。才想着,就看见丫鬟扶着黎景夕进了屋子。

看到她站都快要站不稳,刘姨娘也是吓了一跳,刚才心里的那点恨铁不成钢瞬间烟消云散,着急的问着,“你这是怎么了?”

黎景夕艰难的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扎马步扎的。”

“扎马步?”刘姨娘有些不敢相信,“这得扎多久的马步才能腿软成这样啊,将军,将军他也太狠心了,你也是他的女儿啊……”

“好了好了,你少哭两句!”黎景夕有些不耐烦。刘姨娘每说一句,都是在提醒她,你不如黎景芝,你不受将军喜欢。

知道黎景夕心情不好,刘姨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问你,赵嬷嬷那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黎景夕开口问着。

刘姨娘一愣,“赵嬷嬷?”事情都过去快要一个月了,黎景芝也没有再说什么,怎么黎景夕会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早上在练武场,黎景芝让我转告你,这件事情让你快些给个结果出来。”黎景夕没好气的开口说着。

刘姨娘皱起眉头来,“这都一个月了,她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的?”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去他们面前晃悠,现在好了,她想起来这事儿了,我看赵嬷嬷你就交出去得了,免得她下次再问。”黎景夕开口说着。

刘姨娘却是摇摇头,“赵嬷嬷是我们埋在兰芝院的暗桩,把她交出去,谁知道她会说出来多少我们的事情?赵嬷嬷是不能交的!”

她这么一说,黎景夕也皱起眉头来,是啊,那天在将军府门前,赵嬷嬷就差点把她们供出来,若是交给黎景芝,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事情来。

“那怎么办?”黎景夕也着急了起来。

刘姨娘突然镇定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容来,“你说,什么人才能保守秘密呢?”

听到刘姨娘的问题,黎景夕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忠心的人才能保守秘密了,可是赵嬷嬷现在根本不会忠心于我们啊!”

刘姨娘拉住黎景夕的胳膊,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黎景夕不由的抖了一下,看着刘姨娘带着微笑的脸好半晌,这才平静了下来,脸上扬起一抹跟刘姨娘一样的笑来,“娘说的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当天晚上,一家人正在用膳,刘姨娘身边的王婆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饭厅,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黎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呼小叫的!这府里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听到黎振的话,刘姨娘赶忙跪在地上,“是妾身管束不力,这才纵的下人没了分寸,请将军责罚。”

她说的诚恳,黎振倒是不好发作了,“你先起来吧,叫那婆子进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大呼小叫的?”

那王婆子被人带了进来,刚才黎振发怒她都听在耳朵里,现在跪在他的面前,也不由得浑身发抖。

“你别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清楚些。”刘姨娘开口问着。

那王婆子脑袋垂的低低的不敢抬起来,“回姨娘,赵嬷嬷,赵嬷嬷她死了!”

黎振站起身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跪趴在地上的人,“就是兰芝院的那个婆子?”

“回将军,正是那日大小姐绑在门外的那个婆子。”王婆子回答道。

刘姨娘马上换上一副愁容,“那赵嬷嬷嘴巴紧的很,不管妾身怎么问,她都不说一个字,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就死了,怕不是畏罪自杀吧?”

黎景芝看着刘姨娘的眼神有些玩味了起来,什么畏罪自杀,这是怕赵嬷嬷供出她们母女二人的罪状,这才下了杀手吧?

要知道,她传出谣言这罪,最多就是打板子赶出府去,赵嬷嬷那样求生欲强烈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自杀?

更何况她可是掌握了黎景夕母女的不少罪证,到时候将功折罪,说不准还能捞点赏钱,自杀?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看到黎景芝看着自己的眼神,刘姨娘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黎振都能镇定自若,可是面对黎景芝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她却有些畏缩。

黎景夕跟着帮腔道,“说不准还真是畏罪自杀,那日在门口她可是什么都敢说呢!”她说着,满脸的不屑,就好像看透了赵嬷嬷是个黑心黑肝的人一样。

“这点小事儿就自杀?那这赵嬷嬷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脑子也不好使。”黎景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6章 她是想要夺权

黎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刘姨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姨娘这下更加慌乱了,“回将军,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将赵嬷嬷的死查清楚!”

黎景琛冷哼一声,正想要开口,却被黎景芝拉住了胳膊,“爹爹,有些事情女儿不得不请您做主了。”

黎景芝一开口,黎振便严肃了神色看着她,刘姨娘的心也提了起来。

仿佛自打黎景芝魔怔了以后,就变得不像以前的黎景芝了,她现在要做什么,刘姨娘也猜不透。

“你说。”黎振放下筷子。

黎景芝看了一眼刘姨娘,这才开口道,“我在将军府门外处置了赵嬷嬷,这件事情,父亲应该有所耳闻。”

听到这话,黎振点点头。那件事情挠的满城皆知,他黎振就算消息再闭塞,也不会不知道。

“那件事情最后是交给刘姨娘去查的,可是这一个月过去了,刘姨娘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黎景芝有些失望的看着刘姨娘,“而现在唯一的线索赵嬷嬷却突然死了,那不就是说这件事情查不下去了么?”

刘姨娘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这事情,这事情是妾身的错,看管不利才让赵嬷嬷寻了机会自杀……”

黎景芝却不想听她的解释,打断她的话,“我们只知道赵嬷嬷死了,没有仵作验过尸,也没有人去看过现场,刘姨娘便一口咬定赵嬷嬷是自杀?”

“那老婆子不是自杀还能是什么?”黎景夕有些怨毒的看着黎景芝,“我知道大姐一向看不上姨娘,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姨娘头上怪啊!”

原本盯着刘姨娘的眼神一转放在了黎景夕的身上,黎景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二妹妹这话说的有意思,这谣言四起害的是我,我如今不过是提出一点疑问,二妹妹就说我针对姨娘,我若是针对姨娘,她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用膳?”黎景芝的话一出,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刘姨娘。

而刘姨娘早已经煞白了脸色,跪倒在地上,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二小姐,二小姐不要再说了!”

“我本是见爹爹回来了,这才想着将事情交给姨娘办,等姨娘办漂亮了,我也好跟爹爹提多关照姨娘的事情。”黎景芝说着,无奈的摇摇头,“可是姨娘这事情却办的……”

刘姨娘不敢相信的看着黎景芝的脸,就好像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她甚至已经看见,黎振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看见下人们都恭敬的称呼她为夫人,看见黎景夕身披霞帔嫁给二皇子的模样……

一晃神,又看见黎景芝失望的表情,她摇摇头,“是妾身的错,妾身不应该对赵嬷嬷这样宽容的。”

她还指望着通过自己的柔弱博得一点同情,却冷不防黎景芝接下来的话。

“赵嬷嬷犯了错,姨娘还能这么宽容,难保其他的下人不会有样学样,那将军府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呢?”黎景芝说完,看向黎振。

“爹爹,既然刘姨娘管不好下人,那就让别人管吧,今有赵嬷嬷,难保明日不会出个王嬷嬷李嬷嬷的坑害主子。”黎景芝说的轻松,刘姨娘却是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黎景芝。

她竟然是想要夺自己的权?!

刘姨娘赶忙开口道,“将军,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束下人,断不会再出现赵嬷嬷这样的事情了。大小姐说的虽然在理,可是咱们将军府后院也没有其他的主子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年纪尚小,怕是也管不来的。”

黎振差点就要答应黎景芝收回管家权了,可是刘姨娘这么一说,他又犹豫了起来,是啊,黎景芝如今也才十三岁,就算是管家,年纪也小了些。

黎景琛一看,不由的开口道,“虽说妹妹年纪是小了些,可是这些事情总是要学的,两年后嫁进二皇子府,一下子接手忙不过来,岂不是让人看我们将军府的笑话?”

他这一说,黎振点点头,“景琛说的对,景芝的婚事已经定下了,管家的事情还是要学的,这样吧,刘姨娘你分一半的事情给景芝做,慢慢学起来,也免得到了二皇子府什么都不会,平白让人笑话。”

虽然刘姨娘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也不得不答应。

不过是一半的管家权,更何况黎景芝两年之后就要嫁人了,等她嫁了人,这偌大的将军府,还不是把持在自己手里么?

这么一想,刘姨娘的脸色才稍稍的好了一些。

黎景芝站起来朝着黎振福了福身子,“多谢爹爹和大哥替景芝着想,景芝定会跟着姨娘好好学习的。”

她说完看向刘姨娘,“既然要学,那就先从家中的几家铺子开始吧。”她说的温柔,好像是在跟刘姨娘商量一样,可是刘姨娘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看大小姐还是从家里的事情学起吧,铺子的账面复杂,怕是大小姐一时半刻看不明白。”刘姨娘带着慈爱的笑容看向黎景芝。

然而黎景芝却是笑了起来,“一时半刻看不明白没有关系,反正我还有两年的时间,若是姨娘用心教导,景芝定然能学会。”

看着刘姨娘渐渐变了的脸色,黎景芝继续说着,“更何况,那是我娘的嫁妆,即便我成亲不会全部带走,总是要带走一两间做陪嫁的,不然皇上知道我没什么有用的嫁妆,怕是要以为我们将军府藐视皇上呢。”

黎景琛在一旁凉凉的开口道,“娘留下的铺子我都不要,等到景芝成亲,就当是我这个哥哥给她添妆好了。”

一见黎景琛这样说了,小小年纪的黎景睿也跟着道,“景睿的那份也不要,也给大姐添妆!”

一旁的黎景夕放在桌下的指甲都要掐断了,余氏既然嫁进了将军府,那她的东西都是将军府的,自己也是将军府的小姐,自然也会有她的一份!凭什么他们现在嘴巴一张,就全部给了黎景芝!

黎景芝看景夕的反应,憋红着一张脸,眼眶里都带着泪水的模样极为可怜。

但她绝对不会同情。

前世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无冤无仇,凭着她天生是嫡女,被一个庶女欺压上头,哪里算的上好过?

伸手拉住景夕握紧的拳头,冰凉入骨的寒让景夕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道,“姐姐的手好寒,怕不是因为最近操劳过多,这账目不如就晚点再查?”

不想黎景芝握紧了景夕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因为我是从十八层地狱里头爬上来的恶鬼呀。”

看黎景夕瞪大一双眼睛,咬紧牙,字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显然不可置信,“姐姐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娇笑声响起,黎景芝朗声道,“我不过是说去年游灯会我差点把你给弄丢了,你怎么还生气了?”

黎景夕只觉得黎景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还能够这样说话。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只觉得委屈。

可偏偏黎振在一旁说着,“景夕,你虽然是妹妹,怎么能够这么小气,一点都不懂事。”

黎景芝在一旁含笑,两眼弯弯看着更为和善,一副大姐的模样,“景夕还小,虽为顽皮耍脾气也应该的。”

不想黎振还冷哼了一声,“怎么不见景睿会这般?”

这话一出来,一下子让黎景夕更加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可偏偏自己有苦说不出来。

只擦了擦自己眼里的泪水,一跺脚,骂了一句,“爹爹是坏人”就跑。

看着一溜烟走的黎景夕,刘姨娘觉得自己的面上无光,没有办法只能够对着黎振张张嘴,却说不出来半点解释的话。

黎振指了指刘姨娘就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么几年,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教的如此顽劣。”

这一场聚会也就不欢而散,黎景芝可不是说着玩的,有了黎振的同意,刘姨娘也不敢拦着,就看着她从库房里头拿出账本。

这些年的中馈都是刘姨娘管着,没有想到黎景芝过两年都要嫁了,现在还要作威作福。

管家私藏了两本账本,一开始景芝没有发现。她只是随便扫两眼,看见了其中有两年的账本少了。

唤来管家,林管家进房,一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一直心高气傲,连林姨娘都需要讨好他,不过是个要出嫁的嫡女,还敢来质问他。

黎景芝只轻声说道,“林管家在府里也做了数年,规矩肯定都是懂得,我也就不用多说了。听闻你家小女要出嫁,是要许配给爹爹的侧将,许小将。若是知道林管家偷藏纳税,一向耿直的许哥哥,眼里还能够容你这老鼠屎吗?”

说这话的时候,黎景芝一直面上带笑,一副和善的眼里,怎么不会让林管家觉得黎景芝是个笑面虎。

“既然小姐知道我入府里数年,怎么还要冤枉我是做这种事的人?岂不是把老夫看低,折辱老夫!”

林管家想着他两年里做的假账都已经叫上去,黎景芝怎么可能还差的出来。

换做是刚刚学管账,怎么也会不懂得这些,但是黎景芝当初为了能够迎合那些官员,还有的时候入他们后院,做了很多事情,可以说是霍乱朝堂,成了一方祸水。

让二皇子得了不少的好处。

现在对于这府里的小小账目怎么会弄不明白,相夫府里数十个小妾,中馈每年支出数百万银两。她还记得她管账的时候,就是要查出后院里的钱财去了何处,才能够让相夫刮目相看,她费了不少功夫。

如今府里这点人,她怎么就弄不来?

现在对着林管家的死不承认也不恼,只是让人取来林管家偷偷藏着的账本。

两本账本摆在林管家的面前,她从塌上走下来,声音不轻不重。

“林管家是否觉得这两本账本很眼熟?”

“这……”

黎景芝也不愿意让他再多说话,自己翻了翻账本,库房这两年支出过大,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我父亲上战场杀敌用命换来皇上的赏赐,你就这样对得起我父亲的栽培?还有你可是我娘陪嫁的时候带过来的小厮不是?这么多年,提拔成了管家。可对得起我死去的娘亲?”

说着黎景芝眼眶通红,打了人数巴掌,当然也要给一颗甜枣。

看林管家,原本一直看不起人的脸上也变得羞愧难当,以袖掩面,年过半百的人竟然哭了出来。

“我也知道,你最疼家中小女,前两年,她得了重病,每日都是靠三钱人参吊着,如今能够亭亭玉立,也是靠林管家能够坚持。其实我也不想过多追究,但管家这徇私舞弊,自然不可。”

她当然知道,当初账目有问题,刘姨娘一回来就把账目亏的钱全部都堆在了她的头上,还说她挥霍无度。

她可不曾这样做,但林姨娘的话虽然让黎振对她有失望,常年征战都不曾在一起好好待着,心中都有愧疚。

而后父亲上战场,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也不用跟我过多的解释,刘姨娘这些年也拿了不少的钱,你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知道你的秘密不是?”

这揭底也就是为了证明,她知道里边所有的腌臜事,至于能不能让林管家顺着台阶下,那就全部都靠他自己一个人了。

林管家这么多年,早就磨成了人精,直接跪地给黎景芝磕头认错,“这些年确实是为了小女的病,这才斗胆挪用公款,如今知道小姐知道那么多。老夫也不敢藏私,实际里边挪用的钱最多的还是刘姨娘。”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都会把我们心里的所有账目作假,不还是有你这个管家帮忙。既然我管这件事了,你也不用多说。”

再看林管家卖惨,她只觉得一阵的头疼,自己也就唤来刘姨娘来见面。

刘姨娘在府里纵横多年,哪里不是耳线?一看黎景芝叫管家进去见面,心里就知道不好。

但一想这个丫头不过才学查账,不用了三五天怎么可能能够把账目都给查清,自然也不惧怕。

第7章 理亏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她还在挑点小毛病来念叨。

刘姨娘来见黎景芝,都已经到了晚上,她刚刚用过晚膳,正准备要入睡。

她姗姗来迟,一边还说着,“最近有些头疼,下午嗜睡,醒来才看到小姐说要见我,这不刚用过晚膳就匆匆来了。”

不就是拿了她的中馈,现在就开始耍脾气了。

不过黎景芝也不生气,只是指了指这天。

“姨娘要是再不来啊,指不定这天都亮了。我都能够睡一觉再醒来。”

她可不想跟刘姨娘絮叨,直接让人取来了账本,之前一年是母亲在管着。后来殁了就一直是让刘姨娘管。

所以就从第二本开始看,“姨娘我这还有不少的地方是不懂得,现在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姨娘,还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办法。这么多年都没有查账,指不定里边就有什么腌臜的事情不是?”

林姨娘讪笑,“可不是。小姐能够看的懂吗?看不懂没关系,我这一点点的来教你。”

她当初学管账,那也是学了一整个月,就是为了让府里的下人都听话。也费不少功夫,如今能够让府里都有自己的亲信自然不容易。

“这个倒是不用,我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譬如购入银碳不过一旦,所花费的银子不过二两,怎么这账本上写的是白银三百两,这是用银子烧着来取暖吗?还还有这购入人参两根,花费新钱不过二百两,你上边添账写的是二千两……”

每一个地方,她都知道物价如何,还有一些错的离谱的。

她一一指出来,让刘姨娘的面上一阵的青红皂白,看着黎景芝。

刘姨娘表现的极为愤慨,“这到底是谁给我报的数,这些下人每年采买居然夸高了这么多的价格,真是让府里亏了不少银子啊!”

痛心疾首的模样让黎景芝觉得好笑,可不是在贼喊捉贼?

其实她这几天还得忙活一个小聚会,让整个府里热闹一下,天下皆知她要做二皇妃,那么前世她所知道的那些个名媛妇人都可以利用起来。

现在当然要处理好这些账目,能够让黎振刮目相看。还有刘姨娘的真面目,自然得被拆穿。

“哦?刘姨娘说话可就好笑了,你之前不是一直管教下人有方?爹爹还要我跟你好好学学呢,这不还没开始学,你就已经让下人出了这么大的错,这些年,你又是在做什么。”

无非就是在拉拢人心还有挥霍无度?

其实她都明白,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不是她的作风。

刘姨娘看房里就他们二人,也知道了黎景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只问着。

“其实妾哪里有胆子做这些事情,只是你也知道我素来胆小,不知道是怎么就被利用率了,只怪我昏庸无能。”

刘姨娘可不想把自己的钱花哪里去了都要供出来,心里自然也会觉得堵的慌。

要是这种查出账目,黎景芝还不处罚,那可不是她的性子,她一边看着账本。这些年她花的钱可不少。

“都闻刘姨娘的亲弟弟是个赌徒,逢赌必输,从未赢过。可是每次赌桌上的钱啊,可就是来源滚滚,不知道姨娘知道吗?他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要是没有调查干净刘姨娘,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出手。

刘姨娘一次次的轻敌,这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现在一下子被揭穿。她登时跪在地上,两眼无神。

头脑发昏,想到了黎振发怒,岂不是要一把剑就把她刺穿,如何疼?怎么做夫人?

她一把抓住了黎景芝的衣袖,一边哭着,“小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刘家不就这么一个弟弟,若是不给他钱,那些讨债人就要把我弟弟的手给剁了,这怎么行……”

其实她也知道从库房里支出的钱真的太多了,迟早都会被黎振发现。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嫁祸给黎景芝。

没有想到她居然拿到账本就已经查的那么清楚,简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她做的群所有事情,黎景芝都一清二楚。

“所以你就拿着我娘的嫁妆去补贴你弟弟?刘姨娘,你也是我们府里的人了,这些年,你管家让府里一切太平是辛苦。可这是拿走这么多钱的理由吗?”

黎景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疼,当初自己的娘一口血喷在她的脸上,明明是被毒害死。

刘姨娘竟然买通了大夫跟人说是得了风寒死的。现在还要这样哭喊装可怜?她能够原谅吗?

刘姨娘知道自己这样做根本就没有用,一咬牙,站起身,看着黎景芝直接说道,“小姐这样还是想要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我这条老命来弥补不成?”

“不不不。刘姨娘怎么能够把我想的这么狠毒,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她还想玩跟刘姨娘好好玩,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把人给玩死了。

她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姨娘,“其实也简单,当初拿了多少的钱,就给我补回去就行了。你弟弟是花了不少钱,更多你拿了不是要给景夕妹妹做嫁妆的吗?哦,还有她头上带的首饰,那个发簪没有一千两银子是拿不到的。你不是还投资了两个庄家吗?现在也有回本吧,那几家店你给卖了,凑凑,还是能够补上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一下子被掏空,刘姨娘怎么会甘心,她瘫坐在地上,两眼放空。

可黎景芝对这样的女人不管不顾,自己径直的离开,留下刘姨娘自己一个人思考。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补上账目,她不会很爹爹多说一句话。补不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黎振向来对这对母女没有任何感情,若是再做错事,恐怕就是别想在府里待着了。

她想了想,黎景睿之前一直都放养着,如今年龄大了早就到了要请先生的年龄。

上私塾固然好,但因材施教,还是请先生最为妥当。

想着就出门去见黎景睿,还吩咐了丫鬟拿一些蜜饯出来。

在路上,她就已经想好黎景睿本身就到了进私塾读书的时候。

也有官员都是请私塾进来教导,她想,其实最好的先生都已经被皇上所请,若是黎景睿能够去做伴读,定然学业高升还能够顺带讨好皇帝。

去见了黎景睿,他正在跟嬷嬷一块玩游戏。

还是一些刺绣女红,虽然黎景睿也是个男子,对女红也极为好奇,黎景芝微微皱眉,上前将他的女红扯下,“不可玩这些,你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回头阿姊帮你寻个好先生如何?”

“姐姐怎么无理取闹,我也不过是好奇,再说我还要跟爹爹学武,哪里有空去念书。”

他也不是没见那些个读书摇头晃脑的,哪里好玩?

“目不识丁,才疏学浅,日后定会吃大亏!父亲就是大将军,那好歹千字文都认识,怕不是日后连敌军的投降书都不知道写什么?”

黎景芝也知道自己逼的有点急,但是对于黎景睿,她总觉得是时间不够多。

她要是不在的期间,黎景睿不能够保护自己怎么办?

可偏偏这个弟弟不懂得她的心,一边嘻嘻而笑。

女红就算是被烧了也不心疼,还闹着要跟爹爹去学武。

对于读书,单单听着字面上的意思就已然不愿意去,她深感无奈,或许再过些时候,生点性子,应该就能懂得。

说了几句她也不生气,反而让青梅拿了蜜饯给黎景睿吃。

再坐了一会儿同黎景睿一块扎马步,安慰他表现的很厉害以后就匆忙离开院子,都这般晚了,她想早些休息。

翌日。

丫鬟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府里新贵——黎景芝。

有眼见的人都知道刘姨娘大势已去,如今在府中,黎景芝起来,更是要巴结。

食过早膳,她稍加思索。

既然父亲回来,她就要去找他商量一下被指婚应该如何操办喜事。

但凡圣旨下,为表达皇恩浩荡,都得举办一次小型聚会。

黎振听黎景芝问,微微沉吟,“你年纪渐大,但行事不稳,不如就让刘氏操办……”

话没说完就被黎景芝打断,“我已被皇上指婚,总要表现出实力来,父亲还是让我试试吧?”

“你未曾操办过宴席,若是不小心弄砸,再被传出谣言……”

黎景芝眼里的希冀黎振都看见,但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被外边的传言再传的不堪,任何风险都不可冒。

“再?”她装作懵懂不知。

他哑口无言不好解释。

黎景芝莞尔,不像以前天真懵懂,多年不见,在黎振的眼里也长成大姑娘,带着稳重,“这次的事情可以让刘姨娘帮着操办,我没有那么多经验,父亲应该要给我机会。”

她眼里的坚定也让黎振恍然,他最后艰难的点头。

“你若想做就让刘氏帮着,不懂可以问她。”

虽说刘氏平日里心机不少,但这关乎皇家颜面,也不该会不帮。

宴会紧锣密鼓的进行,黎景芝有些不懂的也会问刘姨娘。刘姨娘虽对着黎景芝没什么好脸色,但也积极的帮忙,黎景夕也跟着插一脚进来。

这不,刘姨娘又带着丫鬟过来,端来不少的布匹。

指着五颜六色的布匹道,“大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绸缎,这可要做过新衣裳,姨娘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不如就帮你做件衣裳作为礼物。”

一改往常见她咬牙切齿,现在刘姨娘随和的不像话。

她也面带笑意,如沐春风,两人关系亲如母女,挽着刘姨娘的手一边心疼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姨娘。父亲回来,姨娘伺候都来不及。还要帮着我做衣衫,不若那件浅紫,看着还行。”

刘姨娘每日给黎振送汤,夜里还贴身伺候着,可不是想吹吹枕边风?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还是指着衣裳让刘姨娘做。

被嘲讽一遍,刘姨娘面上的笑维持不住,看自己准备那么久的心血也不可被白费,这也忍下来,“小姐喜欢浅紫,这颜色是好看,回头做好再给小姐送来,景夕之前对小姐有所冒犯可莫要放在心上。”

若说刘姨娘一直眼巴巴的要伺候黎振。

那黎景夕就显得愚昧,竟然不小心把她推下湖,还好黎景琛路过救下。把黎景夕训斥一顿,让她禁足,知道女训上说的礼仪。

这才是刘氏要来的目的,面上讨好一番。

黎景芝的眼睛弯弯,眼里说不尽的笑意,“刘姨娘说的哪里话,景夕妹妹当然是不小心的,这个我知,也不会在父亲面前乱说。”

就是看到了她放的一条小蛇,被吓的慌不择路,这才把站在湖边的她给推下去。

可黎景夕说看到蛇这事却被黎景琛严查,府里清理不善有蛇是大忌,可派了下人寻个遍都没找到蛇。又被黎景琛说是说谎。

她眼死死地盯着黎景芝,可她面色苍白的躺在黎景琛的怀里,“哥哥不要怪妹妹,她肯定是不小心的。”

“求情”之下这才放过了黎景夕。

刘姨娘松一口气,最近黎振忙于上朝与见故友,夜里写折子,都不曾正眼看她一眼。黎景夕闹出事的那个晚上,黎振深深的看她一眼,这才说两句。

眼见有希望,可不能够被黎景芝给搞砸了。

两个人假情假意的寒暄一阵,刘姨娘让丫鬟赶紧收好布匹,匆匆离开。

回去的时候,黎景芝倚着门,对着刘姨娘轻声喊着,“刘姨娘刺绣一向细密,还会江南苏绣呢,这府里还没有谁会,我还想看看姨娘给我做的刺绣是何等精美。”

意思不就明白不让她去请人帮着做?

全程给黎景芝做好一件衣裳,可别把她气的呕血。

刘姨娘急匆匆的步伐一顿,回头对着黎景芝说道,“小姐喜欢,那回头给小姐用苏绣刺两只喜鹊。”

“皇上指婚,哪里是两只喜鹊能表达的,不如百鸟贺喜吧?可就麻烦姨娘了。”

黎景芝不接受刘姨娘的好意,得了便宜还卖乖,距离宴会不过八九日,岂不是要让刘姨娘没日没夜才能够绣好?

第8章 受气

送走了刘姨娘,青梅赶紧上前献计,“小姐,刘姨娘这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可要小心。”

不就是没安好心?

她就怕的是这刘姨娘不上当,这才会让人觉得难过呢。

“你若真心为我好,不如每天都去看看刘姨娘每天刺绣的结果?”

说完这话,黎景芝不再搭理青梅。

前世青梅被刘姨娘指挥的团团转,一直做的就是恶人。

现在让她没有半点偏见对青梅的讨好看在眼里,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善心。

推开房间的窗,看到外边的桃花开了。

她想到一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花,又摘桃花卖酒钱。

一阵风吹过,吹落不少的花瓣,一时间花雨纷纷。这院子里的桃花还是父亲给娘亲亲手中的,这么多年过去,桃树亭亭直立。

开了这么多的花,她微微眯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景色。

趴在围栏上的五皇子捅了捅二皇子,“这皇嫂果然姿色过人,倚着窗看桃花,像个桃花仙子呢。”

二皇子微微一眯眼睛,看着黎景芝的容貌,心也微微跟着跳快。

他提着五弟的衣领直接离开,以后都不带五弟一块看她。

这等姿色,只他一人能看。

在查账的时候,看到自己娘亲的有几间铺子一直在亏本,也没有人去管。

她给了林管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是去管着自己娘亲的那几间铺子,能够在半年内反亏盈利,那她就让这林管家从新做事。

这肯定是能够让林管家卖力。

还有投资了三十亩良田,她全让人种了番薯土豆一类存放很久的粮食。

现在京城风调雨顺,怎么还要种这些?

青秀看着小姐的管理还不明白,耐不住好奇,就同人说,“日后就会有机会用上了,也不用这么着急。”

刘姨娘这边心焦气躁,本是送衣是想让黎景芝能够宽容。

不想还让自己更加遭罪受,还有那银两,拿走景夕簪子,看她一副防备的模样。

“娘,这黎景芝怎么可能会真的敢动你,毕竟你在府里也呆了那么久,不可能真的能够赶走的。”

景夕想着自己的簪子可是被身边的姐妹好一顿羡慕。

如今要拿走,下次还没有什么簪子带头上,可不是又矮了黎景芝一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姨娘可不想自己这么多年的积攒都亏了。

“小祖宗,可别这么想,回头真的被赶出门,你姨娘可真的什么都不给你留下了。”

暂且先把这账本的亏都补上,回头再拿回来。

两年后黎景芝都已经嫁人,哪里还顾得及府里。

想是很美,黎景芝可不等着刘姨娘这么做,就派青秀过来,看着刘姨娘的刺绣还没绣好。“小姐吩咐,若是姨娘还未绣好,就用姨娘这么操劳了。”

“这不是绣了一半嘛。”

刘姨娘可不想自己的功夫都白费了。

黎景夕看自己的姨娘那么辛苦刺绣,夜里睡的时间都少,最近几日都已经憔悴上不少,再看那精美的刺绣,她心里一顿嫉妒。

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姨娘刺绣那么多。

那个黎景芝怎么能够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害得姨娘如今操劳。

刘姨娘可不想管这个小祖宗,自己现在都忙的不行,先把已经从当铺里拿的钱都给了黎景芝,这才换的这几日安宁。

黎景夕因为上次推黎景芝下水,如今都被禁足。

也换的一小会儿的安静,她操办宴会,对于上边如何做的流水席也安排的妥当。

林管家不由佩服黎景芝的无师自通,怎么还能够办的这么熟练,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家能够做出来的。

黎景芝微微一笑,也不过多的解释,怎么去解释?

前世办宴席总是各种事情繁琐的很,黎景夕就会交给她来办,如果办不好,就去吹耳边风,说她的不是,结果就是又被狠狠地打一顿。

吃这么多的亏,怎么可能还不会办的妥当?

这小小的宴席也就请那些个妯娌还有本家认识的人,毕竟皇上许配皇妃那肯定是喜事,举家欢乐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下人都被调动起来,忙的有秩序,一点错乱都没有。

黎景夕禁足几日出来看到整个府都焕然一新,还有各种各样的摆设都觉得恍若隔世,之前自己的姨娘也不过是管着下人不让闹腾起来,现在是看到了繁荣的景象。

仆从往来,好不热闹?

后天就是宴席举办的时候,黎景芝现在安排妥当就陪着黎景睿一块跑步。

黎景夕想讨好黎振,挽回自己的形象。

就过来,看他们在压腿,黎景芝穿着便装更显得飒爽英姿,一时间晃神,耳后就鄙视,觉得这样大幅度怎么会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够做的?

黎景芝可不管黎景夕怎么想的,自己做好运动前的准备,活动筋骨,然后跟着黎振一块绕着府里跑步。

都跑起来,景夕也跟上。

一开始速度不快,她一直都能够跟上,第二圈的时候她就开始气喘,两腿发软。

但是黎景芝姐弟的速度还是一样。

她忍住,想要给黎振一个刮目相看的机会,第二圈就开始腿抽筋了。

她捂住自己的腿肚子,两眼汪汪,黎振跑完第三圈看见了在一旁的景夕,微微皱眉,“你若是不能够跑就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黎景睿看到了景夕模样,轻轻哼一声,加速,“爹爹你来追我啊。”

黎振立马被转移了目光,看着跑在前边的景睿就一笑,“你这小子还真以为我跑过你?”

爽朗的笑声洒满府里,他们跑个步都能够欢乐,而她就是多余的。

景夕低头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眼睛看着黎景芝,狠狠剜一眼,等着吧黎景芝,我定然要让你后悔,在我面前嘚瑟什么。不过是爹爹的宠爱,不要也罢,这样的爹爹偏心到了极点,还不如去死?

她心空了一大片,现在只想让耳边的欢笑声都消失。

黎景芝看着黎景夕孤独的模样忍不住笑,心疼了?日后还有更心疼的。

这日练武之后,黎景芝也分外不好受。

这天渐渐暖和了起来,黎景琛也开始了加大了训练量。虽说前些时候黎景芝的脚上已经磨出了细细的茧子,可是加长了时间的练习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大姊?“黎景睿担忧的看着黎景芝,生怕弱不禁风的大姊摔倒了。

就连一向严格的黎景琛也皱了眉头:“景芝你女孩家家的,本就身子弱,不必如此坚持的。”

黎景芝笑了笑,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对儿小酒窝来。

“景芝没事,大哥可不要对我手软才是!”

看着自家兄弟对自己温柔的关心,黎景芝感到心中一阵疼痛。上一世她只想着温文尔雅,恪守女则,才会最终酿成如此悲剧。这一世她定要变得强大,不光要让刘姨娘感受到她前世的绝望,更是要尽力守护自己的兄长弟弟,不要如前世一般早逝!

微微咬唇,黎景芝的脸上满是坚定。

黎景琛看着自家妹妹坚定的表情,心中爱怜不已,却也只好尊重她的选择。而黎景睿更是在看到姐姐这般努力的模样之后,练的更加的起劲了。

黎振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他满意的摸了摸已经有些白的胡子,而后对身后的管家说:

“景芝身子本就虚,景睿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去让景琛那个混小子给我悠着点练,不然回头要是倒了一个,我非踹他不可!”

管家被自家老爷的少年心性逗得一笑,点头称是。而后他又看向黎景芝的方向,眼中也是满满的宠溺。

这管家是从前黎景芝的生母余氏带来的,管家李叔当真是将余氏的几个儿女放在心坎里疼爱。黎振出征这几年,黎景芝也全都仰仗着他,才没有受刘姨娘母女的欺负。

“老爷放心,清秀聪慧,早就已经给小姐备好了洗浴的汤药,自然不会让小姐累着伤着的。”

黎振这才点了点头。

看到老爷的面色好了许多,李叔眼珠子一转,又开口到:“老爷这次回来,当真是宠爱大小姐和小少爷。只是别忘了二小姐才好。”

李叔为人醇善,看着这些年黎振眼中心中只有余氏和她的一双儿女,自然是感动的。可是换个角度来想,纵然当年刘姨娘是有意爬床才上位的,可是到底是生了一个女儿。这些年老爷对她们母女着实关注的少了些。

果不其然,李叔刚刚提起这件事,黎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微微叹了口气,黎振开口道:“你知道我心中只有莲儿,对于她们母女两也只有愧疚。这些年我对她们也算是有求必应,再多要求,我也实在是给不了了!”

“可老爷您可想过,您这般将二小姐排除在外,她是否会憎恨大小姐?”

看黎振一愣,李叔又开口道:“况且刘姨娘向来善妒,也有手段心机。如若您下次跟大少爷出征在外,老朽也怕护不住大小姐和小少爷了!”

“你是说我在外那七年,她们有欺辱过景芝和景睿?”黎振的脸色霎那间变得难看了。

李叔低下头:“小少爷是男嗣,金贵的紧,她们自然不会动手。“

黎振看着李叔又不再说话,心中已经有了计量。想来这次回来后女儿性情大变也与这些年受得苦楚有关。

黎振越想越气恼,忽而一阵风飘过,引来一阵桃花儿香,让他又想起了当年余氏身亡时的景象。

微微叹了口气,黎振恼道:“那傻孩子为何不说与我听,我定当是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小姐许是不想让老爷为难吧。”

黎振越想越心烦,挥手让李叔离开之后,他就静静的站在园中的桃花树后,静静的看着黎景芝。

黎景芝身形单薄,面色也比同龄的少女苍白一些。

这练武的辛苦仿佛对于她实在太过残忍了一些,看那汗不停的从她的额角落下,黎振也感到了一阵的心疼。

黎振气恼的拨开风吹落的桃花雨,正想要上前去将黎景芝给拉下来。却又想到以后她要嫁的是皇家!

“景芝,为父对不起你。”

风中好似夹杂着一声苍老的叹息,黎景芝微微皱眉,待到回过头去,树后却什么也没有了。

“小妹,被我逮到偷懒了吧!”黎景琛笑眯眯的拿着方才刚从地上拾起的树枝,轻轻的敲了一下黎景芝的手腕。

黎景芝的脸红了一下,对着自家哥哥翻了个白眼。

“方才是谁说让我休息的?如今又这样严厉!”

“小妹这可是蛮不讲理了!既然要练,那便要好好练,哪里有偷懒的道理?”黎景琛笑着将黎景睿看热闹的脑袋摆正,然后又小声说道:

“况且京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我正想去尝尝。本想着这回偷偷带了你们去,如若偷懒的话,那我可自己前往了啊!”

一听能出去吃好吃的,黎景睿立即来了兴致。

这些年父兄都不在家,刘姨娘管教的也严厉,黎景睿几乎都没有出过几次府中。况且就算偶尔跟着管家李叔偷跑出去,李叔也因为害怕有人加害,不许他乱吃东西。

如今一听说自家兄长要带着出去玩闹,哪里有不激动的道理?

这边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那边黎景芝却是微微的皱了眉头。

“我方才刚与二皇子定了亲,如今这般随意,如果被人捏了把柄岂不是给父亲添麻烦?”

看着黎景芝那一脸严肃的模样,黎景琛笑得倒是更开心了:“这才刚定亲呢就恪守妇道了,等成了亲你可怎么收拾二皇子?我们将军府的姑娘就是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拿的出场的!你赶紧收回你那套大道理,不然我回头告诉爹爹你屋子里藏的话本子!“

黎景芝一愣,才想到自己前世儿时是在箱底藏了话本子的,顿时脸上就是一红。

“好好好,去便去,不过大哥你可要小心父亲才是。到时候被发现了,先罚的定然是你才对!”

一定说小妹答应了,黎景琛便道:“不碍事,不碍事,我方才已经让李叔把父亲哄去刘姨娘那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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