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父亲,从九岁恨到十九岁,我只想为了母亲而活。

我恨父亲,从九岁恨到十九岁,我只想为了母亲而活。可我刚从父亲车轮底下逃过一劫,命运就给我判下了死刑,缓期一年执行。当母亲被火烧死后,我对个世界彻底绝望。只是那个男孩,却舍弃一切将我从深渊拉起,让我沉沦在他的怀抱中……余生太短,我想将毕生的爱都给你。
我恨父亲,从九岁恨到十九岁,我只想为了母亲而活。

第1章 我恨父亲

我恨父亲,从九岁恨到十九岁。

恨他当年的狠心离开,恨他当年的决绝冷漠。

九岁那年,年幼的我躲在衣柜中,亲眼看着母亲对父亲下跪,求他不要走。

但父亲将离婚协议扔到了地上,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带上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家。

父爱,成了我生命中再也无法触及的伤痛。

十九岁的那个秋天,母亲因为弟弟的死去哭瞎了双眼。

那年弟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因为想下河捞鱼给母亲煮着吃,溺水而亡。

我亲眼看着母亲猩红的眼眶淌出的泪水流成了血色,看着她抱着弟弟冰冷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

直到弟弟火化安葬,我都没看到父亲出现。

我和母亲,还有弟弟,被父亲彻底抛弃了十年。

我想带母亲去大学城市附近租个房子,自己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她。

母亲却固执不愿搬离这河边小镇。

“薇薇,你弟弟的魂还在这,妈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医生说母亲的眼睛恢复光明还有希望,但需要一笔高昂的治疗费。

我旁敲侧听打探到父亲公司地址,在烈日下等了一下午,我都没见到父亲的人。

进去通报的保安传话,父亲亲口说他没有一个叫白薇的女儿。

我在父亲公寓外蹲守了一夜,看到他揽着一个优雅女人的肩膀,有说有笑。

身后还有一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一脸幸福地叫着他:“爸爸!”

我觉得自己的心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刺了一个窟窿,无数腥红鲜血顺着窟窿滚滚流淌。

我躲在花坛后,强行将自己的血和骨一点点拼回来,然后继续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子,缓缓走进了公寓……

脸上淌下来的泪水灼痛了我的肌肤,让我连呼吸都无比费力。

那个曾给过母亲婚姻的男人,现在是别人的丈夫;

那个曾给过我生命的男人,现在是别人的爸爸,有一个新的家庭……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母亲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屑一顾,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绝情地说他没有自己这个女儿!

我坐在花坛后的长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变黑,再看着不远处公寓的灯一盏盏灭掉,直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一整夜,我都没有闭眼,睁着猩红的双眼一直盯着公寓的大门。

钟楼敲响了八点的时钟,公寓大门吱地一声被打开。

我浑身紧绷起来,死死看着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在门口进行着早安道别拥抱。

看着那个抛弃了自己的男人亲昵地捏了捏少女的脸颊,满脸透着父爱的宠溺和慈祥。

一股蚀骨的寒凉从足底一直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死咬着下唇,苍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同样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从来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父爱!

我的弟弟尸骨未寒,母亲双眼失明,日子过得穷愁潦倒、捉襟见肘;

这个女孩子却有疼她的母亲,爱她的父亲,日子过得春风得意、丰衣足食!

爸爸,你真的忘了我也是你的女儿吗?


第2章 那个男孩

命运对我和母亲太过不公,我刻苦学习、努力工作,只求有一天有强大的羽翼足够保护她。

父爱的缺失,还有对父亲的仇恨,让我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一家的动态。

每亲眼目睹一次父亲对那个同父异母妹妹的宠爱,都在我身上烙下一个血印,直至体无完肤。

二十岁那年,我看到那个所谓的妹妹身边出现一个高大阳光的男孩。

他们并肩欢笑,举止亲昵。

男孩脸上一直挂着浅笑,就像夏日的清风,冬日的暖阳。

一个肮脏的想法在我心底萌生——

她母亲夺走了我母亲的男人,那我也要从她身边抢走这个男孩,让她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我跟踪那个男孩三天,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秦臻。

并知道他曾经挺身而出,从歹徒手中救过一个险遭毒手的女孩。

我拿着半个月的工资,买通当地一群小混混,让他们在秦臻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勒索我。

我在赌,拿我的身体赌。

赌秦臻会见义勇为,从那群恶魔手中救下我。

大雨滂沱,原定时间还没到,混混们就将我推倒在地上。

“你们快停下!”我无助大喊,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这时才清醒地意识到,混混们都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期盼已久的男孩终于出现。

秦臻三拳两脚将他们赶跑,再脱下他的外套遮住我露在空气中的身体。

他就像每个少女梦幻中的王子一样,没有身骑白马却浑身散发万丈光芒。

只此一眼,我便彻底沦陷,直到万劫不复……

秦臻带我回了他住的地方,递给我一件散发着薰衣草清香的衬衫。

“快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他打开家用药箱,熟稔地帮我擦拭身上的伤口,我开始无地自容。

他是那么干净善良的一个男孩,我却带着肮脏的目的接近他!

在秦臻进浴室洗漱时,我抱起地上湿漉漉的破旧衣裳,卑微地从他家里逃离。

他是天上的星辰,而我只是地上的尘埃。

我有什么能力去吸引他的目光?

回到家,我将秦臻的衬衫换下来,用薰衣草香味的肥皂清洗干净,晒在了阳台。

母亲眼睛看不见,却在叠衣服时摸出了这是男士衬衫。

“薇薇,他是谁?”我猜不透母亲的情绪。

我不敢告诉她,只能随口敷衍。

母亲听出了我在撒谎,她浑浊的眼底淌出了血泪。

从弟弟死后,她每每一哭,流出来的都是血和泪的混合物。

“薇薇,不要这么早恋爱,你要先有能力保护自己……”

母亲的话,我的耳朵早已听出茧。

我懂,她是怕我重蹈覆辙她的悲惨爱情。

想起自己心底深处,那不可遏制的种子已经萌芽,我的眼泪就一滴滴地滑落。

“昨晚你弟弟托梦给我,他想爸爸了……”

母亲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望着母亲低落又无奈的样子,我的心如刀割。

弟弟从出生到死,都没有见过父亲。

到底是母亲在想,还是弟弟的遗愿?


第3章 爸开车撞的我

我找准机会,再次进城。

去往父亲公寓路上,我看着秦臻的身影出现在他家窗户前,一时失了神。

他还记得我吗?记得那个大雨夜他曾救过一个瘦瘦的女孩,记得他曾温柔帮我擦拭过伤口……

我靠在路灯柱前,足底生根完全挪不开。

忽然,秦臻扭头看向窗外,目光直直地射向这边。

我急忙拿伞挡住自己,连逃带跑地走开。

不能让他看到我,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匆匆到达父亲的公寓时,他常开的黑色轿车刚从车库出来,没有任何停顿便直接开走。

我冒雨追了过去,慌张的呼喊声全被雨声遮盖。

或许命中注定,这个所谓的父亲跟自己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吧。

我落魄地转身,分不清脸上流着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头顶出现的黑色大伞让我一愣,我惊讶抬头,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庞。

那化成灰我也忘不掉的女人——夺走我父亲的高依萍。

“你来干什么?”

高依萍似笑非笑看着我,眼眸底下透着的暗光让我打了个冷颤。

“我找我爸有事。”我仰着头,不让自己的卑微在她眼前闪现。

“叫得还挺亲热的……”高依萍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早把你们母女忘了,别再做这无谓的举动!”

话音刚落,她直接拿伞柄狠狠戳向我的膝盖,逼迫我跪倒在地。

“我弟弟想见他,求你让他跟我弟弟见一面!”我痛得直咧嘴,却不敢反抗。

只要她给机会,自己跪多久都无所谓!

“弟弟?”高依萍眼底透着一丝震惊,冷冷哼了一声。

“那只是你妈和别的男人生的野儿子!给我滚!别脏我家门前的地!”

高依萍抬脚狠狠踹了我肚子一脚,我直接仰躺在雨坑中。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我身上,滴滴灼肤……

高依萍锁门回了屋,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忍住往下滑落的泪水。

痛,好痛。

到底要怎样,我才能避开这个女人见到父亲?

我跑到父亲公司楼下打听到他下午会去高尔夫球场,顾不得自己身上脏兮兮,我片刻也不敢停顿直接赶过去。

湿凉的衣裳已经干透,我坐立不安地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到父亲的车从球场开了出来。

“爸!我是薇薇!”我急忙跑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马路中央。

那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味,直直向我驶过来。

我鼓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车窗中的模糊人影。

“爸!”我绝望嘶喊,车却突然加速。

带着求生的本能,我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

我一直羡慕天上的小鸟可以到处飞翔,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被撞飞。

痛,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痛……

意识模糊之际,我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车扬长而去。

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恍惚中,有人抱起了我,一个温暖又有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要怕,我送你去医院。”

摇摇晃晃的车在红绿灯处停了下来,我费力睁开眼睛,看清了救我的人。

是万丈光芒的他,我尘封在心底的男孩——秦臻。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救的我?

可他是那么干净美好的一个男孩,而卑微的我——

身上的血和鞋上的泥泞却弄脏了他车内的白色绒毯。

在红绿灯还剩最后三秒的时候,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逃离出去。

我不能一次又一次让他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不能用自己的肮脏玷污了他的美好……

我拼命地跑啊跑,只想逃回家。

身上每一寸肌肤已变得麻木,只有心口的痛让我近乎窒息。

回到家,母亲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薇薇,你受伤了?”母亲抬手捧着我的脸,她的手沾满了鲜红的血渍。

“摔了一跤。”我轻声说着,自己却明白摔一跤不可能流这么多血。

“我们去医院。”敏感的母亲神色已经慌张。

“我不去,去医院要花钱……”我固执摇头,却忽略了母亲根本看不到。

“去找你爸,他不会不管你的!”母亲拉着我的手想往屋外走。

我一把拉住母亲,淌下的泪水冲刷了脸上的血痕。

“妈,如果我说……是爸开车撞的我,你会信吗?”


第4章 我还能活多久

母亲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怎么也呼不出去。

她像疯了般将我紧紧搂在怀中,嗷嗷痛哭。

血泪一行行落下,跟我身上的血渍融在一起。

“你弟弟已经不在了,妈不能再失去你了……薇薇,你一定不能有事!”

我任由母亲抱住,眼眶里却没有一滴泪。

对一个人彻底绝望时,是不可能再因为他而哭。

“妈,我没有爸爸了……”

从这一刻起,那个男人,将从我的心底剥离。

从他毫不留情开车直直撞向我的那一瞬间,彻底死去。

我去镇上诊所找医生随意处理身上的伤口,医生要求我去大医院拍一个头部CT,被我拒绝。

去大医院,那得花多少钱……

我想给公司请假,可将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手机。

手机,会不会在自己被撞飞时不见了?

我没敢多想,回家后拿起母亲的盲人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才刚响两声,居然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始料未及。

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在秦臻手中。

可能……自己被他抱上车时,手机就不小心落下了吧。

“我手机……”我支支吾吾开口,却又害怕他多问。

“你明天上午来中央街的星巴克找我,我现在在有事。”秦臻的语气有些冷漠,这更让我不安。

第二天我随意化了个淡妆,将脸上的淤青遮掩,便去了相约地点。

可我刚到门口,站在路边抽烟的秦臻一把拉着我上车,一声不吭地将我带到了医院。

“费用我已经交了,好好做个检查。”秦臻将我脸上的碎发拢至耳后,脸上挂着一丝怜惜。

我错愕地看着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我的父亲想开车撞死我,这个男孩却一次又一次地在救自己。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秦臻拉着我从这个检查室去往另一个检查室,最后拿着一大叠厚厚的化验单走出来。

我们将所有检查结果给到门诊医生,秦臻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他接起电话皱眉嗯了几声,便说有事要走。

“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我,我晚点过来找你。”秦臻拍了拍我肩膀,随后对着医生点点头迅速离开。

医生紧缩眉头看了一张又一张单子,最后拿起核磁共振的片子时,神情有些凝重。

“白小姐,你有没有时不时头晕头痛的现象?”

我点点头:“最近生活压力比较大,经常有这种现象。”

医生听完我的话,眉头的“川”字皱得更深。

“你左侧脑室有一个肿瘤,根据目前检查结果正在恶化,医院这边希望你能即刻住院治疗。”

“什么?肿瘤?”我的心漏跳一拍,忽的觉得医生说的每个字都无比陌生。

“按时治疗的话,有30%的转良几率。”医生同情地看着我。

我整个人已经懵住,却听清了医生的话。

“那……如果不按时治疗,我还能活多久?”我支支吾吾问道,心口堵了一块巨石。

“如果不及时采取治疗,我们保守估计……一年。”


第5章 死并不可怕

我脑海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随着医生的话断得四分五裂。

我刚从父亲的车底逃命,此刻就被老天再次判下死刑。

命运于我,残忍到底。

万箭穿心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我强忍着仅剩的理智要求医生必须保证每一个患者的病情隐私,在他的多次点头后才迈开步子艰难离开。

我活不过一年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管是母亲,还是秦臻。

我还没想好要带着母亲过怎样的好日子,就要开始思索自己要选择怎样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无法预知母亲在失去了我之后,要怎么坚强活下去。

我坐在医院的公园长椅上,神情恍惚。

妈妈,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你?

我抬手掩面痛哭,悲痛的表情扯动脸上的伤口,连每一个毛孔都隐隐做疼。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终于找到你了。”是秦臻的声音。

我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将头埋到了胸前。

“你……在哭?”秦臻轻抬起我下巴,逼迫我正面看向他。

“只是……刚看到医院有人过世……”

我胡乱撒了个谎,他指尖的温度让我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秦臻挑了挑眉,似乎相信了我的话。

“检查结果怎么样?”秦臻拿起纸巾擦去我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

我躲闪着眼眸,有些不自然开口:“一切都好,没事。”

“没事就好。”秦臻笑了笑,那神态就像这凉凉阴天的一抹暖阳。

我们一起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来往的人群,彼此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我突然无比渴望时光在此刻停驻,我可以近距离坐在他身边,感受微风送来他的气息。

“那天,为什么拦车?”秦臻突然开声打破这份缄默。

我一时间愣住,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发问。

“我……想碰瓷。”

“你这一看就不是专业的。”秦臻刮了刮我鼻头,笑出了声。

我怔了怔,也跟着笑了起来。

被封印在心底最深处的那颗种子,已经冲破了层层屏障冒出嫩芽……

“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

秦臻认真看着我,弯腰将长椅边上的一束白色花朵摘下塞到我手中。

“白色蔷薇花,送给你。”

喧嚣的一切瞬间寂静无声,世间万物在我眼中失去色泽。

只有眼前的男孩,浑身散发着七彩光芒,填充满我所有视线。

他的吻落在我拼命颤抖的睫毛上,炽热滚烫的气息融化了我胸腔所有的冰块。

刹那间,我四肢百骸的每一条血管都开始沸腾翻涌。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他的眼神疼惜而婉转,充满爱怜。

我的心口钝重地疼痛起来,连带着那长有肿瘤的左侧脑袋也跟着胀痛。

秦臻,我短暂的生命之旅,能与你相遇,已是我黑暗人生中最大的温暖……

遇见他,对我而言,就像浩劫余生,漂洋过海,终见陆地。

可是,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夕阳西下,秦臻想开车送我回家,我固执要坐公交车。

刚分别,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姐姐,勾 引妹妹的未婚夫……滋味如何?”


第6章 两百万我离开

那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但这称谓却让我不得不承认——

她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程一诺。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稳住情绪,不让她听出我声音中的起伏。

“见一面就听得懂了。”程一诺声音清冷。

“我不认识你,你打错电话了。”我不可能跟她见面,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嫉妒我们同一个父亲,她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却只能和母亲住在贫民窟的小镇。

“哦?你妈眼睛好像瞎了,我没说错吧?”程一诺的话让我打了个寒颤。

“你想干什么?”我大惊失色,无法想象他们居然盯上了自己母亲。

程一诺给我报了一个地址,逼我跟她见面。

就算暗地里看见过她无数次,可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

我忐忑不安走过去,装扮精致的程一诺将手中的菜单递给我。

“请你吃晚饭。”她笑里藏刀,看得我背脊发凉。

菜单上全是法语,我大学没读完便辍学,根本看不懂。

她这……分明就是想在服务员面前羞辱我。

“程一诺,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去找我妈,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将菜单推开,认真看着她,带着一丝恳求。

程一诺没有理会我,她对着服务员莞尔一笑,用法语点了餐。

她话音刚落,服务员鼓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有些不解,正准备开口,程一诺便催促着服务员快些上菜。

“白薇,为什么接近秦臻?”程一诺把玩着她新涂的指甲油,冷冷看着我。

提及那个万丈光芒的男孩,我的心又隐隐作疼。

我无法回答,手心已经冒出冷汗。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程一诺跟前是一盘精致的菲力牛排,我前面却是一盘看不出配料的拌饭。

中午在医院没有吃饭,这会闻到飘香四溢的食物,我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起来。

才几分钟时间,我便将那味道有些奇怪的拌饭全部吃光。

法国饭菜,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吃。

我心底默默想着,目光无意扫到盘底的几个英文字母,脸色惨白。

“DOGFOOD”

程一诺给我吃的是……狗食!

她知道我不懂法语,要饭店服务员给我端来了一盆狗食!

顿时,我觉得整个胃都翻滚灼烧起来,让我恶心想吐。

程一诺笑眯眯看着我,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一个被我爸抛弃的野种,三番五次来我们家要钱,害不害臊?”

程一诺优雅地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无名指上带着的硕大钻戒晃花了我的眼。

无名指的戒指,那是秦臻送给她的吗?

想起他下午的吻,我的五脏六腑都近乎窒息。

“你到底想怎样?”我忍下所有屈辱,平静看着她。

程一诺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淡然,她轻蔑一笑,说出最终目的。

“要多少钱,你才肯消失?”

我不知道她是要自己从秦臻身边消失,还是从她周围消失。

但她提出的条件,对此时的我而言非常诱人。

我时日不多,可母亲未来的日子还长。

我必须为她准备好足够多的养老钱,才能安然离去。

“两百万,我离开。”我听到自己麻木又晦涩的声音。


第7章 全世界抛弃我

程一诺猛地一拍桌子:“两百万,亏你说得出口!白薇,你最多只值这个价!”

她从皮包中拿出一张支票,甩到我面前。

那方方正正的程氏集团几个印刷字体,还有右下角龙飞凤舞的总裁签名,刺痛了我的眼。

“才二十万,你就想打发我?”我冷笑一声,将支票撕个粉碎。

我走出去,程一诺追上来,一把拉住我。

“白薇,你别给脸不要脸!”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眼眶猩红。

我甩开她,昂首挺胸离开。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我蹲下 身子大口呼吸。

在我死后,母亲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要过。

我要让她住大房子,给她换新盲杖,还要买一条聪慧伶俐的导盲犬——

二十万,怎么会够……

为了母亲,我必须坚持。

过了几日,我安分守己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两个陌生女人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抓着我头发往门外拖。

“打死你这不要脸的小三,专门勾 引有妇之夫!”

“靠爬上男人的床来完成工作,算什么厉害!”

“臭婊·子,骚贱货!老子撕烂你的贱脸!”

我被她们打得两眼冒金星,身上的旧伤再次撕裂开,渗出鲜血。

周围的同事静静看着,没有一人伸出援助之手。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你们干什么?保安呢,快把闹事者拖出去!”我的老板刘总闻讯跑了过来,大声训斥。

保安将那两个女人强行拖走,她们狰狞着表情依旧骂骂咧咧。

我蜷缩在地上,双耳嗡嗡作响。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都痛到让我无力动弹。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大抵就是这样吧……

刘总让我回家修养一阵,避避风头。

可我心里明白的很,让我避风头是假,变相辞退我才是真。

用这种狠毒直接的办法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只有那人了吧。

我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整个胸膛都沉闷得喘不过气。

程式集团产业那么大,我讨点自己和弟弟的抚养费,还有母亲的养老费,就要遭到这种惨绝人寰的对待吗?

我不能倒下,也不能退缩。

我还有一年的时间与他们抗争到底……

我双手抱肩,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

看着熟悉的街道,我顿住了脚步。

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秦臻在这里从混混手中救下我。

他那散发着薰衣草清香的衬衣,还放在我枕头底下……

全世界都要抛弃我,秦臻呢?

如果他知道我最初接近他的真实目的,他会原谅我吗?

我不敢往下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朝他家走去。

我蹲坐在墙角,不安地看着渐渐黑去的天空。

秦臻,你在哪里?

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不安和无助侵占我全身。

再不走,回家的末班车就要错过了……

我叹了口气,落魄地踩着鹅卵石小道往外走。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灯柱下静静看着我,脸上带着惊讶。

“秦臻……”我轻唤着他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秦臻大步走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带着些许酒香,让我急剧跳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时间好像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带我回到家,轻柔仔细地帮我处理身上的伤口。

“是谁?”秦臻沉着脸,沾着药水的棉签被他折断。

“工作的事……”我没敢说出真相,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和程一诺的关系。

可我更害怕,害怕他有天若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将我抛弃。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就不断往下滑落。

咸咸的泪水落在刚涂上药水的伤口上,切肤的刺痛。

落在秦臻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秦臻愣了愣,他抬手将我脸上的泪水轻柔擦拭,爱怜地看着我。

那眼神带着同情,带着怜惜,还有纯粹的心疼。

似乎只是刹那,我侧头亲吻上他沾满泪水的掌心,带着一丝颤抖。

秦臻怔住,呼吸明显加重。

我抬手环住他的颈脖,大胆坐到了他怀中,青涩地覆上他的薄唇。

在倒计时的生命中,请接受我的肆无忌惮。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第8章 爱情刚开始

秦臻微微将我拉开,眼眸中的情绪瞬息万变。

我无措地看着他,近乎狼狈地将自己的唇再次凑了上去。

“要我,求你……”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我抬手在他身上胡乱游走,只求他可以回应我。

他是我的太阳,只有在他身侧,我才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心依旧还在跳动。

或许是瞬间,又或许过了很久。

秦臻无声地将我搂紧,近乎粗暴地加深了四唇的相缠。

窒息般的激 情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性,就好像一个闪电从头顶劈开,我浑身的血液在脉管中不断沸腾翻滚。

秦臻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着他激烈的驰骋。

我们拥有着彼此,又被彼此占有。

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我和他的爱情却刚开始。

我爱他,无可救药地将自己毕生的所有爱情全都给了他……

他是我灰白生活中唯一的一抹色彩,将我从那冰冷黑暗的深渊中带了出来。

我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被他温柔舔舐,连带那千疮百孔的心脏也跟着充满生机。

老天,让我再爱他久一点。

只多一秒,我都饮鸩止渴、甘之若饴……

一夜缠绵。

窗外的晨光逼迫我睁眼开,我惊得一弹,自己一夜未归,母亲会不会急疯了?

秦臻早已清醒,他拉住准备起身的我,神情莫测。

“你要去哪里?”

“回家。”我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穿我强忍的淡定。

“我送你。”秦臻顿了顿,从床上坐了起来。

多么动听的情话,却让我甜中带着苦涩。

我慢条斯理穿着衣裳,淡声开口:“不用,请你忘了昨晚的事,谢谢。”

我再次听到自己麻木又晦涩的声音,心尖在剧烈的疼痛中不断颤栗。

“你把我当什么了?”秦臻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温情瞬间消散。

“只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别当真。”我笑了笑,从他家中离开。

屋外的狭长天空透着惨白的光,那灼热的温度似乎可以让我在刹那灰飞烟灭。

我在做什么?努力靠近他,又狠心将他推开?

秦臻,对不起……

原谅我昨晚的疯狂索取。

原谅我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让你在我身上烙下印记。

请原谅我的懦弱和逃避。

我爱你,爱到灵魂最深处。

可我也不敢去爱你,因为你对我而言,有着无法预期的恐惧——

失去你的恐惧。

我不怕死,但怕失去你……

从秦臻家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关机。

我匆匆赶回家,看着敞开的大门却不敢进去。

要怎么对母亲解释?

我深呼吸一口,蹑手蹑脚进了屋,母亲正靠在沙发上假寐。

母亲在眼睛失明后,嗅觉和听觉异常灵敏,我不能让她发觉我身上都是男人的气息。

待我从卧室拿着换洗衣裳准备去浴室时,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浑身却透着一股被夜色笼罩了整宿的寒凉。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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