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重回十七岁,前世神医化身铁血修罗,心狠手辣名满天下。

“我云倾挽发誓,有朝一日,定让那些负我的,欺我的,辱我的,践踏我的,凌虐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前世,她一身医术生死人肉白骨,悬壶济世安天下,可那些曾得她恩惠的,最后皆选择了欺辱她,背叛她,凌虐她,杀害她!,睁眼重回十七岁,前世神医化身铁血修罗,心狠手辣名满天下。,为报仇雪恨,她孤身潜回死亡之地,步步为谋扶植反派大boss。,谁料,却被反派强宠措手不及!,云倾挽:“我只是随手灭虫杀害,王爷不必记在心上。”,司徒霆:“那怎么能行,本王乃性情中人,姑娘大恩无以为报,本王只能以身相许!”
睁眼重回十七岁,前世神医化身铁血修罗,心狠手辣名满天下。

第1章 冤魂血染金銮殿

厉康二十一年冬。

南楚皇帝暴毙,二皇子司徒明登基,改国号“暄圣”。

金銮殿上,云倾挽被拔了舌头,摁在地上冲龙椅上年轻的帝王三叩九拜,额头磕出大片血花。

陛阶之上,司徒明一身龙袍,俊美的眼底藏着几分狠辣和躲闪,匆匆扫了云倾挽一眼之后,抬手示意太监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霆王妃云倾挽心肠歹毒,毒杀先帝,罪不可赦……”

云倾挽听着这话,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不可置信的盯着新帝,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抗拒之声。

她什么时候毒杀先帝了?

先帝不是被司徒明毒死的吗?

在下毒之前,她还曾劝诫他,说谋杀皇帝是大罪。

可是他却握着她的双肩说,“挽儿,只有父皇死了,我才能顺利登基,才能把你从霆王手上抢回来!挽儿,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我决不允许你在霆王府上受苦一辈子!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I欢,我就一刻也忍不了!”

她还记得,当时司徒明抓疼了她的手臂。

她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疯狂偏执的眼神。

他还说,“挽儿,当初让你嫁给霆王,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日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对你好!

世人皆以为我觊觎皇位,可是他们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弥补年少无知时对你犯下的罪!

当年,我就不应该听你父亲的建议,把你嫁到霆王府上去。

那时候,是你爹太偏心,舍不得其余几个女儿,却偏偏舍弃你去做那霆王府的卧底。若我早知道这一切的话……

可这天下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如今,霆王手握军权,我根本无法从他手上把你救出来。

挽儿,你听我说,如今太子已经死了,只要父皇驾崩,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到了那时候,霆王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要将你拱手让出来!”

他甚至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赤诚的盯着她,“挽儿,你明白我那颗深爱你的心吗?”

明白吗?

明白吗?

此时此刻,云倾挽盯着皇位上那男人,眼底几乎沁出血泪。

六年前,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答应父亲将她嫁给残废的霆王为妃,让她成为潜入霆王府的棋子,为他登基做铺垫。

三年前,霆王出征,他强迫了她,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后,他又以为了她安全着想的出发点,给她下了堕I胎药。

那堕I胎药,是她的亲姐姐云倾染亲自给她灌下去的。

霆王班师回朝的前夜,她因为流产痛不欲生。

从此,再无颜面对霆王!

如今,他毒杀了皇帝,成了南楚新帝,却说她是弑君的刽子手!

而她,却在第一时间被他拔掉舌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只爱她一人的男人,此时此刻身边坐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曾经不孕不育,来找她求医的女人!

即便是穿着凤袍,她手腕上,却还戴着之前来找她医治时戴的那只镯子。

那时候,这个女人蒙着脸,不肯说一句话,司徒明说,“这是我表妹,已经嫁为人妇了,但两三年都无所出,夫家难免嫌弃……所以,我就把她带过来给你瞧瞧。

挽儿的医术天下无双,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治了。

可今时今日,他却把所谓的“已经嫁为人妇的表妹”扶到了皇后的位置!

此时此刻,他的“表妹”掀开面纱,戴上凤冠,她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他什么表妹,而是她的姐姐云倾染!

那个曾经亲手端着堕I胎药给她灌下去,害她流产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仪态万方的坐在司徒明身边,小腹明显的鼓起。

以云倾挽的医术,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怀孕了,那孩子起码也有四五个月大了。

至亲至爱,竟然一起来算计她!

何其可笑!

何其讽刺!

云倾挽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简直就是一个大傻子!

更令人心寒的是,此时身边这些朝廷大臣,哪一个不曾受到过她的恩惠?

她治病救人,来者不拒,从未求过回报。

本以为,他们这些人至少会替她多说两句。

可是,与之相反,昨天晚上司徒明的龙案上摆满了请求将她处死的奏折,皆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人心险恶,竟到如此程度……

过往如同云烟,也如利刃一样从脑海里滑过,云倾挽仰天长笑,发出古怪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只听到那太监公鸭般的嗓子里发出急促的催命声,“快!快将她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紧接着,两个禁军上前,将她拖了出去。

她盯着那龙袍加身的男人,眼底几乎喷出火来。

她的视线模糊了,但是,龙椅上那两道身影,却好似刻在了她脑海中一般。

她盯着那逐渐模糊的人影嘶吼,“若有来世,我云倾挽发誓,定让你们这些人统统付出血的代价!”

冬日的风雪肆虐着,脚下的积雪足足有半尺深,她被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

血染红了雪,从金銮殿外面延伸出去,一路触目惊心。

可就在到达午门时,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皇宫的守军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仓惶高喊,“不好了!霆王率军攻进来了!”

霆王!

拖着云倾挽的禁军震惊,吓得双手一软,直接把云倾挽丢在了地上。

霆王……

已故先帝的四皇子,威震朝野的少年将军,一度成为司徒明的心腹大患。

司徒明为了对付他,花了整整八年时间,终于毒死先帝坐上了龙椅。

可谁曾想,他登基才三天,霆王就发动了政变!

他终究……还是造反了。

云倾挽眼中,一片惨淡的笑意。

是……是为了她吗?或者,压根和她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云倾挽不敢想。

毕竟,她只是一个被司徒明和丞相埋藏在霆王府上的探子而已。

她这一生,算计过他,背叛过他,伤害过他,再加上这不干不净的身子,又有何脸面再以霆王妃自居?

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南楚霆王是何其伟岸的男子,让她即便是站在敌人的阵营,也都忍不住频频回顾……

云倾挽缓缓扭头,转身看向门口。

午门已被冲破,冬日的烈风迎面倒灌而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天神一般大步而来。

血一样的披风在黑甲外面鼓荡着,他手握寒刃傲然逼近,肃杀之气卷起漫天乱雪!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但从他健步如飞的步伐看来,那血根本就不是他的。

云倾挽眨了眨眼睛,几乎忘记了身上的剧痛。

男人的轮廓在视线中变得清晰。

他的五官分外深刻,俊朗而锐气逼人,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一般,所向披靡!

他是南楚的英雄,是权倾朝野的霆王!

是她的夫君,却让她无地自容,羞愧到不敢看他的眼睛。

而当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看向他的时候,他突然加快了脚步,似乎是冲着她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疯狂的禁军竟然拔剑,一剑砍向了她的脖子。

云倾挽的呼吸戛然而止,男人飞扑而来的身影从她眼底逐渐倾斜……

恍惚间,有个熟悉的嗓音在悲怆大喊,“云倾挽!”

黑暗降临,云倾挽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唯独那人剑锋般的眉,永夜似的眸,每一寸轮廓越发清晰……

第2章 重生,挟仇归来

厉康十五年,仲夏。

一辆木马车摇摇晃晃的,穿过葳蕤的树丛,往楚都方向而去。

晴雨滴滴答答的落着,泥土的芳香夹杂着青木草味儿,沁人心脾。

怜栀从外面掀开了车帘,露出了帘内一片矜贵雅致的浅紫色衣裙。

裙摆上深紫色和白色的鸢尾点缀着,紫色绣白花的薄纱带轻轻笼住她纤腰。

再往上,轻开的领口露出少女凝脂般的皮肤。

她生了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冰肌玉骨,丹唇琼鼻。

只是一双眼里,却透着万千灵动狡黠,恍若群星闪烁,又似秋波荡漾。

此时,她正盯着车篷,嘴巴里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褥下来的青草,神游物外。

怜栀见了,歪头笑,“主子,你这样去,怕是会惊着那群人。”

云倾挽此时,根本不是丞相夫人熟知的模样,她不得不提醒一句,“他们眼中,你可是个……丑八怪。 这样貌美如花的,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

三年前,丞相夫人派人追杀云倾挽,在她脸上砍了一刀,留下了致命的疤痕,丞相夫人这些年来都监视着,是知道她的相貌的……

虽然说,后来丞相夫人需要她,动了别的心思,没再对云倾挽下手,但终究她是怀疑。

车外,赶车的少年眠述也道,“是啊主子,你这样,人家还怎么请人来给你治疗,让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呢?”

“万一丞相夫人发现你变了,就肯定会生出警惕心,你就没办法顺利进入相府了。”

少年眼中噙着雨后明亮的阳光,无奈的笑,似打着商量,“主子,您就屈尊降贵下?”

“唉!”

里面躺着的少女,终于爬了起来,懒懒瞄了一眼外面,问,“还多久?”

虽是盛夏,她嗓音却比冰雪还凉。

前世知道自己脸上最初的疤痕是丞相夫人亲自派人动的手时,人已经被司徒明拔了舌头了。

“最多一刻钟!”眠述不知她心中暗涌,赶忙赔笑。

“一刻钟后,就是楚都前往莲花寺必经之所,云倾染会在今日前往莲花寺上香,只要主子您在前方五里处逗留下,和相府大小姐云倾染碰上便可。 ”

“算的真清楚。”云倾挽幽幽的叹,抬了抬眼皮子,“前方五里,是那处鬼见愁的黑峡谷吧?”

“是,那里的确有些邪门儿。”眠述咧着嘴巴笑。

但想要拦住他们主子还远远不够。

云倾挽掀开窗帘,瞄了外面一眼,又懒洋洋靠回了车壁上,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笑意,“那就,祝她们……美梦成真。”

距离楚都越近,前世那喋血的场面,就不由自主开始在脑袋里翻腾。

而前世,也就是这一年这一天,她在黑峡谷遭遇刺杀身受重伤,被夜倾染带回相府。

他们告诉她,七年前她是意外走失,而丞相夫人则苦苦寻找了她七年。

一得到消息,她便立即派夜倾染来迎接,谁料却遭遇了意外。

紧接着,相府派人前往药王谷,花重金帮她医治,同时还治好了脸上的伤痕。

她为此感恩戴德,后来几乎对他们言听计从。

但所有这些,都在相府和司徒明联合,打算将她凌迟处死的那一刻溃散成灰!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所谓的走失是假,七年前她被丞相夫人卖给了人贩子才是真。

就连她脸上那一道丑陋的伤疤,也都是拜丞相夫人所赐。

而这场刺杀,也是丞相夫人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牢记这救命之恩,好成为彻底被他们掌控的棋子!

记忆重现,云倾挽的五指,缓缓攥住了身下的软垫。

今日,她要让丞相夫人和云倾染自食其果!

马车再次上路,用龟爬的速度往前往五里处的黑峡谷而去。

这个过程中,她和眠述、怜栀三人,都换了衣服,戴上了面具。

她一身青色粗麻衣服,脸上一道伤疤贯穿,丑陋可怖。

眠述和怜栀两人就更加惨不忍睹,灰扑扑的麻布衣服到处打着补丁。

转眼,马车进入了黑峡谷范围,阴森的气息忽而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斥着可怕的山鸣,若有若无,如同鬼号。

这地方不生树木,只有攀爬在岩石上面的苔藓,幽深可怖。

“他们真会选地方,也不怕那娇滴滴的大小姐被吓死在这里!”怜栀不禁吐槽。

“是个好地方。”云倾挽眼底一片幽暗,嗓音森寒。

这种地方,她要不折腾死云倾染,她就不叫云倾挽!

车中煞气一闪而逝,转瞬间又陷入平静。

当穿过峡谷最为狭窄处时,一辆檀色马车终于出现在视线当中,迎面而来。

狭路相逢,一者奢华如九天贵胄,一者朴素如山野村民。

四目相对,云倾挽眼底冷笑一闪而逝,转而换上乡巴佬特有的好奇和艳羡。

丑陋的面容顿时光芒四射,越发骇人。

而云倾染则如同云端娇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佛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前世,云倾挽初见这样的她时,只觉得她是九天之上的圣女,美好到不可方物。

可上元节那一夜,她才知道,这张面皮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然而,司徒明却还是想方设法,不惜布下弥天骗局将她扶上了后位!

表妹……呵!

云倾挽忽而冷笑。

而转眼,两辆马车已经擦肩,云倾挽和云倾染一个如谪仙一个如修罗,刹那对撞近在咫尺!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怪石后方突然跳出三十多个刺客来,猛地往这边扑来!

两辆马车离得太近,双方都成了被攻击的目标。

“杀,一个不留!”

第3章 戏演崩了

刺客首领低喝一声,明晃晃的利刃折射着幽寒锐芒,杀气一瞬间笼罩!

“保护大家,不要让人伤到小七!”

随着云倾染一声低喝,云倾染这边的护卫顿时拉开架势,将两辆马车护在了中央!

前世这个时候,突然遭遇刺杀的云倾挽没留意到她的眼神,还以为这一切真是巧合,以为真的是云倾染善良救了她,简直感激涕零。

可谁知道……

前几天她叫人去调查,才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丞相夫人安排好的。

她就是想让她对云倾染感恩戴德,在以后一次次的原谅云倾染对她做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

心思沉浮之间,云倾染已经从车窗里对她伸出手,“小七,到姐姐这边来,这边马车安全!”

这反应,和前世一模一样。

刀兵交错之间,云倾挽爬出了自己的马车,钻进了云倾染的马车。

云倾染牵住她的手,低声道,“母亲让我来接你……这条路危险,没想到却真的出事了!”

“谢谢母亲和姐姐,你们真好。”云倾挽配合着她,感觉自己要吐了。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母亲也是意外才知道你竟是遗落在外的小七,这片峡谷向来不安全,母亲担心你……”

云倾染笑着,道,“我出去看看。”

她温柔的拍拍她的手,掀开了车帘。

云倾挽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往上冒。

前世,云倾挽就是信了她的邪。

所以,在刺客一剑直逼云倾染胸口的时候,她一把拉开云倾染,替云倾染挡了一剑。

这一世么……

云倾挽坐在马车深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酷笑意!

她十指微动,一道劲气携着无色无味的药粉瞬间冲入了迎面逼来的刺客的口鼻!

刹那间,本来只是演戏的刺客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攻向了云倾染!

这刺客本就是丞相夫人安排好的,云倾染自然不怕。

等云倾染意识到那刺客眼神不对时,已经晚了。

那刺客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她,招招毙命。

云倾挽这个时候,似乎的确试图给她挡剑。

但是,她刚冲上去,就被刺客一把丢开了!

云倾挽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的滚落在地。

此时,刺客的剑刃笔直的没入了云倾染左肩,云倾染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脸色顿时煞白。

“老四,你干什么啊!”刺客首领大惊,猛喝一声,满眼惶恐。

戏演不下去了!

“挣扎”着爬起来的云倾挽眸中冷笑一闪而逝。

而那老四却像是没听到首领的低吼一样,一把拔出长剑,像是疯了一样,再次刺向云倾染的肚子。

只是眨眼的功夫,剑锋已然穿透了云倾染小腹!

刺客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

在看到自己手上的剑伤到了云倾染时,顿时心如死灰,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啊!”

这个时候,刚刚爬起来的云倾挽竟然一声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

紧接着,怜栀哭着扑上来,“不好了,小姐晕血!”

然后,她和眠述两人一起,赶紧把云倾挽扶住。

尘埃落定,场面一片混乱,谁还顾得上云倾挽这个土包子?

血染红了车辕,刺客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倾染,咬牙低喝一声,“走!”

“快,快通知夫人,请太医啊!”

一个老婆子从车子下面爬出来,抱着云倾染鬼哭狼嚎。

云倾染气若游丝,捂着自己的肚子,赶紧吃了止血药,一群人七手八脚的,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抬上了马车。

老婆子问,“大小姐,那七小姐……”

“带回去吧,也算不枉此行……”云倾染嗓音里,透出自我安慰的绝望。

明明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那刺客是疯了吗,竟然真的对她出手!

云倾染恨得牙痒痒,这会儿却也只能安安静静躺下,避免撕I裂伤口。

很快,“昏迷”过去的云倾挽也被人丢上了马车。

怜栀和眠述两人在旁边守着。

马车飞快的往相府赶去,车上人心惶惶。

伺候云倾染的婆子一眼接着一眼的剜着昏睡过去的云倾挽,满眼嫌弃和怨怼。

云倾挽能够感觉到这种目光,心下只余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云倾染吃的止血药是相府曾经高价从药王谷买来的,所以效果颇好。

只是,刚刚刺客那一剑刺的刁钻……

云倾挽闭着眼睛,心底一片冷漠。

她很期待回到相府之后,丞相夫人的表情。

当然更期待云倾染知道自己从此再不能生养时的表情。

她不会忘记,前世云倾染是怎样逼着她把那碗堕I胎药喝下去的。

不过转念云倾挽就笑了。

她差点忘了,云倾染前世本身就宫寒严重,难以生养。

厉康十五年和司徒明有染,之后足足三四年,她的肚子都没有丝毫动静。

而司徒明知道她不待见云倾染,所以就让云倾染蒙面一声不吭,装成他的表妹,让她来医治……

真是讽刺……

不过前世那宫寒,在她这个神医的手上也不算什么大病。

但是这一世么,她会让她永远也生养不了!

云倾挽心中沉沉浮浮,马车也一路摇摇晃晃往楚都而去。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有人七手八脚的将云倾染抬下去,丞相夫人一阵鬼哭狼嚎,“这怎么回事啊 ,人怎么伤成这样了!”

云倾挽这才悠悠然“转醒”,然后自己下了马车,呆呆的看着相府门口乱糟糟的场面,仿佛不知所措。

“小姐,你装的蛮像的。”怜栀在她耳边轻声打趣,憋着笑。

云倾挽没说话,她像个前来索命的厉鬼,心中一片漠然。

前世,丞相夫人将她留下,对外说是她和云倾染偶遇,她为了救云倾染重伤,相府为了报答才留下她,最后却发现她是相府曾经走失的大小姐。

那么今生,云倾染半死不活,她毫发无损。

她倒要看看,丞相夫人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丞相夫人这会儿还顾不上她,他们忙着将云倾染送进府上,她就带着眠述和怜栀两人,跟了进去。

无所谓嘛,反正她是来算账的,也不需要谁像是前世那样浩浩荡荡的迎接她这个“救命恩人”。

这一次,他们好好伺候云倾染就好了。

“快,明浩,你快进宫,让你爹快回来!”

丞相夫人抱着云倾染,慌了。

云明浩也吓坏了,应了一声便走了,和云倾挽擦肩而过。

云倾挽瞄着他的背影远去,凤眸眯成一条狭长的线。

前世,为了成全云倾染的母仪天下,云明浩处处护着云倾染,处处算计她,这一家子人……

云倾挽目光扫过府上忙碌的每个人,心中越发寒凉。

迟早有天,她要把这里变成修罗场!

第4章 胞宫重伤,断了念想

一会儿,御医来了。

是太医院院首傅国怀,形色匆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云倾染的房间。

云倾挽退了退,给他让了个道。

丞相夫人这才草草扫了这个新来的七小姐一眼,眼中愤恨一闪而逝,紧接着换成担忧,“傅太医,你快看看染儿的伤势!”

云倾挽靠在墙壁上看戏,顺手拿了桌上的梨子吃。

这伤,怕不是傅国怀能够医得了的。

“傅太医……”云倾染气若游丝,冷汗不断的往下落。

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长这么大都没有受过这种伤,这一次为了那个小贱人,却……

只是千万般怨恨后悔,都无法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丞相夫人看着女儿这样,心都要碎了,急急地问道,“傅太医,染儿的情况怎样?”

傅太医深深皱眉,脸上是可怕的凝重神色,沉沉道,“夫人,借一步说话。”

傅太医起身来,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云倾染。

丞相夫人面色一变,只能跟着他去隔壁。

转身时,又狠狠的瞪了云倾挽一眼。

云倾挽看着两人转过屏风,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云倾染,嘴角翘起邪魅的弧度。

“小姐,这个傅太医能看出来吗?”怜栀低低的在她耳边问。

“看出来又怎样?刺客又不是我找的。”

云倾挽掀睫,瞄了一眼云倾染,又丢了一枚糕点在嘴巴里,含糊不清道,“这不正是她们希望的结果么,白日梦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怜栀闻言,和眠述面面相觑。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云倾挽口中的“白日梦”其实是一种可以致幻致暴的丹药。

这种丹药中毒时间特别短,并且不需要解药,会自行消散。

之前,那刺客吸入的,就是微量的“白日梦”。

不过,云倾挽当时弹出去的,其实是两种丹药。

除了“白日梦”之外,另一味丹药亦无色无味,中毒之后无法通过银针检验出来,同时也不会影响血液颜色,只会让伤口短期内无法愈合。

所以么……

“夫人,大小姐左肩那一剑倒也还好,但是腹部那一剑,却是致命的。”

傅太医斟酌着措辞,道,“那一剑穿透了大小姐的胞宫,若是不能及时修补,就算是日后身体痊愈,也会……导致不孕!”

“这……”丞相夫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那你倒是快修补啊!”

她带着哭腔嚷嚷,“快,你一定要救染儿,染儿是个女子,怎么能够不孕!”

女子七出,不育第一。

就算是放在普通百姓家,不孕不育的女子,是要被休掉的呀!

更遑论,她的染儿,是要嫁给二皇子司徒明的……待二皇子执掌天下,染儿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深宫大院斗的就是儿子,皇宫之中更是母凭子贵,一个不孕不育的女子,还能有什么前途?

丞相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让女儿出去!

可,刺客不都是她自己安排的吗,为什么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顾不上礼仪,拽着傅太医就要去看云倾染。

傅太医长叹一声,摇头道,“肩膀上的伤,我治倒是没问题。

但是胞宫这伤口,却不是我能够医治的,先不说男女有别,就是医术上,我也还做不到为女子缝合胞宫……”

“那怎么办!”丞相夫人慌了,依旧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一样拽着傅太医,“你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你都没办法的话,还有谁能够救染儿?”

傅太医一脚踏过门槛,来到正厅,有些尴尬的推开丞相夫人的手,道,“夫人应该听说过药王谷吧?”

“听是听过……可不已经改成阎罗殿了吗?”丞相夫人一愣。

“改成阎罗殿了是没错,但这也只是个名字罢了,”傅太医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崇拜,道,“夫人若是有办法请来药王谷少主为小姐医治的话,应当无碍。”

然后,还不免吹捧一番,“这天下,论及医术,怕也就这位顶尖了。”

“好好,来人呐,快,备厚礼,去药王谷殿请药王谷少主来!”

丞相夫人急得团团转,喊完了才发现眼下也没什么人可以使唤,只能一拍脑门,“你看我都急糊涂了,等明浩回来,让明浩去……”

“那我先帮大小姐简单包扎一下。”傅太医来到床边,道,“请夫人让不相干的人出去吧。”

“都出去!”丞相夫人怒喝一声,压根不知道她要找的药王谷少主就在眼前。

众人都退了出去。

云倾挽吞掉了最后一口点心,带着怜栀和眠述二人,慢条斯理的离开了房间。

“小姐,云明浩回来之后,肯定前往药王谷求治,你应还是不应?”

眠述看着靠在树上乘凉的云倾挽,小声问道。

“为什么不应?”云倾挽嘴角勾起一抹笑,邪肆而危险,“不过,云明浩还不够分量。”

她要让丞相云泓带着她的夫人跪在药王谷外面求她!

她很想知道,前世他们何以如此狠心,将皇帝之死栽赃到她头上,让她去做替罪羊的!

云倾挽眼底闪过一抹嗜血暗流,目光如锋落在了前方紧闭的朱门之上。

前世父女情已断,今生她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此时,大门口那边,忽而匆匆进来一人,身着绛紫色官府,心焦如焚写在脸上,不是当朝丞相云泓又是谁?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云倾染的亲哥哥云明浩。

“染儿呢?染儿怎样?!”云泓像是失心疯一样,不由分说往屋里闯去!

云倾挽想起了前世她给云倾染挡箭重伤时……

当时云泓是三天后才来看了她一眼的,还讲了很多大道理,什么以后身为相府七小姐要有七小姐的样子,一切为了家族利益为重之类的。

可笑那时候她还因此感觉到了归属感!

如今看来,她不过就是个棋子,不等她伤势好转,他就已经开始从心理上训练掌控她了。

他爱的,在乎的,自始至终不过就是云倾染而已。

瞧瞧此时他慌乱的样子,这才是对待心尖宠的态度吧?

既如此,她就断了他把云倾染扶上后位的念想!

第5章 她是谁?打你又怎样?

“禀老爷,傅太医正在给大小姐包扎,老爷请稍后。”丞相夫人身边的杨婆子上前道。

男女有别,云倾染伤在腹部,就是云泓也不能随意闯入。

云泓站在屋檐下,陷入了漫长的等待,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杨婆子顿时跪倒在地,“大小姐今日前去莲花寺上香,在黑峡谷遭到了刺杀,伤了左肩和小腹……”

她说着,还剜了一眼对面树下的云倾挽。

云泓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靠在树干上,一身粗麻衣服,黑紫色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了下巴右侧,生生将一张漂亮脸蛋儿弄的丑陋骇人!

可偏偏,云泓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她是谁?”云泓有些失神,盯着云倾挽问。

云倾挽目光和他对上,就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底复杂莫测的幽光让她看上去如同地狱冤魂。

那婆子扭头看向云倾挽,道,“回老爷,是路上顺便带回来的丫头,大小姐遇刺的时候,这丫头的马车正好在边上……”

婆子的话说的巧妙,沉吟一会儿,这才继续道,“前些日子,大夫人说有了七小姐的消息……”

轰——

云泓脑仁都像是炸了!

一瞬间,那章丑绝人寰的脸,和记忆中某张明媚灿烂的笑脸重叠,云泓深深凝眉,“你是说,她是眀澜的女儿?”

眀澜……

云倾挽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眀澜是她的生母,听说后来失踪了。

这她一直都知道,可眀澜是死是活,前世她到最后也不清楚。

云倾挽盯着云泓,像是要将他剖开一样。

她相信,云泓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不然的话,他刚刚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正思忖着,就听那杨婆子用极低的嗓音道,“应该是吧。

今日出府的时候,夫人是吩咐大小姐前去迎接七小姐的……想来,除了七小姐,无人会在那种地方和大小姐碰上,大小姐身上这伤……”

杨婆子眼中闪过一抹反感和算计,盯着云倾挽,道,“可都是为了七小姐受的,可怜大小姐如此善良温雅的人……”

云泓脸色,因为这番话蓦地又黑了几分,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云倾挽。

他分明,有些迁怒于她了。

云倾挽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轻微变化的情绪。

前世云泓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的他不高兴了。

那时候,她渴望得到他的认可,渴望有个家,也希望自己真的丞相府的七小姐。

但是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

毕竟,前世她是来寻亲的。

如今,她是来寻仇的。

杨婆子盯着她,语气十分不善,像是对待下人一样,“还不过来见过相爷!”

如此恶劣的态度,云泓竟然没有任何斥责。

可见,在云泓心目中,她不过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云倾挽一直不明白,云泓为何如此如此对她?

失散多年的女儿归来,他的态度……即便是前世,丞相夫人为此设宴庆贺的时候,云泓也没有表现出喜悦来。

这是为什么?

但不管为什么,她都已经不想探究了。

因为今生今世,他们是敌人。

云倾挽懒散的直起了身子,一步步走向云泓。

不知为何,云泓感觉她的眼神似乎……并不像是她的穿着打扮那样无法入眼,反而还有种,令人骇然的从容大气。

但同时,还里暗藏着浓云一般的深涌和锋芒,整个人透出某种暗黑的气息!

“你是云倾挽?”

他皱眉开口,完全不像是称呼云倾染那样,只是唤一声小名:染儿。

或者叫一声“小七”。

叫云倾挽,他是连名带姓,陌生而审视。

仿佛她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我叫云倾挽。”云倾挽的回应,也十分微妙。

她叫云倾挽,却并不和相府攀附亲缘关系。

天下谁都可以叫云倾挽,但是,“是云倾挽”,则意味着她就是眀澜的孩子,云泓就是她爹。

可这个爹,她还真的不想认。

她的回答,让云泓瞳孔微微缩了缩,道,“这些年,你在哪里?”

“我七岁就成了孤儿,后来被人收养,养父养母死后,我便和他们留下的一个侍卫一个丫鬟生活到了现在……”她嘴角微微勾了勾,笑,“回来的路上那个受伤的姐姐说,我是小七……”

她笑意忽而变得异常森寒灼目,紧紧盯着云泓,“相爷,我真的是相府七小姐吗?”

云泓眉心皱的又深了几分。

半晌这才道,“你是。七岁那年,你走丢了。是你母亲多方打探,才有了你的消息。”

走丢了么?还多方打探?

呵!

明明是被丞相夫人卖了。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云泓认可了的事情!

云倾挽无声冷笑,但她还是觉得云泓的惜字如金有些异常。

重生一世,她唯一不能判断的,就是云泓和她娘眀澜夫人之间的关系。

她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问,“那既然母亲多方打探,早就有了我的消息的话,为何不将我接回来?”

云泓面色一变,忽而生气了,“你姐姐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云倾挽心中冷笑,依旧一脸白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问?姐姐重伤和我流落在外完全是两码事情,我这又不是寻欢作乐!”

“你……!”云泓还没说话,那婆子就气的指着她怒骂道,“果然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竟然敢对相爷这般说话!”

“啪!”云倾挽轻哼一声,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啧,豪门权贵家的教养我这乡野女子也见识了,你家主人都没说话,你一条狗,犬吠什么!”

这一巴掌不算重,可不知为何,那婆子的嘴却迅速肿了起来!

“你竟然还敢打人!”作为丞相夫人身边的人,杨婆子顿时要疯了!

整个相府,连老爷夫人都不曾这般对她!

可没想到云倾挽竟然毫无收敛,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我打你又怎样?你颠三倒混淆黑白,大小姐是刺客伤的,我也帮她挡剑了,是刺客一把把我丢出去了,人家想杀的人根本不是我,你还在爹面前搬弄是非,是瞎眼了吧?”

云倾挽逼近她一步,紧紧盯着她,“还是说,你想替刺客隐瞒什么?”

第6章 关我屁事!

云倾挽一番话,让杨婆子直接愣了。

她根本没想到绕来绕去竟然绕到了这里,可这丑八怪究竟要干什么?

云倾挽当然是有目的的,她蔑然扫过杨婆子,看向云泓,“爹若是真的心疼大姐,还不如去查查刺客究竟谁派来的,我一个乡野丫头,可不招刺客!”

云泓一听,顿时怒了,“来人哪,给本相去查,今日谁在黑峡谷对染儿出手的!”

杨婆子闻言,脸都绿了!

云倾挽冷笑,她倒要看看,云泓知道今日这唱戏是大夫人自导自演,还害自己的宝贝闺女不孕不育的话,他还能不能什么都听大夫人的!

毕竟,云泓老早就谋划好了:先杀太子,再扶植二皇子司徒明上位,然后让云倾染做皇后,掌控南楚朝局。

为此,他不惜在云倾染满月酒时请来相师,放出云倾染“母仪天下,贵不可言”的谣言……

正是为着这“母仪天下贵不可言”,皇帝那几个儿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娶云倾染为妃。

这一步棋,云泓已经准备了快二十年了。

如今云倾染却不孕不育……

云倾挽很想看看,云泓究竟要一个不孕不育的女人如何母仪天下!

云泓的随身侍卫冷挚领命之后,带人去查了。

杨婆子僵在原地惊恐万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万一,被老爷发现死夫人安排的,那岂不是……她想想都觉得害怕。

云倾挽淡淡瞄了她一眼,继续靠在旁边的树下乘凉。

半个时辰之后,朱红色的大门才被打开,傅太医汗涔涔出门来,脚步有些虚浮。

天气闷热,处理伤口又是劳心费神的事儿,他自然压力很大。

而云泓则已经一个箭步上前,问道,“傅太医,染儿情况怎样?”

傅太医压低了声音,只好将刚刚跟丞相夫人说过的话又在云泓跟前重复一遍。

云泓听了一个踉跄,“除了药王谷少主,谁也没办法了吗?”

傅太医摇摇头,“为了大小姐的未来,丞相大人还是赶紧着人去药王谷吧,这是大小姐唯一的希望……下官告辞。”

“明浩,替我送送傅太医……”云泓颓然丢下一句话,冲进了屋里。

云明浩深深的看了一眼这边的云倾挽,这才送傅太医出去。

回来的时候,眼神像是杀人一样落在云倾挽脸上。

半晌,憋出一句话来,“为了你这么个丑八怪,染儿伤的可真不值!”

“智障吧?”云倾挽悠然瞄了他一眼,扫过趴在地上的杨婆子,“堂堂相府嫡子,原来和她一个智商水平,本小姐叫谁来迎接了吗?你们自己撞上来,关我屁事!”

何况,还是来算计她的!

前世她伤的可不轻,一剑扫着心脏而过,差点小命儿就丢了!

这就是丞相夫人给她的下马威。

今生,她不过是将这一切还给了他们而已,他们这就沉不住气了?

云倾挽眼底蕴着怒意,“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本小姐身上扣,你应该去关心关心,是谁想要了你宝贝妹妹的命!”

“你还敢顶撞!”云明浩被激怒,猛地靠了上来!

“所以,你们让本小姐来,就是当出气筒的吗?堂堂相府,原来都是一群土匪强盗!”

她忽而一扬手,将云明浩掀开,摔袖道,“眠述怜栀,我们走!这鬼地方不待也罢!”

云明浩震惊,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力气。

而云倾挽已经,离开了好几十步。

“回来!”

此时,一道厉喝出现在了门口!

云倾挽顿住脚步,眸中冷笑一闪而逝。

就说嘛,费了这么大周折将她弄回来,大夫人怎么会甘心让她就这样溜掉?

她缓缓转身,看向门口阴沉着脸的大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胡闹!你作为我相府七小姐,既然回来了,就乖乖留在相府,还想去哪里!”

大夫人恨不得亲手掐死她,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隐忍着,吩咐旁边的丫鬟绿织,“你去,将七小姐在西院安顿下来。”

“是!”绿织应声,上前来,嫌恶的看了一眼云倾挽,“七小姐跟奴婢来吧。”

怜栀握拳,想揍她。

云明浩更是怒气冲冲,“娘!”

“闭嘴!”丞相夫人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无处发泄。

她把云倾挽弄回来,可是有大用的!

云倾挽慢条斯理的跟着绿织,往西院走去。

西院废弃,杂早丛生,房屋失修,是曾经眀澜夫人住过的地方,现在看上去荒芜无比。

绿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道,“以后这里,就是七小姐的住处了,七小姐自己进去吧,奴婢就不奉陪了。”

说着,转身就走。

云倾挽顿住脚步,扭头看着绿织离去,嘀咕道,“她好像……喜欢三房的云明英吧?”

“没错,据属下调查,这个丫鬟的确喜欢云明英,云明英也有将她收为妾侍的意思,只不过,大夫人和三房不合,一直没有答应这件事情。”眠述道。

“嗯,将这里收拾一下吧。”云倾挽只当随口问起,没再纠缠。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眠述和怜栀两人,开始收拾院子。

云倾挽穿过荒草,推门进了屋内。

屋里满是灰尘,蜘蛛网把门都堵上了,迎面一只大蜘蛛蜷缩着。

“……”云倾挽一脸黑线,出来拔了一把草,这才将蜘蛛网扫下去。

怜栀忍不住吐槽,“这大夫人没想着将你接回来吧,这院子都这样,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么!”

云倾挽没说话,只是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重伤昏迷,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相府了。

开始的时候,她并不在这里,而是云倾染隔壁的房间住了一段时间,云倾染还假惺惺的每天来嘘寒问暖。

她对相府众人感恩戴德,后来当大夫人提出让她嫁入霆王府做卧底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这一世,受伤的不是她。

云倾染如今成了那样,大夫人还哪来的心情在她面前装好人?

而且……

云倾挽抬手,抚上脸上丑陋的疮口,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她很好奇,这样一张脸的她,丞相府和二皇子司徒明将要以什么方式将她塞进霆王府!

要知道,前世的她若论及相貌,比起云倾染也是不遑多让的。

第7章 她不让奴婢欺人太甚

前世的她虽然也被人刺伤了脸,可后来师尊出面,丞相府没出一文钱的诊金就让她治好了。

当初她是一个美人,霆王当然不会特别排斥,相府也好做文章。

可,若是一个丑八怪呢?

就算是他们给霆王下药,霆王也是下不去口的吧?

恍惚间想起霆王面孔,云倾挽手上的动作,忽而顿了顿。

临死之时,那迎面扑来的黑甲男人,悲怆的呼唤……

司徒明登基才三天,他就造反了。

虽然不知结局如何,但是也足以看出,霆王实际上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而且应该很清楚她是相府来的探子。

这么看来,霆王必定深不可测。

只是,眼下那个男人,应该还是双腿全废武功全失的吧?

云倾挽眼底,闪过了一抹明光。

这一世,她会让相府后悔将她送到霆王身边去!

而自始至终,云倾挽都不敢多想丁点儿和霆王有关于爱情的事情。

前世的她对不起霆王,也不敢奢求霆王对她有情有义。

临死之时,他很在乎的表情,直到如今云倾挽都没有勇气承认。

她站在破旧的屋檐下,看着霆王府的方向,有些失神了……

……

收拾完院子时,已经日落西山。

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声,“母亲怎么将七妹妹安置在这里了呀,都没人来帮着收拾一下,下人的活儿都要自己干,真可怜……”

伴随着一声娇笑,一道浅黄色身影踏入院落,身旁还有三五个同伴。

是相府二小姐云倾心、三小姐云倾雪、四小姐云倾兰,五小姐云倾芸,唯独不见六小姐云倾卿!

二小姐和四小姐以及三公子叶明沧是二夫人林氏所生,三小姐和二公子云明英以及五小姐是三夫人所出,六小姐云倾卿是侍妾所出。

至于七小姐云倾挽,则是眀澜夫人所出。

这一点是比较奇怪的——

唯独眀澜夫人,没能排上位分,不如其余几个姨娘高贵,却也不比她们低贱。

至于原因,怕是只有云泓自己知道了!

转眼,这群不请自来的千金大小姐们,就已经出现在了屋里。

云倾挽坐在里面的破椅子上,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看上去像个乞丐,脸上的疤痕更是丑陋无比。

至于眠述和怜栀两个,干了半天的活儿,这会儿脸上一层土。

四小姐云倾兰一看就捂嘴笑了,“简直笑死我了,母亲这不是在逗咱们玩儿吧,就这……”

她指着云倾挽的脸,“这也是咱们相府七小姐吗?这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呀……”

“也许,母亲就是给大家找个乐子呢!”二小姐云倾心也不怀好意的道。

“那这个乐子可找的费心了,听说啊,为了这个乐子,咱们温柔贤淑的大姐,都奄奄一息了呢!”三小姐云倾雪掩唇,虽然笑的不是那么放肆,却也一阵冷嘲热讽。

而整个过程当中,眠述和怜栀两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两人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云倾挽——

这样的挑衅,按照他们主子的性格,接下来应该又要有人完蛋了吧?

而不明所以的云倾芸竟然道,“真是三个傻子,你瞧瞧,咱家的狗都比这机灵呢!咯咯咯……”

她葱白的手指,指着面无表情的云倾挽笑的花枝乱颤。

忽而,一道铁锈色光芒闪过!

“啊!”一声惨叫骤然从云倾芸口中飚出来!

紧接着,传来了云倾挽淡漠的嗓音,“关门,打狗。”

等五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破大门已经哐当一声,反锁了!

眠述像个柱子一样,靠在门板上,谁也不让出去。

而五小姐云倾芸的手上,半截生锈的钉子直接没I入指腹当中,疼的她脸色煞白。

顿时,五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都怯了。

“你想干什么!”二小姐云倾雪一愣,摆出架子来,“这里可是相府,容不得你放肆!”

“啪!”一个耳光抽在了她脸上!

怜栀站在她面前,满眼无辜的吹着脏兮兮的手,“小姐,二小姐的脸好硬,奴婢手疼。”

“你敢打我!”二小姐捂着脸,顿时懵了。

她从未想过,有人还敢在堂堂相府对她下手。

她虽然不是云倾染那样受宠,但无论是丞相还是大夫人,对她都还是不错的。

这府上,她只要不招惹到正房夫人那一窝,就可以横着走。

可没想到的是,云倾挽这丑八怪带来的丫鬟竟然还敢……

二小姐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刚刚那一耳光抽的,还是被气的。

怜栀见状,无辜摊手,“我家小姐说了,不请自来的,是野狗。

如果野狗是来讨食物的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来咬主人的,那就是疯狗。对待疯狗,要把牙打掉才算。”

她一本正经,听得三小姐和四小姐嘴角只抽。

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很认真的道,“另外,我家小姐最讨厌有人拿手指指着她。”

而后,咧嘴一笑,“抱歉啊四小姐,一般情况下,遇上随便用手指指着我家小姐的人,我就会手比脑子快,先剁了再说。刚刚,失敬了呢!”

去你大爷的失敬了!

五小姐云倾芸气的几乎想要原地爆炸。

好在三小姐云倾雪比较理智,拉了一把四小姐和二小姐,而后看向云倾挽,“七妹,贸然闯入是我等不对,但是,你这样肆意伤人也是不行的。你把门打开,我们离开便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主仆三人,根本就是亡命之徒。

之前这位七小姐没来时,她们姐妹也时有争吵,却没有一个直接动手的。

可这位,甚至连话都不说,直接就下手了!

看看云倾芸那手指,是有多狠?

云倾雪面色凝重的盯着云倾挽,这会儿只希望她不要再纠缠。

云倾挽目光从前方五人身上扫过,丑陋的脸上咧开一道璀璨笑意,看上去异常恐怖,“三姐既然知道你们不对,那就先道歉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二小姐直接气炸了。

她长这么大,跟谁道歉过?

而话音未落,怜栀又是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之后,二小姐直接摔在了地上,血迹都从嘴角溢了出来!

怜栀打完之后,扭头憨笑,“小姐,她不让奴婢欺人太甚。”

第8章 给霆王提鞋都不配!

“……”众人又是一头黑线!

这特么是土匪强盗吧?

就听,云倾挽竟然一本正经的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她不让我们欺人太甚我们就要听她们的啊?”

她蔑视的瞄了那五人一眼,“她们哪根葱?我听说,京城的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都是知礼仪懂进退的,可今天完全没有体会到啊!”

“……”云倾心几乎被这主仆两气得吐血,她猛然抬头瞪着眼,“有种你今日就把本小姐打死,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相府!”

她本来是被大夫人派来试探这七小姐的,可刚刚这两个耳光,却直接将她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二姐,犯不着和她计较……”云倾雪无语皱眉,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们肯定在这小破屋里讨不到好!

这三个都是乡下来的野蛮人,力气大着呢!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男的。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们五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不是这三个野蛮人的对手!

可云倾心哪里听得进去?

若是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日后还不被人笑死?

别看她们几个现在正在抱团,那是因为面对共同的敌人的缘故,要是今日这危机过去了,指不定这几个怎么嘲笑她!

她甩开了云倾雪的手,死死地盯着云倾挽,“你不是很有种吗,动手啊!”

她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就不相信,爹爹还能放过一个敢对她大打出手的土包子。

云倾挽闻言,似乎有些迷茫,沉思了一会儿。

可当众人以为她在考虑开门放人的时候,她却十分苦恼的抬头,一脸无奈的看向怜栀,“既然她一心求死的话,我们就免为其难的成全她吧,我这个人一向不大会拒绝,尤其是当别人衷心无比的恳求的时候……”

她长叹一声,捂着心口,“唉,太难了!”

结果,怜栀上前就给了云倾心一脚,又叹,“真是太难了,小姐,原来这京城变态这么多呀,要是活生生打死她的话,我是不是也会被累死呀?”

云倾挽也一脸无奈的说,“但是我们没办法呀,你看看她们,这么居高临下的,我们要是不听她们的话,岂不是不能活着走出相府?”

她嗓音软绵绵的,却每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狠狠扇在这几个千金小姐脸上。

她瞄了一眼二小姐云倾心,道,“怜栀啊,我们是乡下来的平民百姓,不能违抗权贵的命令,二小姐一心求死的话,就算是咱们被活生生累死,也是要成全的!”

“是,奴婢的命好苦!”怜栀泫然欲泣,上去又给了云倾心两脚!

云倾心气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云倾雪已经看清楚了,这三人根本是想要把她们弄死在这里!

而西院偏远,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前来救命。

所以,眼下的必须服软!

她第一个上前,道,“七妹,未经允许闯入西院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她可不想像是云倾心一样,被打成残废。

好汉不吃眼前亏。

“眠述,放三姐离开吧。”云倾挽抬眼,道。

眠述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三小姐云倾雪飞快离开。

四小姐云倾芸正要往前冲,就被眠述一脚踹了回去。

“不好意思,今天不道歉的话,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

云倾挽眼底一片漆黑,经历过前世那桩桩件件,她又如何不知,眼前这场大戏是大夫人给她设下的下马威?

好让她知道,相府的大门也不是好进的,如果大夫人不护着,没她云倾挽的好果子吃么?

实际上,这出戏前世也上演过,只是来的没这么早而已。

前世,她被云倾心和云倾芸等人,虐的体无完肤,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才下来。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会让这两人多躺几天。

至于四小姐云倾兰……看她造化吧!

云倾挽眼底暗芒一闪而逝,瞄了一眼地上的云倾心,对怜栀道,“怜栀,继续吧,不要懈怠。”

怜栀上前,一脚踩在了云倾心的脚踝上,拧了一圈!

“啊!”

云倾心发出一声惨嚎,直接哭了出来。

“哭什么,离你要求的死,还差得远呢!”云倾挽脸上一片寒芒,那道伤疤看上去触目惊心。

云倾心想死的心都有了,云倾兰吓得双腿发抖,抹着眼泪的道,“七妹,是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再这样下去,她得被活生生吓死!

“放她出去!”

云倾挽一发话,眠述就把云倾兰放出去了。

转眼,屋里只剩下云倾心和云倾芸。

云倾心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脸狼狈。

云倾芸被钉子戳中的手指,已经肿的比猪蹄子都还可怕了。

她终于被吓破了胆,极不情愿的道,“七妹,是我错了,求你也放我出去吧!”

“大声点,我没听见!”

对于前世曾经赏了她十个耳光的云倾芸,她可没这么轻易放过。

云倾芸道歉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一听云倾挽这话,顿时瞪眼,“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小姐就爱吃罚酒!”

云倾挽忽而动怒,霍然起身来,扬手就是十个耳光扇了上去!

等结束的时候,云倾芸已经被打蒙了,一张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

她脑子里晕乎乎的,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眠述在她背后踹了一脚。

她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跪在了云倾挽面前。

云倾心没看见眠述的小动作,顿时被云倾芸下跪的样子刺激到,破口嘶吼,“懦夫!真是把相府的脸都丢尽了!”

云倾芸被噎了一下,顿时回怼,“你不是懦夫,那被打死好了!”

“我宁肯被打死,也绝不会跪下!”云倾心发狠,她已经决意用重伤换取云泓将云倾挽赶出丞相府。

云倾挽闻言,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听说,母亲这次接本小姐回来,是打算将本小姐嫁给霆王呢……”

“你做梦!”云倾心红着眼睛瞪着她,“就你?给霆王提鞋都不配!”

云倾挽闻言,笑容洋溢开来,“所以,是你想要嫁给霆王,这才来找本小姐的麻烦的?”

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云倾挽眯了眯眼,权当没听见,道,“二姐姐想要嫁给霆王去找母亲说嘛,你找我也没用啊!

我胆子小,还有被害妄想症,一旦有人找茬,我都会失心疯一样的十倍奉还……”

“你……!”云倾心听得云里雾里。

该死的,这丑八怪她乱扯什么啊!

她是喜欢霆王没错,可是这……

而还未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眠述却已经闪到了一边,一道黑影一脚踏进了门槛,冷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是云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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