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走关系怀个孕
贝思恬活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戏,自己像鱼。
她呆愣的看着面前略显苍白的皮肤,呼吸细碎的洒在上面,然后浮起一些清晰可见的小疙瘩。
今天是她男朋友费鸣回国的日子,听说一回来急匆匆的去了医院,她有些担心,但是打了一上午电话也还是杳无音讯,无奈之下只好直接来费家抓人。
没想到费家大门都没有进,先在外围的花园里遇到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你说坐轮椅就坐轮椅吧,拿个拐杖作甚?
她就是在急匆匆的走路时,被这个万恶的拐杖勾住了过长的裙摆,然后一个完美的旋身,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关键是!她摔倒的时候手撑在了一个不得不说的地方,头也撞进了男人微微侧着的脖颈上,而自己的两腿之间,还有西装裤布料的摩擦感。
“还不起来?”男人低沉压抑的声音让贝思恬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爬起来,小手狠狠一按。
“嘶!……”男人倒吸了口凉气,眉眼间一片痛苦的神色。
俗话说,人不能慌,越慌越乱,贝思恬现在就处于一种慌乱的状态。
她听到了男人的轻嘶,吓了一跳,手往上移了一下,恰好按住了男人的皮带扣。
“咔哒”一声,格外悦耳。
一旁的管家憋着笑,费扬的脸黑了再黑,终于无奈的把拐杖扔掉,轻柔的扶起女孩:“贝贝,三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冒失了。”
贝思恬抬起头,就差点被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吸走了魂,随后反应过来,有些迷茫:“费扬哥哥?”
男人看见她眼底的疑惑,心里苦笑一声:“是啊,我回国了,昨天的飞机。”
贝思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费扬是费鸣的亲哥哥,一直都对她特别好,可惜出了车祸,摔断了腿,三年前去国外治疗,没想到现在居然回来了。
贝思恬隐晦的瞟了一眼轮椅,暗自叹气,看来是没有治好。
“你呢?慌慌忙忙的来费家干什么?”费扬轻松的扯起一抹笑容。
“啊……”贝思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费鸣也是今天回国,听说一回来就去了医院,我就是……有点着急。”
费扬了然的点点头:“正好,顺路,走吧。”
等到贝思恬坐上费扬的车,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本身想去找费母问医院所在地的,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贝思恬心大的靠在椅背上,管他呢,反正能找到费鸣就行。
等找到那个臭小子了,哼哼……贝思恬暗自磨了磨牙。
车速很快,医院的牌子在视野里逐渐变得清晰,贝思恬捏了捏拳头,气沉丹田,昂首阔步的走出了车。
没想到车外面就遇到了熟人。
贝思恬看着费鸣一脸惊愕的望过来,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娇嫩的手臂。
那个女孩看见贝思恬,略有些慌乱,想要把手抽出来,结果被费鸣反扣住。
看着这幅你情我爱的场景,贝思恬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她牵强的扯起一抹笑容,走上前去:“费鸣,你来医院干什么,受伤了么?”
旁边的女孩闻言,脸上飘出两朵红晕,另一只手抚上了肚子。
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她就是蠢了。
贝思恬到退一步,有些慌乱而局促的拉了拉衣服:“费鸣,你……”
“我们分手吧。”费鸣把这句话说出来,像是终于释放一样长舒一口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以其他的方式补偿,你就……放过我们吧,汐云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会娶她。”
……放过?
五年的感情,换来一句放过?
费鸣,你不就是反感我不愿意和你上床么?
贝思恬定定的望着他,五年了,一个女孩将最美好的韶华轻负,换来的却是一片比呼伦贝尔还绿的草原。
她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脑袋,转而看了看那女孩子的肚子,冷笑一声:“你们刚刚来孕检?”
怀孕了?也就是说,自己被戴绿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费鸣皱皱眉头,他最厌恶的就是贝思恬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明明是个孤女,好好的当贤妻就好了,凭什么光华总是那么耀眼。
看着贝思恬总是款式简单形状宽大的衣服,费鸣点点头:“你不是看到了么?汐云怀孕了。”
“哦。”贝思恬好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一般,忽然笑了,笑的灿烂如初,费鸣一时竟有些恍然。
她不由分说的转身回去,敲敲车窗,车窗应声而开,露出一张和费鸣极其相似的脸。
外面的两人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尤其是那个叫汐云的女孩子,苍白如纸。
费鸣尴尬的笑了笑:“哥,你从国外……”
“我来介绍一下。”贝思恬笑容甜美:“这是费扬,今天陪我来孕检。你说巧不巧?”
费鸣的眼睛瞪大:“你也怀孕了?”
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和她上床过,就算有,也是三个月前了,那时自己神智不清,也不能确定到底发没发生。
如果贝思恬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费鸣微微低下头,表情有些怪异。
“怀的又不是你的,你慌什么?”贝思恬轻蔑的瞥他一眼,戴绿帽这种事,学学就会了。
费鸣:“……”
费扬沉静的看着这一切,听到小女人傲气的声音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车窗外的男人脸一阵青一阵红,最后恼羞成怒的拉起身边的人就走。
看着他们走远,贝思恬脱力一般的靠在车门上:“费扬哥哥不好意思啊,刚刚利用了下你,改天一定赔罪。”
“不用。”费扬看着女孩的侧脸,眼底隐隐有笑意:“为了孩子妈,这是应该的。”
额……
贝思恬有些迷茫,孩子妈?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车门被打开,费扬从车的另一边下来,坐上轮椅,面色淡然的滑到贝思恬旁边:“走吧。”
“……去哪?”贝思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孕检。”
“啊?”我没怀孕啊。
看着女人迷糊的样子,费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去孕检科,找一个熟人而已。”
“……不早说,吓死我了。”贝思恬撇撇嘴,自然而然的推起费扬,走进了医院:“你去孕检科干嘛啊?”
“走后门。”
“啊?”
“看能不能托关系,让你怀个孕。”
“……”
第2章 直接领证么?
贝思恬被费扬拉着,晕晕乎乎进了医院。
“那个费扬哥,我们不是去孕检科么?”她看着面前硕大的体检部三个字,有些迷惑。
费扬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你怀孕了?”
“……好像没有。”
“那去孕检科干嘛?”
“……”也是。
一个黄头发的医生匆忙的走出来,看见费扬熟捻的打了个招呼,费扬迎上去,和医生交谈起来。
贝思恬无聊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想起刚刚的费鸣,鼻头一酸。
他们在一起五年,大学的时候费鸣甚至可以为了她的一时任性,不顾校规翻墙跑去买包子,还在大冬天里拉开衣襟把包子揣怀里带回来,免得凉了。
现在他却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义正言辞的说分手。
不负责任的王八蛋,贝思恬越想越气,干脆坐在等候椅上啜泣起来。
混蛋,果然什么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就算五年的感情,也敌不过肉欲。
原来自己不值一提,甚至比不上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等费扬回来,看到的就是她把头深埋进膝的样子。
就像多年以前那个下雨的天气,所有人都在墓碑前哭天喊地,然后暗地里算计遗产,没人注意到葬礼角落里那个抱着臂的小男孩。
只有走路还笨拙的贝思恬靠近了他。
费扬用手一滑轮椅,在贝思恬面前停下:
“贝贝,我们结婚吧。”
哭的正忘乎所以的女孩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望着他。
“我们结婚吧。”费扬又重复了一句,定定的望着她。
“费扬哥,别拿我开玩笑了。”贝思恬这回听清楚了,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费扬说:“宋汐云是我前女友。”
落地有声,掷耳成雷。
贝思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所以,你要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费扬也笑起来,贝思恬莫名觉得这笑容里带着“阴寒”。
“什么意思?”
“你难受么?我的前女友和你的前男友在一起了。”
“……难受。”
“那让他们和你一样难受的方法是什么?”
这样被他一解释,好像也有道理,贝思恬迷茫的点了点头:“可是我们也不用结婚吧。”
费扬闻言低下头,周身笼罩着一种“颓废”的气氛:“宋汐云在国外的时候告诉我,她回国是想拜见我的父母,结果拜见是拜见了,她却成了我的弟媳。”
贝思恬鼻头一酸,瞬间有些同情此刻的费扬,费扬在她的心中一直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人,没想到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还有你的孩子。”费扬望了望她的肚子:“总得给个名分吧。”
贝思恬有些尴尬:“我只是为了气气费鸣……”
“贝贝,我们结婚吧,就当是为了给你我留点尊严。”费扬眼神恳切的望着她:“三个月后,我们就离婚。”
贝思恬看着眼前男人的模样,小时候他不喜欢和一些小屁孩一起玩,总是拿本书在角落里读,自己还逗过他,在书里面夹了死老鼠的尾巴,似乎把他吓哭了。
凝视着他那张和费鸣如出一辙的脸,贝思恬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费鸣在暗地里勾了勾唇角:“那走吧。”
“啊?”
“婚检。”费鸣转身,向刚刚那个医生走过去。
贝思恬有些懵逼,难道他来医院就是为了这个?好像哪里不对的感觉。
没想到真的是婚检,甚至连信息都已经注册好了,贝思恬愈发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坑。
体检很顺利,但是走的时候,那个医生悄悄的把她叫到了一边。
“怎么了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贝思恬一脸紧张。
医生神秘兮兮的拿起中指在嘴唇上竖了竖:“嘘”
贝思恬更紧张了,难道她有什么隐疾?
“贝小姐,我就是想告诉你,虽然费先生双腿是现在这样,但完完全全不影响婚后的性生活,就是贝小姐要辛苦一点,得女上位。”医生夸张的对她说,还四周望了望。
贝思恬:“……”
“诺伊斯,你对我的太太一脸不轨是想干什么?”身后想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贝思恬吓得往后靠了靠,小腿刚好抵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费扬扶住了她,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小心。”
两朵红晕爬上贝思恬的脸,她有些支支吾吾:“没……就是说了说,说了说体检的问题。”
“哦?”费扬好看的眉毛挑起:“什么问题?”
被叫做诺伊斯的医生看出了贝思恬的尴尬,有些莫名其妙:“贝小姐害羞什么,这可是关乎到你们幸福生活的事。”
“不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贝思恬的耳朵已经熟透了,外国人的思想果然开放。
费扬看了看贝思恬,又看了看诺伊斯,了然的笑了笑:“没关系,马上就是了。”
贝思恬:“……”
费扬带着她离开了医院,然后直奔民政局。
看着民政局三个鲜红的大字,贝思恬忽然有了退怯之意:“这么急么,要不缓缓?”
费扬先她一步滑了进去:“孩子可等不起。”
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贝思恬一脸无奈的跟着费扬走了进去,好像流程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差照片了。
虽然是拍结婚照,但是听到镜头的咔嚓声,贝思恬还是下意识的举起了剪刀手。
拍照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刚想出声提醒,就被费扬一眼瞪了回去。
于是贝思恬领到的结婚证中,一个硕大的剪刀手跃然纸上。
费扬最后带她回了住处,贝思恬还是觉得自己恍然梦中,自己就这么结婚了?
虽然手上的红本本鲜明的证明了这一点,但贝思恬还是怀疑的看了看它,这不会是个假证吧?
费扬住的是一个独栋别墅,里面为了方便他的双腿,几乎没有台阶,总共也只有两层而已。
他回过头看了看贝思恬:“你睡那边那间客房,衣服我已经让人帮你带过来了,放在衣柜里。”
贝思恬点头,费扬笑了笑:“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看着费扬进了房间,贝思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他的房子里啊?
算了,贝思恬自暴自弃的想,不就结个婚嘛,大不了离。
第3章 他们绝不能结婚。
天还没亮,贝思恬就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
“费扬!你给我出来!”
她烦躁的翻了个身,谁啊大清早的。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父亲?您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你俩连孩子都有了!”
孩子?!
贝思恬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没办法,昨天那个“孩子”的梗,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
她迅速的穿好衣服,打开了一个门缝:“费伯伯。”
站在玄关的费天祥见贝思恬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神色有了些许缓和,好歹两人还没睡在一起。
他神色慈祥的问到:“思恬啊,你怎么就和费扬这个臭小子结婚了?”
贝思恬有些无措,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费天祥的耳朵里了?
“费伯伯,我……”
“是不是费扬这小子欺负你了?有什么事你给伯伯说,伯伯肯定站你这边!”
没等贝思恬回答,费天祥就威严的对一旁的费扬说:“跟我去书房。”
费扬点了点头,还给了贝思恬一个安慰的眼神。
“到底怎么回事!?”书房里,费天祥怒不可遏的把文件摔到桌子上:“这是什么?结婚证明?”
费扬敛着眉不说话。
“好啊你,居然和自己的弟媳妇搞起来了,是不是去了一趟国外,就忘了礼义廉耻了?!”
“父亲,费鸣和贝贝分手了。”费扬终于有了点反应,不过面色还是平静的。
费天祥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只消费扬这一句话,他就差不多能理清来龙去脉。
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贝思恬不想,费扬也做不了什么,估计是思恬气不过,想以此来攻击费鸣。
费天祥的眼睛里再次有怒火冒出,费鸣这臭小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贝思恬可是他承诺要照顾的人,这么多年早就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费天祥隐晦的看了看费扬的腿,虽说这个大儿子千好万好,可毕竟残疾,说什么也不能让思恬受委屈。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出书房,把门狠狠的关上,贝思恬正在洗漱,听到“嘭”的一声,直接把牙刷刷到了脸上。
“思恬,你好了么?”门外费天祥的声音响起。
“哎好了好了!”贝思恬慌乱的收拾了一下,把门打开:“费伯伯。”
费天祥沉重的点了点头:“思恬啊,你和费扬今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吧,费鸣的事我去说。”
贝思恬有些傻眼,昨天领结婚证,今天就领离婚证?
“父亲。”费扬缓缓的扶着轮椅从书房里出来,悠悠启口:“民政局,我今生只去一次。”
费天祥愣了一下,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贝思恬尴尬的招招手:“早?”
费扬还给她一个浅淡的微笑:“早”
贝思恬总觉得费扬这个人不近人情,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犹如那什么来着?哦对,高岭之花。
空气都仿佛被凝住了一般,她逃似的奔进厨房:“我去做早餐。 ”
厨房收拾的很干净,打开冰箱,里面食材齐全。
可惜贝思恬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女,但也是从小未沾阳春水的,说是早餐,她也就会下个面条。
水烧开了,贝思恬一鼓作气的拿着面条,准备往锅里扔。
“夫人真贤惠。”
她手一抖,面条悉数落到了地上。
在后面凝望已久的费扬勾了勾唇角:“也很会持家。”
贝思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升起两朵可疑的红晕。
“贝贝,晚上去费家吧,母亲很想你。”
贝思恬顿了顿,这时候去费家,面临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想起那个优雅的妇人,她沉重的点了点头。
费扬早早的就出去了,贝思恬一个人无聊的窝在家里,这儿戳戳那儿瞅瞅,等到天色已晚,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需要把自己收拾一下。
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清一色宽大的体恤和牛仔裤,贝思恬沉默的选择了放弃。
等到费扬回来,看到贝思恬丝毫未动的装束,也沉默了一下。
“走吧。”
贝思恬满不在乎的上手就推,费扬被她推的有些猝不及防,拉住了手刹。
“怎么了?”贝思恬有些疑惑。
这个轮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推过了,因为这样,会显得费家长子很羸弱。
“没什么。”费扬笑了笑,放开了手刹。
等上了车,贝思恬听见旁边的男人说:“去盛华苑。”
她不解其意:“我们不是去费家么?”
费扬意味深长的把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今天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贝思恬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运动款的T恤,有些尴尬。
车子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面前停下,一个紫色衣服的男人等候已久。
“哦天哪宝贝,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贝思恬刚下车,那个男人就大呼小叫起来:“Yang,When did your vision become so bad( 什么时候你的眼光变得如此之差)?”
贝思恬满脸的黑线,这句话她当然听得懂,好歹自己也是过了六级的人。
紫衣男人边看着她边啧啧啧:“这曼妙的曲线,这迷人的风华,都被这万恶的体恤给遮住了,哦上帝,这简直是罪恶!”
“行了smith,我们还要去赴宴。”费扬像是终于听不下去,露出一张脸。
“OK!”
被叫做smith的人带着贝思恬走了进去,不消片刻,又牵着一位华衣女郎走了出来。
费扬呼吸一窒,她很适合鹅黄色,衬的肌肤雪嫩,锁骨分明。smith说的没错,是以前宽大的衣服遮盖住了她的芳华。
贝思恬还有些穿不惯高跟鞋,只好亦步亦趋的走向车。
费扬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能站起来,拥眼前的女人入怀。
等她终于走到了,费扬牵起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冷不冷。”
贝思恬一时有些发愣,虽然之前也经常见费扬笑,但这个笑容,真正的让她感觉到了暖意。
“还好。”
一路上,两人都无言,贝思恬一直在紧张待会见到费母要怎么说,费扬则在想以后还是让她穿体恤吧,这么美丽的她只能让自己看。
费家很快就到了,贝思恬很自然的推着费扬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暴喝:“总之,他们绝不能结婚!”
第4章 不要告诉我母亲
接着,里面又传出一声娇嗔:“舅妈,费鸣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对了,费扬哥哥什么时候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费扬勾勾唇,推开了门。
贝思恬紧随其后的走进去:“费叔叔林阿姨。”
刚刚还剑弩拔张的餐桌一瞬间寂静下来,尤其是费鸣,几乎是双目血红的看着过于美丽的贝思恬。
她大方的昂首,怎么着,没见过老娘这么光彩照人的时候吧。
餐桌另一边的女孩眼里闪过一道嫉妒的光,最终打破沉静:“舅妈,她是谁?”
费母像是才反应过来:“哦,思恬啊,快来坐快来坐,这是你费叔叔妹妹的女儿费铃,费铃,这是……”
“这是我的妻子,贝思恬。”费扬截住费母的话头,面带微笑的说。
餐桌再一次陷入寂静,除了费天祥,其他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费,费扬哥哥,别开玩笑了,你不是昨天刚回国么?”费铃干笑两声,表情有些龟裂。
“准确的说,是昨天早上,一个下午的时间,领证足够了。”费扬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微微侧身,帮贝思恬挡住费鸣过于火热的眼神。
贝思恬尴尬的笑了笑,对费铃招招手:“嗨?”
费铃定定心神,也还给贝思恬一个甜美的笑容。
“爸,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不能结婚。”
闻言,费天祥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弟弟,居然带回来个女人要结婚,还说怀了孕,结果今天孕检查出来,那女的根本就没怀!”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费鸣一眼:“臭小子,被人骗了还不自知,要不是医生是我的人,你可就要养着别人的种了。”
费鸣的脸色涨红,一副有怒不敢言的样子。
原来宋汐云没有怀孕啊,贝思恬心里忽然有些惆怅,连是否怀孕都不确定,就迫不及待的分手了,看来自己真的不够格。
她转过头,看了看费扬,他现在一定比自己还难受吧。
费扬倒是漫不经心的往贝思恬碗里夹了块牛肉:“想什么呢?”
“没。”
见他俩这亲密的样子,费鸣在餐桌底下的拳头越捏越紧:“思恬对牛肉过敏。”
费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夹回自己碗里:“无妨,我不过敏就好。”
费鸣的拳头捏的更紧了,和他一样气愤的,还有旁边瞪着两人的费铃。
餐桌上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费天祥清清嗓子:“我来说说思恬的事,我知道因为费鸣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让思恬伤心了,这件事是费家对不起你,费伯伯给你道歉。”
“没有没有。”贝思恬摇摇手,又嘟囔了一句:“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费鸣直直的望着她,眼里的含义让人琢磨不清, 费母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也太冲动了些,我知道费鸣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也要懂得自尊自爱啊,费扬你也是,作为哥哥,居然陪着你弟媳妇胡闹。”
费铃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啊费扬哥哥,我看思恬姐姐很是投缘,估计年纪和我也差不了多少,时间还长,怎么就草率的结婚了呢?”
费扬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行了,这件事就此翻篇,费扬,你明天就去和思恬把离婚证领了。”
“父亲。”费扬抬起头:“我昨天就说过了,民政局,我只去一次。”
“你!”费天祥怒不可遏的拍了下桌子:“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贝思恬眼前的碗已经快被费扬堆成了山,她努力的从山后面探出一个头:“费伯伯,费鸣确实让我……很伤心,费扬大哥对我很好,费伯伯不用担心我。”
费天祥噎了一下,叹口气:“既然思恬也愿意,那就先这样吧。”
贝思恬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望着对面的两人“费叔叔林阿姨,结婚的事,你们……不要告诉我妈啊。”
费扬眸子暗了暗,并未说话。
“我妈妈还不希望我这么早就嫁人,况且这次领证我也没有事先和我妈说,我害怕她生气。”反正三个月后自己就会离婚,即使不告诉妈妈,也无伤大雅。
“行……”费母犹豫着点了点头,费天祥不说话,算是默许,总之,他是不会让思恬嫁给费扬的,还是不告诉亲家的好。
忽然,贝思恬感到自己胃里一阵翻涌,她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费扬担心的望了她两眼,她回以一个笑容,然后捂着肚子朝卫生间走去。
等她从隔间出来时,发现洗手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费铃?”贝思恬疑惑的望着她。
费铃笑了笑:“思恬,不对,我是不是该叫你,嫂子?”
贝思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可以。”
费铃的美眸里闪过一道狠历:“费家娶媳妇,怎么有藏着掖着的道理?难道中间还另有隐情?”
看着她带着火光的眼睛,贝思恬敏锐的察觉到,来者不善!
她勾勾唇:“没办法,我喜欢低调。”
“你!”费铃看起来好像有些控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祝你们幸福。”
“也祝你早日结婚,毕竟我们年纪相仿。”贝思恬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虽然她看起来迷糊,但要说反攻,可是一点不在话下。
不顾费铃黑如锅底的脸色,贝思恬走了回去,费扬看到她的身影,转身对费天祥说到:“既然事情都已说完,饭也吃的差不多,我就带贝贝先走了。”
费天祥心事重重的点头同意,贝思恬乖巧的像他们道了别,然后一脸好奇的问费扬:“你们刚刚在谈什么事情?”
“婚后生活。”
“……”
等两人走远,费鸣也站起来:“那我也回去了。”
不等费天祥同意,他就冲了出去,正好看到在等费扬车的贝思恬。
他苦楚的开口:“思恬……”
贝思恬疑惑的转头,见是费鸣,又立马转了回去,开始往外走。
“等等!思恬,你真的和我哥结婚了吗?”
“要我拿结婚证给你看?”贝思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费扬的车出现在视野里,她急忙招招手。
“思恬……对不起,我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费鸣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在夜里格外清脆响亮。
贝思恬的身影一顿,讥笑般的说:“大学的时候你没出过轨?那时候是什么,菜花油?”
说完,她就上了车,丝毫不给费鸣说话的机会。
第5章 不要乱跑,等我回家
费扬带着贝思恬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
他去阳台接了个电话,然后对着在沙发上翻滚的贝思恬说:“有约,晚上晚点回来。”
贝思恬听着这话脸有些红,怎么感觉像老公给老婆报备似的。
费扬抿抿唇,指着看起来就很少被人使用的液晶电视:“要看看么?”
贝思恬正无聊的发慌,欣然同意。
费扬滑到电视机附近,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保姆,但有定时的保洁员,他依稀记着遥控器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由于坐在轮椅上,弯腰很困难,费扬努力许久,也没成功把柜子拉开。
他转过头去,贝思恬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玩的不亦乐乎。
眸子一沉,轮椅上的男人用脚一勾,柜子轻松的被打开。
费扬滑过去,把遥控器递给贝思恬,然后向门口滑去,滑到一半又顿住:“不要乱跑,等我回家。”
贝思恬刚打开电视的手僵了僵,这个对话情景,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费扬勾勾唇,径直关上门。
说起来,贝思恬也有大半年没有看电视了,她胡乱的调了几个台,最后觉得还是动画片有意思。
看着看着,手边的电话响起来,贝思恬正看到兴奋处,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喂?”
“恬恬恬!你猜我看到谁了看到谁了!”电话对面响起一道激动的女声,贝思恬无奈的开口:“你看到总统了?”
“……怎么可能,我看到程晨了啊啊啊啊啊。 ”
切,意料之中。
“恬恬,我受不了了,我想冲上前去给他一个飞吻!”
“停!你现在在哪?”贝思恬站起身,跑到玄关开始穿鞋,好友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可不希望明天的新闻上会出现“某疯狂女竟将某精英男子扒光”的字样。
“我,我在华苑,啊啊啊他上电梯了上电梯了!不行我控制不住了。”
“停!暖暖你听好,你现在是一只蘑菇。”
“我是只蘑菇?”
“对,一只花蘑菇。”贝思恬迅速的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不能动,因为蘑菇没有脚,站在原地,乖。”
出租车师傅转过身来:“小姑娘,去哪啊?”
“去采蘑菇。”
“啊?”
“呸,去华苑。”
夜色里,一辆出租车停在本市最大的招待所门前。
贝思恬慌乱的下车,正准备进去,却被门口的侍童拦住:“对不起小姐,请出示身份证明。”
她有些欲哭无泪,以前来这里都是和费鸣同道的,居然忘了需要贵宾卡。
贝思恬尝试着和侍童沟通:“我是宋暖的朋友,她在这里工作。”
“请拨打电话,让她出来接你。”门童不为所动。
……如何让一个装蘑菇的好友来接你?在线等,急。
无奈,贝思恬只好再次给宋暖打电话,没想到这次瞬间就接通了。
“贝!思!恬!我要控诉你!”
贝思恬下意识的把电话拿远了些:“怎么了?”
“嘤嘤嘤,程晨他现在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你出来接下我,我在华苑门口。”
贝思恬挂掉电话,蹲在路边,已经入秋,空气中带着些刺骨的凉意,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自己。
大学的时候,自己和费鸣,宋暖和程晨,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宋暖死缠烂打,才解决了程晨这朵高岭之花。
可惜那晚过后,程晨就对宋暖提出了分手。
等泪流满面的宋暖出现在华苑门口,贝思恬已经冻的有些颤。
宋暖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满脸的泪痕了,跑上去就抱住她,语气暗含心疼:“你怎么出来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
贝思恬勉强的笑了笑:“这不着急么,我就怕你又出现大学时候的情况。”
两人走进华苑,宋暖却突然发现:“程晨不见了?”
“明明刚刚还在这的。”
宋暖一副又要哭出来的表情,贝思恬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程双双呢?”
“双双在家里。”
贝思恬叹了口气,宋暖大学的时候因为怀上了程晨的孩子,被迫辍学,让她去告诉程晨,她又死活不说。
贝思恬只好把宋暖安置在一旁,打算去找找程晨,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双双的事情说出来。
“哟?这不是嫂子么?”
背后传来一个妖媚的声音,贝思恬转过身去,看到的就是费铃戏谑的表情。
招待所中间有个舞池,里面全是酒肉男女,费铃此刻一身黑衣,将曼妙的身材笼罩的十分出彩,看样子还喝了不少酒。
出于一种长辈的责任心,贝思恬皱皱眉:“费铃,你不应该来这。”
“怎么?当了我的嫂子就想管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费铃今天真的有些喝醉了,她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喜欢的表哥居然娶了妻。
对付喝醉的人犹如和疯狗对话,贝思恬果断的拉起她的胳膊,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保镖之类的。
没想到费铃借着她的拉力,直接倒在了她身上,然后轻笑两声,在她的耳垂旁缓缓开口:“嫂子,你说你要不是有个短命鬼父亲,我舅舅会对你这么好?你凭什么?”
贝思恬有两大逆鳞,一是父亲,二是母亲,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和费家牵扯太深,奈何费伯伯一直认为父亲的死和他有关,总是百般补偿。
她眼神一凛,一个转身把费铃压在了栏杆上,声音颤抖:“你说我父亲是什么?”
费铃勾起唇角:“短命鬼啊,你父亲是短,命,鬼。你说你父亲都烂在土里了,你母亲怎么还活着?”
说完,她趁贝思恬晃神的时候,猛的移到了楼梯口,然后自己朝后倒去。
贝思恬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要把她拉上来,费铃借着她拉自己的这股劲,在上来之后狠狠的把她推了一把。
贝思恬看着楼梯坚硬的大理石棱角,闭上眼睛。
也许自己的生命就到这里了吧,可惜还没来得及给母亲告别。
还有宋暖,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让双双和程晨见面啊。
还有费扬……
突然,宋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抓住,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等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费铃惊恐的眼神:“表……表哥?”
费扬不着痕迹的把撑在楼梯上的腿收回来,然后低头,看着还一脸迷茫的贝思恬:“贝贝,我让你不要乱跑,等我回家,你怎么一个都没做到。”
第6章 等我一起回家
特属于男人身上的冷香钻进了贝思恬的鼻腔里,眼神依旧茫然,可是当和费扬那如同深夜缀满星子的双眸对视时,心底却又无端地升起了一阵熟悉感。
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可是还不等贝思恬抓住,就看见费扬猛地低下了头。
两人呼吸相闻,贝思恬对于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有些不适,自发地向后仰着身子。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直接坐在了费扬“毫无知觉”的腿上,而她的上半身完全靠着费扬的手臂支撑。
刚要挣扎着起身,就听见男人温润的声音中还夹杂着浓厚的担忧,“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说话间,另一只手伸出,想要去查看贝思恬的情况。
贝思恬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看着那指节分明的大掌时,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让费扬一愣,飞快地错开了视线,没有让贝思恬察觉到自己眼眸中的欣喜。
不动声色的掩饰掉自己眼中的情绪,借着交握的双手,一个用力,将贝思恬带离了自己的腿上。
虽然,他不并不介意,她在上面坐到地老天荒……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轻飘飘的和平时无二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贝思恬听在耳朵中却是一阵心虚,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见这一幕的费铃,自作聪明,“表哥,我刚刚听他们再说什么程晨的,大概可能嫂子大概是做出来找人的吧!”
嫂子两个字,被她咬的极为狠重,仿佛这两个字就是贝思恬本人一样,让她恨不得扒皮抽筋。
费铃话音刚落,贝思恬就发现刚刚还一副春风和煦的人周身的空气仿佛慢慢凝固了一样,眼神依旧定定地放在她的身上,里面的宠溺之色渐渐消失。
宋暖虽然不知道这个即使坐在轮椅上,却也依旧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男人究竟和自己的至交好友是什么关系。
但是贝思恬迷迷糊糊,可不代表她也是瞎子,连个白莲花都看不出来,程晨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男人,在家上现在夜黑风高,她这明显就是在搞事情啊!
“喂,程晨是我男人,再说了,我跟恬恬还说了双双呢,你怎么不说呢?还是你只听得见男人的名字?”宋暖怒目圆睁,暗讽费铃眼中只有男人,没有其他。
费铃到没有想到贝思恬那个窝囊废居然还有这样牙尖嘴利的朋友,“你……”
“够了!”
声音低哑,却让费铃顿时僵在了原地,眼神中还带着对他的畏惧。
小声地叫了一句,“表哥,我……”
“闭嘴!”费扬冷声呵斥,毫不客气,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从小到大认识的表妹,这样的把戏他岂会不知。
费铃委屈地不敢发出声,眼圈顿时泛红,宋暖在心里不屑的嘲讽,这么会演戏,你怎么不去参加奥斯卡啊?
费扬这才把刚刚犹如寒冰利剑般的视线挪回了贝思恬身上,贝思恬没来由地喉头一紧,心里砰砰砰地像是打鼓一般。
三秒钟过后,贝思恬才认真地思考,这和当年高三被老师抓到上课睡觉一样的心跳频率是什么情况……
“你……”还没等贝思恬思索出来个所以然,就听见费扬薄唇轻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费扬就像是一个执着于问大人为什么的孩子,似乎这个答案就是他锲而不舍要一直追求的东西。
“我……宋暖打电话给我,她遇到了点麻烦……我才回来的,不是故意反悔的。”
说到最后,贝思恬的头越来越低,似乎好像真是犯了错。
“那你下次可不可以在家等我?”充满了诱惑的声音,看着贝思恬的眼神还带着似水柔情,脸上丝毫没有自己使用美男计的羞耻。
还不等贝思恬大脑进行思考,她就已经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费扬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女孩儿,嘴角缓缓勾起,就是这一抹微笑,似乎让贝思恬觉得,映衬在他身后的霓虹灯都黯然失色。
“真乖,我进去打个招呼,等下跟我一起回家。”
商业性的会议,贝思恬也知道,他位居高位,走不开也不能走。
“等我!”耳畔是带着那道温润低沉的嗓音的微风拂过,霎时间,女孩低下的是挂着两片红云的脸。
临走时,费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轻轻地落在了费铃身上,后者却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顶一样,沉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直到那人走远,费铃才觉得那压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才渐渐退逝,想起了父亲曾经不止一次劝诫自己的话,这个本家,谁都可以得罪,唯独费扬不可以。
额上的冷汗骤起。
贝思恬看着费扬熟练地调转方向,朝着那觥筹交错的大堂内走去,即使矮了人身量,可是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从来不会仰视任何人。
坐在那里,本该是被人遗忘的对象,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费扬一进门,就召来了自己的助理单秋桐,“帮我去找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单秋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言把要药拿来了,费扬借口身体不适,躲到了大堂后面为客人制备的休息间。
等单秋桐把药拿来之后,眼神示意他将门带上,费扬才无所谓地伸直了腿,将西服裤搂起,小腿肚处,一片青紫,严重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皮下的血点。
单秋桐大惊,“老大,这是怎么了?医生说你的腿……”
“碰了一下,不要紧,把药给我。”淡淡地语气,看起来可怖的伤口,在他眼中,仿佛与平常无二。
作为费扬的得力助手,费扬的情况,他最了解不过。
然而听到了费扬的话之后,单秋桐眉心一簇,眼神复杂的看着费扬用力地揉开淤青。
怎么可能没事?虽说现在的腿伤比当年强健太多了,但是这伤口无论如何也不是碰一下就能碰成这样的啊。
自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没有看见他,就带了伤,那个他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女人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第7章 洗澡
费扬手中搓着药油,使劲的揉着小腿,脑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单秋桐在外场替费扬善后,而费扬早早地从后面绕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那里不住地搓着自己手臂跺着脚的女人。
眉心微微一簇,操纵着轮椅朝着那个光影里的人走去。
四处环视了一下,费铃和她的朋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走进之后,才发现,这女人竟然还能在这平坦休整的地面上,找到了一块小石子,还玩得不亦乐乎……
夜晚的风有些凉,钻进了衣服里,贴在皮肤上面,顿时让眼前的人打了个寒颤。
费扬动作优雅,不紧不慢的脱下了衣服,伸手递了过去。
贝思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靠近,骤然看见眼前的东西,竟然微微后腿了一步。
没有错过她一举一动的费扬,停在半空中拿着衣服的手一顿,面色微冷,她是在害怕吗?怕什么?自己吗?
“你出来了啊!”贝思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刚刚的暧昧仿佛还萦绕带他们的周围,久久不能散去。
费扬没有回答她的话,如同缀满了漫天星子的黑眸,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伸出去的手,也固执地不肯收回。
贝思恬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了男人的不悦,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这人怎么这么阴沉不定啊?
“那个……衣服我就不用了,你穿着吧,别着凉……”放软了声音,企图想要拒绝他的心意。
然而,下一秒就见费扬原本扬起的头,缓缓地低了下去,线条流畅的侧脸,正好能让贝思恬清清楚楚地看到费扬那自嘲的笑容。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个废人吧!”原本如同定格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贝思恬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眼疾手快的就把衣服抢了回去。
动作利索地披在了自己身上,大有一副下一秒,你要是敢跟我要回去,我就跟你生气的架势。
她的动作,让低沉阴郁的费扬,瞬间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但是更多地却是闪闪发光让贝思恬不敢去探寻的东西。
做完了这一切,贝思恬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开视线,在原地蹦了几下,欲盖弥彰地掩饰,“好冷啊,走吧,回家!”
像是做了千百遍动作一样,贝思恬走到了费扬的轮椅后面,推他前进。
“好啊,回家!”语气轻快,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的沉闷。
御景华城,贝思恬正在翻钥匙的时候,就听见在自己前面看不到脸色的男人,声音缱绻,“贝思恬。”
“嗯?”几乎是条件反射,贝思恬随意应了一声。
下一秒,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所有的动作都顿在了原地,如同忘记了呼吸。
“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我没有办法站起来,像其他男人那样为你披衣服!”
五味杂陈,心里面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思绪好像都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契约婚姻呢?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这人放在手心上珍视的错觉呢!
良久,许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费扬语气轻松,“好了,快开门,我想要洗澡。”仿佛刚才的发生的一切,不过都是一种错觉……
贝思恬“啊!”了一声,然后才绕到了男人身前,钥匙好几次都没有对准门锁,所幸,最后她还是打开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后,男人晦暗不明,射在她身上那道势在必得的目光。
打开门,贝思恬有些跌跌撞撞的闪进了自己的卧室,被遗忘在门口的费扬,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费扬笑容里的宠溺马上都要溢出来了一样!
推着轮椅进了浴室,丝毫没有压力的站起了身,拿好了沐浴液就站在花洒下。
十五分钟后,费扬腰间裹着浴巾,站在轮椅面前,有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淤青。
嘴角缓缓勾起,望着自己卧室里分出的一间小隔间,动作利落的将洗漱台上面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扫到了地上。
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就那么躺了下去,一腿还搭在了浴缸边缘,若隐若现,好一副出浴图。
背部靠在冰凉的地板上面,可是耳边传来的疾步声,却足够让费扬为之沸腾。
“怎么了?怎么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就那么在这个空间响起,撞击着费扬的耳膜,一睁开眼,对上了她充满了担忧的视线。
下一秒,一声闷哼,就像是不由自主的从自己嘴边溜出来的一样。
“唔——”
费扬脸色苍白,青筋暴起的手,想要去扶搭在浴缸上面的小腿,贝思恬这才意识到,他小腿处的惨状了。
惊呼一声,“我这就去找医生,你别急。”
还没站起身,就被费扬伸手抓住了手腕,在贝思恬转身的视线之中,费扬面色有些难堪,“别去,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贝思恬的脚也因为他这句话,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了地下,真的分毫动弹不得。
“不介意的话,扶我起来行吗?”询问之中,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贝思恬飞快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内心开始纠结,刚刚不过是因为浴室里传来的声响,才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
现在才发现,除了那勉强避体的围在腰间的浴巾,在无其他。
面色飘忽不定,可是也不能任由他坐在地上,点了点头,一手抬起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
另一只手,却无可避免的放到了他的腰间,紧实的肌肉线条,让贝思恬有些不自在。
整个人心猿意马,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放到了轮椅上面。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不同于刚刚的情感乍泄,此时的费扬克制守礼,却莫名地更加让她心疼。
努力忽视掉自己心内那密密麻麻针扎一样刺痛感,转身出去,没多久,就拿了一瓶药酒回来。
力道轻柔,“如果真的不方便,就不要那么逞强了。”
第8章 母亲知晓
没有得到回话,贝思恬蹲在了费扬的身前,专注于他的伤口,一时间竟也忘了那些尴尬。
抬头,却发现费扬一脸落寞地看着窗外,天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忽高忽低。
在那一刻,贝思恬也止住了自己想要继续劝解的话,说来无用,有的人,生来铮铮傲骨,不屈不挠。
一夜好梦,和费扬的同居生活并没有什么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多的改变,推开窗,阳光扑在了她的脸上,像是抹了一层碎金子似的。
正想去厨房做点东西吃的时候,手机铃声就不要命响起,贝思恬看了来电,快速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妈妈!”
“你现在在哪里?”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低哑语气,让贝思恬脑中顿时警铃大响。
“妈,我……我在家啊!怎么了?”心虚地回答,磕磕绊绊。
“你还骗我!!你费叔叔都跟我说了,贝思恬,你怎么就这么任性!”王月怡恨铁不成钢,没想到她从小到大,她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的女儿,如今竟然就这样背着她,和费扬领了证。
要不是昨天晚上,费天祥愧疚地登门道歉,费鸣做得事,她还一无所知,她更没有想到贝思恬居然直接和费扬领了证。
就算费鸣不管有多过分,但是这并是能够成为贝思恬一时冲动就和费扬领证的理由。
“你现在是不是跟费扬在一起?地址在哪里?!”王月怡现在只是迫切的想要带回贝思恬,在电话的另一端,甚至红了眼圈。
“在……御景华城,C栋。”
知道瞒不过去,贝思恬老老实实的交代,电话啪地挂断,楞楞地看着手机,不知所措。
“怎么了?是阿姨打给你的电话吗?”出神间,不知何时,费扬已经转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边。
笃定地语气,眼神定定地看着贝思恬。
贝思恬恍若如梦初醒,点了点头,想要对着费扬微笑,撤出的弧度,却甚是勉强,“我妈妈很生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费扬的手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看着我。”充满着诱惑的声音,几乎让贝思恬深陷其中,“你没错,错的人是费鸣,你只是想要帮我,就算有错,错的人也是我!”
视线相撞,两人的距离,似乎都能让贝思恬清晰地看到倒影在费扬瞳孔里的自己。
莫名地安心,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安全感,让她无处可逃。
“可是……”
“没有可是。”费扬还不等贝思恬说话,就直接打断了她。
不会有错的,他等了十八年,才等到的一个机会,怎么能出错!!
不消片刻,门铃声响起,贝思恬原本安定下来的心,又突然开始狂跳,还不等自己有所动作,费扬就先一步,转着轮椅,走过去开了门。
“阿姨,你来了!”熟稔的语气,似乎没有看到王月怡的冷脸。
费贝两家多年至交,甚至后来在贝父患病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将自己的一颗心脏换给了从小先天性心脏缺损的费鸣。
由此,两家关系更为密切。
从前,王月怡看着费扬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费鸣和贝思恬打闹时,还总是止不住地叹气,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
可是如今……“我不同意,你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贝思恬大惊,“妈妈!!”
“你别叫我,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任性至极,这不是小时候你玩玩闹闹就能过去的事情,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啊!”王月怡说着说着,眼眶里就蓄起了泪水。
婚姻,是情到浓时的仪式,他们互不喜欢,又何必强绑在一块呢?
“费鸣的事,妈妈会去找他算账,但是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进了婚姻,没有爱情,你们以后该如何面对对方?”
不能训斥费扬,王月怡也只是看着贝思恬,可是这话里话外,费扬当然明白,王月怡也在怪他太过轻率。
贝思恬眼神闪烁,不敢去看王月怡的脸色,她肠子都快要悔青了,她的妈妈,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她就在也没看到她哭过。
王月怡一锤定音,“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从一开始,就神色淡淡地费扬,悠地一下就握紧了轮椅把手。
青色的手筋在手背上暴起,费扬眼底似呼晕染了化不开的浓墨,语气决然,“我不同意!”
王月怡没有想到一向带人温和有礼的费扬,居然反应会如此强烈,目光中有些诧异。
不过却也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婚礼不能举行,趁现在该没有公布的时候,早早把事情解决。”
贝思恬站在一边,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不过想着两人的之间的协议,更加不敢告诉王月怡。
“阿姨,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没有过多的话语,费扬坐在那里,即使身有残疾,却依旧带着指点天下的霸气。
王月怡看了他许久,费扬眼中孤注一掷的倔强,让王月怡一时间连拒绝都说不出口,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贝思恬内心复杂,打扰一下,她好像才是亲生的吧……
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半个小时后,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贝思恬恨不得一股脑的将她和费扬协议的事情都告诉她。
跟费扬谈过话的王月怡,出来看着贝思恬的眼神由内而外的透露着诡异,轻声地道,“贝贝!”
贝思恬乖巧的站在那里,却觉得头皮发麻,早死早超生……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和费扬好好过日子,婚礼,不急。”
啊咧——贝思恬顿时抬起了自己低垂的小脑袋瓜,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贝思恬不敢相信的小模样,看在费扬眼里,可爱的紧。
随声附和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