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雨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女子虽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容颜,心中震撼久久难消。
她,安雨晴,某三线城市一个普通的单亲家庭出身的女孩。
因为父亲嗜赌成性,早早地就结束了学业,到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老板身边做了贴身保镖。
本来是想早点赚钱替父亲还了那些要命的赌债。
结果谁想,债主亲自带人上门讨债,逃跑中,安雨晴当头迎上一辆飞驰中的车……
之后安雨晴便是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睁眼时,她已身处这栋豪华的凌家别墅,成为帝都海城十八大财团中白家的大小姐白柒茉,以及,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白柒茉一遍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最终不得不承认这看似有些荒诞的结果——
她死了,又活了。
死了安雨晴,活了白柒茉。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小保镖安雨晴,只有白家大小姐白柒茉。
脑子里的记忆就跟喝酒喝断片似的,断断续续无法串联,只依稀记得自己这浑身无力、头脑昏沉的原因是落水所致。
至于为什么落水……
这就有点尴尬了,难道要白柒茉说是自己以前嚣张跋扈过了头,家里下人受不了,一怒之下给她推泳池里去了?
看来这原主不可一世的乖张性子造孽不浅呐,白柒茉起身趴回床上迷迷糊糊的想到。
大厅里,男人身形修长挺拔,面向着落地窗,只留给人一道清冷孤傲的背影。
“少爷,下午少夫人落水一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柳夏做的。”管家忠叔恭谨的立在一旁汇报着自己的调查结果。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无需通知我,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你看着处理就好。”
淡漠得不带半点感情的一段话入耳,再抬头,男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少夫人!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柳夏这一回吧!”
“求您了少夫人,我替柳夏给您磕头赔罪,您饶了她吧!”
敲门声声声不绝于耳,嘈杂的声响听得白柒茉一阵阵的蹙眉,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脚下无力,踩在地板上就跟踩着棉花似的,没个真实感。
白柒茉踉跄着来到门边,开门想要看个究竟,却被眼前一幕惊得睡意全无。
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此时正头发散乱的跪在她门前,“嘭”“嘭”的磕着头。
额头早已被磕出一条不短的口子,血汩汩的流,淌满她一张沧桑的老脸,可见其磕头的力度有多重。
白柒茉着实被吓得不轻,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带上几分慌乱,她赶紧伸出手想要将人扶起,“柳婶,你快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柳婶拂开她的手,执意跪地不起,以几近匍匐的姿态对白柒茉恳声道:“少夫人,就看在我为凌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让管家放过柳夏吧!别赶她走,我求您了!”
原主这都给她留了些什么破烂摊子……
白柒茉疲倦的捏了捏眉心,眼见柳婶大有一副她不答应放过柳夏,就要磕死在她门口的架势。
心中无奈一叹。
转身回房间找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忠叔,柳夏做事毛手毛脚,今天还让我不慎落水,扣掉她三个月薪水,也算给她一个教训,至于辞退的事,就算了,犯不着这么小题大做。”
神色平静的挂断电话,白柒茉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起作用。
毕竟原主的性子实在是不讨喜,向来爹妈不疼、老公不爱,管家能不能把她当回事也是不清楚。
左右她也算是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忠叔如何抉择了。
“谢谢,谢谢少夫人!”柳婶千恩万谢的走了。
另一边,忠叔神色莫名的看向手中已经挂断的电话。
刚刚那个电话是少夫人打来的吧?
可那样一番通情达理的话真的能是他们家少夫人说得出来的吗?
“少爷,这……”忠叔一脸欲言又止的看向身形隐在暗处的男人。
沉默几息后,暗处传来男人低沉漠然的声音,“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浪费时间的人和事,不用多管。”
“是。”忠叔点头应道。
忠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男人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月光下,男人长眉入鬓,说不出的凌冽气势,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双漆黑的眸子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般,深邃、迷人。
鼻梁高挺,一双薄唇无声的告诉世人,主人天生的凉薄性子。
这个女人上次勾引不成,这一次又准备玩什么把戏?
是想借着落水一事博取他的同情,还是想借着对柳夏的宽大处理博得他的一点关注?
男人唇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是那双寒潭似的眸子在月光的照映下愈发显得寒凉了几分。
左右都是些她玩烂了的老把式罢了……
“少夫人,莫小姐来看您了。”
第二天,女佣早早地便敲响了白柒茉的房门。
随即,一个穿着白色雪纺连衣裙的女孩推门而入,面容清丽纯美,齐刘海,长发及腰,标准的乖乖女形象。
来人正是原主记忆中千般好万般妙的“好”闺蜜,莫雅涵。
白柒茉见了,心中却是不怎么感冒。
“柒茉,听说你病了,怎么样,好点没?”莫雅涵一脸关心的坐在白柒茉床边,言语间不乏担忧之意。
“嗯,好点了。”白柒茉努力撑起眼皮看向她。
面上写满关心的莫雅涵,却对她这幅明显是强打起精神才能与人对话的模样视若不见。
自顾自拉起白柒茉冰凉的手哭诉起来,“柒茉,我爸爸生病了,进医院好几天,一点好转都没有……”
“莫先生怎么了?”白柒茉有气无力的问道。
现在的她虚弱得紧,就连想要将手从莫雅涵手中抽出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顺着莫雅涵的意问下去,早点结束这场对话,将人打发走,她也好休息。
“前几天我爸爸接了笔大工程,都谈好细节要签约了,却被另一家公司的人半路截胡,我爸爸这才……”
莫雅涵一声叹息后,像是想到什么,忽的抬起那双泪蒙蒙的杏眼,充满期盼的看向白柒茉。
“听说再有几天就是凌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到时候帝都上流圈子里的人都会到场,柒茉,我想借这个机会帮爸爸重新谈下一笔生意,说不定他心情一好,病也就跟着好了。”
白柒茉扯扯嘴角,莫雅涵绕一圈下来,不过就是想借着她身份的便利帮她进军帝都上流社会的圈子。
也不拆穿,白柒茉目光一转,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岔开,“雅涵你和莫先生之间的父女感情真好,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的。”
莫雅涵抬手擦拭眼角的动作一僵,以前的白柒茉最是看不得她这个闺蜜在她眼前哭。
只要她哭,她就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按照正常发展,接下来白柒茉不该是好声好语的安慰她一番,然后痛快的答应她一定会成全她的一番孝心,为她双手送上凌老太爷寿宴的邀请函吗?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却也没耽搁的安慰起白柒茉来,“父母偏爱小的是常事,柒茉你也别多想,现在你嫁进了凌家,身份不同了,他们见到你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唤声‘凌太太’。”
白柒茉摇摇头,眉目间疲倦之色更浓,仿佛回想起什么不美好的往事,再不愿提起自己的一双父母。
“雅涵你别说了,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你就先回去吧。”
莫雅涵一阵懊恼,本来是要说邀请函的事,怎么就扯到白柒茉和她爸妈那点破事上去了呢?
看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白柒茉,莫雅涵心中恨恨,却也只得罢休,当即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走出凌家大门后,莫雅涵拿出一张纸巾,嫌恶的将刚刚握过白柒茉手的一双手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居然好死不死的碰上白柒茉生病,真是晦气,也不知道和她待了那么久,有没有惹上什么病气。
刚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再抬头时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朝她迎面驶来,最终在凌家大门前停下。
紧接着,车门拉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来。
阳光下,他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庞被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芒,仿似那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逐渐远去,莫雅涵却还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
这就是那个站在帝都海城最顶端的男人,他集财富权势于一身,是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对象。
只是……
这么一个男人怎么就娶了白柒茉那个空有家世的蠢货呢?明明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属于她才对……
“再有三天就是爷爷的七十大寿,到时候我希望你不要丢了我们凌家的脸。”
男人低沉漠然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白柒茉抬眼看去,被入眼男人这张脸惊艳到愣了神。
她作为一名合格的资深容貌协会人员,遇见这么一个极品美男,难免要多看几眼。
男人却好像很是反感她这样定定的目光,厌恶的蹙了蹙眉。
果然,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亲自来走这一趟,难道真的被她昨天那点小伎俩影响到了心神?
这么想着,更是不想再待下去,当即就要抬步离开。
却听一道低哑的女声响起,“那个,凌先生,我身体不舒服,爷爷的寿宴我可不可不去?”
眼看凌寒就要转身离去,白柒茉终于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想起正事来。
就像莫雅涵之前说的,凌家身为帝都海城四大顶级豪门之首,凌老太爷的寿宴自然是权贵富商云集一堂。
回想一下原主那作天作地的无谓精神给她留下的无数烂摊子,再看看自己菜鸟的段数……
白柒茉真心觉得,短时间内自己还是不要往帝都权贵圈子里扎堆的好。
她想得挺好,左右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一点也不喜欢她,刚刚凌寒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她也看在眼里。
一个厌恶的人主动远离他的视线,凌寒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白柒茉念头方落,已经走到房门口的凌寒脚步一顿,蓦的回头,目光寒凉如水,直直对上白柒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白柒茉,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白柒茉先是一怔,随即面无表情的点头,“好,我一定不会丢了你们凌家的脸。”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存了气,早就知道原主不受丈夫待见,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落水后不说露面关心,就连个医生都没有给她找一个。
老婆病得起不来床他看不见,见面说话没个好脸色,稍稍不对他的意就是冷声冷语的威胁。
真不明白原主对他一片痴心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男人不赶早休了还留着过年么?
凌寒收回目光,抬步就走,多看这女人一眼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一阵汽车发动声后,凌寒所乘坐的黑色私家车驶离了凌家别墅。
白柒茉下床到换衣间里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浅色系连衣裙后,脚步虚浮的下了楼。
“少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前座的司机师傅开口问道。
“博爱医院。”
凌寒那个狠心的男人不在乎原主的身体状况,她可得爱惜这幅身子。
路上,白柒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来电,接通后是一道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的男声。
“柒茉,你现在在哪儿?”
“去博爱医院的路上。”白柒茉如实回答。
对面的男声蓦的变得兴奋起来,“太好了!我亲爱的小茉茉,你简直就是我的曙光女神!博爱医院4028号病房,我等着你来解救我!”
直到电话挂断好一会儿,白柒茉才回想起来,刚刚那位口口声声叫她去病房解救的哥们儿是谁。
贺延安,帝都十八大财团贺氏独子,是圈内有名的纨绔、混二代。
稍微有点真本事的世家子弟都不会和他走得太近,他也不屑和那些假正经的人打交道。
误打误撞下和原主这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千金成了铁哥们儿。
这次急着叫她去医院解救他,多半又是因为没带钱就打了人,又不敢让家里的老爷子知道,这才让她去出医药费“赎他”。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种事是贺大少爷经常干的,并且乐此不疲着。
二十分钟后,车在博爱医院前停下,白柒茉第一时间赶到4028号病房。
很不巧,白柒茉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贺延安那丫的在调戏一个面容姣好的护士小姐。
直将人家小姑娘逗得小脸绯红这才松开了搭在人家腰上的爪子。
“咳、”白柒茉轻咳一声,别过头去,有些无语的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看见她,贺延安那双眼睛就跟换了俩八百伏的聚光电灯泡似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小茉茉,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心发慌啊!”
是么,怎么我看您老人家还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呢?白柒茉默默吐槽。
果然,就和白柒茉来时想得一样,贺延安和人打架了。
凭着他从小打到大的丰富经验,他不出意外的以压倒性优势将对手撂倒了。
事后他还很有责任感的将人拉到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发现对方左腿右臂均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据了解,这哥们儿脑回路清奇,听到医生下的结论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跑回人家的病床前一顿嘲笑……
然而到了要缴费的时候,贺延安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兜里居然没有揣钱包,就连手机也在打斗中不知了去向。
到最后还是找别人借的手机来通知白柒茉这个专业“接盘”的好哥们儿来医院赎人。
听完前因后果的白柒茉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来到医院前台,为贺延安缴纳了医药费。
期间,这哥们儿一直在很嘚瑟的向白柒茉说着他打架时是如何的威风勇猛。
“诶,对了,你之前就是打算要来医院的,怎么,你哪个亲戚朋友病了,你来探病?”贺延安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问题。
白柒茉摇头,“不是,我发烧了,来医院看看。”
“怎么就生病了呢?难道是让你家里那位大冰山给冻得?”
贺延安嘴上不断的碎碎念着,脚下却是一步不离的陪同白柒茉挂号、看医生、取药……
一系列程序走下来,等白柒茉提着药出医院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的光景。
跟贺延安告别后,白柒茉上车,让司机送她回了家。
到家时,佣人们已经在准备晚饭,白柒茉径自上楼回房,吃完药后再次窝回床上。
再睁眼时,夜幕已至。
怎么没人叫她吃饭?白柒茉心中疑惑。
撑起身想要下楼去看看时,却猛然发现,自己床前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不等她惊呼出声,床头的灯亮了起来,她也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原来是凌寒。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没有声音,不知道这样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白柒茉疲惫了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凌寒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吓?有什么能比自己老婆背着自己去私会野男人来得吓人。”
白柒茉不解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怎么,下午才做的好事,这会儿就都忘了?”
手机被男人恶狠狠的甩到白柒茉手边,网页上“豪门太太医院与神秘男子亲密拥吻”一行标题格外的醒目。
再看配图中被格外圈出的一对“相拥”着的男女。
男子偏着头,面容不怎么清晰,女子那张精致的容颜却是清楚的展露在人眼前,正是白柒茉无疑。
白柒茉拧了拧眉,这张照片应该是在她排队挂号的时候拍下的。
当时人多,贺延安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挤到,这才贴心的伸出手替她挡了挡。
只是拍照的人时间、角度拿捏刚刚好,拍出来的效果就好像是她在和贺延安亲密拥抱着一样。
再有另外几张差不多的照片看下来,就算是清白的这会儿也说不清楚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凌寒面带冰霜之色,沉沉问道。
白柒茉默然不语。
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凌寒都不会相信,因为她一切的反驳落在他眼里,只会是她心虚的表现。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不如不说。
“怎么,你现在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屑说了么?”
凌寒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来。
就是这个女人,不久前还在想方设法的勾引他,一转身,居然就又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去了!
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又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凌寒深深的看了白柒茉一眼,第一次开始质疑起老爷子的决定来。
这样一个虚情假意、水性杨花的女人,真的会是老爷子所说的最适合他的,良妻吗?
“白柒茉,你可真下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凌寒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一夜过去,男人临走前那句冰冷无情的人话尤在耳畔。
白柒茉靠在床头,闭目思忖。
原主究竟是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苦苦追寻他的脚步十几年,最终得到的却是一句,“白柒茉,你可真下贱!”。
一段一厢情愿的感情,一场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的婚姻,怎么看都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明知道结果不如人意,何不提早结束这场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姻……
“白柒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书桌后,凌寒目光幽冷的盯着对面端坐在沙发上的白柒茉,字语间满是危险的意味。
白柒茉抬眼对上他那双寒潭似的眸,“我说我要离婚,不管你让我再说多少遍,我都是这句话。”
“说说你的目的。”凌寒对这件事的态度始终淡淡,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我的目的很明确,也很简单,离婚,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好一个互不相干。”
凌寒蓦的低笑一声,再开口时,语气森然冷冽,丝毫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既然想要和我互不相干,那你就不该在七岁那年闯进我的人生,更不该死乞白赖的嫁给我,现在结了婚、领完证,你又跑来跟我说要和我互不相干?”
“白柒茉,你把我当什么,把凌家当什么?
白柒茉被凌寒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可她下定决心要跟凌寒离婚,怎么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过去的事你就当是我年少轻狂,眼瞎心盲,居然妄图染指你高高在上的凌大总裁,现在我醒悟了,决定不再继续祸害你,你就……”
你就麻溜的把字签了吧。
白柒茉话没说完,就听凌寒一声冷嗤,“你眼瞎了十多年,怎么偏偏这会儿又‘复明’了?因为贺延安吗?”
他起身来到白柒茉身边,伸手钳住她光滑柔嫩的下巴,唇角挑起一抹兴味的笑,“不知道今天过后,他还敢不敢碰我凌寒的女人。”
白柒茉瞳孔猛然一缩,“你对他做了什么!”
该死!
她居然忘了,凌寒此人占有欲极强,只要是他的,即便是他不喜欢的,别人也休想沾染分毫。
昨天那些照片被拍得那么引人遐想,凌寒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怎么,心疼了?”凌寒凉薄的扫了她一眼,“那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当你的凌少夫人,别忘了,凌太太这个头衔,可是你用尽手段才得来的。”
凌寒松开手,回到书桌后,头也不抬的吩咐到:“陈泽,送少夫人回房。”
“少夫人生病期间,你们就负责守在这里,除了一日三餐,没有先生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房门被合上之前白柒茉隐约听见这么一段对话。
这是打算囚禁她么?白柒茉靠在床头,好笑的想到。
直到夜幕来临,白柒茉都没踏出房门半步,这不禁让守在房间门口的两个保镖放松了警惕。
“你先守着,我去眯一会儿。”
“好。”
门后的白柒茉挑眉,还打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
确定其中一人离开后,白柒茉走回床头柜边拿起一个杯子就地一砸,“啪”的一声,玻璃渣四溅。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门口的保镖,“少夫人,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保镖心中一紧,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当即取出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冲了进去,“少……”
话音未落,后脖子上就挨了一记手刀,保镖的身体无力的软到在地。
红裙摆动,白柒茉从他身后走出,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
花色,帝都海城有名的高级娱乐会所,这里不分白天黑夜,永远都是一派纸醉金迷、纵情声色的场面。
舞池里那些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体的红男绿女们,无不是平日里在人前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豪门千金。
沸腾的人声与劲爆的音乐交织而成的喧闹下,一个红裙女人安静的坐在吧台边,看调酒师动作优雅帅气的调配出各色酒水。
她面容冷艳高贵,目光清透明澈,偏一袭红裙似火,与如雪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举一动间,既透着高贵的清冷,又带着无限的魅惑,矛盾神秘,惹人着迷。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好几个男人轮番携酒上前搭讪。
“这位小姐,看来你今晚收获不错~”帅气的调酒师看一眼她面前排成排的酒杯,调笑道。
“是呢,只可惜,没一个看上眼的。”
白柒茉闲闲扫一眼周围各色各样的男人,心中只觉无奈。
是她看过了凌寒的盛世美颜导致眼光变高了吗?
出来这么久,还是没找准要对哪个男人下手。
她已经向调酒师打听过了,就在今天早上,贺氏集团的股市下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度。
持股的股民们人心惶惶,贺氏的股价好悬没掉离帝都十八大财团的平均水平线。
既然凌寒这么坚信她和贺延安往他头上种草,那她也不介意如他所愿一回……
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上。
白柒茉随手端起手边的一杯白兰地,轻抿一口后起身朝自己的“猎物”走去。
酒液沾湿了她的唇,灯光下,红唇好似娇艳欲滴的花瓣,轻轻一勾唇角,便能引出无限惑人风情。
“雅涵,在看什么呢?”身旁的同伴疑惑出声。
莫雅涵轻轻一笑,“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在哪儿啊,请过来一起玩啊。”
“不用了,她……很忙。”
目光轻扫过角落里的一对男女,莫雅涵不禁弯了弯唇角。
白柒茉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网上关于她医院私会男人的热潮还没退,转眼就又跑到花色来晃悠、钓男人。
是想让凌寒为她这些所作所为吃醋么?
莫雅涵不屑冷嗤,凌家不会要一个名声烂透的儿媳妇,凌寒也不会想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妻子。
白柒茉,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在凌家待下去!
莫雅涵轻轻晃动手中盛有鲜红酒液的高脚杯,低垂的眼睑遮掩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对面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白柒茉却觉得心头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要不要这么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钓的男人居然是和凌寒私交不错的帝都四少之一,乔一柏。
在吧台边时看他背影迷人,料想长相也差不到哪儿去,没想到他一个转身就给她带来这么一个大“惊喜”。
凌、乔、季、司空,并为帝都四大顶级豪门,乔氏的大公子……
白柒茉果断摇头,钓不起钓不起。
“白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坐?”
不等白柒茉想好脱身的说辞,乔一柏已然先她一步开口做出邀请。
都这样了,白柒茉也不想场面变得尴尬,索性大大方方的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乔先生一个人?”
“是啊,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边坐坐。”
“这里挺热闹的。”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也还算融洽。
突然,一行几个穿着靓丽的男女朝这边走了过来。
“白柒茉,你居然还有脸出来。”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白柒茉翻了翻眼睛,看也不看来人一眼,“白雪意,你的家教都让狗吃了么?长姐为母,谁教你对我直呼其名的?”
白雪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斜眼打量她一番,嗤笑出声:“就你,也配跟我讲家教,背着凌先生跑去私会男人也就算了,还闹得人尽皆知,我们白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要是你啊,做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就该主动向凌先生提出离婚,净身出户,然后永远的滚出帝都。”
白柒茉抬眼看向她,淡淡接上一句:“然后留你接盘?”
白雪意俏脸一红,随即扬起下巴,理所当然的回道:“我们白家又不止你一个女儿,不是谁都像你这样下贱的!如果当初嫁给凌寒的是我,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有辱白凌两家名声的事来!”
白柒茉暗暗撇嘴,姑娘,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惦记自己姐夫真的好么。
白雪意冷哼一声,目光越过白柒茉,落在角落里身形隐在暗处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你那个奸夫吧,也是够寒碜的,带你出来连个包间都开不起。”
语气中的不屑与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柒茉挑挑眉,也不怪白雪意敢在这里肆无忌惮的露出本来面目。
乔一柏身在角落,灯光昏暗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他的面容,再加上白雪意一心认定他就是白柒茉那个“奸夫”,自然不屑多看他一眼。
种种原因下来,竟让白雪意当着乔一柏的面说出这番有违她平日里那副清纯可人的形象的话来。
“请白二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辞。”
男人如风般清润的声音落在白雪意的耳里,好比一道惊雷蓦的在耳边炸开。
她面色一僵,这才看清角落里男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乔、乔先生……”白雪意有一瞬的惊愣,片刻后换上一副笑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好巧啊。”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些话都被乔一柏听到了,白雪意心中便止不住的呕血,不禁恨恨剜了白柒茉一眼。
这个贱人!
明知道乔一柏在这里却不提醒她,分明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白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再见。”目光划过白柒茉那张始终冷静淡然的脸,乔一柏颔首道。
他没有看人家两姐妹八卦的爱好。
只是外界传闻,都说白家大小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二小姐美丽大方、善解人意。
今天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等到乔一柏的身影远去,白柒茉也跟着起身。
从白雪意身边擦身而过时侧头在她耳边低低一笑,“收收你脸上那副笑容吧,干巴巴的看得我牙酸。”
被白雪意这么一搅和,她钓男人的心思也淡了,还是收工回家洗洗睡吧。
“白柒茉,等你被凌家扫地出门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白雪意对着那道逐渐远去的鲜红背影咬牙恨恨道。
转身带着几个跟班也离开了那个并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等白柒茉回到凌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好似已经与这化不开的夜色融为一体。
回到房间后,困意上头的白柒茉也懒得去开灯,索性三两下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摸黑倒在自己的大床上。
睡眼朦胧间,她隐约看见窗前立着道人影……
“看来,你是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随着男人低沉愠怒的声音响起,一部亮着屏的手机稳稳落在白柒茉手边。
她拿起一看,不禁扯唇一笑,也不知道是谁的动作这么快。
黑暗里,手机上白柒茉一袭惹火红裙与身边只露出半张侧脸的男人言笑晏晏的照片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任何肢体的触碰,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
奈何白柒茉是个有“前科”的,再看,就觉得其中意思不一样了。
“这一次你勾引的又是谁,乔一柏吗?可惜一柏不可能看上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果然,凌寒开口就是一顿冷嘲。
“这么久的时间,凌先生觉得以我的姿容魅力,还勾搭不上几个汉子了?”
白柒茉毫无压力的说出这番彻底点燃凌寒怒火的话来。
“说说你的目的。”
月光下,白柒茉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显得莹润几分。
凌寒眯眼打量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那么纤细,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其捏断。
“要么离,要么绿,你自己看着选。”
明知道后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她却在这时候跟他闹起了离婚。
不过几天时间而已,这女人的手段倒是高明了不少。
凌寒唇角的冷嘲愈发深刻几分,“我成全你。”
白柒茉心头一喜,果然,再有钱有势的男人也受不了脑袋长草的威胁。
她念头刚落,就觉得身上蓦的一沉。
“凌寒!你这是做什么!”
白柒茉惊怒交加的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出去找男人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满足你么,现在,我成全你的一番辛苦。”。
凌寒眸色微不可查的沉了沉。
不管刚才白柒茉说那些话是不是为了激怒他,从而像现在这样勾引他。
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勾引,她成功了。
二人炙热的呼吸交缠,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凌寒,你他妈的是猪吗?这么重,再不起来,我就被压死了!”
凌寒的脸在那一瞬间出现龟裂。
当下什么气氛都没了,凌寒直起身,讥讽的瞥了满脸涨红、正大口呼吸的白柒茉一眼,“怎么,不叫凌先生了。”
我叫你一声禽兽你敢不敢答应?
“老爷子寿辰之前你要是敢踏出房门半步……我不介意让贺氏之名彻底消失在帝都十八大财团排名里。”
……
有了凌寒那番强有力的威胁,白柒茉老实的在房间里窝了一天。
时间转眼就到了凌家老太爷七十大寿这天。
白柒茉和凌寒手挽手,“相亲相爱”的走进凌家老宅准备去给老爷子贺寿。
走到半道的时候,凌寒去接了个电话。
“哟,这不是凌太太吗,怎么一个人,凌先生呢?”
“瞧郑公子说的什么话,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已,凌先生那样人,哪有时间跟她浪费,保不齐人家凌先生压根就没打算带她去污了老太爷的眼~”
“孙小姐说得不错,要是我有这么个不要脸的老婆,也不敢往长辈眼前带,丢脸啊,哈哈哈。”
自始至终白柒茉都没出声,只是冷眼看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一唱一和着。
和这些尖利的言辞相比较起来,她对那个郑公子身旁的女伴更感兴趣一点。
莫雅涵……
莫雅涵冷漠的看了白柒茉一眼,如今她已确定白柒茉被凌寒厌弃,一个很快就要下堂的凌太太,已经不值得她费心讨好。
但她心里对白柒茉却仍有着怨毒。
身旁的郑公子不过三十不到的年纪,却秃着脑袋,挺着个啤酒肚,肥腻的大手暧昧的揽着她纤细的腰。
她却只能忍着恶心对他展露笑颜。
而这一切都怪白柒茉!
如果不是她不给她凌老太爷寿宴的邀请函,她又何至于要对这么个丑东西小意讨好!
“原来是莫雅涵,莫……小姐啊,怎么,前些日子玩够了又换了个金主?”白柒茉脸色不变笑眯眯地看着她身边的郑公子,果然见这个男人变了脸色。
莫雅涵则猛地白了脸,语气急促,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白柒茉你胡说什么!你当所有女人呢都像你一样不检点!”
“哎呦,瞧你这说的什么话,”白柒茉笑得更开心了:“你就算再嫉妒别人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别的女人不是。”
她眼神扫了扫身边衣着华丽的贵妇小姐们意味深长地说:“这些夫人小姐们不会跟你一般见识,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却不会在乎形象,要不要试试?”
莫雅涵一直都知道白柒茉习惯了我行我素,但没想到她这么能豁得出面子,当下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控住不住地尖叫:
“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听到这话的白柒茉勾了勾唇角,莫雅涵暗道不好。
果然周围的人开始朝这边指指点点,虽然白柒茉刚传出绯闻不招人待见,但相比之下此时不懂规矩没有就教养的莫雅涵就更加不堪了。
莫雅涵苍白着一张脸,身子摇摇欲坠,愤怒地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白柒茉好整以暇地站着,凌寒回来之后就看到这样一幕。
“怎么了?”他皱眉,一身凌冽的气势压得莫雅涵抬不起头来。
白柒茉见此轻笑一声,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一样轻摇了两下,连声音都软软的。
“没什么,莫小姐正向我炫耀自己钓金龟的能力呢……我还真是架着八匹马都赶不上呢。”
最后一个字被冷冷地吐出来,凌寒的视线也落在了莫雅涵身上,冰冷的眼神让她一阵颤栗。
凌寒看了白柒茉一眼说道:“谁给她发的请柬?”
“没有谁,人家是跟着金主郑公子一起来的呢!”
“哦。”凌寒也没说什么,带着她就往会场走,边走边说:“耽误了不少时间,老爷子该等急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路人都等着看莫雅涵的笑话。
果然,郑少爷在两人走后脸色一变,顾不得旁人,厌恶地打量了莫雅涵一眼甩开她就走,显然是不准备带她进会场了。
莫雅涵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进去吗,当下拉着郑少爷苦苦哀求。
“郑公子!你不要听那个女人胡说!雅涵不是那样的人!”
“噢,”郑公子果然停下了,她面上一喜,正要撒个娇,就听面前的男人说:“那你是那种人?”
莫雅涵面色一滞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正想着怎么回话,他又说:“不要让自己太难看!”说完甩开她就走。
完了!
莫雅涵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全完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嘲笑自己,白柒茉!你怎么就这么好的命!
进了会场,白柒茉刚想放开凌寒就被他一个用力握住了手。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了自己的面子她也不好发作,只绷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昂着头走在凌寒身边。
这样倒是让有些夫人对她刮目相看了,刚闹出绯闻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看来那些照片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啊,如今凌夫人和凌先生也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那还是得巴结着。
闲来无事的老爷子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倒是点了点头,这个孙媳妇能镇得住场子,还是有些看头的。
白柒茉跟在凌寒身边应付着每一个前来搭讪的宾客,她绷着一张脸乍一看和凌寒还有几分相似,竟然又让别人高看了几分。
就在她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老爷子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分外精神,连那张冰碴子脸都软化了几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感谢大家来参加老头子我的七十大寿,大家不必拘束,随意就好!”
众人也都附和着恭喜,满脸喜气洋洋,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白柒茉心中好笑,脸上也显着笑意,这一笑,真是高贵冷艳,瞬间吸引了不少男宾的目光,凌寒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白柒茉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更臭了,索性也不理他。
两人走到老爷子身边问好,紧接着就是晚辈们送礼了。
凌寒作为现任的家主自然是第一个来,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会场的陈泽的手中接过一只巴掌大的锦盒走上前去。
老爷子接过盒子打开之后明显很是高兴,只见红丝绒上静静地摆着一块二指宽的紫玉观音,光品相就是上上之姿,在得知这块玉的来历之后众人更是惊叹,竟然是从慧智高僧那里求来的佛宝!
要知道慧智高僧今年可是有一百六十岁高龄了!
凌寒之后当然就是白柒茉了,本来凌寒以为白柒茉什么都没准备,已经替她准备了一份贺礼,谁知她朝前一步就将凌寒堵了回去。
张口就是一连串的贺词,一看就是下功夫练的,老爷子当然高兴,直道有心了。
这还没完,白柒茉满脸笑盈盈地说:“柒茉想着,老爷子什么东西没见过,送别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不如柒茉就现场为老爷子做一幅画?”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此时看白柒茉双目清明倒是个心口相一的性子,当下也好奇起来,同时也奇怪这么个孩子怎么就被外界传的如此不堪。
“柒茉有心了,老头子我也很是期待啊!”
话落,就有人搬了桌子,上了笔墨纸砚,前来贺寿的也都窃窃私语。
白柒茉不为所动,沾着兑好的颜料墨汁就在纸挥洒,落笔间似有灵助,一番行云流水的笔法就将仙人贺寿图活灵活现地勾画出来。
本来众人以为只不过是哗然取众罢了,结果还真看出了些名头,看这熟练的笔法,精致的线条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一旁的老爷子眼睛越来越亮,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心里满意极了。
凌寒依旧冷着脸,但是看向白柒茉的眼神里却满是探究,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题完最后一个字,白柒茉收回手就站在一边。
“福寿双全。”老爷子一字一字地读出来,喜得就差没捋一捋不存在的胡子,“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当下让人将这幅画裱起来挂在显眼的地方,竟然显得比凌寒送的礼物更得心意。
众人知道这是抬举白柒茉呢,也纷纷夸赞,更多的是妒忌。
完成画作的白柒茉退回到凌寒身边深藏功与名,抬头见男人眼神莫名地看着自己,她扯了下嘴角移开目光。
这个女人!凌寒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一幅画的原因,白柒茉成了整个寿宴最瞩目的一个,不说她到底有几斤几两,就单说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所有人都得重新估计她的价值。
看着那一张张伪善的面孔,白柒茉心里十分烦躁,眉目清冷地应付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作为老爷子的孙媳妇,宴会上自然也是主人的身份,于是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她这个大出风头的凌家少夫人来的。
老爷子看着白柒茉脸色不好,拍了拍凌寒的肩和他一起走过去。
“大家别再盯着我这孙媳妇了,让他们小两口说会悄悄话。”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是不识趣的,纷纷调笑着就散了。
凌寒紧抿着唇,脸色冷硬,还没等老爷子说什么,转身向一边的沙发走去。
朝老爷子笑了笑,白柒茉也跟了上去,路过放着红酒的桌子,顺便端了一杯。
两人选的地方算是大厅里偏角落的地方,在一片绿植中,连光线都被挡在外面,从这却刚好能把所有的人收入眼底。
她呼了口气将自己陷入柔软的靠背,放松了精神小口小口地抿着红酒。
在一片似乎平静的气氛里,凌寒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怎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呢?
说不清道不明反而跟让人有了探究欲……
突然他一勾唇角冷冷地笑了: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和之前的闹离婚一比更显得让人讨厌了,这个女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那么令人厌恶!从前是,现在还是!
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垂眸发呆的白柒茉冷不丁被身边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发现是凌寒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时候学的国画?”
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暗红的酒液不停拍击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水痕。她抬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男人整个身子都隐在阴影中,只有那一双寒冰似的眸子似乎闪着戏弄的光。
本来没打算回答他,一扭头见悄悄朝这边打量的人她就改了主意。再怎么闹丢人的总归是她,没必要在这给他难堪。
想通了就开口了,淡淡的声音似乎也带着寒意,凉凉地传出来。
“从小就学了。”
这话也没说谎,白柒茉确实从小就学习这些,本来白家就是打着用这个女儿钓金龟婿的主意,从小就认真培养。学习舞蹈、钢琴、绘画、书法,甚至连棋艺都有涉猎,就算是不精通也算能拿出手。特别是在绘画上,连教授她的老教授都对她赞誉有加。
“哦——”他似乎挑了挑眉随意地道:“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凌寒打得什么主意,但是这明显戏耍的态度让她也起了几分火气,声音就更冷了:“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弄走你身边的女人然后顺理成章地驾到凌家的吗?”
说完,她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男人似乎呼吸一紧,然后一阵压迫感传来,男人上身前倾靠近她,那双寒霜似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白柒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你想玩我就陪你玩,要知道,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可能会进的了凌家的门,只要我一句话,随时可以让你扫地出门!”
阴寒的话低低地传到白柒茉的耳朵里,让她眼神一暗。
要说她最讨厌的是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了。不管在外界人眼中他是多么的光辉伟岸,在她眼中,凌寒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刚愎自用的男人。
在白柒茉嫁进凌家之前,凌寒一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性子,文文弱弱的很有看头。
但是!
白柒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咧嘴冷笑:自己保护不了又怪的了谁呢!
那个女人终是抛下了凌寒独自出国,要她说,最可怜的还是那只小青梅,不但没有被自己喜欢的人保护,到最后还落得黯然伤神的下场。
她声音轻轻地,却又一字一句地砸在凌寒面前:“不用你扫地出门,只要你肯配合签了字,我保证立马消失在你面前,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呵!”他凑得更近了,阴森森地在她耳边说道:“这么迫不及待地,看来是已经找到下家了。”
他语气里的恶意犹如实质一般朝白柒茉扎来,却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楞了一下。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平时的冷静都去了哪?果然!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重新坐回去,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让他讨厌了。
白柒茉也没有回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眸静静地品着红酒。
反正也要离婚了,暂且保持一下表面上的友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犯不着在离开之前再给自己找罪受。
看看时间,距宴会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她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补一下妆,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哥哥,大嫂嫂,爷爷让你们过去呢。”
看样子是老爷子的那个孙女了,白柒茉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女孩乐呵呵地就跑走了。
看了一眼凌寒,他已经起身朝楼上走去。白柒茉也起身跟在他后面,一路上,宾客都朝他们微笑致意,她也都一一回应,倒是凌寒,仿佛看不到一样将他们全部无视。
“爷爷。”凌寒神色淡淡地站在老爷子一边,似乎天生没有表情一样,连面对疼爱自己的老爷子他都一张面瘫脸,但是周身的寒气明显敛了下去。
“爷爷。”白柒茉跟着叫道。
“好好好!”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又看看身边任何时候都面无表情的孙子突然说道:“小寒,你在这呆着,爷爷跟柒茉丫头说说话。”
说完也不看凌寒反应对着白柒茉说:“丫头,跟爷爷来书房。”
应了一身,白柒茉乖乖地跟上去,眼角的余光扫过男人,得到一个没有温度的眼神。
她冷冷一笑:活该小青梅扔下你,这种人,注孤生吧!
老爷子的书房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古色古香宽敞明亮,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太于内敛,看里面的装修摆件就感觉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这在如今喧嚣的城市已经不多见了。
现在人所追求的大多都是标新立异,即便是用心摆弄也是过于浮躁的模仿,失了真,也就没有什么韵味了。
老爷子不一样,这里的古色古香看起来是活的,像是时常把在手里的铁核桃,玩的光滑如脂,玩的玲珑剔透。
白柒茉打量着书房,老爷子打量着她。
“丫头,坐。”他一指旁边的红木座椅说道。
白柒茉顺从地坐上去,声音毫无波澜:“有什么事吗,爷爷?”
老爷子坐在她左手边,两人中间隔了张方桌,他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问道:“听说最近你和小寒在闹离婚?”
白柒茉顿了顿没想到老爷子竟然问这个 ,顿了一下她眨眨眼说道:“确实是这样。”
“怎么突然想离婚?丫头之前不是很喜欢这小子吗?”
看着老爷子慈祥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索性将之前给凌寒说的话拿出来。
她低垂着眉眼似乎在笑,声音脆脆的:“过去是我年少轻狂想要攀附高枝,再加上凌寒却是优秀,我就别眯了眼睛,一来二去地做了不少错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可笑,拎不清自己的斤两现在这样也怨不得别人。”
白柒茉确实是这样想的,过去的白柒茉虽然跋扈,但是并没有什么怀心思,只不过是识人不清被下了绊子,想想还真书怨不了别人。
老爷子见她神色淡淡想的通透,根本不像是她口中说的贪名附利之辈,不由说道:“丫头,不用妄自菲薄,老头子一双眼睛看的清楚,你是个好孩子。”
她淡淡地笑道:“现在我也想通了,与其这样相看两相厌,不如早早分开。”
老爷子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白柒茉是唯一一个最为通透的孩子,这样的孩子绝不会是外界传闻中那样不堪的性子,美好的东西总是遭人妒很,外界有这样的传闻也就不足为奇了。况且,这样的性子跟在小寒身边也是一个助力。
像他们这样的家室,已经不需要别的虚名来彰显,现在缺的就是白柒茉这样能给家族脸上增光媳妇了。
“柒茉丫头,爷爷作为长辈还是要说你几句的。”
白柒茉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在这个老人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恶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包容,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小辈一样。
“你如今嫁入了我们凌家,就不用管外界的风言风语,只要你和小寒好好的……”
“爷爷,”白柒茉打断他:“凌寒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刚好,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了,我们已经说好在爷爷寿宴之后就离婚的。”
老爷子皱了皱眉,他是真的喜欢柒茉这个孩子,于公于私他都不想两个人离婚,况且现在离婚对柒茉这孩子影响更为不好。
“丫头,爷爷也不强求你做什么,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离婚以后怎么办?”
一句话突然打醒了她,她愣了愣突然恍然:是了,她身上还挂着水性杨花的标签,对外的形象也是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现在离了婚会让人怎么想?白柒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的给凌大少爷带了绿帽,被人扫出家门?再者白家呢?虽然原主已经不在了,但是白家始终是她的跟,这时候若是自己的事情影响到白家光是落井下石的估计都不少吧,进来白家越发式微,如果真的没撑过这场风波……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几乎是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依旧笑眯眯的老人,她眼神复杂:“爷爷……”
“想明白就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可是爷爷……”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想要离婚也不是不行,”老爷子放下茶杯环视书房,之后说道:“你知道凌家从小小商户发展到现在海城上四家之首的地位到底历经了多少磨难,这么一代代积累下来的财力名气我绝不允许它有一丝污点!”
说到这他眼神一厉,满身的和煦顷刻间消失不见,坐在白柒茉面前的是当初搅动了整个海城的大鳄:凌征!
“若是你的离去给凌家抹上了污点,”他看着白柒茉,“我不介意让那造成污点的人彻底消失!”
白柒茉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笑道:“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等洗清了自己的名誉再和凌寒离婚的。”
这次她笑得真心实意,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看得清清楚楚,或许有为家族着想的目的,但是,在整个海城,或者是对海城稍有一些了解的人,谁敢嚼凌家的舌根,老爷子这样 看似威胁自己,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或许是看自己顺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愿意,但是老爷子这个情她是个呈了。
老爷子却是真的有些郁闷了,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女娃娃不但不怕还嬉皮笑脸的,还是不忘离婚!
叹了口气敛起一身气势,老爷子哭笑不得,训道:“表面看着冷冷清清的,却皮的不行!”
他拿着拐杖敲敲地板,没好气道:“赶紧滚!带着那小子赶紧滚!”
白柒茉笑着起身弯了弯腰:“那我明天再来看爷爷。”
“看什么看!皮猴子!”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是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欣慰,这样的好孩子……若是放开了就真的可惜了啊!
下了楼,就见凌寒翘着腿坐在一处比较显眼的地方,周围还没离场的人想要靠近他却又怕惹火了他。
凌寒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白柒茉,她停在沙发边看着冷冰冰的男人说道:“回去吧,我累了。”
等男人站起来,她主动环上了他的手臂,说道:“走吧。”
凌寒一愣,刚想要甩开她见到四周的目光又生生忍住,眼神莫名地盯着她。
“怎么了?”白柒茉歪头,面色淡淡,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凌寒眼中闪过一抹深色冷冷道:“没事。”
“那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