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了一切,却唯独换不了这颗心……

一别三年,她强势归来,换了容貌和身份。,她步步为营,只是想让那人付出该有的代价。,当事情一步步走入自己的计划,她却发现,自己再次沦陷。,原来,她可以换掉了一切,却唯独换不了这颗心……
换掉了一切,却唯独换不了这颗心……

第1章 再相见

“聂欢,你确定能把握好这次的机会吗?”

聂欢听着隐蔽式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秀眉微皱,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了下。

宽敞的宴会大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每个人都笑得如沐春风,根本看不到那个暗中窥视的人躲在哪里。

“爵士,我说了我可以,你没必要监视我。”

聂欢不悦地说,就算是他帮助了自己,给自己混入这场宴会的机会,她也不喜欢被人监视着开始自己的复仇之旅。

“聂欢,别这么敏感,我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

那人敷衍式地安抚了一下,就再不说话了。

聂欢平静了一下心情,春葱样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一抹,典雅悠然的音符就跳跃出来。

今天这一场宴会规格极高,几乎丰海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了。

聂欢看着那群熟悉的面孔,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曾经她也是出入这种上流酒会的一员,更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人,也许今天她应该身穿华服站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而不是坐在钢琴后,当一个调剂气氛的乐者。

“各位!”

丰海市的市长举杯高声说道:“让我们欢迎今天宴会的主人公,刚从海外归国的青年才俊,我们丰海市的头号钻石王老五,扬天集团总裁—欧牧尘!”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第一时间就攫取了聂欢的全部注意力。

纯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臀、黄金比例的身材,五官线条深邃流畅,带着如锋芒般迫人的俊美,尤其是那双幽深却又锐利的眸子,虽然笑意盈然,眸底却敛着淡淡的漠然疏离。

欧牧尘!

聂欢紧盯着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什么致辞感言,聂欢统统没有听进耳朵里,她的脑海中不断闪回出一些记忆的碎片。

五年前,在她的成人礼上,当这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

欧牧尘对别的女人的不屑一顾,和对她狂热的追求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几乎是在被满足的虚荣心中一头扎进了他编织的情网。

一别三年,欧牧尘甚至比当年还要俊美出色,看看那群眼睛都化成桃心形的女人们,就知道他的魅力比之当年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们可知道,在他俊美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深沉的城府和谋算,那颗心又是多么的冰冷无情。

欧牧尘像是感觉到了那道逼人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聂欢却借着弹奏钢琴的姿势顺势低下了头。

现在还没到引起他注意的时候。

欧牧尘端着酒杯,敷衍了几个围上来的官员,就走到旁边的角落里躲了起来。

那些千金小姐还是让他感到不厌其烦,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肥美的肉,恨不得能生吞了他。

每次这种场合总是很快就耗尽他的耐心。

一阵极欢快的音符在耳边响起,欧牧尘倏地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满是惊诧的表情,紧紧盯向弹奏钢琴的乐者。

那是,那是他给瑶儿亲手谱的曲子,为了纪念他们的初识和相恋,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瑶儿两个人知道。

可是,怎么可能,他的瑶儿,已经死了!

那坐在钢琴后的女孩子一身白色长裙,黑长直的长发如瀑倾落,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可她的身影却跟封藏在欧牧尘心底的那个倩影重合了起来。

欧牧尘像是着了魔一般,径直向着那个乐者走了过去。

“你,抬起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低沉的嗓音犹如夜色里缓缓奏响的大提琴,足以让女人脸红心跳沉醉其中。

聂欢暗中咬紧了牙,才没有让那一股蹿升的愤怒浮上眼底。

她在心底默数了三个数,让略微紊乱的呼吸恢复正常,这才应声抬起了头。

不是。

欧牧尘在心里暗叹一声。

眼前这张小脸足够精致美丽,黛眉如烟、明眸善睐,清纯的模样楚楚可怜,是会让男人心生怜爱的类型。

可她,不是他的瑶儿。

明明亲眼看着她葬身在火海里,到底他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聂欢看着欧牧尘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一瞬间的恍然。

曾经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有纯然的热烈和爱慕,可是私下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也这样的晦暗不明,复杂多变。

“欧总裁,您有什么事?”

聂欢用略微惶恐的声音回应着,眼神里也恰到好处地添加了几分忐忑。

“哦,我认错人了。”

欧牧尘摇摇头,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转身走开。

“你的这首曲子,是哪来的?”

欧牧尘忽然问到,眼神中多了一丝探寻。

“这是我几年前无意中捡到的曲谱,试着弹奏了几次,很喜欢这欢快的旋律,所以今天就擅自……对不起欧总裁,是不是这曲子您不喜欢?”

聂欢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想要鞠躬道歉,却被一只大手按在肩膀上,将她压回了座椅上。

灼热的手掌贴上肩膀光裸的肌肤时,聂欢被烫得几乎要跳起来。

就算她再如何想要忘掉那些跟欧牧尘在一起的记忆,她的身体却牢牢记得被他宠爱过的感觉。

聂欢几乎是咬碎了牙,才勉强压抑住身体轻微的颤抖,生怕引起欧牧尘的注意。

“没有不喜欢,只是,换一曲吧。”

欧牧尘还想说些什么,身边却涌过来几个想要与他攀谈的人,簇拥着他往会场中央走,他只来得及对聂欢点头示意了一下。

计划的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聂欢知道刚刚的答案并不能让欧牧尘满意,他是一定会穷究到底的,也就不急于求成,而是从善如流地换上了另外一曲舒缓的曲目。

“一个姿色尚可的平头草民,居然也敢把心思动到欧少的头上,你胆子不小啊。”

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欢抬起头,身边居然围上来几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

第2章 救他重伤

那个说话的斜眼瞥着她,满眼的不屑和尖酸。

顾美嬛,果然还是那个欺软怕硬,捻酸找茬的小团体领头。

“就是,也不看看欧少那是什么样的人物,能瞧得上她,果然低贱的女人只能用低贱的手段来勾引人。”

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附和到,她是顾美嬛那个小团体里最会拍马溜须的一个。

以前聂欢还在上流圈的时候,她们都打破头地想挤进聂欢的交际圈,可现在,却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被他们鄙夷嘲讽的女孩,就是曾经被她们逢迎追捧的傅家大小姐—傅心瑶。

没错,聂欢就是欧牧尘嘴里的瑶儿,那个傻得眼里只有爱情,最终被夺走了全部家产,“葬身火海”的傅心瑶。

只不过她被一个神秘人救了下来,那张毁在大火中的脸做了整容,又化名聂欢,从鬼门关中爬出来,准备向欧牧尘讨还血债。

对眼前这几个跳梁小丑,聂欢根本没放在眼里,可她们的出现却让聂欢心生一计。

“几位小姐,我并没有想要引诱欧总裁,是他想知道我刚才弹奏的曲子,所以才……”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扬了起来,狠狠扇在了聂欢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聂欢顺势扑倒在地上,手指划过琴键刮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引得会场中的宾客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你,谁让你胡说的,随便顶嘴,你,你活该!”

一下子成为了目光的焦点,让顾美嬛有些慌,她盯着聂欢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都怪这个女人,想要勾引她的白马王子,还害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看,如果轻巧就放过她,自己就不姓顾。

这一巴掌打得聂欢耳中嗡嗡作响,半边脸颊都麻了,她撑起身正准备站起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没事吧?”

俯下身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聂欢,眼底却燃烧着一团暗色的火苗,那无形外放的煞气让聂欢心头猛地一跳。

“欧少!”

顾美嬛傻了眼,看着几乎将那女人整个拥在怀里的欧牧尘,嫉妒得快要疯了。

凭什么,那个穷酸的女人凭什么能被欧少搂在怀里!

唯一有这个殊荣的,是那个短命的傅心瑶,可她都已经死了!

也没听说过欧少再度对哪个女人动心,甚至他对任何送上门的女人都是嗤之以鼻,可为什么那个弹钢琴的女人却能一而再地引起他的注意。

欧牧尘转头冷眼盯着顾美嬛,那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让她激灵灵地 打了个寒噤。

“各位继续,我带这位小姐离开一下。”

欧牧尘点头对围观的宾客们示意了下,也不管他们脸上复杂各异的表情,径直拉着聂欢向宴会大厅外走去。

聂欢被拽着往前走,欧牧尘身高腿长,让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欧总裁,欧总裁你要带我去哪?”

直到到了庭院里,聂欢才挣扎了起来。

被清冷的夜风一吹,欧牧尘发热的头脑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转身低头看着跟在身后的女人,明明是个陌生人,可当他看到她被顾美嬛打倒在地,当众羞辱的时候,心头莫名蹿升起一股想要杀人的嗜血欲望。

如果不是当机立断带着这女人出来,他甚至不敢保证会不会掐断顾美嬛的脖子。

这不像他,而这个女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就因为她会那首不可能被第二个人知道的曲子?

欧牧尘的目光让聂欢心里一阵打鼓,他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她不仅仅是换了一张脸,甚至是刻意磨掉了自己的一些小动作,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了三年,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与原来的傅心瑶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欧牧尘开口问到。

想查出一个人的身份,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跟这个女人多说几句话,多一点交集。

“我,我叫聂欢,欧总裁,你这样把我带出来,我会被炒鱿鱼的。”

聂欢被欧牧尘灼热而又充满探询的眼光盯得很不自然,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有多敏锐,心思又深得可怕,恐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看出端倪。

可是这戏,还是要演下去。

“聂欢……”

欧牧尘略一沉吟,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名字带着一丝难言的暧昧,引得聂欢心头一颤,蓦地撇过头去。

就这一眼,让她看到庭院里一团灌木丛中伸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管,目标直指欧牧尘。

“小心!”

聂欢大喊的同时也飞身扑了过去。

“噗”的一声暗响,聂欢的身体猛地一震,直接撞进了欧牧尘的怀里。

从肩膀辐射开的热辣痛楚让她眼前一黑,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聂欢!聂欢!”

欧牧尘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似乎在什么时候她也曾听过这样惊恐而撕心裂肺的呐喊。

是,错觉吧。

聂欢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里。

房间里没有人,聂欢转动眼珠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知道自己这一昏迷睡过去了多久。

她抬起头的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醒……怎么了?伤口疼?”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欧牧尘开门进来恰好看到聂欢咬着唇躺回枕头上的样子,心下一惊,几步冲了过来,伸手去掀她身上的被子。

“我没事。”

聂欢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反而更牵动伤口,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你中枪了知不知道,就不能小心些!”

一句斥责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欧牧尘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真的很不对劲,遇到这个女人之后就特别容易心浮气躁。

聂欢垂下眼睑,将复杂的情绪敛在纤长的睫毛之后,又很快抬眼怯怯地说:

“对,对不起。”

“没有,我只是……”

欧牧尘的话说了一半,伸出的手就垂了下来,眼中恢复到了平静无波,淡然地说:

“聂小姐,我该向你道谢,只是你这种莽撞的举动我不赞同。”

欧牧尘直起身,垂眼看着几乎将头整个埋进被子里的聂欢。

第3章 欲擒故纵

他做事的风格一向狠辣冷酷,在外树敌很多,想要他命的人更不知道凡几,就算是聂欢不替他挡下那颗子弹,他也不会有事。

可这么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哪来的勇气面对枪口飞身而上,将他挡在身后?

而更巧的是,她还会那首只有他和瑶儿才知道的曲子,偏偏在他的面前演奏。

巧合吗?

欧牧尘的眸光幽暗起来。

聂欢被那逐渐带上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盯得手心里出了汗,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别人在欧牧尘面前总是一副局促惶恐的模样。

这个男人的眼光太锐利,直戳心底,好像所有的秘密都会在他眼中无所遁形,那种压倒性的气势真的会让人喘不过气。

“聂小姐,你救了我,我欧牧尘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不如你就留在我……我扬天,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

欧牧尘看出聂欢的不自然,不再紧盯着她,转而拖过一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来,将他想好的“报恩”方式说了出来。

“不用了,欧总裁,我也没怎么样,只是,只是下意识地反应,您不用这样做。”

聂欢在心底勾起了唇角,很好,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聂小姐,你虽然只是肩膀上的擦伤,可是也伤到了皮肉,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在你不能工作的时候,生活要怎么维持?”

欧牧尘眯起眼,以退为进?

难道他真的看走了眼,这不过是个和其他女人一样,刻意想要接近他的女人?

“欧总裁,真的不用了,我做钢琴老师,收入还是不成问题的,就是暂时不能工作,积蓄也足够度过这段时间。您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是替您挡了枪,可您也把我送到医院保住了我的命,咱们扯平了不是吗。”

聂欢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欧牧尘一愣,原本以为她是个娇弱胆怯的女人,没想到居然是只藏起了爪子的小野猫。

看来他欧牧尘真的有看走眼的这一天。

欧牧尘撇唇一笑,也不再强求,随便聊了两句,就走出了病房。

聂欢的伤势并不严重,在医院修养了一周左右就回了家。

从那天简单的聊过之后,欧牧尘就没有出现过,聂欢倒不着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刚回到琴行,闺蜜阿箐就迎了上来,小心地避开聂欢的伤口,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

“小欢,你回来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聂欢摇摇头。

“我都快躺得长毛了,还躺啊?不来琴行看看,我不放心。”

“琴行有我呢,你担心什么?”

阿箐嘟起嘴巴,却也知道聂欢的脾气,她把这个琴行当成了命根子,别说肩膀受点伤,就是躺在床上下不来,爬也要爬过来亲自看着。

聂欢把头靠在阿箐的肩膀上撒着娇。

“好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乖,回家休息吧,今天放假,一会儿我看过一圈也老老实实回家,好吗?”

软磨硬泡地哄走了阿箐,聂欢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发起了呆。

“叮铃”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聂欢的神游。

“欢迎……爵士?”

聂欢下意识地起身欢迎,却在看清来人的脸孔时,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带着大兜帽的长风衣,只露出一个线条刚硬坚毅的下巴,听到聂欢的话伸手摘下了都兜帽,将整张俊美邪魅的脸露了出来。

“聂欢,这你都能认出我来,别说你爱上我了。”

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人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架起来,盯着聂欢的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爵士,你开什么玩笑,来我这有什么事?”

聂欢冷下脸,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帮她换了脸,又给她提供了接近欧牧尘的机会,可是这三年的接触中,她始终看不透这男人眼中的那团阴霾之后藏着什么。

他跟欧牧尘必然有着某种解不开的恩怨,聂欢知道自己是他用来对付欧牧尘的一颗棋子,而棋子没有了之后,就会成为弃子。

她想报仇,并不等于就甘心被人利用算计。

“呵呵,每次见你,都像炸了毛的小野猫,怎么,怕我害你?”

爵士摩挲着下巴,椭圆略长的桃花眼尾飞出一道挑逗的眼波,聂欢这种剑拔弩张的警惕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奇异地取悦了他。

“那天你居然替欧牧尘挡枪?怎么,舍不得他死?这就旧情复燃了?”

一连串的疑问抛了出来,聂欢反而放松身体,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她不怕他质疑,只怕他用不正经的玩笑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这个男人比欧牧尘给她的感觉更可怕。

“旧情复燃?爵士,那你的玩笑不好笑。”

聂欢冷冷地说。

“我因为欧牧尘遭受了什么,你是亲眼所见的,又何必拿这种可笑的话语来试探我复仇的决心。”

“OK,没问题,是我说错话了。”

爵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耸了耸肩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

“那么聂小姐你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呢,吸引欧牧尘的注意,然后替他挡一枪,就完了?据我所知,从那之后欧牧尘再没有来找过你,而你,也没有主动去找他。”

聂欢轻轻笑了起来,唇角边两汪深深的梨涡甜得醉人。

“爵士,我真的觉得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欧牧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怕是都心知肚明,我去主动找他?那在他心里岂不就成了跟其他狂蜂浪蝶没什么不同的女人,我这一枪可就白挨了。”

爵士一薄唇一掀,猩红的唇缝间露出雪白的牙齿,再配上他略微惨白又俊美邪肆的面容,整个人犹如欧洲的吸血鬼一样,散发着鬼魅诱人的魅力。

“那聂小姐的计划是,见机行事,敌不动我不动?欧牧尘可也不是个会吃欲擒故纵那一套把戏的人。”

聂欢也不介意他话里的讥讽嘲弄,这人怎么会懂那天那首曲子对欧牧尘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4章 攻心

就算她用捡来的这个拙劣的借口敷衍,欧牧尘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原谱的手稿早就在大火中付之一炬,而她以前将稿子视若珍宝从不离身,怎么可能会被人“无意中捡到”。

欧牧尘不是傻子,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聂欢”的家世调查了个底朝天,自己去找他?

轻举妄动那就是找死。

“爵士,我说过了,虽然我们的目标都是扳倒欧牧尘,但我不喜欢在你监视下行动。”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天就算我不给他挡枪,欧牧尘那些隐身在暗处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否则他早就死了一万遍了。”

“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让自己手中多一些筹码而已。再说,让一个人痛快的死掉是便宜他了,能从精神上摧毁他,才是真正的惩罚。”

聂欢的眸子黑得发亮,从那天再见欧牧尘之后,一直被苦苦压抑着的怒火也顺势宣泄了出来。

直接杀他?

做梦!

欧牧尘不仅毁了自己所有对爱情的憧憬,更让她亲手将傅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这笔债,岂是他一条命就能偿还的。

“哦~”

爵士兴味十足地回应着,拉长上扬的音尾里潜藏着许多意味不明的情绪。

“攻心啊,倒是上上的计谋。”

他说完就开始环顾这间不大的琴行,剑眉一挑,将话题扯开去。

“冒昧地问一下,聂小姐全心复仇之余,怎么还有兴致打理琴行?这钢琴培训的课程,恐怕会牵扯你的精力吧。”

聂欢转眼瞥向他,眸光中含上淡淡的不悦。

“爵士,我发现你近来变得爱管闲事了,我在复仇之余要做什么,那是我的自由,应该没必要跟你一一报备吧。”

“哈哈,别紧张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我觉得,三年的相处下来,我们多少也该算是有点交情,不是吗,聂欢。”

爵士这忽远忽近的称呼,让聂欢很不舒服。

交情?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只不过现在毕竟是盟友,闹得僵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见聂欢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起来,爵士突然说道:

“聂欢,如果赏脸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吧。”

说是请吃饭,爵士还是带着聂欢先去了一家私人的进口高端服装店换了一身行头。

看着换上西装更显俊美的爵士,聂欢还是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了吃饭的场所,聂欢才知道换衣服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丰海市出了名的私人会所,能进来消费的都非富即贵,想到这里吃饭,衣冠不整可是连门都进不去的。

打眼一看那些衣冠楚楚,华服美裳的达官贵人们,聂欢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曾经她也是这家会所的常客,来一次就换一套礼服,根本不穿第二次,而现在,居然要靠着爵士的施舍,才能再度踏进这个门槛。

侍者彬彬有礼地应上前,聂欢没有让爵士代劳,熟稔地点了自己最爱的菜肴,这才看向玻璃窗外的夕阳,出了神。

这个位置,这个时间,是曾经独属于她和欧牧尘的。

所有她以为被尘封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翻涌而上,生生撕裂了结痂的伤口,那痛楚让她的腰背也微微佝偻了起来。

爵士,他真的对她和欧牧尘的过往下过一番苦功。

“聂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欢一抬头,欧牧尘那张冷漠却又出尘俊逸的脸就在眼前。

一刹那间时空交错而过,另一张同样俊美却带着温暖笑容的脸重合上来,让聂欢的呼吸为止一窒。

好痛!

藏在桌子下的手掌蓦地攥成拳,手指紧紧抠进掌心,可心脏被瞬间洞穿的刺痛,又岂是这点小小的痛楚就能遮掩的。

“好巧,牧尘,你和聂小姐认识?”

坐在一旁的爵士突然开口说到,巧妙地转移了欧牧尘的视线,也让差点忘记呼吸的聂欢回过神来。

好悬!

聂欢暗自庆幸到,如果爵士不在,她怕是真的要露出破绽了。

没想到旧地重游会突遇欧牧尘,更没想到他对她的影响力依然那么重。

可是,真的是偶遇吗?

聂欢不动声色地看向面带微笑的爵士。

“确实好巧。”

欧牧尘转眼看向爵士,借以掩饰心底的悸动。

他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老位置上坐了一对男女,女人的背影像极了瑶儿,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瑶儿相视而笑的场景,却没想到走近却发现居然是安圣浩和聂欢。

“圣浩,你和聂小姐也认识?”

欧牧尘眼角的余光瞥着沐浴在夕阳下的女人,那一身橘红色的柔光,让本就精致无双的小脸越发美得朦胧柔和,身上的小礼服将她完美火爆的身体曲线烘托得淋漓尽致。

不知为什么,他很想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盖住那一片光裸在外的圆润肩膀,还有炫人眼目的白嫩酥胸。

这女人,怎么穿成这样。

“哦,牧尘,你知道我妹妹最近迷上了各种乐器,粘着缠着要学钢琴,我听说聂小姐的钢琴水准极高,有幸请到她给我妹妹做家教。”

“听说她前段时间受了点伤,这不,想着问问看她的情况,顺便请顿饭表示谢意。”

爵士扬唇一笑,又探询地问道:

“倒是牧尘你刚从国外回来,又是怎么认识聂小姐的呢?”

欧牧尘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礼貌地询问了一下。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加入吗?正好有点饿了。”

他问的是爵士,眼睛却盯着聂欢。

“啊,聂先生请,多个人,也热闹些。”

聂欢点头微笑着回应,刚才她已经失态过一次了,要更打起精神才行。

欧牧尘落座以后,才接着刚才的问题回答到。

“我和聂小姐也算是有些缘分,那天在我的欢迎会上,就是聂小姐帮我 挡了一劫,她会受伤也是因为我。”

“哦对了,聂小姐恐怕还不知道,我和圣浩是很要好的朋友,更是极为默契的合作伙伴。”

欧牧尘的话将爵士的身份点了出来,这让聂欢恍然大悟,难怪爵士会想除掉欧牧尘,看来其中必然是牵扯到了很深的利益关系。

第5章 孩子

聂欢看向爵士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可那男人却还是一派镇定自若,从脸上看不出任何被看穿的局促和紧张。

聂欢在心底,把对爵士的警惕程度又抬高了一个级别。

这种表面笑嘻嘻,背地MMP的男人,果然更为阴险狠辣。

聂欢的菜肴端上来的时候,欧牧尘的目光又收缩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三个人一边进餐一边谈笑聊天,就好像彼此都是多年的老友一样。

“聂小姐,我看你的手臂恢复得不错了,想必不久就能开工了吧。圣浩对你的琴艺赞誉有加,我也算是亲耳聆听过的,不知道聂小姐有没有意思来我扬天旗下的琴行工作?”

晚餐将尽,欧牧尘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唇角,向聂欢郑重地提议到。

“这……”

聂欢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她有自己的琴行,去扬天算什么事。

可她一撇眼看见安胜浩在暗暗点头,到嘴边的拒绝就咽了回去,改口到。

“欧总裁,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琴行,如果去了扬天,我怕就无暇打理自己的生意了。”

“这没关系,把你的琴行一并并入扬天就好,或者你不愿意,也可以托管,总不会让聂小姐亏本就是。”

欧牧尘淡淡地说,虽然上次他的提议被拒绝了,但是这回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留在扬天。

安胜浩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清纯美丽的极品尤物,他是为聂欢免遭魔掌蹂躏。

欧牧尘如是为自己的坚持做着解释。

“那,好吧。欧总裁的诚意让人心生感动,这让我真的不好意思再开口回绝您第二次了。”

聂欢浅浅一笑,那甜美动人的笑容让欧牧尘心头又是一动。

确定了去扬天旗下的琴行之后,聂欢不得不再一次把自己的琴行托付给了闺蜜阿箐,没想到阿箐居然还可以额外领一份来自扬天的福利补贴。

“喂,小欢,看来那个欧牧尘就要上钩了啊,这待遇,我也能跟着你沾光,说他现在对你没心思,我都不信,你以后一个人对付他要多加小心了。”

阿箐当时的调侃还回荡在耳边,聂欢站在扬天琴行的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欧牧尘上钩?这个男人心思深沉,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上钩的。

不然当年她也不会轻易被他所骗,最后付出惨痛的代价。

聂欢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挺直腰背向琴行里走去。

琴行的管理人早就接到了总部的通知,知道这位空降过来的聂小姐与总裁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态度自然是热络地很。

一直亲自跟着忙前跑后招呼着,万一这位聂小姐能在总裁面前给她美言几句,自己可就发达了。

聂欢假装不懂管理人昭然若揭的心思,她虽然是带着目的混进扬天的,可是看到那些价格昂贵的名琴,还是忍不住地直了眼。

曾经的傅心瑶视琴如命,那些极品的名贵钢琴就像哈雷之于摩托发烧友,限量版跑车之于车友一样。

她在傅家有专门的钢琴陈列室,搜罗了全世界的名琴,可惜也都在那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

聂欢走到一架纯白色的钢琴旁坐下来,手指颤抖着抚摸上黑白琴键。

这是全世界仅有的五架顶级钢琴之一,她也拥有过一架,就是在那架钢琴上,欧牧尘第一次为她弹奏了只属于两个人的纪念曲。

婉转悠扬的钢琴曲流泄在大厅中,将往来穿梭的人群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每个人都在驻足侧耳聆听着,脸上浮现出赞赏惊艳的表情。

“喂,你是谁?谁让你碰我的琴的!”

一声略带稚嫩的呵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聂欢的演奏。

她转头看向身边,手下用劲一猛来不及收势,按出了一声走调的刺耳噪音。

“你小心点儿!弄坏了我的琴你赔不起!”

站在聂欢身边的,是一个长相粉雕玉琢,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身高还不及聂欢的一半。

她怒气冲冲地盯着聂欢,一手抓住她的衣襟就往外扯,想让聂欢从钢琴旁边离开。

聂欢淬不及防之下被拽得身子一歪,可这都没有她心头的震惊来得更强烈。

这个气得粉脸通红的小姑娘,居然跟幼年的傅心瑶长得惊人的相似。

她是谁!

聂欢看着小女孩儿半天回不过神来。

“哎呀小小姐,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站在一旁的琴行管理人叫苦不迭。

她是看着聂欢跟总裁关系不一般,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允许她触摸弹奏这架钢琴,可怎么知道会被眼前这个小魔女撞了个正着。

这小魔女最宝贝这架钢琴,连落上一点灰都会大发雷霆,更别说让人弹奏。

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紧盯着聂欢,不依不饶地拽着她,甚至抓着她的手嫌恶地 从钢琴键上挪开,又一把。甩掉,追着嚷道:

“我在问你话呢!是谁让你碰这架钢琴的,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聂欢回过神,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孩子长得一副好模样,怎么被娇纵得这么飞扬跋扈,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从琴凳旁起身,刚准备说点什么。

“吵什么呢,怎么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原本气鼓鼓的小女孩顿时转身向门口跑去,一头扎进来人的怀抱中,撒着娇告状到:

“爸爸,那个坏女人动囡囡的宝贝,你快赶她走!”

爸爸?谁?欧牧尘?

聂欢迎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再次呆住了。

这孩子竟然是欧牧尘的女儿,聂欢看着那张同自己之前相似的脸颊,不由的心里一紧。

“聂小姐,不好意思,”欧牧尘宠溺的看了眼那女孩,然后向聂欢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刚刚让你见笑了。”

聂欢好不容易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本就是我不经过她同意动了她的琴。”

“知道就好。”聂欢的主动认错倒是为那女孩的盛气凌人平添几分理由了。

聂欢紧紧的盯着那女孩,她的样貌同以前的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如果当初那个孩子没有因为意外离开的话,怕是也有这么大了。

第6章 老师

欧牧尘见聂欢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女儿的身上,眸色一暗道:“这孩子母亲去世的早,我工作繁忙,没有多少时间教育她。”

也许是因为那女孩和以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聂欢总是忍不住的想多看两眼,想要更加亲近她。

但是还有个更加大胆的假设在聂欢的脑中浮现,这个女孩会不会就是当初那个自己从未谋面,却被宣布死亡的孩子。

但是怎么可能,那时候欧牧尘冷漠的口气,聂欢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如同现在的欧牧尘那般的让人觉得胆寒。

“孩子死了。”这句话直到现在,聂欢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冰冷。

聂欢两只手紧攥着拳头,直到掌心传来了疼痛感,聂欢才从回忆里面折返回来。如今看到这孩子的脸,聂欢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想上前去摸摸她,抱抱她。也许这样就能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了?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在几年前就被欧牧尘宣判了死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这个女孩。

但是欧牧尘就在自己的面前,聂欢还是忍下了这样的冲动。她害怕自己不寻常的举动,会让欧牧尘发现破绽。

聂欢突然泛红的眼眶,和一些微妙的小举动统统被欧牧尘看在眼里,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聂欢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聂小姐,我这女儿从小就喜欢弹钢琴,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位好的钢琴老师,”欧牧尘保持着和聂欢的距离,神色淡漠的看了眼聂欢:“既然聂小姐你本来就是钢琴老师,不如你来做囡囡的钢琴老师把。”

聂欢心底有些高兴,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但是想到能够和她朝夕相处,聂欢就不由得开心起来,没有拒绝的点点头:“当然可以,毕竟我已经为扬天工作了。”聂欢的回答滴水不漏,虽然心底是喜悦的,但是这情绪千万不能让欧牧尘发现。

“我不要。”没想到人小鬼大的囡囡却不同意,一脸不悦的指着聂欢道:“我不要她当我的钢琴老师,她刚刚没经过我同意就碰了我的钢琴。”

虽然这女孩一直无理取闹,但是聂欢却实在狠不下心来责怪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囡囡道:“刚刚阿姨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动了你的琴,是阿姨的不对。”

“恩。”囡囡撇过头不去看聂欢。

聂欢倒是也不恼,微笑着道:“既然你爸爸让我做你的钢琴老师,我觉得那一定是要得到你的认证,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我来展示下我的技艺,怎么样?”

对待这种小孩子,聂欢的办法还是很多的。毕竟聂欢也带了不少像囡囡这么大的孩子。

囡囡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讲道理的点点头道:“那好吧。但是不准你用我的这架钢琴。”

囡囡说完,上前一步,坐在了钢琴凳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聂欢不要打她身后这架钢琴的主意。

聂欢点点头,挑了架琴行里面最便宜的钢琴,面对着钢琴坐下来,努力的稳了稳心神,两只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只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那架钢琴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的,从内里传来了悠扬的声音。

原本撇着头不去看聂欢的囡囡,被钢琴声吸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转过方向,对着聂欢望了过去。

聂欢微微低头,闭上眼睛专注的模样,一下子就将囡囡的心给抓住了。这个女人果然是有能力当自己的钢琴老师的。

在囡囡看向聂欢的时候,欧牧尘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沉浸在钢琴世界里面的聂欢,她微微摆动的身体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但是那张脸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不可能,不可能。欧牧尘赶紧打消了自己心底的假设,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瑶儿,瑶儿不是这个样子的。她的瑶儿高贵大方,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但眼前这个女人,是个为了生计不得不在酒会上面打工的女人,而且她的样貌举止和瑶儿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一曲终了,聂欢也满意的从钢琴前站了起来,看着已经深陷其中的囡囡道:“不知道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老师呢?”

囡囡赶紧回过神,看了眼欧牧尘,见他也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道:“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欧牧尘抬眼望了下聂欢,她正满眼笑意的看着囡囡,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既然爸爸同意的话,我也同意吧,”囡囡无奈的摊摊手道:“但是只是暂时的哦,你不要以为你弹了这么一首曲子,我就会原谅你碰我钢琴的事情。”

聂欢解释道:“我知道,但是你能让我当你的钢琴老师,我真的很开心。”聂欢没有说谎,今天可能是她这三年来唯一一次因为开心而笑出来的。

囡囡不明白聂欢这话里的意思,只是骄横的闷哼了一声道:“就算你说好听的话,我也不原谅你。”

聂欢没再说话,看着囡囡这幅模样,忍住想笑的冲动,转而看向欧牧尘,见欧牧尘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聂欢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惊慌,但是却没有逃避欧牧尘的视线,反而直直的迎了上去。

“欧总,既然小姐同意了,我想问下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了?”聂欢职业般的微笑,让欧牧尘重新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刚刚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聂欢是瑶儿。这假笑的模样,和瑶儿简直是两个人,瑶儿永远都是那个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人,不会露出这种敷衍一般的笑容。

“随时都可以,”欧牧尘淡淡的说着:“到时候我会让司机接你去我家教囡囡。”

“好的,”聂欢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住了,但是为了不让欧牧尘怀疑,聂欢还是问了句:“那这个钱应该怎么结算,毕竟您让我来你们公司工作,没说过会教你女儿钢琴这件事情啊。”

第7章 传说中的女儿

“那就按你平时教学的两倍工资吧,如果不满意可以来找我。”欧牧尘在心里呵呵的冷笑了两声,这个女人不是一直强调自己有琴行,有存款的嘛。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贪财的性格了。

囡囡看着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最后实在忍不住的道:“爸爸,我想回家去了。”

欧牧尘点点头,看着到自己腰部的囡囡,耐心的道:“你想回家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爸爸公司里面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回家了。”

聂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以前自己和欧牧尘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是整天工作工作,加班加班。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够陪她。

这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没想到欧牧尘还是这般。虽然聂欢很想教育教育欧牧尘,但是一对上欧牧尘那探究的眼神,聂欢就怂了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哦。”囡囡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语气的落寞,连聂欢这个外人都能听出来,她不相信欧牧尘没有听出来,但是聂欢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让欧牧尘逮个正着了。

欧牧尘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赶紧过来接南囡囡离开,自己则是对着聂欢道:“你就留在这里吧,毕竟我们琴行的事情很多你不知道,现在多了解了解。”

“好的,谢谢你了。欧先生。”聂欢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看了心情还挺不错的。

父女两走了之后,聂欢觉得整个琴行突然都清净了许多,伸手想去摸囡囡那架宝贵的钢琴,这手才刚刚举到半空中,就想起刚刚那女孩一脸倔强的样子,干脆还是放下了手。干脆去看看别的琴行吧。

聂欢一步一步,慢悠悠的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些钢琴,生怕自己惊动了这些名贵的钢琴,因为在聂欢的眼里,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他们和演奏者一起配合,才能弹出那些精美绝伦的乐曲。只是聂欢的钢琴早已经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彻底的烧成了灰烬。

想到这里,聂欢的手不自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脚下的步伐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干脆在身边的钢琴凳上坐了下来。

两只手交叉的弯了弯,放松着手部。然后从充满仪式感的再次将双手放在了黑白键上,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在抚摸一个柔软的小孩子,聂欢真的害怕自己一个用力,他就会受伤。

聂欢完全能够理解刚刚囡囡的心情,怎么可以让一个陌生人碰自己最在意的钢琴呢,那简直就是对自己这架钢琴的亵渎啊。

随着思绪的发散,聂欢那双为钢琴而生的手也忍不住的开始在琴键上跳跃着,不知道是聂欢的手指头有着魔力,还是这架钢琴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总之当钢琴声响起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停驻在琴行面前,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寻找这钢琴声的来源。

等聂欢反应过来的时候,琴行里面已经满是人了。聂欢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音乐果然是一种神奇的良药,能让人们放下所有的一切去追寻他。

“啪啪啪,”一阵突兀的掌声在门边响起,因为来的人太多,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位鼓掌的男人:‘聂小姐的技术真的很棒。这首曲子应该是个有点伤心的故事吧。’

聂欢不满的站直身子,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道:“它是个很欢快的曲子,爵士,你猜错了。”

“是吗?”爵士撇撇嘴,不置可否的答着:“为什么我从你的眼神里面却看到了一点悲哀呢?”

“你又来监视我?”聂欢不悦的皱皱眉头,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和这个男人说过自己不喜欢被他监视的感觉。

安胜浩伸出一只手指,灵活的左右摆动了一下道:“这你就猜错了,我是真的来选钢琴的,但是很巧的就到了扬天集团的琴行了,又很不巧的听到了你弹的这首曲子。”

“看来不巧的事情还真是很多啊。”聂欢从钢琴台上走下来,看了眼安胜浩,警惕的道:“你知道你突然出现会很奇怪吗?如果欧牧尘存疑了怎么办?”

“我都说了我是来选钢琴的,”安胜浩却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我应该告诉过聂欢老师你,我的妹妹最近喜欢上了钢琴,所以我过来帮她挑选一一架罢了。”

“真的?”聂欢有点不相信,对于眼前这人说话,聂欢永远都是听全部,信一半的。

“当然是真的,”安胜浩却笑了起来:“还有就是准备问问聂欢老师,你有没有时间来给我妹妹上课。”

聂欢退后一步,抿唇一笑,抱歉的道:“真不好意思,安先生。我刚刚已经答应欧先生帮他的女儿上课了,所以给你妹妹上课这件事恐怕要搁浅了。”

“女儿?”安胜浩因为聂欢的这句话,原本好看的眉头突然深深的皱了起来,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似得:“你说欧牧尘的女儿,你刚刚见到她了?”

“恩,我见到了。”聂欢歪着头,奇怪的看向安胜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安胜浩惊讶的是,欧牧尘有个女儿的事情,商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但是说实在话,这女儿,谁都没有见过。所以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女儿。

“没想到啊没想到,”安胜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欧牧尘对你很放心吗,居然让你看到他的女儿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人能够看到他女儿呢。”

虽然不太清楚安胜浩在说些什么,但是大致了解之后,聂欢差不多能够明白了。就是她竟然能够见到欧牧尘的女儿,这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我觉得这不是因为他对我放心,反而是因为对我不放心。”聂欢和安胜浩倒是有不同的解释:“他就是想要试探我的吧,看我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毕竟我出现的太过突然,虽然是已经谋划了三年的计划,但是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欧牧尘肯定一眼就看穿了。”

安胜浩赞同的点点头:“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能够见到欧牧尘的女儿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看来欧牧尘已经对你感兴趣了。”

“希望如此吧。”聂欢若有所思的说着。

“不过我很好奇,那孩子是谁给他生的。”安胜浩一副深思的模样,之后看向了聂欢。

聂欢心头一跳,然后安胜浩幽幽的声音传来,“不会是你和欧牧尘的孩子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有孩子,这孩子怕是他之前心尖上的女子为他生的。”聂欢本来已经平静的心再次被爵士搅乱,只能若无其事的说到,却明显底气不足,那孩子,她心里也是有很大的谜团。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紧张什么!”安胜浩调笑一声,眸中却一片复杂之色。

第8章 触景伤情

翌日一早,聂欢就接到欧牧尘的电话,说希望她现在就能够过去教囡囡,因为囡囡早上起来就开始念叨着学钢琴的事情。

聂欢自然是不敢多耽搁,赶紧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本以为已经够快的了,却没想到欧牧尘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聂欢了。

“是聂欢小姐吧,欧总让我过来接您给小姐上钢琴课。”司机一看见聂欢,就赶紧迎了上来,并顺势的准备接过聂欢手中的包。

聂欢却避过了司机的手,笑着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然后轻车熟路的打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聂欢看着前座的司机,不由得感慨,欧牧尘对待感情虽然不认真,但是这司机倒是从来没有换过。在她是瑶儿的时候,这个人就是欧牧尘的司机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还是他。这一点和欧牧尘还真的有点不太像啊。

从聂欢家到欧牧尘家的距离并不是很长,所以聂欢还没来得及和司机说句话,就已经到了欧牧尘家的大门外了。

聂欢看着欧牧尘这座装修华丽的别墅,就免不了想起以前和欧牧尘在一起的种种,聂欢曾经幼稚的以为自己会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但是现在看来,这别墅的女主人以后怕是另有其人了。

司机将聂欢送到后,便开门准备离开,刚准备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后座的靠垫统统被夹在了椅背上,司机只能摇着头将靠垫重新拿了出来。

他记得之前的瑶儿小姐就有这个奇怪的习惯,总是闲不住的喜欢把所有的靠垫塞进椅背后面,每次他都要费老大的劲才能把那些靠垫给抽出来。

放好靠垫后,司机才从后座钻出来,转头就看见聂欢已经站在了客厅的门外了。司机恍惚间觉得聂欢的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毕竟瑶儿小姐已经去世三年了,就算这个女人再像瑶儿小姐,也不可能是她的。

囡囡早已经坐在钢琴前面等着聂欢了,但是见聂欢来了,态度却强硬的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知道我等你多长时间了吗?”

见囡囡气呼呼的鼓着一张涨红的小脸,聂欢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囡囡学琴的情绪这么高涨啊,竟然比老师还要先到。”

囡囡没说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聂欢坐了下来:“你快过来。”

聂欢也是一刻都没有耽误的直接坐到了囡囡的旁边,一低头就能看见囡囡那张肉乎乎的小脸,还有微微上翘的鼻子,可爱的让聂欢忍不住想要肉揉揉她的小脸蛋。

但想到囡囡那和欧牧尘如出一辙的性格,聂欢还是忍住了没下手。

“不如你教我弹这首曲子吧?”囡囡指了指钢琴上的琴谱说道。

聂欢好奇的拿起曲谱翻看了两碗,有些惊讶的道,这不是欧牧尘之前给她写的那首曲子吗:“你确定你真的要学这个吗?这个曲谱有点难度的,囡囡是初学者,我觉得换一首其他的比较好。或者从音符开始练习也不错的。”

囡囡却没有听从聂欢的意思,而是抓着那本曲谱不愿意放开:“我就想弹这个,这是爸爸最喜欢的曲子。我如果学会了之后,想要弹给爸爸听。”

聂欢看着囡囡一脸憧憬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让囡囡失望,于是笑道:“既然囡囡要学的话,那我们就学。以囡囡的才智肯定很快就要学会的。”

听聂欢这么说,囡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那当然了,爸爸一直在叫我,钢琴,只不过他工作太忙了,所以才会想要请个老师教我。”

“那我就来教你这首曲子吧,”聂欢说着摊开曲子道:“学这首曲子之前,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这首曲子到底是什么内容,才能更好的诠释这首曲子。”

“啊,”囡囡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聂欢,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啊,所以你能说说这首曲子到底说的是什么吗?”

“这首曲子其实说的是……”聂欢突然停顿了一下,但很快还是继续道:“相爱的恋人之间互思慕的故事,那份只能对方才能理解的情谊。”

囡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眼聂欢,惊讶的道:“你是要哭了嘛?”

囡囡吓坏了,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安慰着聂欢道:“你没事吧?”

聂欢赶紧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触景伤情了。”

聂欢说完用手攥紧了曲谱,这首曲子是欧牧尘给她写的曲子,他们还曾在公开的场合四手联弹过这只曲子,而如今这曲子竟然成为了她用来接近欧牧尘的武器。

囡囡不懂大人们的喜怒哀乐,见聂欢情绪稳定了之后,又贴心的道:“不如我们换一只曲子吧?”

聂欢却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就学你喜欢的这首吧。”

既然聂欢不介意,囡囡更加不介意了。因为这是她一直想要学习的曲子,之前自己缠着爸爸让他教自己,可是爸爸老是以工作忙为借口,其实就是不愿意教自己吧。

“那我们就从第一节开始吧,”聂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囡囡道:“你准备好了吗?”

囡囡跟着聂欢转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转头看着聂欢,用力的点点头:“嗯,准备好了。”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在钢琴旁边坐了一上午,虽然才学了一半,但是囡囡显得意犹未尽,将那半首曲子翻来覆去的弹了好多遍,直到聂欢在一边露出满意的微笑。

“聂欢,我们去吃饭吧。”囡囡站起身,向着聂欢伸出手:“今天阿姨做了我爱吃的东西菜。”

聂欢看着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从来没敢想,囡囡居然会冲着自己伸出手来。

“哦,好的。”聂欢伸手握住囡囡那双小手,感觉是那么的小,却又那么的温暖,就像是黑夜里面的一盏明灯,瞬间就照亮了聂欢的整个世界了。

吃完午饭后,囡囡就被佣人带着上楼午睡去了,而佣人也帮聂欢安排了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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