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源于多年前的一场暗恋。

我叫白首,嘉宁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在跟萧铭结婚的第三个年头,得知他劈腿了公司老总的女儿周真真。,顾奈就在这个时候以‘离婚’客户的身份出现在我生活里,帮我、宠我。,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人性本恶,本以为他对我的爱是阴谋算计,处处提防之后,才发现,一切源于多年前的一场暗恋。
一切源于多年前的一场暗恋。

第1章 离婚

“白首,我,是真的想离婚……”

萧铭压低声音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色边框眼镜。

我垂着眼角,过分纤细白皙的手摩挲在面前的咖啡杯上,闷不做声。

“白首,你别这样,咱们俩从大学时候就开始在一起,同学四年,结婚三年,到现在都已经七年了,我不想爱了……”

萧铭把话说的诚恳,句句珠玑,生怕我听不清楚。

我犹记得,他七年前告白的那天,抱着一捧粉玫瑰,在我们宿舍楼下,一跪就是一宿,让我们周边宿舍女孩们的少女心都碎了一地,现在,他又忽然说不想爱了……

我依旧默声,思忖着该怎样应对他的话。

“白首,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也知道,自从你爸走以后,我就是你的精神寄托,你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分开之后也能在一起,只要,你不影响到我的家庭……”萧铭囫囵的说着,伸出手覆在我手背上。

我还来不及考虑他的话,便被一杯咖啡迎面泼来!

“白首,你到底还要不要脸,萧铭都说要跟你离婚了,你居然还想方设法想要留住他……”女孩尖锐的叫声引得四周的人频频侧目。

我抬眼,狼狈地抽了几张桌面上的纸巾。

面前的女孩我认识,萧铭所在公司老总的女儿,我见过几次他们俩深夜发信息,也见过几次萧铭为了她躲到卫生间打电话。

只是,我本想着两人就是玩玩,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女孩站在我面前,挽上萧铭的手臂,一脸温怒,“白首,你好歹是个律师,死皮赖脸,你就不怕业界同行笑话你吗?”

我将脸上的咖啡渍擦干,起身,整整微皱的裙摆,脸色淡然,“还有什么能比老公出轨,我被小三泼咖啡更让业界同行笑话的?”

我话落,四周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女孩咬着下唇,依在萧铭怀里,怒生于心,却碍于颜面不敢言。

萧铭用手拍在女孩手背上,看向我的神色极为复杂,“白首,咱们俩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我喜欢真真,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

萧铭把女孩护在怀里,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我看着萧铭对怀里女孩的在乎,忽然发现自己就算再计较,也是强弩之末,与其在大庭广众下撕破脸,倒不如稍稍冷静下来为自己以后做盘算。

我沉思了会儿,抿抿唇,“萧铭我同意离婚,但是你必须净身出户!”

“不可能!”萧铭几乎不加考虑冲口而出,说完,他睨了眼怀里的女孩,“白首,不是我不愿意把房子让给你,如今真真已经怀孕了,我得为她跟孩子负责,我不能让他们母子跟上我流落街头……”

萧铭说的慷慨陈词,如果他今天的角色不是我老公的话,或许我还能报以赞赏的态度!

“那就是谈不拢喽?谈不拢的话,这个婚,我不离!”我唇角提提,弯腰拿过卡座里面的挎包,迈脚离开。

“白首……”萧铭见我离开,在我身后焦急的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脚下的步子顿了下,继续提步。

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咒骂,紧接着,便被一个咖啡杯砸在了后脑勺上……

“白首,你装什么清高,你跟萧铭都结婚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怀上,也就是新社会,这要是放到过去,早就七出之条休了你,还用得着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女孩在身后骂骂嚷嚷。

“真真,别说了,别说了……”萧铭安抚着女孩,心虚的看着我。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传来倒吸气的声音,不知是谁压低声音道了句——‘这女人可够惨的,被小三砸的后脑勺都出血了’!

我挺直脊背,稍稍吸了口气,扭头,“萧铭,伤跟辱骂,是公了还是私聊,回头你跟我助理说一下,以今天一天为期,超出时间,我就提出起诉!”

话毕,也不等两人再说什么,转过头离开。

我站在马路边等车,抬手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勺——有血,粘手……

“白律师……”

我正反手摸着头上的伤查看伤势,身后传来一声磁性的声音。

我回头,顾奈一身西装革履出现在我身后。

顾奈是我的客户,准确点而言,是我一场离婚官司的客户。

顾奈离婚了,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最可悲的是,老婆还给他留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

我接手他官司的时候,他颓废的很,一脸青色胡茬,怀里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那一刻,我蛮同情他的!

这会儿看他重新振作,我多少心里有些宽慰,动动唇角,“顾先生……”

“白律师的头……”顾奈靠近我几分,依仗着身后,把身子倾过我肩膀,查看我的伤势。

我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没事,不小心磕的!”

顾奈收回身子,双手插在兜内,“我刚才在咖啡屋!”

一句话,让我刚树立起来的伪装外套瞬间脱落。

我抿唇,视线无意识的瞟向别处,应了声,“哦!”

“白律师在等车?”顾奈低沉着声音,话落,见我不作声,又补了句,“白律师准备去哪儿?或许我顺路……”

“顾先生,既然你刚才在咖啡屋已经看到了那一幕,就应该知道,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我收回视线,落眼在他身上。

道路旁的杨柳树,枯叶一片片的往下落,十分应景。

听到我的话,顾奈一动不动,良久,说了句,“我先送白律师去医院包扎……”

得,我这话算是白说了!

顾奈是个很执拗的人,从我接手他官司的第一天就知道。

所以,在听到我拒绝之后,顾奈却依旧独断专行的走到他那辆黑色卡宴面前打开车门招呼我上车,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瞥眼看向窗外,

顾奈开车的技术很稳,直到抵达医院,才跟我说了句,“白律师,到了!”

“谢谢,顾先生有事情就先去忙,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就可以!”我解开安全带,迈步下车,探头透过车窗跟他说话。

顾奈点头,我心下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医院这个地方,绝对是各行各业里面最昌盛的行业,而且365天无休,人满为患!

我简单挂了个外科门诊,便捏着挂号单去排队。

排在我前面的是个男人,一身民工的着装,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

见我紧跟在他身后,回头瞍了我一眼,身子往前挪了几分。

我垂眼,扫过手上的挂号单——挂号费,五块五!

如今的钱,是真不值钱,想当年,这五块五能买多少猪肉,如今,也只够买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我正想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忽然回头,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要不,您排我前面?我身上脏,怕一时站不稳,趔趄到你身上……”

闻言,我掀起眸子,嘴角漾出一抹笑,“没事!”

我话音刚落,肩膀处忽然落下一只手,头顶传来顾奈温凉的声音,“我停个车的功夫,你动作挺快!”

我侧身,试图躲避,秀眉轻蹙,“顾先生不是先离开了吗?”

“没有!”顾奈边说,边揽着我的肩膀往一侧走。

我回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排好的队,动动唇角想说点什么,人已经被顾奈领到了一间医生办公室门外。

“你有熟人?”我看向顾奈,狐疑的问。

顾奈没作声,抬手推开房门。

有些时候,我觉得中国的礼仪真的是有相当大的学文在里面,就比如现在。

我跟顾奈没敲门就径直走了进来,办公室里面的男人正握着一个小护士的手给人看手相,不知道附耳说了什么打趣的话,惹得小护士笑的花枝招展。

见有人进来,小护士尴尬的直起身子,看了眼坐着的男人,“贺医生,我外面还有事,先出去了!”

“去吧,回头我再帮你看看感情线,我对这些颇有研究……”男人随手摸了下小护士的腰,狭长的桃花眼满是蛊惑。

小护士娇嗔一声,面红耳赤的跑开。

男人起身,看了看我,落眼在站在我身侧的顾奈身上,“三哥,您怎么过来了?这位是?新晋保姆?”

第2章 不如,咱们俩凑合

听到男人的话,我眉峰不由得蹙了蹙。

顾奈没理会男人的话,揽着我的肩膀走到一旁的椅子处坐下,“白律师后脑勺受了伤,你帮忙看下!”

“白律师?那位?”男人看向我的眸子满是深意。

“贺子耀……”顾奈淡着脸叫了声男人的名字。

男人上前,双手举过头顶,“算我多嘴,三哥,我错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的地板发呆,想着,跟萧铭离婚的事,要怎么跟家里交代。

贺子耀是外科医生,把手覆在我后脑勺上简单检查了一遍,看向顾奈,“三哥,嫂子没事,待会儿我帮她消消毒,给她简单包扎下就好!”

“不用拍片?”顾奈上前,把贺子耀搭在我后脑勺上的手弹开。

“不用,就这么点皮外伤……”贺子耀嗤笑,笑着笑着,忽然默了声。

我满心都在跟萧铭离婚的事上,等我抬头看两人时,贺子耀正尴尬的轻咳几声,“当然,如果嫂子感觉有什么不适的话,拍个片也不是不行……”

“嫂子?”我念着这个称呼,看了眼贺子耀,又看向顾奈。

“他管谁都这么叫!”顾奈冷着一副脸应答,让我无法心生他念。

最终,在顾奈的僵持下,我还是去做了个CT,检查结果如头贺子耀所说,一点事都没有,纯属皮外伤。

从医院出来,贺子耀送我们到停车场,一只走搭在顾奈肩膀上,瞍一眼旁侧的我,小声嘟囔,“三哥,我看你追妻之路有些漫长,都说你性子凉薄,我看嫂子的性子,比起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奈没吭气,同样睨了我一眼,从兜内摸出一根烟,点燃,“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三哥好胸襟……”贺子耀冲顾奈竖起一根拇指。

我不是没听到两人的话,却不太懂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四面楚歌,实在不想再生任何事端。

被贺子耀送上车,我坐在副驾驶上,耐着性子等顾奈把车开出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顾先生,麻烦您把我放到前面的十字路口!”

“你下车有事?”顾奈把车窗降下半截,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在外弹烟灰。

“没有,只是 我现在还属于已婚,不想惹上任何流言蜚语!”我温凉应答,视线平平看向挡风玻璃。

“因为刚才贺子耀的话?”顾奈挑挑眉,声音毫无温度。

我默声,既不想昧着良心说否认的话,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是自持清高。

“你放心,我对一个已婚妇女没有兴趣……”顾奈朝我瞍了一眼,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巷口,紧接着又说,“尤其是一天到晚只知道穿着黑白相间工作服的已婚妇女……”

我抿唇,放置在腿上的手收紧。

女人,不论是哪种女人,都不想被男人说魅力不够,哪怕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我一路隐忍,直到顾奈把车开到小区楼下,解开安全带,连声道别都没说,匆匆下车上了楼。

走进电梯,我倚在电梯壁上吐了口浊气,心底对顾奈戳之以鼻——就这样的男人,也难怪他老婆会给他戴绿帽子!

随着电梯‘嘀’的一声,我调整情绪迈步。

刚下电梯,就看到我的现任婆婆,萧铭的母亲李清招呼着一帮搬家公司的人在捣腾东西。

“妈,你在干嘛?”我上前,堵在门口。

“我在干嘛你没看到吗?白首,咱们做婆媳也有三年了,我不愿给你难堪,如今我儿子要跟你离婚娶真真,家里你置办的东西我肯定不能留,

你如果要,说地址,我让搬家公司的人给你搬过去,

你如果不要,正好,我就直接让他们给我送到回收站,或许还能卖两钱……”李清手腕着挎着去年我给她买的鳄鱼皮小包,说的理直气壮。

“妈,萧铭跟那个女人的事情,你一早就知道?”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掐入掌心。

听到我的问话,李清晃了下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往前一步,把堵在门口的我推开,冲里面的搬家人员叫嚷,“搬,搬,快点搬,我还紧赶着给我儿子收拾婚房……”

“妈!”我重重唤了李清一声,强忍着的情绪快要崩溃!

李清身子怔了下,转身看我,“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我有心脏病啊?白首,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不懂相夫教子,每天穿的跟个四五十岁中年妇女一样,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到你,都丝毫没有看到同类的感觉!”

李清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察觉到我眼里有泪滑落,才吐了口浊气,把后面刻薄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再跟我闹也没用,萧铭已经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李清后面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转身走向电梯口,按下电梯,掏出手机拨通了萧铭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下,那头才被接起,萧铭压低声音,“白首……”

“萧铭,我们婚还没离,你怎么能让你妈上来把我的东西都扔出去?”我质问,迈脚走进电梯,心底荒凉。

萧铭在电话那头没作声,半晌,给我回了句,“白首,你先别激动,你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我回头给你回电话……”

电梯下降,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盲音,失神……

提步出电梯的那刻,我忽然有些茫然,夕阳西下,我能去哪里?

自从跟萧铭结婚,我整颗心便都系在这个家身上,或许是受从小长大的环境影响,我自卑,总觉得只有不断努力,才能够跟萧铭相匹配,所以整日穿着黑白相间的工作服拼搏,可如今……

顾奈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出现在我视线内的时候,我正伤春悲秋的回忆着过往。

他伸出温热的手到我面前,“白首……”

我抬抬眼,豆大的眼泪扑簌往下掉,顾奈蹙了蹙眉,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是真的脆弱,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递张纸巾,就能跟着走。

我坐在顾奈的车上,把头歪在窗璃上,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他打开车内音响,放了首舒缓的歌,眼睛直视着前方。

我深吸了下堵塞的鼻子,动动唇角,“你怎么没走?”

“我看到下面有搬家公司的车,觉得你会被赶出来……”顾奈回话,就像在说早上吃了什么一样淡然。

我转了个身子,趴在车窗玻璃上,嘴里嘟囔,“我今天是不是挺失态的?”

“嗯!”顾奈回应,简单,又伤人自尊心!

我咬着下唇不作声,心想,在这个时候上他的车,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这样薄凉的一个人,难道我还想着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体贴宽慰的话?

顾奈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里,熄了火,“下车吧,到家了!”

我坐在副驾驶上,踌蹴半晌,提提唇,“顾先生,咱们也不熟,我还是去外面住酒店好了……”

“到家了,下车!”顾奈又念了一句,打开车门下车。

我默声,心里怨愤的情绪几乎已经隐忍到了极点。

顾奈绕过车身给我打开车门,我攥紧安全带,声音平静,“顾先生,我觉得……”

“我家里有酒!”顾奈俯身,边给我解开安全带,边开口。

我汲气,鼻翼间传来顾奈身上薰苔香。

顾奈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却总能戳中人的心思,就像现在,我是真的很想一醉解千愁。

顾奈的家,装修跟他的人一样,黑白相间,冷淡的很。

我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鞋柜里面几双男士拖鞋,无从下脚。

“我这儿没什么女人来,你先穿我的凑合下,回头我帮你买!”顾奈率先进了客厅,走到酒柜前取久,余光扫过杵在玄关处的我。

我点头,换上他宽大的拖鞋‘吧嗒、吧嗒’走进客厅。

顾奈取了几瓶酒过来,放到茶几上,“看看有没有合口味的,没有的话,自己过去取!”

我扫过茶几上几瓶价值不菲的酒,轻吐一口气,“喝顾先生这些酒,是免费的吧?”

“免费的,随意……”顾奈说完,走进厨房,“我帮你做几个下酒菜……”

我拿过一瓶已经被启开白兰地,扫了一眼酒劲度数——40度!

都说小酌怡情,大饮误事,我连续喝了几杯后,脑袋便开始混浆,坐在沙发上,看着端着小菜走过来的顾奈,“顾奈,你是不是想撩我?”

“白律师,你喝多了!”顾奈把小菜放到茶几上,伸手去夺我手里的酒。

我把酒杯朝身侧一晃,避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起身,揪着他的衣领,打了个酒嗝,“连你也嫌弃我?你不也跟我一样被戴了绿帽子吗?装什么清高?”

话落,我不分由说,把酒杯里的酒倒进顾奈被我扯开的衣领内……

探头,看着酒顺着他纹理清晰的肌肉一路向下,醉语,“顾奈,不如,咱们俩凑合凑合……”

第3章 衬衣是我的

第二天,阳光洒进落地窗的那刻,我差点被身后的那双大手禁锢到窒息。

我猛咳了几声,抬手胡乱把搂在我脖子上的手掰开。

“不舒服?”身后顾奈的声音,让我身子为之一振。

我舔舔下唇,一双手探下,摸着自己软绵绵的小腹,白花花的大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醒了的话,就给萧先生回个电话,他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三通电话,我接了……”顾奈开口,翻身下地。

闻言,我小心翼翼的转头,看着他后背的挠痕跟肩膀处的牙印,心下一紧……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记得不多,只依稀记得,我把酒倒入了顾奈衬衣内,然后我借着酒意解开他的衬衣,讨酒喝……

顾奈穿好衣服后,便提步离开了卧室。

我摸过床头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电量的手机,心乱如麻!

萧铭劈腿固然可恨,但是我……

手机屏幕上,是萧铭发来的咒骂短信,一条条,质问的厉害……

水性杨花、放荡形骸这样的字眼充斥在每一条简讯!

我正思忖着该怎么给萧铭回电,就接到了事务所许默的电话。

“喂……”我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姐,你现在在哪儿?你们家萧铭可一大早就到事务所闹腾了,说你昨天晚上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现在整个楼层的人都知道了……”许默说话的声音有意压低,电话那头依稀还能听到萧铭叫嚷的声音。

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许默,你有没有办法先让萧铭离开?”

“你觉得那?”许默拉长了声音回应。

我叹了口气,“那你先安抚住他,我马上就来!”

许默挂断电话,我看着地上被撕坏的西装套裙,一个头两个大!

顾奈从外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他衣柜前翻箱倒柜,随手拿了件他的白衬衣套在身上,把西装裙上的腰带系了在腰间!

“你早餐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顾奈站在门口,打量着我身上的着装,没发表意见。

“我……我……”我结结巴巴,想到昨晚有可能发生的种种点滴,一时语塞。

“没意见的话,就吃中餐吧!”见我说不出个所以然,顾奈直接给我做了决定。

“那个,顾,顾先生,早餐我就不吃了,我现在回事务所有急事……”瞧着顾奈准备转身,我冲口而出。

顾奈驻足,头未回,“这是一场硬战,我劝你吃饱再去!”

顾奈再次无视我的意愿做了早餐。

我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坐在餐桌旁咬着吸管喝豆浆,形同嚼蜡!

“昨天晚上的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对我负责……”顾奈喝完豆浆,吃了个鸡蛋,扯过桌面上的餐巾纸,儒雅的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

我被他的话惊到,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后,频频点头!

老实说,我觉得顾奈嘴里说出的话,本应是我该说的台词,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只要能划清彼此间的关系,换成谁说都无所谓。

从顾奈的住宅出来,我打了个车直奔事务所。

刚坐电梯上楼,就听到萧铭叫嚣,“许默,我劝你快点给白首打电话让她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念着三年来的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萧铭,不是我说话刻薄,从白首嫁进你们家,你何时把她当过妻子来看?在我看来,她就是你们萧家的提款机,任凭你无度挥霍,也就是白首傻,到现在还看不清处境……”许默唇齿相讥。

我手捏挎包站在门口,一旁的小助理推攘了下许默手臂。

许默顺着小助理的示意回头,看着我,叹了口气,“来了!”

萧铭看到我,几乎是一霎间从椅子上起身,直直冲到我面前,“白首,你昨天晚上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你可别忘了,咱们俩还没离婚!”

“你这婚不是非离不可吗?小三都怀孕了,你妈也把我的东西都从家里扔出来了,这样的婚姻跟离婚有什么区别?”我唇角勾起,满是讥讽。

事务所的几个同事,看向我的神情满是同情!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婚姻存续期间给我戴绿帽子,亏你还是个律师,你这样属于知法犯法!!”萧铭被我气的不轻,浑浊带有烟味的气息扑洒在我脸上,有些难闻。

我抬眼跟他对视,嘴角漾出一抹笑,“萧铭,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率先给这顿婚姻染上‘绿色’的到底是谁?”

“是我又怎样?现在社会,哪个男人在外面还没有几个相好不错的异性,那是逢场作戏,你懂吗?”萧铭说的振振有词。

我一眼不瞬的看着面前站在的男人,从昨天积压到现在的温怒,忽然就散了,跟一个三观都不正的人,还有什么可说?

唯一可悲的是,我竟跟他相识这么久,才发现他的三观如此不正,整整七年,我是眼瞎了吧!

或许是我眼底的轻视太过明显,萧铭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我身上的衬衣,“白首,咱们俩结婚三年,你在我面前何等清高,怎么?在外面骨子里的浪劲就收拾不住了?这件衬衣到底是谁的,你今天如果不说清楚,我……”

萧铭狠厉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是我的!”

闻声,我心下一紧,倏地转身,看着从门口跨步走进来的顾奈,秀眉微蹙。

顾奈几步走到我面前,跟我并肩,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垂眼睥睨着萧铭,“萧经理,好久不见!”

萧铭看着顾奈,情绪有些激动,上前扯住顾奈的衣服,咬牙切齿,“顾奈,你回来了?昨天晚上接电话的是你,昨天晚上跟白首在一起的人是你……”

顾奈比萧铭高大半头,所以,萧铭的叫嚣不仅没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反而看起来有些滑稽。

萧铭跟顾奈认识?——这是我的第一直观想法!

我心有狐疑,却没多想,萧铭在H市摸爬滚打多年,有几个相熟的人,很正常!

而且,我记得当初接手顾奈官司的时听人说过,他似乎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具体做什么的,我没太过细问。

这倒不是我的疏忽,只是顾奈的官司太过特别,他的助理只给了我有关于他的婚姻资料,而且明确告诉我,我一定会赢,还给了我高额费用,几者相加,才导致我对他的认知并不像别的客户一样面面俱到。

“顾奈,真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萧铭一脸讥讽,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奈掐着脖子拖了出去。

许默挪步到我身边,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那男人哪儿来的?“

“客户!”我温凉回应。

“睡了?”许默依旧保持一个姿势,眼睛看着门外。

我嘴角抽搐两下,瞍了她一眼,提着挎包回到我的位置。

许默不死心,紧跟过来,倚在我办公桌旁,低着头凑近几分,“那男的是你哪个客户,我怎么没见过?”

“老大介绍的,你要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去问老大……”我边整理桌上的文件,边挑眉回应。

提到‘老大’,许默悻悻的耸了耸肩,直接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许默跟我一样,都是这家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手下各自带着一个助理,老大是这家事务所的老板,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跟他交流,一半靠打电话,剩下一半靠视频。

见许默离开,我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下来,抬眼看向门外,心神不安。

我不知道顾奈为什么会跟过来,是为了我?还是有什么业务?

当然,我希望会是后者!

顾奈从外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淡然,但是身上微皱的衬衣,跟领口处掉落的几个扣子,能让人清楚看出他刚才在外面经历了些什么。

顾奈径直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屈曲,敲击了两下办公桌面,“白律师,我们谈谈!”

我掀起眼皮,看着周围一双双好奇的眼神,抿了抿唇,“顾先生,现在是上班期间,谈私事,麻烦下班后再说!”

“白律师,我今天去医院,我朋友说,我后背的挠痕有感染的可能,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谈谈医药费的问题!”顾奈面部改色。

我拿着文件的手收紧几分,那几页纸在我手里被攥的变形。

“白律师,不过才刚刚间隔几个小时,您不会贵人多忘事,已经忘了我后背的挠痕是您情到深处时挠的吧?”顾奈说话的声音平平,虽然嘴里说着一些暗昧不明的话,却没有有意压低。

我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脸颊臊红的不像话。

“白律师……”见我一动不动,顾奈再唤我名字时,语气里带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我深汲一口气,起身,扫过顾奈清冷的眸子,“顾先生,有什么事麻烦你跟我到楼下咖啡屋说吧,不要影响我同事工作!”

我跟顾奈一前一后走出公司,许默抬手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两人,有奸情!”

第4章 娘家讨债

办公楼下的咖啡屋是个顶有格调的地方。

每天都放着些老歌,里面的服务生着装统一都是旗袍。

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有一种错觉,自己是来到了老上海。

我跟顾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我不开口,他也不作声。

良久,他伸手从兜内摸出一根烟,也不点燃,就是放在鼻翼前来回的嗅。

“顾先生,谈谈医药费的问题吧!”

终究是我先败下阵来,面前的男人淡定的可怕,似乎我要不先开口,他就有大把的时间跟我耗。

“白律师,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顾奈没接我的话,岔开了话题。

我微楞了下,回神,“我准备什么时候离婚,似乎没有责任跟顾先生汇报吧?”

我话落,服务生刚好拿着酒水单过来,顾奈点了两杯蓝山,抬眼看向我,“白律师喝蓝山吗?”

“我只喝白水!”我开口,捏着挎包的手捏紧——里面只剩下不到五百块钱,熬到开工资的日子,是个挺漫长的过程!

看出我的窘迫,顾奈把酒水单递还给服务生,“两杯白水!”

服务生有些诧异,但是对上顾奈递出的一叠小费时,喜笑颜开的转身。

这一刹,我觉得顾奈是个特别绅士的男人,他没有像下等男人一样冷嘲热讽,也没有像那些自誉为‘霸道总裁’那样独断专行的点两杯咖啡,而是退而求其次点了两杯白水付了小费,既保留了我的尊严,也不至于让服务生给我们难堪。

我温怒的气焰稍稍减弱了些,抿唇,“顾先生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我还得回去上班!”

“白律师,把你骨子里那些敌意对准你该对准的人,在我这儿,不需要!”顾奈接过服务生端来的白水,顺着桌子,递到我面前一杯。

我接过,双手捧着摩挲。

顾奈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食指敲击了两下,“我的私人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关于离婚财产分割方面的问题,只要你需要,我可以让他全部都让给你!”

听到顾奈的话,我方才的那丁点好感瞬间全无,“我记得顾先生的官司还是我帮忙打赢的吧?”

我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你连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能力帮我争夺财产?

我们俩的谈话就此终止,又稍稍坐了会,把杯里的水喝掉一大半,我起身,“顾先生,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关于您医药费赔偿的问题麻烦您去医院开个证明,回头我会按照医院证明上面的费用把钱打到您账户上!”

说完,我提步离开。

在走到顾奈身边时,他忽然大手一伸,钳住我的手腕,“白律师,名片拿着吧,你会用得着!”

也不知道是受了他语气肃穆的蛊惑,还是担心如果我不拿着他就会不放我走,反正最后,那张名片我是收起来了。

事务所。

许默带着自己的助理和我的助理扎堆吃饭,见我进来,摆了摆手,“白首,快过来吃饭,给你叫的面条,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我点头,提步走进,番才在咖啡屋的那点不快稍稍平缓了些。

“那男人走了?我刚刚查了下娱乐杂志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就是丰威娱乐公司的老总,我也说看着那么面熟,你……”许默边吃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我抬眼,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她手里的餐盒,“大姐,你能让我安安稳稳吃顿吗?”

“呵呵,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嘛,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的!”许默陪着笑,悻悻的把前倾的身子收了回去。

我冲她翻了一记白眼,埋头吃饭。

刚吃了没几口,兜内的手机忽然开始作响,伸手掏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顿时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趣。

“你们家那个讨债的又来了?”

许默探着身子向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陈姨’两个字,一脸鄙夷。

陈姨是我继母,我爸后娶的女人,年纪四十出头,平日里对我带搭不理,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对我稍微好些。

“别接了,你现在都这样了,你还哪里有什么钱给她!”许默从我手里夺过手机。

“拿过来吧,我要是不接她电话,她还指不定要怎么折磨我爸跟白泽!”我敛唇,叹了口气。

许默迟疑了会儿,或许是觉得这样错终复杂的家庭实在不能掺和,把手机重新递到我手边,小声碎念,“白泽现在都二十了,虽说你是他姐姐,也不能一辈子都护着他啊!”

我没理会许默的话,摆摆手,起身走到窗璃前接电话。

“白首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也不见你回来,你爸都跟我念叨好多次了!”电话里陈素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跟她打了多年交到,我差点就以为她真的是慈母热心。

“陈姨,有什么事情您直说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我垂眼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深吸一口气。

听到我的话,电话那头的陈素停顿了下,随后尴尬的笑笑,“白首啊,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你爸最近出去打麻将总输钱,现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你也知道,现在家里处处需要钱,白泽要念书,一家三口要吃喝,比不得你在外面有吃又有喝,还有那么好的老公疼你……”

我紧抿着唇,听着陈素的恭维,开口,“需要多少钱?”

“先打过两万来吧,多了我怕你在婆家难做……”陈素开口,话里话外无一不透露着对我的‘照顾疼惜’!

“两万没有,最多有五……”我本想说最多只有‘五百’,话到嘴前变成了,“最多有五千!”

“五千?白首,你有没有搞错啊,五千块钱够做什么啊,你弟弟白泽就要缴下学期学费了,学费就得一万多,你……”陈素的语气瞬间变得冷漠,冷漠中又夹带了几分嘲讽。

我动动唇角,准备反驳,听到电话那头陈素轻嗤了一声,说道,“老白啊,这就是你培养的好女儿,咱们跟她要两万块钱她都不给,贴钱给婆家买房买车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白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电话里传来我爸老弱的声音,我心微微泛疼。

“她不容易?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了?我又得伺候那个小的,还得伺候你这个老的,我……”陈素在电话里不停的骂着。

我知道,陈素这些话并不是真的骂我爸,而是在给我听,她希望以此逼着我就范。

“陈姨,两万是吧?我明天给你转账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我开口打断她的话,说完便切断了电话。

转身,许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努努嘴,“两万,白律师很有钱嘛!”

“许默!”我合上手机,用救助的眼神看向许默。

“别,别跟我说,我没钱,你那点老底除了贴萧铭那个废物男人就是贴了娘家,我就特别奇怪,难道你是小仙女靠喝露水活着?”许默双手环胸,倚坐在办公桌上。

“我……”我张张嘴,实在给自己找不到辩解的理由,默了声。

见状,许默跨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下我脑门,“白首啊白首,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两天,看你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在生活中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呐!”

许默话落,从兜内摸出手机给我转账了两万,“最后一次啊!”

我感激的看了许默一眼,当场就把她转过来的钱转到了陈素的账户上。

下午。

从早上萧铭到律师事务所闹腾开始,我这一整天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直至下班,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真空塑料袋里面——喘不过气!

下班后,许默挽着我的手走出事务所,询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提唇笑笑,“帮人打了这么多年的离婚官司,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也会走到这步!”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如果铁了心想要离婚,这场官司我帮你打!”许默抬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驻足,偏过头看她,“离婚是肯定的,婚姻这种东西,有一次背叛,下次一定会再犯!”

我说完,紧抿着唇,思忖接下来到底是该回家继续跟萧铭争吵,还是选择沉默,暗暗收集他出轨的证据。

“在想什么?”许默推攘了我一下,见我回神,继续问,“今天早上听萧铭说你是被他妈赶出来的,你的行李箱那?”

听到许默说行李,我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我的行李箱还在顾奈家!!

今天走上走的太急,昨天晚上又发生了那些,早把行李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见我面露懊恼,许默放下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挑眉笑笑,“白首,你的行李箱不会遗落在了某个男人的家里吧?”

我沉默,良久,轻咳了几声,“那只是个小意外!”

话毕,许默一激动上前抱住我,“我去,你这个千年铁树居然开花了,就是今天早上那个男人对不对?叫什么来着?顾奈?”

第5章 入警局的白泽

送走一脸难掩欣喜的许默,我在马路边站了许久。

踌蹴了半天,还是拨通了顾奈留给我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对方接起,声音磁性温凉,“白律师……”

“顾总,那个,我的行李箱还在你家!”我蹲在马路边,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忽然觉得有种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感觉。

“嗯,你现在是下班了吗?我去接你!”顾奈开口。

“我……”我提提唇,想说你直接把我的行李箱带过来就好,但是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无奈的在地上画了个圈,嘴里碎念,“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昨天到底是受了什么蛊惑,居然……”

老实说,我现在的心情真的是烦透了,萧铭跟家里的事压得我几乎闯不过气来,我此刻一点都不想跟顾奈正面接触。

我正想着,顾奈的车已经停在我面前,降下半截车窗,惯有的冷漠声音,“白律师!”

我抬眼,起身,起的太急,头有些眩晕,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不知何时下车的顾奈搀扶进了怀里。

“谢谢!”我直起身子,推开顾奈。

“没关系,像白律师这种情况应该是低血压或者低血糖造成的吧?有去医院检查过吗?”顾奈跟我拉开一段距离,从兜内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唇边,点燃。

“没事,蹲的久了都会这样!”我回话,抿抿唇,“顾总可以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吗?”

我话落,顾奈唇边的烟抖了下,烟灰散开,“白律师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有意扣了你的行李箱?”

“不是,我只是……”我挑开唇际正准备解释,顾奈把燃至半截的香烟扔在脚下,打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拿行李箱!”

顾奈径直上车,我跟在他身后,长汲一口气,忽然有种挫败感。

我觉得似乎没有人比我更倒霉了,不过短短两天,丈夫宣布离婚,小三耀武扬威,莫名其妙的跟自己的客户搅和在了一起,娘家逼‘债’……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将头倾靠在车璃上,视线落在窗外。

一路上,顾奈秉承着以往的冷漠,只有在下车的时候跟我说了句,“到了!”

我跟在顾奈身后进门,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我垂眼,发现鞋柜里面多了两双女士拖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随便买了两双!”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顾奈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想说声谢谢,最终话到嘴前却没有开口,我们两之间的关系已经够混乱了,此刻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为今后的牵连不断增加诱因。

见我不作声,顾奈也没有多说,跨步朝卧室走去,在临进房门时,停顿了下,开口,“你的行李箱在卧室,我去洗澡,你自己进来收拾吧!”

“好!”我应声,提步跟上。

等我到了卧室,看到顾奈打开衣柜的刹那,瞬时有些失神,他居然已经把我行李箱内的衣物齐齐整整的摆放在了衣柜内。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见你行李箱摆放在那儿,以为你是想常住下来,所以就自作主张替你挂进衣柜了,既然你并没有这个打算,那就收拾出来吧!”顾奈开口,边说,边从衣柜里面拿了件睡衣往浴室走。

随着顾奈离开,我站在衣柜前愣神了会儿,看着里面堆放在一起的男女衣物,忽然有种跟他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我脸蓦地涨红,打开行李箱把衣柜的衣服如数摆放进去。

顾奈从浴室冲完澡出来的时,我正在收拾最后一件,听到浴室门打开,回眼,顾奈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我面前。

“顾总!”我起身,视线略过他宽窄有型的身子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顾奈边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边轻‘嗯’了一声询问,“都收拾完了?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回应,俯身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子,“顾总,关于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我希望您可以忘掉,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游戏,我觉得您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才对!”

我一口气说完,直直看着顾奈,心虚到不行,却故作淡定。

“没想到白律师对这方面这么看的开!”顾奈嗤笑,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打扰了!”我转身拎起手边行李箱的拖杆朝门外走去。

“白律师,如果我说我没大方到把这种事当作是成年人的一场游戏那?你会怎么做?对我负责?”顾奈在身后开口,话里带有戏弄。

我握在行李箱拖杆上的手蓦地收紧,停下脚步,回头,“不知道顾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顾奈向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记得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顾总亲口对我说……”我掀起眼皮,有些温怒的看着顾奈,忽然想到早上他在餐桌旁跟我说的话。

“我今天早上对白律师说了什么?我怎么似乎不记得了?”顾奈低头打断了我的话,靠我越来越近。

我倒吸一口气,向后踉跄了几步,身子磕在衣柜门板上。

从我认识顾奈起,他在我记忆中就一直是那种温凉的人,对所有事都不冷不热,似乎这世间所有的人和事都跟他没有关系,可现在……

“顾总,我不知道您现在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调侃我、拿我寻开心?还是为了给我难堪?”我伸手,抵在顾奈胸前,感觉到他皮肤的灼热感,燥热蔓延至耳邸。

“白律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张皇失措的样子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欲望……”顾奈说着,低头唇角贴在我耳廓上,笑笑,继续说道,“我一直都以为白律师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

“顾奈!”我顿觉难堪,重重嚼了一声他的名字,伸手将他推后,“我一直也以为顾总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没想到竟然会饥不择食对我这样一个已婚女人下手!”

听到我的话,顾奈的眉峰蹙了蹙,声音冷了几分,“我不想听到你这样说自己!”

“顾总,我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女人肯定是入不了您的眼的,但是能不能请您看在我曾帮您打赢离婚官司的面子上,稍稍对我尊重些,

昨天晚上的事情纯属是个意外,如果顾总实在无法释怀的话,那我只能静候您的律师函了!”我一口气说完,转身离开。

夜半的星空繁星稀疏。

从顾奈的房间出来,心底烦躁不安。

沿着路灯走了许久,最终把行李箱横放到马路牙子上,我半坐在上面,思考下一站到底该去哪里落脚。

那个所谓的‘家’是肯定回不去了,事务所这个点也应该已经关门了,给许默打电话求助?可这个时间,她或许在夜店的几率会比较大吧!

我正坐在行李箱上思忖,顾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抬眼,他垂眼轻笑,揶揄,“白律师这是?”

“顾总,您觉得您这样纠缠我有意思吗?”我汲气,冲口而出。

听到我的话,顾奈低头,将身子俯下几分,一脸无辜,“白律师,我只不过是出来夜跑而已,你这种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又或者说,难道白律师骨子里是希望我跟你纠缠不休?”

顾奈脸色淡淡,如果不是早些时候经见了他那些冷漠,我甚至都要以为他是那种市井无赖!

我起身,不想跟他再进行过多纠缠,伸手,拖着行李箱离开。

“白律师,刚才我接到助理的电话,说你弟弟白泽因为打架闹事被送入了警局,不知道这么晚了,你是不是有能力把他保释出来?”

我刚走出几步,顾奈在我身后压低着笑开口。

“你说什么?”我回头,诧异,不可置信。

“我说白律师的弟弟白泽,因为打架闹事被送入了警局,不知道这么晚了,白律师是不是有能力……”顾奈的话还没说完,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弟弟打架被送入了警局?怎么可能?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眉峰微微蹙着,脑袋里闪过白泽的画面。

白泽向来听话,或许是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别说打架,就算是跟人拌嘴,都很少见,唯一一次接到学校通知他跟人争吵,还是在初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白泽在学校被人排挤,说他是个没爹疼没人爱的野种,白泽恼羞成怒跟人争辩,推攘了对方一下,对方摔倒,他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索赔了两千。

那次我没有责怪白泽,但是白泽却是从那次开始再没惹过任何麻烦,这次又怎么会……

我正思忖难安,顾奈抬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拉开,松了松自己的衣领,浅笑,“据说你弟弟揍的人是萧铭,你还真是有个好弟弟,比你有出息!”

第6章 保释

夜半的风,徐徐吹过,我愕然站在原地,心蓦地收紧。

白泽打的人是萧铭?

我早应该想到的!!

“你还准备在这里站多久?再站下去的话,怕是你弟弟今天晚上就只能在警局过夜了!”顾奈说着,迈开步子向前。

“顾总,你……”我紧随其后,想起刚刚对他的敌视,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求他帮忙的话。

“走吧,就当是我晚上闲来无事活动活动筋骨!”顾奈像是料透了我的心思,开口,双眼落在一辆行驶过来的黑色卡宴上。

来人是顾奈的助理,我曾在替他打官司的时候见过几面,除了知道他本人是姓韩之外,我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或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他这个助理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跟我接触的那几面,每一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至多也就是关照我好好打官司。

我跟在顾奈身后上车,他的助理在后视镜里微微对我颔首,“白律师!”

“韩助理,这么晚了,实在是麻烦你了!”我前倾着身子说道。

“没关系!”男人回应,开车闯进夜幕。

我收回身子倚在靠背里,转头,本想跟顾奈说句谢谢,发现他半眯着眼小憩,伴随着微弱的鼾声,似乎已经睡着。

我敛唇,悻悻的收回头,偏向窗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都系挂在白泽身上。

车停在警察局门外时,我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开门冲了下去,刚走几步,回头看着睡意初醒的顾奈,抿唇,“顾总!”

顾奈剑眉微蹙的看着我,没开口,提步下车,走到我身边时,停顿了下,“有男人在身边的时候,要学会站在男人身后,一个女人家,什么时候都横冲直撞到前面,成什么样子!”

顾奈说完,都没等我反驳,整了整衣服跨步。

警局大厅内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警察正凑在一起扎推吃夜宵,泡面的味充斥在空气里。

“姓萧的那男的可够狠的,听说那男孩还是他小舅子,居然就这么红果果的送警局了……”

“那有什么,你没见到他身边那女人吗?我看八成啊,是那姓萧的有外/遇了,这小舅子看不过……”

“哎,还是年轻气盛,这社会人渣当道……”

临近门口的办公桌上,两个小警察正议论着白泽的案子,摇头晃脑的叹息。

顾奈环顾了一周,抬手,屈曲手指,在两个小警察的桌子上敲了敲桌面,“你们头那?”

听到顾奈的问话,其中一个小警察抬头,警帽戴的有些歪斜,“大晚上的,你找我们头做什么?”

“你们头在哪儿,把他叫出来!”顾奈像是没听到小警察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着,眼睛落在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或许是大晚上白泽的案子没让他们休息好,小警察温怒着脸,把警帽一摘,‘啪’的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小爷问你什么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不太会说话,您消消气,消消气,我是你们刚才抓的那个男孩的姐姐,我想保释我弟弟!”我陪着笑按下小警察的手。

小警察半抬眼,瞍了我一眼,坐下,拿过手边的纸笔看着我,一副要录口供的样子,“你就是白泽的姐姐啊?你弟弟跟你老公打架,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应声,不卑不亢。

“不知道?难道不是你因为受不了你老公外/遇唆使的?”小警察估计是被顾奈刚才的态度惹急了,番才我们刚进门时讨论中那点同情已经不复存在。

“不是!”我回应的话冲口而出,搭在桌面上的手收紧。

我身为律师,来警局自然也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但是这次,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最挫败的一次,其他哪一次进来不是趾高气昂,就算不是趾高气昂,也是被人恭维。

所谓关心则乱,估计就是这个意思,因为现在警局里被关着的人是白泽,所以我便乱了方寸。

我正受着小警察目光的洗礼,身后忽然传来韩助理的声音,“顾总,秦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韩助理话落,顾奈伸手,扯过我的手握在手心,跨步走向警局门外。

“你做什么?不是说好过来帮我保释白泽吗?你拉着我出来做什么?你……”我略带埋怨的说着,不断挣扎着被顾奈握在手心的手。

“你觉得你站在里面被人戳着脊梁骨羞辱就能把你弟弟保释出来?白首,亏你还是个律师,你的律师执业证是花钱买的吧?”顾奈松开我的手,低头,一眼不瞬的看着我。

我被他说的一时哑言,但还是不满的应了句,“那也比你这种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二世主强!”

我说完,正欲转身,站在顾奈身后的韩助理开口,“白律师,顾总已经通知这边警局的负责任秦局长赶过来了,您看,要不您先耐心等等?”

听到这样的话,我脚下的步子像是扎了根,迈不出去,却又觉得回头太难。

随着身后车门打开又被关闭的声音,我吐了口浊气,回头看着站在我身侧的韩助理,“韩助理,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白律师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们顾总,我跟了顾总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他为谁这样劳师动众过,哪怕是他自己的事,他也只是交代给我们这些下面的人,自己从来不亲自出马!”韩助理浅笑着应声。

我默言,没有答话。

俗话说,吃谁家的饭说谁家的话,这点浅表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纵使我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个男人既然在顾奈手下做事,肯定会替顾奈美言。

“白律师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韩宇就好,韩助理韩助理的叫,听着怪生疏的!”

见我沉默不开口,韩宇自报家门说了自己的名字,算是缓解尴尬。

“好!”我应声,视线落在贴着褐色玻璃膜的车身上。

车内的顾奈安静的出奇,从刚才上车开始,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看样子,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我跟韩宇在车门外站了许久,明明已经是初春,但是隐隐依然有寒意传来。

“白律师,要不然您到车上面坐一会儿?我觉得夜晚的天气似乎有些冷!”韩宇侧身,中肯的说道。

“没关系!”我答话,视线有意无意的撇过顾奈的车。

韩宇似乎察觉到我的意思,半握着拳举到手边轻磕了几声,“白律师,其实你如果上车的话,顾总是不会生气的,而且,应该会很高兴!”

韩宇的话直白的不能再直白,我却僵在原地没有吭气。

夜幕中,一辆黑色的老式桑塔纳停在了我跟韩宇身边。

被刺眼的车灯一照,我下意识的抬手遮挡,韩宇相对于要淡定些,看清车上下来的人,上前,毕恭毕敬的叫了声,“秦局,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了!”

车灯由远光调成近光,我放下手,看着来人,约莫四十过半的年纪,额头上沁着薄汗,看得出,他此刻的情绪应该是很紧张。

“不麻烦,不麻烦,顾总在车里?”男人跟韩宇象征性的握了握手,转眼看向停在一旁的车子,佝偻着背,冲着韩宇使了记眼色。

韩宇点头,笑笑,“嗯,顾总在车内,今天一天太忙了,有些累!”

“肯定的,肯定的,顾总一天到晚有那么多事要忙,这大半夜的还惊动他往局里跑,实在是不应该!”男人恭维的说了几句,看了看我,探问性的开口,“这位是?”

“这位是白律师,今天顾总想要保释的人是白律师的弟弟!”韩宇开口,说的理所当然。

听两人谈话提及到我,我勉强笑了笑,心里思考——要不要把车上的顾奈叫下来!

毕竟是他委托的人家帮忙,他现在却在车上悠哉的休息,似乎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我正想着,韩宇转身唤了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白律师,这边……”

我跟在韩宇身后,往紧闭的车门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有种情绪,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那就是我现在这种情绪,而且,我连顾奈身边太监的身份都算不上……

再次走进警局,跟番才的待遇截然不同。

几个小警察正吃完泡面喝着清茶调侃,见秦局板着一张脸进来,急忙起身,抓耳挠腮的僵了会儿,其中一个带头的上前,“秦局,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秦局的男人听闻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在小警察的头上就是一巴掌,“你以为大晚上的老子愿意过来?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兔崽子抓了不该抓的人,老子用得着……”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站在一侧的韩宇忽然轻咳了几声,我跟男人一同回头,看到顾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顾总,您怎么下来了?我刚才听韩助理说您在车上休息,想着您每天公务繁忙肯定够累的,就没打扰……”看到顾奈,男人温怒的脸色一变,嬉笑着开口。

第7章 未来姐夫

不可不说,这个社会是公平的,也是不公平的。

就比如,像顾奈这样的人,从出生就是喊着金钥匙长大的,受万人追捧,或许除了那段失败的婚姻,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挫败!

他这样,就是对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不公,因为我们不论怎么努力,想要跟他齐头并进,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社会又是公平的,只要你肯努力,最起码,温饱问题肯定是能解决。

顾奈一脸不耐烦的听着面前男人点头哈腰的殷勤的话,最终,略垂眼,“先把人放了吧!”

听到顾奈的话,男人一个激灵站在身子,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还不快把人放出来,难道还得我亲自去?”

男人话落,刚才打压顾奈的那两个小警察朝着关押室狂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白泽被带出来的时候耸拉着脑袋,颧骨处有些淤青,身上还穿着在校的校服,校服上小腹处一排排明显的脚印。

“白泽!”我开口,声音里是我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白泽缓缓抬头,在看到我的时候眼底满是闪躲,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姐!”

我上前,伸手,转动着白泽的身子,把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检查了个遍,确定他没有受太大的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傻,你跟那个人渣有什么可打的,他……”我本还想问问白泽有没有受到其他欺辱,忽然想到此刻置身在警局,牵过他的手,走到秦局面前微微点头,“秦局,这么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跟顾总都是朋友,以后白律师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秦局倒是真的给顾奈面前,把所有的人情又推回到了顾奈身上。

闻言,顾奈冷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开口,“秦局回头到老宅喝茶,爷爷好几次跟我提起你!”

“一定,一定!”秦局一脸受宠若惊,连忙承应。

走出警局,顾奈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我跟白泽自然坐在了后排。

白泽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我把他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良久,叹息,“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不好好上课去找萧铭?”

“白泽,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见白泽始终不应话,我忽然有些生气,侧头,温怒。

“他那样欺负你,不就是欺负咱们白家没人给你撑腰做主吗?我是你弟弟,是个男人,我怎么能看着你受这种委屈!况且,况且他还出轨,那个小三连孩子都有了!”白泽倏地抬眼,一连串的话冲口而出。

我默然,愣愣的看着白泽,半晌,深汲一口气,“这些事都是谁跟你说的?是谁告诉你萧铭出轨了?又是谁告诉你那个女人怀孕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还用细究吗?”白泽把头愤愤的偏过一侧,显然,他根本不想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张张嘴,想责怨,却又想到他这样做,其实不过也都是为了我,忽然间说不上话来。

车内的气氛因为我跟白泽争辩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

顾奈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又落眼在白泽身上,唇角上扬,“你叫白泽对吧?你今天的做法,我觉得很正确,身为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家人,那是理所应当的责任!”

顾奈的话,让坐在我身侧带有情绪的白泽动容了些,白泽睨了我一眼,看向顾奈,“你是谁啊?”

“白泽,这位是顾总,今天晚上就是顾总帮忙把你保释出来的!”我蹙眉,扯了扯白泽的衣角,生怕他说错什么话惹顾奈不悦。

讲真,在今天以前,我还是不屑于巴结类似于像顾奈这样的人的,不在一个层次,而且我从来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可今天不一样,我亲眼看到他把白泽保释出来,亲眼看到警察局的局长对他点头哈腰,说不怯意,是假的。

我虽然身为律师,但到底,也不过是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小律师,平时接一些家长里短结婚离婚的小官司,像那些社会权益面还有阴暗面的东西,我还真是没接触过。

面对我的介绍,顾奈似乎有些不满,他扭头,唇角提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到白泽面前,“你好,我叫顾奈,不介意的话,叫我顾大哥就行,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顾奈做着自我介绍,在说道自己跟我的关系时,故意把话说的暧昧横生。

虽然白泽现在还在念大学,但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在我跟顾奈之间来回打量了下,把身子收回,淡着一张脸,“虽然说你今天帮了我,我很感谢,但是如果你想因此要挟我姐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情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我宁愿去蹲监狱!”

白泽说的坚决,让我不免怔了下,待我回神,顾奈已经把身子转了回去,轻飘飘的说了句,“你放心!”

没有多余的解释,顾奈的话让白泽跟我都感到了挫败,那样软绵绵的,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心里发堵。

韩宇把车停在顾奈楼下时,白泽跟我对视一眼,“姐,你现在住这儿?”

我敛唇,想开口说不是,却又想到自己包里的钱根本不足够让让白泽跟我出去开房,咬了咬牙,回应,“我最近借住在顾总家里!”

话落,我仓皇下车,顾奈走到后排白泽的位置打开车门,“下车吧,你姐有自己的难处!”

白泽有没有回应顾奈的话我没听清,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还有紧接着的汽车鸣笛离去的声音。

我率先在前面走着,待我回头的时候,顾奈正拦着白泽的肩膀说着什么,白泽双眼泛着青春的光彩,“你说的这些话当真?如果是真的,我就认你这个姐夫,帮你追我姐!”

顾奈把搭在白泽肩膀上的手抬起,拍了拍他的头,浅笑,“就这点出息?我不过只是说说你就把你姐出卖了?身为她的娘家人,你应该侧重关注我以后的表现才对!”

听完顾奈的话,白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看你说的一本正经吗?而且,我觉得你跟萧铭不一样,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姐!”

身后的对话传来,我脚下的步子放慢,挺直脊背,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自然。

第8章 借住

白泽到底是单纯,顾奈不过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一整晚他就跟在顾奈身后‘姐夫长’、‘姐夫短’的叫着。

顾奈对他的称呼很受用,到晚饭的时候,还亲自下厨煎了牛排。

晚饭时分,餐桌旁。

“姐夫,你是准备等我姐离婚就娶我姐进门吗?”白泽扬着笑脸问。

顾奈睨我一眼,声音里噙着笑意,“嗯。”

我脸蓦地涨红,瞪白泽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送回学校。”

“我倒是想回去,这个点,学校早关门了。”自从有了顾奈这个靠山,白泽根本不惧怕我的威胁。

我气得郁结,抿抿唇,“学校关门,就让你住外面酒店。”

“那怎么能行?”白泽反驳,冲着我挤眉弄眼的笑,“姐,你跟我姐夫还没结婚,我得看着你们俩。”

我,“……”

讲真,我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不高兴,要知道,在我跟萧铭婚姻存续期间,白泽跟他可是生分的很,别说是这样坐下来调侃打趣,就连姐夫,他都很少叫。

吃过晚饭,顾奈带着白泽在客厅打了会游戏,又招呼白泽去洗澡,放好洗澡水,才从浴室退出来。

我在沙发旁坐着敲打着笔记本处理手头的案子,见顾奈走进,有些尴尬,“顾总,今晚的事,谢谢。”

顾奈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敞开,手肘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白律师,成人之间的感谢,不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吧?”

“那您的意思是?”我搭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手收紧,跟顾奈对视。

顾奈挺直脊背,坐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沙发扶手上,“我是什么意思,白律师应该清楚。”

“不可能。”我深汲气,拒绝。

“为什么?”顾奈轻笑,“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你那个前夫萧铭有魅力?”

“不是,是我配不上您。”我回应。

顾奈眉峰轻蹙,想说点什么,恰好白泽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套着顾奈的睡衣,一脸欢喜,“姐夫,我发现你睡衣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让助理给你买两件。”顾奈抬眼看白泽,眼底是真挚的关心。

白泽嘿嘿笑两声,挠头,“还是算了,你现在还没跟我姐结婚,等你们结婚了,再给我买,到时候我一定要。”

臭小子,还好没被蝇头小利诱惑。

白泽边擦头发上未干的水珠,边坐到我面前,推攘我一下,“姐,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不好!”

“不好!”

我跟顾奈异口同声。

白泽看看我,又看看顾奈,有些不悦,“你们俩至于么!”

“你都多大了,还跟姐姐一起睡,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我窘迫,但依旧装作一脸正色。

顾奈没吭气,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等我说完才道了句,“我这房间很多,你可以睡你姐隔壁。”

虽然没能跟我同睡,但是能睡在我隔壁,白泽也很高兴,擦干头发后,跟我们俩道了晚安,径直回了次卧。

白泽睡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我跟顾奈,我起身,抿抿唇,“顾总,您睡主卧,我睡别的卧室。”

“没房间了。”顾奈看着我,轻飘飘的说。

我愣神,环顾了下四周,上下两层,这么多房间,他居然说没房间了?

看着我一看不信的表情,顾奈起身,走到我跟前,耐着性子给我做介绍,“真的没房间了,除了这两件卧室,原本还有三间,但是一间被我做成了书房,一间被我改成了运动室。”

“那还有一间呢?”我凝着眉问。

“剩下那间啊!”顾奈长拉着调调,凑到我耳边,“被我用来收藏古董了,白律师想看看吗?”

我不想看,一点都不想,我现在身心疲惫,只想好好休息。

“那,我睡沙发。”我咬咬牙,开口。

顾奈挑眉,“那怎么能行,白律师是女人,就算是睡沙发,也轮不到你睡。”

“顾总的意思是,您来睡沙发?”我讪笑,不觉得顾奈像是这么好心的人。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我发现顾奈这个人,腹黑的很,看着高冷,实际上相当恶趣味。

“这里是我家,我睡沙发,传出去,别人会说白律师鸠占鹊巢。”顾奈八风不动的笑。

呵呵,我就知道,顾奈不会那么轻易让我得逞。

“那顾总的意思是?”我提气。

“让白泽睡沙发吧,一来,他是年轻,二来,他是个男孩子,三来,这里也不是他家。”顾奈边说边往白泽睡下的房间走。

“顾奈!”我情急,冲口而出。

“白律师叫我,有何贵干?”顾奈回头,脸上漾着笑。

“我跟白泽挤一张床。”我愤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那个房间放的是单人床。”顾奈看着我,表示无奈。

我,“……”

像顾奈这种人,性子阴晴不定,时而高冷,时而痞性,根本让人拿捏不准。

我僵站在原地不动,顾奈看向我,“走吧,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

话落,顾奈大大方方往主卧走,我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顾奈走了几步,不见我迈步,驻足,回头,“白律师,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份上,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依旧不动,顾奈继续说:“关于昨天晚上的事,不知道白律师是不是喝多忘了,是您喝醉了主动扒的我的衣服,不是我对你……”

顾奈后面的话没说,但我已经能懂他的意思——昨天晚上是我酒后乱性,不是他对我有所企图。

对于顾奈说的这几句话,我一句都不信,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说他对我有意思?听起来不免有些天方夜谭。

“白律师如果一直站在这儿不动,那我就只能去把白泽叫醒,没办法,白律师一直站着,我会感到心有不忍。”顾奈说的淡然,修长的腿转换了迈步方向。

我眉峰皱出一个浅‘川’,提步。

再次走进这件卧室,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我脸颊的红晕蔓延至耳邸。

“顾总,晚安。”我走到床边,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顾奈在地上站了会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观察我,等我耐不住睁眼,顾奈笑着走到床边,掀起另一侧的被角。

男人的体温天生要比女人高的多,顾奈掀开被角,灼热的温度从后背抵来。

我尽量往床边挪身子,侧着,生怕会不小心碰到他。

比起我的胆战心惊,顾奈的表现要淡然的多,大刺刺的睡着,不多会儿,便响起来轻微的鼾声。

听到顾奈的鼾声后,我转身,回头,半撑着身子看他,确定他睡熟,放心的吐一口浊气。

“还不睡?”

我刚放下心,正准备收回身子,顾奈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没睡?”我下意识发问。

“睡了,被你吵醒了。”顾奈回答的一本正经,瞧不出来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谎。

“抱……抱歉。”我躺下,继续侧转身子。

顾奈在我身后动动,“白律师,我就算是再对你有兴趣,也不会选择在你婚姻存续期间跟你发生关系,距离你离婚的日子没几天,我能等得起。”

我,“……”

我没回应顾奈的话,但是心里却坚定的告诉自己,明天必须去找房子搬出去,如果找不到房子,就算住酒店也不能再借助这里。

次日。

一整晚,我转战难眠,等到我真的有了睡意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白。

早晨,我被顾奈跟白泽的谈话声扰醒,走出房间,发现顾奈正在教白泽举杠铃。

“锻炼身体最注重循序渐进,操之过急容易肌肉拉伤。”顾奈嘱咐白泽。

白泽一脸崇拜,“姐夫,你怎么什么都懂。”

“年纪大了,常年坐办公室,如果再不懂点养生之道,身体很容易垮掉。”顾奈俨然一副过来人的身份。

白泽正值当年,大学生涯即将结束,对还未踏入的社会好奇心爆棚,听到顾奈的话,除了崇拜,还心生向往。

“姐夫,我们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在外面打工,积累社会阅历,我可以去你公司打工吗?”白泽一脸期翼的看向顾奈。

不等顾奈开口,我已经率先厉声,“白泽!”

闻言,白泽悻悻的吐了吐舌头,“我姐不让,我姐说我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什么都不让我做,就连学习社团都不让我参加。”

“你姐那样做是错的,书本知识跟社会实践比起来,社会实践远比书本知识要重要的多,尤其你还是男孩子,每天在学校呆着,会毁了你,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到我公司报道。”顾奈否决了我的‘教育观’。

“顾总,白泽是我弟弟,我希望您可以不要管我们家的家事。”我虽然感激顾奈昨晚帮忙,但是却不想让他掺和我太多家事。

顾奈回头看我,神色认真,“怎么能说是你的家事?再过不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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