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万倾草地一朵花,孙女孙子都是顶呱呱。

林家万倾草地一朵花,孙女孙子都是顶呱呱。偏偏金贵皇子被放逐,可见最是无情帝王家。好在有空间作弊器在手,娇娇和八皇子这对儿命定姻缘的小儿女,一路混合双打,踩小人,斗BOSS,成长的彪悍又凶险。最终登上帝王宝座,带领大越奔向现代化,威震四海八荒。
林家万倾草地一朵花,孙女孙子都是顶呱呱。

第1章 十二兄弟一朵花

盛夏六月,即便处在大越最北的含山关,也是酷热难当。老天爷也依旧像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晴天瓦亮,下午就开始阴云密布,显见大雨要来了。

林家村里,各家媳妇儿眼见天色不好,都是扔了手里菜刀或者扫帚,赶紧忙着抱柴火,撵鸡鸭入笼,又不敢太过吆喝在外疯玩的小子们,生怕把这点儿好不容易盼来的雨水吓跑了。

淘气小子们许是也知道这一点,硬是装作听不见老娘的吆喝,围在村口大树下,恨不得下场大雨,让他们在雨里洗个澡才欢快。

林家村村西有座大院子,住了一个大家族。林老爷子是这个家族的主心骨,如今五十岁开外,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却脸膛红彤彤,精气神十足。

这会儿他吧嗒着手里的黄铜烟袋锅儿,偶尔眯着眼睛望向廊檐下一溜读书的孙儿,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六个半大小子,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灰布衣裤,这会儿跟着廊檐下的小丫头一起,背着着小手摇头晃脑,很是可爱。

小丫头年岁更小一些,瞧着也不过四岁多,桃红色的衣衫,象牙色的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花苞,耳侧垂了两根细细的小辫子,趁着她的小脸越发白净圆润,眉眼清秀,特别是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的水晶,明亮之极。许是天热,她偷偷挽了袖子露出一截小手臂,仿佛刚出水的莲藕,一节节,白嫩得让人恨不得想啃一口。

“贵哥哥,你今日是不是没背书?再跟着哥哥们滥竽充数,我就打你手板儿了!”

小丫头发现某个小子偷懒,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可惜她的奶声奶气,听起来根本没什么威胁,反倒分外的可爱。

小子们都是指了偷懒的兄弟,幸灾乐祸笑起来,惹的偷懒的小子挠挠后脑勺辩解道,“哪有,我就是最后一句忘了。”

林老爷子最是心疼孙女,哪里舍得孙女这个小先生的权威受到质疑,于是放了烟袋高喊一声,“偷懒就是偷懒儿,哪那么多借口?你们妹妹只跟着四叔学了一年,就给你们做小先生了,你们不觉丢脸啊,再不好好学,不许吃饭。”

小子们齐齐缩了头,再张开嘴巴读书,就吼得更大声了。

老爷子顺手把孙女搂进怀里,伸手替她整理乱掉的小辫子,夸赞道,“俺家娇娇真乖,比你这些哥哥聪明多了。”

“爷爷,哥哥们很聪明,他们让着我。以后哥哥们读书考状元,还要给我买点心吃。”

娇娇扭头冲着爷爷笑的灿烂,巴掌大的小脸粉白儿,开口就是护短,惹得老爷子笑得更是厉害了

“好,好,你哥哥们都能考状元。”

院角忙碌的两个儿媳冯氏和刘氏,偶尔扭头看见了,忍不住都是笑起来。

冯氏是林老大的媳妇儿,也是娇娇的亲娘,许是不愿弟媳妇怨怪公爹偏心自家闺女,就道,“娇娇这孩子,别的不会,哄人儿是第一,别人不说,咱爹那么硬的脾气都让她哄得团团转。”

刘氏是林家老二的媳妇儿,平日也是疼爱娇娇,就赶紧摆手道,“大嫂可不许这么说娇娇,你要是嫌弃她,赶紧送来给我当闺女,我还乐不得有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宝贝整日里喊我娘呢。”

冯氏也是笑起来,“她就算不是你亲闺女,平日也没少喊你婶娘啊。”

林家老太太董氏从外边回来,门口儿碰到邻居三婶子,免不得说两句闲话儿。

三婶子翘脚瞧着林家院子里,忍不住羡慕的恨不能眼睛泛红。

“你说说,老嫂子,你们家里这也太让人眼气了。村里谁家都是,盼个孙子都要整日里求神拜佛。你们家倒好,你生了四个儿子不说,娶了媳妇又个个能生养,这孙子跟结葡萄一样,一拎一串儿,真是…唉!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最后还添了一个娇娇,人精一样聪明,还长的跟城里那富贵人家的小姐一样惹人疼,真是让人都不知道说啥了。”

董氏年纪五十左右,家里虽然日子不算富裕,但儿孙都孝顺,这心里舒坦,脸上皱纹就少,笑起来分外和气。

她心里也是喜滋滋,嘴上却嗔怪,“你是只看到孩子多热闹了,你是没看见我家那米缸,恨不得几日就吃空一次。孩子这东西啊,就是缘分,不能着急。咱们林家村祖上开始就在十里八乡有个好名声,没少做好事,放心,保证谁家里也不会缺小子。就是大伙儿家里小子来的晚,我家不是还有这么多吗,有事喊一声,都是一家人,谁还能看热闹啊。”

这话说的熨帖,林三婶被哄的欢喜起来,又闲话几句,就扭头拎了泥猴子一样的孙女红英进了自家院子。

虽然比起娇娇,自家孙女简直就是土坷垃一样,但孩子再不好也是亲生的,不能嫌弃啊。

董氏进了门,娇娇跑过去抱了她的大腿,“奶奶,奶奶,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哎呦,奶奶的乖妞,奶奶这才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想了,就是嘴甜会哄人。”董氏抱起孙女,摸摸她后背衣衫汗湿,又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林娇娇笑嘻嘻,眯起月牙一样的小眼睛,回亲了她一记下,惹得老太太喜的脸上笑开了花儿。

她顺手抱了孙女,坐在老伴儿旁边,说起村里的闲话儿。

淘气小子们没了人监督,一边背书一边挤眉弄眼的做了怪样子,结果妹妹一看过来,就立刻恢复了原样。

娇娇趴在奶奶怀里,眼睛盯着淘气的哥哥们,其实心神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说起来,她来到林家已经快五年了。

原本前世她也算是自强不息的女金刚一个,自小家里父母重男轻女,她就自己打工赚钱读书,毕业后更是拼到金领阶层,小有积蓄,可惜三十大龄没有尝过爱情滋味,又因为工作累得身体不好,于是下了狠心放弃一切,回家乡接手了父母和兄嫂一家住的二层小楼,外加五亩水田五亩旱田,还有一小片果园和山地。

父母同兄嫂一家拿了她的小半积蓄进城了,她倒是扎根农村,一楼开了食杂店,二楼拾掇的温馨舒服,准备隐居避世,安静过后半辈子了。

可惜,她打算是挺好,但某天睡梦里就觉得被什么拉扯,怎么挣扎都没用,醒来就成了林家第三代里刚出娘胎,最小也是唯一的幺女。

她得了同前世一样的名字林娇娇,然后一直长到如今。

林家老爷子年轻时候上过战场,打过蛮人,伤了一条腿,走路微微有些跛,但因为曾经救过主将一命,卸甲归田的时候得了一笔丰厚的谢礼,于是在林家村建了大院子,买了十亩地,娶妻董氏,生了四个儿子,彻底扎下了根儿。

娇娇的父亲是林家老大林大海,憨厚勤快,母亲心粗又泼辣,但是善良孝顺。二叔林大江是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木匠,二婶性子温柔,话不多。三叔林大河和四叔林大山是双生子,三叔在城里布庄做掌柜,娶的是东家的独女。四叔林大山读书有天分,如今已经是秀才,在城里大户做西席,娶的是县衙一个老吏的女儿。

这么看来,林家也是个普通人家,但一定要找出不普通的,那么也有一点,就是子孙太过繁盛。

林家四子,每家都生了三个小子,又因为有双生的遗传,老三和老四家的小子也都有双胎,加一处就是十二个孙子。这足以让那些子嗣不丰的人家嫉妒之极,但许是物以稀为贵,林家上下偏偏就喜欢宠着娇娇这唯一的小女娃。

娇娇爹娘自然不用说,三个叔叔婶婶也都把她当亲闺女,十二个哥哥事事让着她,护着她,更别说爷爷奶奶简直就当她是心尖儿了。

按理说,娇娇该知足了,毕竟前世没有体验过的疼宠,这一世上天如此加倍补偿于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贪心了。

只不过…

第2章 雷雨夜

娇娇悄悄扫了一眼刚摆到一半的晚饭桌儿,大盆的炖菜,许是火候有些过了,微微泛黑,点点油花儿少的可怜。边上的干粮簸箩里堆叠着很多面饼子,但谷糠掺的太多,吃起来,干硬的让人要努力抻着脖子才能咽下去。饭桌边儿的大陶盆里,盛了满满的小米粥,很是稀薄,绝对称不上香浓。

娇娇偷偷咽了一口口水,不是馋的,是替自己娇嫩的嗓子疼啊。

董氏心细,注意到孙女的动静,就拍了她的头问道,“娇娇可是饿了,等一会儿啊,奶奶让你娘给你熬面疙瘩了。”

娇娇不等应声,廊檐下的一排小子们已经是齐齐抬了头,脸上全是羡慕垂涎,却没有什么嫉妒恼色。

娇娇脸红,赶紧拒绝,“奶奶,哥哥们方才给我摘青果子吃了,我不饿,面疙瘩给你和爷爷喝。”

“哎呦,俺家娇娇就是孝顺。”林老爷子捋着胡须,笑着同样拍拍孙女的后背,再看向一众孙子,很是“嫌弃”的瞪了眼睛。

七岁八岁淘狗嫌,即便老三大河和老四大山两家住在县城,但孩子年岁小,都是留在老宅吃住,混着老大老二家里的两个小的,一凑就是六七个,平日几乎把人吵得头疼,哪里有小孙女这么乖巧可人疼啊。

很快,饭桌儿就摆好了。

林老大和林老二也带了四个小子回来了,林老大家三个小子,名字取了“保平安”之意,老二家三个则是“荣华贵”,老三家寓意为“仁义礼”,老四家就是“护佳园”。如今老大家的林保十五岁,林平十三岁。老二家的林荣十三岁,林华十一岁,这四个小子,都已经能顶半个壮劳力,平日跟着一起下田干活儿,很是卖力气。

好在有他们填补了林家的“战力”,否则要养活一大家子二十几口,实在是很艰难的事。

冯氏即便有婆婆的嘱咐,也不好太偏心自家闺女,只熬了一陶碗的面疙瘩,里面放了一把青菜,撒了点油花儿,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味。但这已经是林家饭桌儿上的好吃食了,大人们都当没看见,几个小子却是不时瞄一眼。

娇娇拿了勺子,挨个给哥哥们喂了一勺子。臭小子们也是习惯妹妹从不吃独食,都是笑嘻嘻张嘴接了,末了才就着小米粥啃饼子。这么一圈儿分下来,娇娇的碗里只剩了小半儿,她慢慢吃着,乖巧秀气的小模样,惹得所有人都是看的心里甜软。

“俺家娇娇啊,真是太懂事了。”

“就是,好在有她在,否则整日里看着这些臭小子,气都气饱了。”

娇娇却是听得过耳就忘,她如今满脑子都是前世那个刚刚修整好的小窝,翻新的二层小楼,马上收割的农田,满山的果树,食杂店里的零食,冰柜里的冰激凌和牛羊猪肉…

好想吃,好想吃啊…

这般想着,她后背又开始痒了起来,忍耐不住就偷偷扭着身子蹭了几下。说起来,也是奇怪,从出生开始,只要她想念前世的家,后背就会痒,但过一会儿就褪去,后背什么痕迹都没有,古怪的很。

不过这一次,显见这痒意有些顽固,居然越来越厉害。

娇娇瞄了家里人一眼,见她们都没注意,就三两下吃光碗里的面疙瘩,然后扯了奶奶的袖子,“奶奶,我困,要睡觉。”

“那就去睡,奶奶一会儿给你扇扇子。”

林老太随口应了一声,小孩子觉大,这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娇娇放下碗筷,就跑去了正房东屋的里间。

林老爷子老太太娇宠孙女,不舍得她跟着心粗的母亲,自小就把她带在身边照料,睡觉也是安置在自己卧房里边的隔间。夏日打扇子,冬日烧炕,从来不用别人过手,可谓是当真把孙女疼在了心尖上。

娇娇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想要好好挠挠后背的时候,后背居然不痒了,她气得拍了自己几记,就摸着胸前挂着的玉佩,琢磨着心事。

这块玉佩是她出生的时候,三叔在当铺里淘换回来的见面礼,因为摔缺了一角,很是便宜,好在玉质极纯净,被家里人自小就挂在她脖子上。但她瞧着跟她前世戴了很多年的那块一模一样,据说那块也是古物,父母偏心,把一对儿羊脂玉镯子给了哥哥娶嫂子,许是怕她闹就分了这块缺角玉佩给她。

她琢磨了四五年,这玉佩一定同她穿越过来有关系,但又没有一点儿头绪,最后只当自己看错了。转而又琢磨怎么能帮着林家发家致富了,一想到,每日都要吃的糠饼子,她就觉得后背的痒意又卷土重来了…

不知何时,林老爷子和老太太进了屋子,老太太特意进里间看看孙女,眼见她睡得熟了,头上也没有汗,这才转出去,低声同老爷子说,“娇娇睡了,今晚怕是有大雨,别打雷吓了孩子。”

“好,多听着一点儿,娇娇害怕就抱过来。”

窗外的乌云许是听得老两口的话,迅速请了闪电过来,于是夜空被照亮,瓢泼大雨随后而至。

老两口都是欢喜,田里的高粱和小麦有了这场大雨必定会长得更好。这般说着话儿,他们也就慢慢睡着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睡在隔壁的娇娇,胸口那块缺角玉佩居然发散出柔和的光,慢慢渗透进她的胸口,最终一起消失无踪…

娇娇翻了个身,感受着身下的绵软,只觉好久没有睡的舒坦。林家的炕虽然冬暖夏凉,但她这小身板却受不了那种硬,每次醒来都觉得腰酸背疼,难道昨晚奶奶趁着她睡熟,加了被褥?

她伸手摸了摸,又好似哪里不对劲,这丝滑的感觉,好像是…

她豁然睁开眼睛,结果入眼的粉蓝色屋顶墙壁,套了浅绿小碎花被罩的鹅绒被,惊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这是…这是她的卧室!

不,是前世家里的卧室,不是林家的隔间!

娇娇足足愣了好半晌,狠狠心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疼让她惊喜的手都抖了。

她几乎飞奔起来扑向了窗户,两扇玻璃窗咣当被推开,外边院子最显眼的地方,停着她的红色海马,一款国产SUV,她专门买来跑山路的座驾。院角的大缸里,是她从村里池塘买回的活鱼,正兴奋的掀起水花。

第3章 不速之客

读书的大侄儿留下的两辆半旧自行车倚在墙角儿,黑漆漆的大铁门,极力拉拢着想要出墙的石榴树…

这就是她的家,她原本打算要隐居到老的家!

娇娇疯跑下楼,食杂店里一排排货架,装的是满满当当,柴米油盐,小食品,文具,日用杂货。

两台大冰柜,一台装满了各色冰激凌,一台则塞着牛羊猪肉和丸子之类的冻货…

“啊,老天爷,就算是梦,也不要让我醒啊!”

娇娇顺手扯了一根火腿肠,又拎了一根冰激凌,一口肉一口凉,根本顾不得坏肚子这事,吃的是热泪盈眶。

“呜呜,好吃,好吃。”

前世不见得多爱吃的东西,这会儿简直就是人间极品美味。

娇娇几口吃光,自觉心里又多了几分真实,这才拿了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在家里家外转悠。

这一看,她又惊讶了。

原本她的二层小楼虽然在老家村子的边上,但离得邻居也不远。如今这里却是不见邻居和老村,只有她一家,外加房后的农田,还有房子东侧矮山上的果园。

好似,有什么力量把她的家同外界撕裂开来了。

娇娇忍着疑惑,里里外外的探索,楼上楼下,房前屋后,都是老样子。

不,除了一处。

后院原本放些农具,种了一片葡萄,借着院墙架成了棚子,如今葡萄藤生长的茂盛,叶片间偶尔垂下一串葡萄。

但葡萄架下那套石头桌椅却消失了,替代的是一块半人高的碑,上书“功德”两个大字,但不知道是什么石头雕刻而成,光滑之极,又隐约透着一抹亮白。

娇娇不敢乱动,远远看了几眼,就开了后门。

林家老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不得不说都是勤快人,十亩农田,种了五亩水稻,三亩苞谷,剩下两亩就是土豆,番薯,西瓜和各色青菜。不远处的山坡则是小果园,苹果,桃子和梨子这三种,每样都有个三四十棵,其余各色的枣树,李子,杏子,樱桃等又凑了个百十棵,很是齐全。

娇娇欢喜的抬手摘了个大苹果,在身上蹭了蹭,张嘴又是“咔擦”来了一大口。

即便是梦,她也要吃个过瘾再醒!

这么想着,不知道触动了哪里,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又躺在了大炕上,若不是夜色里,依旧能看清手里还举着啃了一半的苹果,提醒着她方才不是梦,她怕是立刻就要大哭了。

娇娇慢慢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悄悄听着爷爷的呼噜依旧,奶奶也没有下地的动静,而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她极力想要压下狂跳的心,可惜下意识抬手去抓玉佩的时候,却抓了个空。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刚才不是回了前世,而是进了什么玉佩空间?

这般想着她默念了一句,果然下一刻又站在了果园里。

“啊,成功了!”

娇娇欢喜的一蹦三尺高,幸福的几乎要昏过去了。

而这会儿林家村上空的雷雨,也正在整个大越肆虐。

千里之外,负责戍守京都的京畿大营里,某个小小的帐篷,也同样被闪电照亮。冰凉潮湿的地面上,躺着的那个浑身是伤的身影,也在一阵微弱的光亮里,没了踪影。

“砰!”

娇娇随手扔了个果核,正要再摘个梨子尝尝的时候,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个正着。

她疼得好半晌没缓过气来,好不容易推开身上的重物,才发现居然是小少年。少年不过十岁左右,头上梳着的发髻很是凌乱,五官还算俊秀,只不过眉眼疼得紧紧皱在一起,至于为什么疼,原因太明显了,他脊背上的衣衫,几乎被抽烂了,血肉模糊…

娇娇顾不得琢磨这少年怎么进了她的玉佩空间,刺鼻的血腥,时刻提醒她再耽误下去,这人就要没命了!

她忍着身上的疼,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回小楼,寻了医药箱又跑了回来。

清理,上药,缠纱布,忙的她满头大汗,少年居然一直没有醒来。她想把人挪回楼上,无奈五岁的小身子又没那个力气,只能坐在旁边等着这少年醒来。

她也不敢再到处走动,只是时不时出去看看,生怕爷爷奶奶醒来不见她而惊得一家人不得安生。

好在,这空间的时间和外边许是有些不同,空间里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但外边依旧在下雨,家里人都睡的很香甜,好似才一刻钟。

她正打算再回去拿根儿冰激凌的时候,少年居然醒了过来。

他的双手握拳挡在身前,神色凶狠好似受伤的小狼,根本不在乎后背的伤口是不是又挣开了。

但娇娇在乎啊,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包扎好的。

她赶紧摆手,示意少年,“哎呀,你别乱动啊,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上药包扎好的,你再出血,我可不管了!”

少年许是也感受到了背后的痛意,眉头轻轻颤抖着,但他双拳依旧没有放下,哑着嗓子问娇娇,“你是谁?”

说完,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又添了一句,“这是哪里?”

娇娇拿起身边的矿泉水,还有一片抗生素递过去,安慰道,“你先喝口水,把这药吃了,你背上的伤太吓人了,万一发炎就不好治了。我其实还想问问你怎么进来的呢。这里是我家,就我一…”

说到一半,娇娇终于后知后觉的起了警觉心,又改了口,“我家里人有事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少年挑眉,显见有些不相信,但也没有拆穿娇娇。他接了矿泉水,翻来调去的看了好半晌,却没有打开。

“哎呀,我忘了你不会开,我来帮你。”

娇娇抢了瓶子,拧开盖子,比了一个喝水的姿势,这才递给少年。

少年再次打量了娇娇几眼,许是确定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娃确实不像能伤他的模样,这才抬手喝了水,又把白色的小药片吞了进去。

甘甜的水入喉,他的神色显见就退了几分防备,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你还没说,这是哪里?”

娇娇也是头疼怎么解释,抬手摘了两个苹果,自己啃了一个,又塞了少年一个,“先吃,我慢慢说。”

这苹果又大又红,比之少年先前吃过的都要好,他想拒绝,但嘴里的干苦让他的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接过就狠狠咬了一口。

“咔擦,咔擦!”

静谧的空间果园里,两人吃着苹果,都没说话,若是看不到人影,怕是都以为两只老鼠在嗑木箱…

娇娇琢磨了这么一会儿,到底没什么好说词,就半真半假应道。

“这里是我家的…别院,我们一家偶尔会过来住几日,这里特别隐秘,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不过,还请你保守秘密,这里很多东西外边都没有,万一被坏人知道,我就有大麻烦了。”

这话实在不像一个女岁小女娃能说出来的,少年不动声色的扫了娇娇一眼,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我…受伤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娇娇扔了手里的果核,晃晃小辫子,不等说话,却见少年好似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拉着后仰倒退!

第4章 秘而不宣的幸福

娇娇惊得愣了一瞬,转而却是跳起来,紧急塞过去一瓶云南白药,一板抗生素。

“药粉涂伤口,药片一天吃两次!”

她的话音不等落地,满脸惊恐的少年就消失了。

娇娇一屁股坐在地上,若不是草丛里沾染的血迹提醒她,她甚至都以为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少年,纯粹出自她的想象…

京畿道戍守大营里,小小的帐篷许是扎营的人敷衍,慢慢从边沿渗进了雨水,地面泥泞又湿凉。但少年却抱了满怀的东西,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若不是怀里的透明的水瓶,吃到一半的苹果,还有药瓶药片,证明了他方才确实去过某个奇异的地方,遇到了某个小丫头,他甚至以为是先前的鞭打伤了脑袋。

帐篷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翻了个身,把东西都压倒了身下。

果然,帐篷帘子被掀开,两个穿了灰色衣裤的兵卒闪身进来,其中一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咒骂道,“这小子到底死没死?赶紧死了干净,大下雨的天儿,还得跑过来!”

另一人却是心细,抽动着鼻子仔细嗅闻,低声道,“我怎么嗅着有药味,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先前那人听得心惊,赶紧上前,他们倒也没搬动少年,但少年背上白色的纱布在夜色下很是显眼,两人只看了一眼就齐齐退到了门边儿。

“李哥,你说咱俩接这活计是不是有麻烦啊,这小子有人保…”

“不要多话,”另一人眼珠子转的厉害,半晌后反倒提高了一点儿声音,“咱们也是不得已,被逼无奈才干这蠢事。我家老娘身子不好,明日我就请假回去看看,你家媳妇儿不是也要生了吗,一起回去啊?”

“啊,回家?好,好!”

两人说完,好似这帐篷又恶鬼一般,扭头就出去,很快没了声响。

少年忍着痛,慢慢翻身而起,检查了怀里的东西没有损坏,这才冷笑。

原来今日这顿打,是早有人安排,打定主意要他的命!这两人白日里下手那么重,如今见他伤口上了药,以为暗中有人护着他,又害怕的打起退堂鼓。可惜,他们后悔也晚了。他一定要报今日的大仇!

若不是他另有奇遇,意外被救,这两人可就真如愿看到他的尸体了。

想起那个胖嘟嘟的小丫头,大眼里满满都是同情,他心头微微生了一丝暖意。

待得又积蓄了一点儿力气,他就在帐篷角落挖坑,水瓶子和药都埋进去,苹果则连果核都咽下了肚子。

忙完这一切,他再次瘫软在地上,背上的伤口疼得他有些烦躁,却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不知为何,冥冥中好似有种感觉,那奇异的地方就是他的坚实依靠,他既然能去一次,就能去第二次,甚至更多次…

他下意识摸向胸前的玉坠子,却是摸了个空,胸前除了红绳,哪里还有玉坠子的影子。他惊得翻身而起,找遍了身上和帐篷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但诡异的是,他却隐约觉得玉坠子没丢,反倒同他很近…

小少年皱着眉头,就这般彻夜难眠。骤然变故,让他从云端跌落,生死挣扎间却有奇遇,这难道是母亲在冥冥中的保佑?丢失的坠子就是某种介质?

同样,娇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显见她思考的环境要幸福的多。她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抱了零食和水果吃得是肚子溜圆,最后甚至昏昏欲睡。

她到底还记得外边的家人,迷迷糊糊出了空间,带着满嘴的香甜睡了过去…

“老头子,娇娇是不是哪里不舒坦啊,要不要请个大夫?”

林家的早饭桌儿,一如既往的是小米粥,谷糠饼子,今日轮到林二嫂刘氏做饭,她比林大嫂要手巧,于是填了两盘拌野菜,虽然只加了一点儿盐,少少滴两滴香油,就惹得一众臭小子们都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菜盘子里了。

但娇娇却奇怪的,抱了粥碗不停傻笑,根本没有被这难得的好菜吸引。

董氏把孙女看的跟眼珠子似得,见此就担心极了。林老爷子也是觉得奇怪,但却比老太太稳得住,低声道,“一会儿再说。”

扭过头,他就搂了娇娇哄道,“乖孙女啊,你二婶子拌野菜了,你赶紧多吃两口,否则被你哥哥们抢光了。”

娇娇正把心神沉在空间里,每每看到那成片的果园农田,琳琅满目的货架,她就欢喜的合不拢嘴。

突然听得爷爷这么说,她下意识摸了摸溜圆的肚皮,应道,“爷爷,让哥哥们吃,我吃饱了。”

林家老两口自然不信,大早晨起来,肚子最空,怎么可能饱足。

但两人当真伸手一摸,孙女圆鼓鼓的肚皮让董氏立刻就嚷了起来,“老大媳妇儿,快去摸几个山楂煮水,娇娇这是涨肚了。”

“这孩子就是隔路,人家孩子都吃不饱,她怎么还涨肚了?”

冯氏嘴里埋怨着,脚下可一点儿没耽误。灶间本来就留了余火,没多大功夫就煮出一碗山楂水。

娇娇喝了一口就被酸的龇牙咧嘴,但也不敢说她在空间里偷吃,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喝。她本来就生的白胖,难得这么怪模怪样,惹得全家都是笑起来。

正是这样的时候,院子外边居然有马车停了下来。

第5章 千般思虑

林家老四林大山带了妻子周心秀,从马车上下来,笑着喊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林家老小都是欢喜起来,赶紧开了院门儿,林大山手里提了一条肉,周心秀则拎了一个小包裹。

刚刚进院子坐下,周心秀就把东西推到老太太跟前,笑道,“娘,昨日老四领了束脩,我去割了一条肉给家里人填个菜,还有二斤点心备着爹娘和孩子们饿了垫垫肚子,另外又扯了一块花布给娇娇做条裙子穿。”

周家老爷子是含山关北侧那个铜矿场的小管事,平日掌管着一些从京都发配来的罪臣。这差事虽然官职不大,但周老爹为人精明圆滑,平日免不得装个黑脸儿与同僚们同流合污,收些罪臣的孝敬银子,但到底良心还没有被腐蚀干净,从不故意作践那些罪臣,得了好处就行方便,所以名声还好。

所以,当初周心秀这个周家独女出门时候遇到地痞调戏,被林家书呆子林大山仗义直言救下的时候,周老爹打听了一下,就直接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林老爷子走访过了几日,也应了亲事,两家结亲七八年,周心秀生了三个小子,平日虽然不在老宅伺候公婆,但只要回来从不空手,所以很得一家人喜爱。

“他三嫂,你回来只孝敬爹娘吃食穿戴就行,可不要再娇惯娇娇了。这孩子越惯越娇气,大早晨起来就喊涨肚呢。”

林大嫂心粗脾气急,但基本的好歹还知道,听说弟媳妇又给自家闺女扯布做裙子,赶紧推辞。

不想,听得这话,反倒让周心秀担了心,抱过娇娇仔细按着她的小肚子,痒的娇娇搂着她的脖子嫩生嫩气喊,“婶娘,我痒痒!”

周心秀被这软软糯糯的“婶娘”俩字,喊得心都要甜化了,赶紧解开荷包又摸出一把铜钱塞给娇娇,“拿着,村口来货郎就买点儿饴糖,平日乱七八糟的野物不要多吃。”

娇娇也不客气,笑嘻嘻又送上两个香喷喷的吻,就收了铜钱。

若让娇娇说三个婶子里最喜欢谁,那非周心秀这个四婶莫属了。

亲娘爽快但也心粗,二婶子温柔但寡言少语,三婶子精明但小气,只有这个四婶行事大方明理,相处起来总让人倍觉温暖。

“婶娘,娇娇最喜欢你了。”

娇娇的灵魂虽然已经三十多,但自从做了林家的娇娇女,就当真把自己当了几岁的孩儿,尽情的享受前世缺失的宠爱。她抱了周心秀的脖子不撒手,惹的众人都是七嘴八舌打趣。

“哎呀,娇娇原来最喜欢四婶啊,亏得我这当奶奶的,夏日打扇,冬日烧炕了,都顶不上她四婶一根手指头啊。”董氏带头儿开口,就是林二嫂子也跟着添了一句,“就是,别说娘,就是我这心里也酸溜溜啊。”

娇娇赶紧窜出四婶的怀抱,扑向奶奶和二婶,一人脸上亲了一记,补救讨好,“娇娇都喜欢,娇娇以后要赚很多银子,让奶奶和婶婶住大院子,坐大马车,买金镯子!”

“哈哈,这孩子哪里听来的话,说得倒是挺顺口!”

林老爷子第一个笑起来,顺着孙女的头发,笑声朗朗,“你啊,只管好好长大就行,赚银子这事交给你哥哥们,他们每人给你添一样嫁妆,也够你风风光光出嫁了。”

林保林平林安三个小子,眼见爹娘来了,都是凑到跟前坐了,听得这话,连同其余几个兄弟,也都是挺着小胸脯抬着下巴,重重点头许诺,“我们赚银子给妹妹办嫁妆。”

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娃娃,哪里知道什么叫嫁妆啊,但听说妹妹需要,他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作为老人长辈,哪有不盼着儿孙和睦亲近的,于是林家院子里一时间笑语纷飞,热闹之极。

有路过的村人偶尔听到,都是羡慕的咋舌。多子多福,林家这福气也太厚了。

娇娇窝在奶奶怀里,偷偷把得到的一把铜钱分给哥哥们,正好每人一枚。别小看这一枚铜钱,足够他们在货郎那里买上三块饴糖或者两块点心了。所以,几个小子们如同得了珍宝一般,紧紧握了铜钱在手心,互相喜的挤眉弄眼,恨不得货郎立刻就到门前才好呢。

林大山夫妻平日吃的粮食是老宅拿过去的,得到的束脩除了日常过往交际,其余多半买了纸笔送回来给孩子们读书练字。周家老爹免不得时时周济一些,即便这样周心秀还要做些针线贴补家计。

这一把铜钱,怎么也要绣三只荷包或者三条帕子才能卖出来。

娇娇心里感激家人的疼爱,越发坚定了尽早帮着家里发家致富的念头,起码也要衣食无忧,不用长辈们那么辛苦养家才好。

许是喝多了山楂水,娇娇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悄悄放了两个小屁,惹得几个臭小子都是偷笑。娇娇羞红了脸,不等说话就被善解人意的董氏抱着回了屋子,“乖妞啊,你再躺会儿,别怕你哥哥们笑话,就是神仙也有放屁的时候呢。奶奶在院子里守着,中午给你炖肉吃。”

“好,奶奶,我肚子不疼,一会儿帮奶奶摘菜。”

娇娇乖乖的躲在薄被里,可爱的小模样惹得老太太在她脸蛋上很是亲了几口才出去。

娇娇得了空闲机会,也不敢进空间,只心神一边在空间里游荡,一边琢磨个不停。

十亩地虽然不多,但出产的粮食,应该够林家老少吃饱肚子。五亩水稻还好,苞谷和红薯土豆之类,大越这里根本没有,又如此高产,若是处置不好,绝对会给家里惹来祸患。

山上果园,三百多棵果树,种类不少,摘了果子去卖,定然也是一个财路。但事先一定要调查一下,否则大越没有这果子,来路又要被怀疑。

至于食杂店里的货品,以后可以去了包装,换出来给家里用。楼上她的小窝,就是她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娇娇突然想到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充出来的少年,心头真是不知道什么滋味。这就好比,你的家里随时都会有一个陌生人进来,你挡不住也不知道怎么挡,这感觉真是无奈啊。

不过,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这闯入者不像什么恶人,甚至有那么一点儿可怜。她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容忍他的闯入好了,以后当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再办法也不迟…

这般想着,娇娇心里放松,就睡了过去。

董氏进来看到,摸摸孙女的额头并不热就放了心,但还是从儿媳孝顺的点心里拿了两块放在枕头边上,防备着孙女醒来饿肚子,好似先前嚷着孙女吃涨肚的是别人一样。

这世上有一种饿,叫奶奶随时担心你饿。

睡梦里的娇娇,翘起了唇角,白白胖胖的小脸怎么看怎么透着满满的幸福…

先前老天爷许是偷懒,含山关内外,春日里不过下了两场小雨,勉强种了庄稼,如今入夏开始降雨,反倒是下个没完没了了。

这一晚,又是电闪雷鸣,林家人照旧早早睡下。其余各家各户也是如此,一来白日里忙农活疲惫,二来也是省些灯油。过日子要节俭,是刻印在农人骨子里的本能。

第6章 倾巢而出

这样的雨夜,就是最忠诚守着岗位的老狗也起了躲进狗窝偷个懒的心思,更别提平日叫个不停的鸡鸭,脑袋都缩进翅膀下,睡得昏天暗地。

但林家正房隔间里的娇娇却是睁开了眼睛,穿好衣裤鞋子,蹑手蹑脚路过爷爷奶奶头顶,然后开门溜出了家门。

雨水浸泡了几日的土路实在有些泥泞,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很困难。而暗夜里的山林好似张牙舞爪的鬼怪,看着更是恐怖至极。

但娇娇极力忍着,一边给自己壮着胆子一边往前努力走着。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她累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愿意起来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山神庙,离得林家村有五六里路,几年前还有香火,但后来大伙儿日子越来越艰难,自家都吃不饱饭,哪里有多余的孝敬给山神爷呢。于是,这庙里就慢慢破败了,除了偶尔赶路的旅人错过了投宿会在此将就一晚,就再也没人理会了。

娇娇琢磨了好几日,就要借这个财神爷的地盘做个幌子,以后她从空间里拿东西有了理由,林家老少的衣食无忧也就有指望了。

这般想着,她就咬咬牙脱了鞋子,光脚踩在门槛上,眼见先前的泥脚印被雨水冲刷干净,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鞋子刷干净,赶紧和衣衫一起晾起来,娇娇一溜烟的抱了一堆零食钻进被窝。

虽然夏季炎热,但山雨还是很凉的,万一染了风寒,她即便能从空间里找药吃,也必定会惹得家里人心疼。

她可不舍得这些疼她入骨的亲人如此,她还要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笑傲大越…

娇娇吃得欢喜,想起以后的好日子就笑的合不拢嘴。

外边的雨还一直在下,空间里的时间被抻得很长。娇娇睡了两觉,甚至整理了自己的小窝,才算盼得外边天亮。

她生怕错过了机会,赶紧穿了干透的衣衫鞋袜出了空间,然后躺到了神案前的几个破旧蒲团上。

再说林家,林老爷子保持了半辈子早起的习惯,今日照旧是第一个爬起来,惦记着昨日小孙女腹胀,于是打算进隔间探看一眼。

想起以后孙女大了,不但要挪出隔间,他也不能这么随便探看,老爷子心里还有点儿不是滋味。

结果,那炕上歪斜的枕头,空无一人的被窝,惊得他胡子都竖了起来。

“娇娇呢?”

“大早晨的嚷什么?”

董氏睡得正熟,突然被吵醒,顺口就问了一句,不想却被老头子直接拎到了隔间门口,吼道,“我说娇娇呢,娇娇哪里去了?”

董氏也是被惊得彻底醒了瞌睡,她扑到炕上就去翻检被褥,实在没找出孙女,于是就道,“是不是去外边茅厕了?”

她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娇娇这孩子自小就与众不同。五六个月时候就不肯随便在襁褓里拉尿了,每次都会给个声音,也从来不随便哭闹。小小的人儿刚满周岁就学着走路,学着自己吃饭不撒饭粒不撒汤,干净又懂事的让人疼进心坎儿里。

而年岁又长一点儿,无论冬夏,她都不肯在屋子里如厕,每次家里人说起,都说这孩子天生是个富贵人,只不过投错了胎。

林老爷子听得董氏这么说,也是得了提醒,出门就冲着院角的茅厕喊着,“娇娇?娇娇在茅厕吗?”

可惜,茅厕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董氏随后出来,直接进了茅厕,出来时候脸色白的纸一般。

“娇娇…娇娇不在!”

这时候,听得动静,冯氏也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了,问道,“娘,大早晨的怎么喊娇娇,她昨晚不是肚子胀吗,让她多睡会儿吧。”

“娇娇不在你屋里?”

“不在啊,”冯氏疑惑,“娇娇不是一直跟着娘睡吗?”

东厢西厢都开了门,连同住在后罩房的林保都带着兄弟们过来了,院子里一时人满为患,但林老头儿同董氏却是看的心里油煎一样。

家里人人都在,除了…娇娇!

“快找,娇娇不见了!”

董氏哆嗦着嘴皮子,到底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也彻底引爆了整个林家,甚至整个林家村。

林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少,就是六岁的林佳林园都拿了小棍子去翻了鸡窝猪圈,大一些的林保林平林荣则奔出了院门儿,去问询平日娇娇常去的几个女娃家里。

可惜,娇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儿影子都没有。

冯氏想起先前城里流言说有拐子,再也忍耐不住,扑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俺的娇娇啊,你去哪儿了,你若是有事,娘也不活了!”

董氏也腿软,脸色白透,嘴唇泛青,几乎喘进一口气,却吐不出,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说她平日最疼爱娇娇,如今娇娇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丢的,这让她以后怎么活,怎么面对儿子儿媳啊。

林老爷子也是全身骨头没有不疼的,即便当年面对野兽一般的蛮人,他也没有这般恐惧,一想起昨日还趴在他怀里软软糯糯喊着爷爷的孙女丢了,再也回不来了,他就觉得满腔热血都冲到了头顶。

“拿起柴刀,跟我出村去找,但凡有可疑的外人,先绑起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娇娇!”

这会儿村里其余各家各户听得消息也聚了过来,林家村大半是林氏宗族的人,就是有外姓也是姻亲,说起来同枝连气,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于是,不等林老爷子开口请求,各家男人就跑回去拿了柴刀绳子等物,一起冲出了村子四处搜寻。

偶尔有早起赶路的外乡人看到,都是吓得厉害,但也没有多惊奇。毕竟含山关因为靠近蛮人生活的草原,气候寒冷,民风简直是大越最彪悍的一处。

又因为多半根据姓氏聚居,所以,每次有个纠纷,倾巢出动也是常见。

甚至听了这般吵闹是因为丢了孩子,还有外乡人主动提供消息说早晨在哪里遇到了带孩子的人…

娇娇对这一切根本无从得知,她这几日琢磨如何为空间找个说辞,日夜不得安眠,这会儿定了计策也就放松了心神,趴在破旧蒲团上,居然又睡了过去。

待得半梦半醒间被晃醒,她还有些发懵,迷迷糊糊看向满脸惊喜的爷爷,就嘟囔道,“爷爷,我还想睡。”

林老爷子眼圈都红了,一把抱了小孙女,“好,好,爷爷抱你回家睡。”

第7章 无心插柳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林保,平日他是林家孙辈儿里年岁最大的,已经十五了,又是娇娇的亲兄长,这会儿眼见妹妹找到了,好似也没有受什么伤,于是撒腿就往家跑,一路喊着,“娇娇找到了,找到了!”

很快,林家村里就都得了消息,村人也慢慢聚了回来。

董氏亲眼见了小孙女,又摸了小孙女肉嘟嘟的胳膊和腿儿,这才算是缓过这口气。冯氏睁着肿成桃子一样的眼睛,抬手想打闺女几下,到底舍不得,只死死把她搂在怀里。

家里人这般惊恐,实在是出乎娇娇的意料啊。她原本以为家里人不见了,到处看看,把她从破庙带回来就成了,哪里想到,差点儿吓死老娘和奶奶不说,还惹得村里人全都出动找人啊。

她心虚的低了头,缩在老娘怀里不敢吭声,但这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就以为受了惊吓,哪里还舍得问询她到底是怎么跑到山神庙的啊。

董氏直接就爬起来,也不用别人,抱了孙女就送回了正房隔间。祖孙两个躺在一处,也方便家里人照顾了。冯氏吓得手脚软,一时缓不过来,刘氏就进出送水送粥汤。眼见娇娇没什么事儿,就出来同公爹说,“爹,娇娇瞧着没事,也没发热。”

林老爷子彻底放了心,就同院子里喝茶闲话儿的同族兄弟子侄们拱拱手,“娇娇调皮跑出去,可是多亏大伙儿帮忙了。这大清早的,害大伙儿跟着惦记,又耽误下地做活儿了。”

林家村住的都是本家,无论如何头上还顶着同一个“林”字呢,众人听得这话就纷纷摆手,嚷道,“大叔可不要客套,都是自己家人。”

“对啊,孩子跑出去可不是小事。如今拐子多呢,娇娇又长得好,谁瞧着都喜欢,不看紧点儿,万一真碰到拐子就坏了。”

“是这话,听说城里丢的那个孩子还没找到呢。”

众人正是七嘴八舌说着闲话儿的时候,突然林平跑进了院子,奔到爷爷跟前,气喘吁吁说道,“爷爷,我们去找娇娇,真抓了个拐子,那家人马上就来了。”

林平是娇娇亲二哥,如今也有十三了,平日却是个马虎又莽撞的性子,这会儿说得乱七八糟,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林老爷子抬手就要敲孙子一记烟袋锅,却听见院子外边嘈杂起来。

七八个外村人抱了一个孩子,又绑了一个货郎模样的汉子,被林荣和几个村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抱了孩子那个外村人看着同林大海差不多年纪,一身粗布衣衫,粗手大脚,很是朴实的样子,他开口就问,“请问,谁是林雄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放下烟袋锅,疑惑应道,“我就是。”

结果,那人抱了孩子“噗通”跪倒就开始磕头,“感谢老爷子大恩大德,我家大宝能找回来,多亏了老爷子。”

林老爷子听得更是疑惑,但还是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嘴里客气道,“这位兄弟,有话慢慢说,咱们北地的爷们脾气硬,可不好随便就跪啊。”

那汉子也没坚持,但爬起来之后依旧半弯着腰,把怀里哭得哽咽的孩子往前递了递,方便林老爷子看清楚,然后才道,“老爷子,我姓高,叫高大全,老家是离这百里外的高家庄。我岳家住这附近的赵家屯,这几日家里有事就带了婆娘和孩子过来窜个门儿,结果这小子贪玩,大早晨跑到村口就没影儿了,家里吓坏了,跑出来找,正好碰到你们家里几个后生绑了这个拐子,我家小子被迷晕藏筐里了。多亏老爷子出手啊,多亏各位乡亲啊,要不然我们一家都不能活了,我婆娘生了三个丫头,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子啊。”

农村人家过日子,很多时候也不是父母天生就重男轻女,实在是闺女在家里做不了农活儿,十五六又要赔份嫁妆嫁出去,实在亏本儿。只有儿子长大是个壮劳力不说,成亲生子延续自家香火啊,所以,免不得心就偏一些。

这高家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一个儿子,多看重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众人听了都是纷纷劝慰,“孩子找回来就好了,今日也是赶巧了,这孩子该着不能丢,是个有福气的。”

高大全抱了孩子,一个劲的鞠躬同众人道谢,实心实意的模样,让众人觉得这一早晨折腾更是有意义了。

有人好奇问起,“林平,你们怎么就瞧出这人是拐子,然后救了高家的大宝啊?”

林平今年十三岁,正是贪长的时候,又黑又瘦,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分外喜庆,就道,“我们见了背着筐子的人就要查,生怕娇娇被藏起来带走。结果这人不让查,还要打人,我们脾气一上来就把他围了,他扔了筐要跑,我们就把人绑了,没想到筐子里真装了个小子。可惜,不是娇娇…”

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嚷起来,“哎呀,娇娇!这小子倒是救回来了,我妹子呢,娇娇呢,赶紧继续找啊!”

他跳起来就要往外跑,不料被亲爹林大海一把扯了回来,“娇娇找到了,屋里睡觉呢,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众人都是笑起来,林平就去屋里看妹妹,林老爷子招呼众人,“大伙儿该去地里忙就去啊,一会儿我让大江去买酒肉,晚上都来热闹一下。”

林家村附近没有什么高山峻岭,自然没有野物山货儿添进项,而且田地也算不得多,家家户户日子过得紧巴,如今不过是帮一点儿小忙,众人哪里肯让林家破费,于是纷纷摆手推辞,然后就要回家去了。

高大全却是死活拦了众人,高声道,“今日这事儿,我家纯粹是沾了林家的光儿,有恩不报,可不是我们北地汉子的脾气,我先把这个拐子押去衙门治罪,下午再送头猪过来,咱们杀了猪吃肉,当我高大全感谢各位乡亲仗义援手,感谢林老爷子一家救了我家大宝。”

说完,他也不容众人再说话,抱了孩子就走。

一头猪,出肉百十斤,最少也能卖个三四两银子,除了富户年节时候舍得杀一头,过个肥年,其余人家从年头到年尾也见不到几次肉腥啊。

如今这高大全开口就送一头猪,众人都是听得愣住了,想要拒绝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林老爷子想了想就道,“这位高兄弟真是客气,大伙儿还是去忙吧,即便高兄弟有事,晚上不能过来,我们家里也安排酒菜,咱们照旧热闹一下。”

“好咧,那我们就等着喝大叔藏起来的好酒了!”

第8章 一笔写不出两个“林”

众人见林老爷子真心实意,又知道他们一家待娇娇的看重,就没在客气,笑嘻嘻应和两句散去了,留下林家众人都是惊魂未定,对付吃了一口早饭,除了林大海带了林保几个下田,外加林大江进城去买肉买酒,其余包括林老爷子在内都守在家里。即便不能总进屋去探看娇娇,但在窗户外边瞧一眼也能安心一些。

林义林护带着弟弟们,结伴去山脚摘了野果子,偷偷递到屋子里想要哄妹妹欢喜,结果被刘氏见了,难得拎了他们耳朵扔到一旁。

刘氏把野果削了皮蒸熟,把家里保留了好久的一点儿糖霜撒进去,这才端给娇娇吃。

几个小子馋的趴在窗台上淌口水,但无论娇娇怎么喂到他们嘴边,他们都不肯吃。

“妹妹次,妹妹次,等你好了,哥哥带你一起再去摘。”

七岁的林佳和林园是双生子,也林家孙辈里最小的小子,这段时日都在换牙,一开口说话就漏风,口水也是淌的最欢,但他们宁可吸着手指,也不肯吃一口蒸果子。

娇娇心里暖的想哭,恨不得把空间里那些果实多的压弯树枝的果树直接挪出来,让哥哥们骑在树上随便吃。

可惜,还不到时候,如今事情已经成功大半,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几个小子怕妹妹无趣,七嘴八舌说起高家事,倒是让娇娇心里好过许多,无心插柳救了高家小子也算做了件好事。

董氏在后边瞧着孩子们玩闹,一步不肯离开。她是真吓坏了,娇娇一出生就被她抱在身边养,真是一丁点儿委屈都没让孙女受过,每每想起孙女若是丢了会如何受苦,她就像被人家挖了心肝一样疼。

待得太阳西斜的时候,高大全当真赶了一头猪上门了,身后跟着的居然是赵家村的里正和几个族老。

林老爷子因为杀过蛮人,家里子嗣兴旺,行事又正派大气,在十里八村也算有头有脸儿,自然是识得赵家村这几位。于是他赶紧让孙子跑去请了林家的几位老辈儿人还有里正过来,帮忙待客。

无论是林家村,还是赵家村,都是农家人,本就亲近,又因为救了高家小子这事,一方感激,一方又客气,凑在一起,自然少不了一番热闹。

董氏这会儿也缓过了神,交代大儿媳冯氏一步不离的看着娇娇,然后就张罗着喊了村里的妇人们帮忙烧水刷锅,凑了桌椅条凳碗筷,准备摆酒桌儿宴客啊。

正好进城的林大江同闻讯赶回来的林大河和林大山,都是坐了马车到家。

老话儿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林大山是林家村唯一一个读书人,八岁开蒙进学,十五岁童生,去岁刚刚中了秀才,虽然算不得天才,但科考之路也算顺利。

如今在城里大户人家做西席先生,闲暇功夫刻苦攻读,准备三年后的大考。他本身长得身形高瘦,青色的长衫,布巾包头,笑起来儒雅温和,自然很得众人尊敬。

再说林大河同林大山是双生子,但长相却不算相似,他瞧上去更稳重,如今又是布庄掌柜,行事说话更是圆滑又不失亲近,让人如沐春风。

有了他们加入,林家众人都觉得面上有光,赵家村众人也觉被隆重招待,说不得又是一番说笑客套,比方才更是热闹了三分。

杀猪放血,褪毛分割,烧火炖肉,邻家院子里人满为患。无奈之下,临时又借了隔壁三婶子家的锅灶蒸两合面馍馍,炖了一锅菜,这才勉强忙得开。

村里的淘气小子们,围在林家门口,嗅着肉味淌着口水不愿走,但平日被家里人拎着耳朵教导,多少还知道些规矩,始终没有随便进院子抓挠吃食。

但他们的亲爹在屋里喝茶,亲娘在灶台旁切肉,远远瞄着儿子这般,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

董氏娶了四个儿媳,又从来没同儿媳红过一次脸儿,为人处世自有一套章法,见到如此,她就喊了自家几个孙儿,拿了一包林大江买回的江米条,让他们分给小伙伴们,末了又喊了妇人们,“大伙儿手头儿麻利一点儿,伺候男人们吃上了,咱们带着孩子也摆两桌儿。托高家兄弟的福,今儿杀猪,咱们当多过一个年了。”

“哎呀,婶子,今日长辈们都在呢,可不能让小子们掺和,万一丢了村里的脸面,可不是小事儿。过后有剩菜给他们香香嘴巴也就是了。”

妇人们嘴巴上客套着,但脸上笑得却更是真心,手下也更麻利了。

很快,夜色降临的时候,林家院子里外总共摆了十桌儿,林家村老少爷们,外加赵家村和高大全这些来客都坐了下来,也没有什么精细菜色,大盆的菜豆炖肉端上来,大碗的水煮白肉浇了蒜酱汁儿,大桶的肉汤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儿,两合面的馒头装满了小细柳筐子,看着就是实惠之极。

林保带了林平和林荣几个,手里拎着坛子给众人倒酒,到得高大全身边时候,酒坛子一滑差点儿落下,高大全扶了一把,林保赶紧道谢。

高大全瞧着他身形壮实,浓眉大眼,心里喜爱,就问一旁的林大海,“林大哥,这是你家小子?今年多大了,长得真好,我家大宝以后若是这般模样,我可是做梦都能笑醒。”

说起来,天下的爹都是习惯嘴上骂着儿子,实际心里不知道多骄傲呢。林大海也不例外,听得这话就瞪了儿子,骂道,“笨手笨脚,倒个酒也倒不好。”

说罢,这才应了高大全,“这是我家老大,今年十五了,读书没什么天分,只会个简单写算,还不如他妹妹聪明呢。不过这小子倒有把子力气,平日跟着我下田种庄稼,也算有些用处。”

“哎呀,林大哥客气了,家里顶门户的就要这样的好小子才成呢。”

高大全眼见林保挨了骂也不恼,憨笑着继续给众人倒酒,心里更是喜爱,想起家里的大闺女也是这般年岁,就起了一点儿小心思,但这会儿酒桌儿上不是说正事的场合,于是也就按下不提了。

再说娇娇,昨晚顶风冒雨跑去庙里,就为了给空间寻个借口,结果家里虚惊一场不说,又热热闹闹办上酒席了。她等了又等,都没机会说起,只能喝了一碗肉粥,吃饱犯困之下又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多磕几个,求神仙保佑咱们娇娇无病无灾,顺利长大。”

“放心,我磕足九九八十一个,以后死活看住娇娇,再也不能把她看丢了。”

娇娇借着外边的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是爷爷奶奶在窗前桌子上放了个香炉,点了一根细细的香,不知道供了哪路神仙,正在虔诚的磕头。

董氏还罢了,农家妇人哪有几个不信神佛的,但林老爷子可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兵,从来只信手里的长刀,这次为了孙女,居然也弯下了膝盖,花白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半点儿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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