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重生,他有意向佳人!

武昭帝十七年春初,战家满门战死沙场,奸人传书只道战家因通敌而失守五城,已被诛杀,与此同时战皇后被污蔑毒杀贵妃之子,武昭帝废其位,将其打入天牢,随后武昭帝御驾亲征于庸城,十万南晋将士对战三十万北燕勇士,一时尸横遍野,引得寒鸦落满枯树。,武昭十七深冬,皇帝大败,被兵困于庸城,一小部分人将皇帝护送离开,退无可退之处却惊现废后,她战马红樱枪,染血而来,为护他终于去了,他被逼退无可退,抱着废后坠入深崖,不曾想一朝回首,醒来却发现,于国子监的学堂里,他伏案睡着了。这是一次重生,他本有意向佳人,奈何佳人的瓜腾不顺着他长
这是一次重生,他有意向佳人!

第1章 吾死当马革裹尸

武昭帝十七年,战家满门战死沙场,奸人传书只道战家因通敌而失守五城,已被诛杀,与此同时战皇后被污蔑毒杀贵妃之子,武昭帝废其位,将其打入天牢,随后武昭帝御驾亲征于庸城,十万南晋将士对战三十万北燕勇士,一时尸横遍野,引得寒鸦落满枯树。

武昭十七深冬,皇帝大败,被兵困于庸城,最后经商议,决定由皇上带小部队先突围,城中余下的众将士为皇帝扫清后路。皇帝策马出了城,一路逃向祁连山,谁知半道上护送的人就少了一大半,最后更是只剩下了这么一小队人跟着了,面对敌军紧紧的逼迫,皇帝感叹,难道当真要亡于此吗!

绝望之迹于祁连山的深处,有人策马而来,铃铛声在压抑的深林里清脆的响起,待近了些众人才发现,那人骑一赤红马,身着深红战袍而来,身后的披挂被冷冽的风扬起,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畅快,仿佛一头终于重新混进了狼群中的狼,自由,痛快。

皇帝一眼认出了她,她是战氏一族最后后一个人了,曾经是他的皇后,后来因战家叛国败仗,当时又恰巧撞上了皇后谋害皇子,所以便将她交予那皇子的母妃,废了后位扔进了死牢里秋后问斩,时隔多年,他都快忘记了,曾经不在皇宫为妃为后的战其镗,是一副怎么样洒脱而明艳的姿态。

身后有人惊呼:“是战皇后……”

“天哪,将军回来了?可是将军不是……不是被关在牢里不知生死吗?”

“是啊,将军不是当了皇后又被废了吗?怎么如今……如今又回来了?”

“会不会有诈?我可听说战家军曾经叛国啊。”

“放你娘的屁!战家军我可是有过交情的,那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绝无可能叛国!”

众将士在皇帝的身后小声的嘀咕着,副将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杀意,有些不安的望了眼皇帝,见他脸色沉冷便稍稍放了心。

众人眼睁睁的瞧着战其镗来到皇帝跟前,她翻身下马,跪在皇帝的身前,沉声道;“臣乃战家人,虽为战家最后一脉,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无论皇上信是不信,臣都要说一句,战家满门,绝不会背弃皇上,背弃南晋!”

副将指着战其镗,冷声道:“如今我们正要突围,你却突然窜了上来是何道理,莫不是你通了敌军!特来此给敌军报信!”

皇帝目光冷冷的打量着她:“战其镗,你敢逃狱!”

“只要臣活着,绝不让敌军伤及皇上!”她落利的翻身上了马,手里紧握着那把方天小画戟,那画戟上红色的花穗子随着冷冽的风张扬、敌军迅速围了上来,她一人一戟迎了上,皇帝那俊逸的一张脸上刻满了错愕。

她的战枪狠狠的刺进身前一个敌军的胸膛,朝皇帝大声道;“走啊!!”

“皇上,走吧!不能再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那副将扫了眼战其镗,贼兮兮的凑近皇帝的身旁道。

“是啊皇上,可别白费了战将军一番苦心呐!我等同为皇上断后!”那最后剩下来的几位将士站在战其镗的身旁,朝她咧嘴一笑,其中一个忽的道:“能再与战家军并肩为战,是小将的荣幸!”

战其镗一记回马枪杀了那小将身旁的敌人,沉声道:“臣绝不后退一步!皇上,走!”

“走!”皇帝一拂衣袍,策马匆匆奔上了祁连山脉,只是,那北燕的勇士经历了近十几年的锻炼,如今个个强悍,再加上战其镗久居皇宫那个困笼,早已经不比从前随父兄出征的时候了。她从马上跌了下来,身上的血与战袍变成了一个颜色,她干脆扯了沉重的盔甲,脸上被弯刀划伤了她也不在乎,她就像疯了一样,手执长枪,不断的撕杀!她不能倒下,她要守着,守得久一点,皇上就能跑得远一些。

她身旁的将士一个一个的倒下,鲜红的血染透了她的战袍,染红了她的手,那血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混作一团,最后再也分不清楚。就在她快脱力的时候,一支金箭穿云破月而来,狠狠的穿透了她的胸膛,那噗嗤的声响,在她的耳朵里不断的放大,她一口血喷了出来,长枪抵在地上撑着不倒,傲骨如钢,仰天大笑:“尔等宵小贼寇,也妄想…妄想贪图南晋江山,做梦!”

敌军将她围了起来,高举手中的弯刀,就要将她碎尸万段,她瞪大了双眼,冷冷的瞧着对面这群人,他们迫于她眼神中的威慑力,竟都面面相觑,生出几分惧意来。

一匹马突然从那祁连山的山道上响起,她吃力的回头,只见那人龙袍染血策马上疾驰而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焦灼,冲到她面前,将她扯进怀里,又狂奔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皇帝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快的速度,这辈子也不曾因为那么一个人而让自己身陷险地,或许是有的,只是,漫长的皇权与岁月之下,被他给忘记了罢。

城破时,他没有害怕,被敌军追上时他亦没有害怕,将她打个半死关入天牢时他亦没有害怕,如今,他远远的站在山脉上看见她满身是血的站在敌军面前不曾退开半步时,他突然怕了。

他将战其镗抱得很紧,冷冽的风在两人的耳旁拼命的呼着,敌军如附骨之蛆,拼命的追着他们。

“棠之,朕带你回去,朕带你回去!”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环着她腰的那只手在微微的发抖。

战其镗的棠之这个字,是皇帝取的,当时他还是太子,在偷看《红楼梦》,见了那林黛玉写海棠的一句: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觉得这梨之清白与梅之傲甚合她的气质,于是便取字棠之。

“皇上,马驼了两个人……跑不远的,你……放我下来。”她无力的靠在皇帝的怀里,胸口的血缓缓的冒了出来,手臂上渗出的血随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她看了一眼,吃力的将手收了回来。

第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棠之,不要说话,朕带你回去,朕会带你回去,你不要说话,留着力气……”不知是不是风的缘故,她竟听着这声音有些抖。

“皇上,你是个有才能的人……你回去之后……必能……力挽狂澜……我已经不行了……”她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靠在皇帝的怀里,凝着迎面拂来的风雪,无力的挣扎。

她不能拖了皇帝的后腿,她战家满门忠臣良将,不能毁在了她的手里,所以最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皇帝的怀里跳了出来。

她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皇帝朝她奔来抱着她,眼眶通红:“棠之,你何苦要来!你明知朕这些年……”他一时无话,这十几年的光景里,他宠妃欺后,他借由旁力打压战府,他害得战氏一门满门死了都落不得一个好名声,他害了他们的孩子,害得她不得自由,折了她的梦,断了她的翼,将她禁在那冰冷的宫里不予温暖,总是欺她!她何苦还要来!!

“皇……上,战家满门因……因南晋而生,死……也必因南晋马革裹尸!这是……这是战家每一个人的……责任。”她纠着皇帝的衣袍,眼神有些迷离。

皇帝将她抱了起来才发现,这些年,她消瘦得如此厉害,几乎只剩一副骨架了,可是她却还有勇气从牢里逃出来,冲到庸城来,冲到这千军万马跟前来护他。

“朕带你回去,你活下去,棠之,你要活下去,朕好好待你,朕不要三宫六院,你要当将军朕就让你当将军,你活下去,你要什么朕都给你,都给你,你怨朕就尽管欺负朕,朕不还口,不还手好不好,你活下去……”可是战其镗已经没了声息了,那枚龙凤呈祥的玉佩也已经碎了,从此只有龙形玉,再无凤形玉了。

敌军追了上来,皇帝一把抱起战其镗,奔跑在那大雪纷扬的祁边山脉,那山脉的尽头,已经没有退路了。

敌军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那些人弯刀直指皇帝:“武昭帝!只要你愿意投降,我王是很乐意封你为候的!”

“棠之,若能回头朕绝不再负你。”他低头,目光温柔的瞧着怀里满脸是血的战其镗,冷风将两人发吹拂着纠缠在一处,望不见尽头的悬崖下风发出凄厉的呼号声,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武昭帝!不要妄图逃了,你逃不了了!这个女人杀我北燕几百勇士!若你愿意将她献出来为祭,我王必封你为候!!”那声音在山脉间回响,他站在悬崖的边缘,冷笑:“朕的江山,即便没了朕,尔等宵小之辈也别妄图得南晋一寸土!”

他抱着战其镗,纵身跳下了山崖,可是他似乎忘记了,南晋所有能战的忠臣良将,最后后都折于奸人之手,如今回头想想才知道,曾经盛宠的那个人,到底夺去了他些什么东西。

冰冷的风在耳风不断的呼号,刮得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他下意识将战其镗抱得紧了些,死同穴,是不是也算圆了当初册她为后的时候圣旨上的写过的那些承诺了?

夜色铺天盖盘的压下来,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浓,掩盖了痛苦,掩盖了那颗不安定的心,也掩盖了……他的意识。

“太子殿下睡懒觉,太子殿下睡懒觉,太子殿下睡懒觉……”鹦鹉的声音没完没了的叫唤,武昭帝不悦的微微拧眉,只觉得这鹦鹉有些眼熟,依稀里记得,似乎是曾经在国子监的时候棠之偷养的,取了个名叫绿毛,后来太傅发现了,便一直搁在这国子监的学堂里,用以监督众人的学习了。

正有些懵的思量着,玉太傅一戒尺轻轻拍了拍武昭帝的桌子,咳了两声,姿态严肃得跟武昭帝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武昭帝微微眯眼,猛的坐直了身躯,有些惊愕的瞧着这国子监满坐的众人,坐于他身旁的是他的二弟,只比他晚出生了一个时辰,生得却是温润和善,乃朝中少有的清风朗朗玉少年,细论起来,与丞相之子明摇宇还被并作这金陵城的双杰。

他转了一圈,这里的每一个面孔,他都熟悉,后来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一再变得陌生起来,想互猜忌、辣手无情、相互利用,再到最后,一大半人都折于那段岁月里,他突然有些感慨,直到视线落在那最后面那个位置上,那里扒着个睡得口水横流的……战其镗,心头忽的一跳,有些不敢置信:“朕……朕还活着?”

坐在他身旁的二皇子苏恒玉温声笑道:“大皇兄,你不过伏桌小睡片刻,怎的一梦醒……就这般失言?若是教那些大人听见了,多不好。”

他无视这话,有些踉跄的朝战其镗走去,途中一个踉跄跪在了战共镗的身旁,他凌厉的目光变得深邃,眸底染满了重生的喜悦与宠溺:“棠之……”

他一把将战其镗拉了起来,抱在怀里,顿时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炸开了锅。

苏恒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少年温润的脸庞上泛着笑,如玉兰初开,干净而清香扑人。

那只鹦鹉站在架子上,嚷嚷道:“非礼了啊,非礼了啊,非礼了啊,太子殿下非礼战将军府的小祖宗了啊!!”

战其镗睡得眯眯糊糊的睁眼,眼前是苏政华放大的脸,她朝着那张脸啪就是一巴掌,打得苏政华退了两步,她打完也就算了,带飞了一脚在人肚子上,最后砰的一声,苏政华摔在桌子上,那桌子都砸坏了。

战其镗瞪着他,那张稚嫩却英气十足的脸上写了三个字,神经病!

就在众人以为暴躁的太子殿下要发飙的时候,他突然爬了起来,拉着战其镗的手,欢喜道:“棠之,我们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你有毛病?”她啪的一声又赏了苏政华一记耳光。

苏政华却只是宠溺的笑,没有人能够理解,当他醒过来,看见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么雀跃,或许连曾经的武昭帝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突然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国子监的学堂里小睡了一觉。

第3章 一百篇《礼则》

只是这又一巴掌,让在场的人都懵了,眼巴巴的瞧着苏政华,坐等着这两个人再掐起来。

那丞相之子明瑶宇笑兮兮的拍着手:“哎呦,太子殿下这是要与将军府的小祖宗和好了?”先前两个人不是还互不顺眼的恨不能掐死对方吗?怎的如今还抱上了?

苏政华忽的松了手,是啊,他都快要忘记了,他的皇后,也曾是将军府里被宠上天去的小祖宗啊。

“棠之……”

“你是不是脑壳被绿毛给啄走了?我叫其镗,战其镗,什么棠不棠之的,太傅啊,下堂了吗?没下堂我再接着睡会儿啊。”她打了个呵欠,坐回了位置上,扒着准备再睡一会儿,玉太傅恨铁不成钢!

“睡什么睡,你说说,今日我讲的什么课!”玉大傅来到战其镗的桌前,敲了敲桌子。

她抬起头,睡眼朦胧的望向后头的二殿下苏恒玉,苏恒玉正欲上前来救场,苏政华一只手抓住了玉太傅的戒尺,沉声道:“让她睡。”

“太子殿下,此乃国子监,是传授知识的圣地,怎可如此!”

他目光宠溺的瞧着这眼看又要睡过去的人,沉声道:“就算他日她不学无术,也有……我护着她!太傅可有意见?”

“太子殿下慎言!”玉太傅气得差点吐血,一个两个怎的这么不让人省心!

“是我失言,不过,我有些私事想与她谈一谈,太傅可否先下堂?”他松了手,低头瞧着睡眼迷糊的战其镗,似乎,从她进宫的第一年起,他就发现她的笑越越少了,最后变成了冷漠的模样,是他将那份珍贵的纯善弄丢了啊。

“其镗,回去记得将《道德经》给我抄一百遍。”玉太傅瞧首这小妮子迷迷糊糊的模样一甩衣袖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她扒在桌子上,叹了叹气,朝明瑶宇道:“瑶宇兄,你可千万要救我。”

时至秋初,天气微凉,明瑶宇这个病怏子已经拿着暖炉了,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痞痞的笑:“老规矩。”

“没问题!”她站起身,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准备直接走人。

结果才刚走了两步,苏政华拉着她的手,目光宠溺的道:“我也可以帮你抄。”

那边二殿下苏恒玉朝战其镗温声道:“其镗,你既有事,我便先走了。”

“唉……别啊,我什么事儿也没有……”她甩开苏政华的手,朝着苏恒玉奔了过去,苏恒玉扶了了她一把,少年稚嫩的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小心些,莫摔着了。”

苏政华眯了眯凌厉的眼,以前就是因为苏恒玉,所以他才会怀疑其镗与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想到如今细看之下,还真有!

战其镗跟着苏恒玉一蹦一跳的出了国子监,明瑶宇抱着汤婆子,一张病态般的小白脸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我说太子殿下,你什么时候跟那小祖宗那般好了?我记得先前她在那武场上将你掀翻在地的时候,你们两可就是死对头了,怎的如今……”

“你说的老规矩是什么?”他负手而立,暗自双拳紧握,从今天开始,他便要好生护着其镗,再不会让她如前世那梦,受尽苦楚,上天既愿意给他这一次机会,大概也是心疼其镗罢,倒是感谢上苍的心疼了。

“老规矩啊,自然是秘密,说不得,殿下,没什么事,我这个伴读可就先回去了。”他抱着汤婆子,退了出去。

整个国子监的富家权贵子弟一时跑了个一干二净,谁也不愿意与这位看起来有些暴戾的太子殿下呆在一块儿,所以这学堂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低头瞧着自己还很稚嫩的手,指尖轻轻的颤抖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情在胸口冲撞。

那只鹦鹉见人都走了,喝了点水,侧头瞧着这呆站在战其镗位置上的太子,压着嗓子道:“荷花肥叶红莲蒂,披衣带水欲何求?情涟丝漪任君游,只视幽兰尽醉香。”

“荷花肥叶红莲蒂,披衣带水欲何求……”这绿毛鹦鹉一遍一遍的念着那香艳的诗,好一会儿苏政华才回过神来,目光幽幽的凝着它,似要一刀将它解决了一般:“闭嘴。”

“太子要杀鸟啦,太子要杀鸟啦!!!!”那绿毛鹦鹉惊恐的瞪着苏政华,翅膀不断的扑腾,苏政华想着这是战其镗花了好大的代价才留下来的鸟儿,只得一拂衣袍退出了大殿。

在殿外,他瞧着什么都是满眼的感触,从前怀念的,如今突然就得偿所愿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如火般的夕阳铺在天边,不远处的战其镗提着一壶小酒正在翻墙,翻到一半,与他对视了个正着,她一脸戒备的瞧着他,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就在战其镗以为他要像以前一般训斥她的时候,他忽的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那满眼宠溺的模样,实不像他的风格啊。

“下来,我接着你。”

“算了,绿毛我不要了。”她正要跳回外墙,那墙在窗口的绿毛鹦鹉扑腾着翅膀大声喊:“傻瓜,傻瓜,小祖宗是傻瓜!!”

“你个蠢货,你还好意思骂我!信不信我把你拔毛烤了吃!”她从墙上跳了下来,抱着她的那一小坛子酒朝那绿毛鹦鹉窜去,一时间那学堂被这一人一鸟弄得乱七八糟,那绿色的鹦鹉毛散落一地,绿毛无法,只得飞到苏政华的身旁去避难,边飞边骂:“坏女人,坏女人,以后当个老姑婆。”

她踩着那窗棂窜了下来,身形矫健得像林间雀跃的小鸟儿,苏政华瞧着她欢喜的模样,伸手抓了那鸟儿,朝怒气冲冲的战其镗道:“听闻这鸟儿你是从海外得来。”其实也不是听说,只是依稀记得,她当皇后的时候也带着这鸟儿一并入了凤宫的,那个时候她有所提及,是海外的人带回来的,她觉得可爱,那人便送给她了,后来实在喜欢,于是便带着上堂,不曾想骂了玉太傅一句老顽固,玉太傅气得想红烧了它,这可是战其镗抄了一百篇《礼则》才换来的小生命。

“也不是,我是从林语堂那里抢来的,他打不过我,所以这鸟儿就归我了。”她相当豪气的一挥手,眉开眼笑的模样里透着稚嫩的风华,这么粉粉嫩嫩又活泼明亮的一个人,像阳光,让他移不开眼。

第4章 暴躁战将军

“倒是只通灵的小家伙。”他将那绿毛鹦鹉递给战其镗,战其镗扯着两只鸟翅膀上下晃。一边气呼呼的道:“白养你了,你这个缺心眼儿的!你把吃了我的粮食都吐出来,吐出来!!”

那酒掉在草丛边,苏政华将提了起来,微微拧眉:“年纪轻轻就喝酒?”

她忙放了绿毛,伸手去抢酒,苏政华将酒举高,少年剑眉星目,满眼宠溺的瞧着她:“为何饮酒?”

“苏政华,三天不打你要造反了是不是!”她够不着,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他,那粉粉嫩嫩的小脸嘟起来甚是可爱。

苏政华心里默了一会儿,小祖宗,你也不看看你指着谁在说话,眼下要造反的哪个,怕是你吧?

心里想着,面上还宠溺的附和:“岂敢,只是你这年纪轻轻就饮酒,酒伤身,这习惯不好。我没收了。”他提着酒坛子转身便走,战其镗忙拉着他的衣袖子,小声道:“这可是我从玉太傅后院的那颗海棠树下挖出来的,就这么一坛,你还给我。”

“棠之,饮酒不好。”他提着酒壶,瞧着她像小兽一般气乎乎的模样,忽然觉得很满足。

“快给我,等会玉太傅追来了……”她话音未落,玉太傅气乎乎的从转角处跑了出来,扶着那长廊上的柱子,指着战其镗,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冲的朝战其镗喊道:“小兔崽子!你把海棠酒给我还回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她猛的抢了苏政华手里的酒,迅速翻墙又跑了。

玉太傅一脸懵逼的瞧着那已经不见了踪影的战其镗,喘均了气才弹了弹衣袍上的灰,朝那太子稍稍作揖:“见过太子殿下。”

“玉太傅方才说,那是海棠酒?”少年的面容还显稚嫩,可是那双眸子却再不如先前那般易怒,性子也沉稳了许多,这似乎……只是因为他在学堂上睡了一觉的原因。

玉太傅扶着老腰叹了叹气:“这将军府的小祖宗日后若是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嘶,我这老腰!这可是这一季里最后一坛酒了,好藏歹藏着也让她给翻了出来!唉,罢了罢了,老臣身体不适,这就告辞了。”

玉太傅曾经是皇帝的老师,后来又是太子的老师,年轻的时候,其文采据说还被尊称过一声文渊公子,可是饶是那样一个学富五车的文渊公子,也被战其镗给气得追着她满国子监的跑,那一声兔崽子实在有失文雅,与文渊公子那儒雅博学的气质去了十分八千里。

待玉太傅走得远了,他才垂眸笑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回了宫中。

这战其镗回去可就倒霉了,她远远的瞧着那战府门口站着的一道如山般的身影,顿时就停了脚步,并非是她爹站在门口太骇人,实在是因为她爹手里还拿着一个门闩,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战其镗差点倒退三尺,她有些郁闷的扯了扯明瑶宇的衣袍,哆嗦道:“瑶宇兄,咱两可是拜过把子的,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要不然我爹肯定打断我的腿!”

明瑶宇紧了紧他厚厚的披风,将手里微温的汤婆子递给身旁的小婢女竹枝,笑嘻嘻的问:“莫不是你又把哪家贵公子给打了?”

“不是,我打兵部尚书家那兔崽子是前天的事儿了,我爹不可能现在还凶神恶煞的守在门口啊。”她爹是什么样的人物?曾经听说那战场的夜里闹鬼,冤魂遍地,哀嚎遍野,可是她爹硬是在那里连着守了七夜,最后什么事儿也没有,于是众人便传闻,战鹰是个了不得的将军,连鬼都怕。鬼都怕的,战其镗怎么可能不怕?可是怕归怕,祸还是照样闯,闯完了回来就是一顿暴打。

这战家的家规也是简单粗暴,简称家暴??这是战其镗对战家那近千条家规的总结!

“那战将军怎会如此?啧,你就算此时不进门,夜深了也要是回去的,不如……我帮你一把。”明瑶宇眸底闪烁着精明的亮光,别看这斯人模狗样儿的,可是好歹在一起撕混了这么久,对于这伪君子真小人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明瑶宇,你这个阴险小……啊啊啊,我爹发现了,我先跑了,你撑住啊!”她瞪着明瑶宇,一巴掌糊在明瑶宇的后背上,结果这斯一口血喷了出来,那战家将军也注意到了这里,顿时火冒三丈,提着门闩就冲了过来,杀气腾腾堪比上战场,将战其镗吓得脸色一白,扔下这吐血的明瑶宇跑了。

明瑶宇拉着战将军,咳了两声,气息微弱:“战叔叔,咳咳,可否劳你送我……咳,回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回来!!”战鹰忙抚着这身体向来虚弱得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明瑶宇,待送明瑶宇上了马车时,那小兔子崽子早跑远了。

他一脸阴沉的瞧着明瑶宇的马车:“瑶宇,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打紧的战叔叔,不知她犯了什么错处,战叔叔你这……怪吓人的。”孩子们都不过十来岁,可是性情却是活脱脱的无可救药!

“犯了什么错处?那小兔崽子,把玉太傅珍藏了四十年的海棠酒给偷了,如今玉太傅人都气病了!瑶宇啊,你与她既是结拜姐弟,那你可千万得管管她,你要是管不好,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断她的腿。”她有这么一个爹,这个战将军有那么一个女儿,真不知是幸事还是憾事,明瑶宇眯了眯眸子,忽的笑得一脸阴森。

“战叔叔,我咳的不过是些堵在心肺里的污血,不打紧,倒是其镗,如今可是去了乐瑶坊了呢,战叔叔可去乐瑶坊那唤清流的小馆那处去寻,许能寻着。”没错,对于血气性很重的战家人来说,她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弱小,那天战其镗就遇了身为弱小之一的清流,于是见天的往清流的小馆里跑,见个人来让他接客,她就将人暴打一顿再说,只是她穿着黑衣蒙了面,又来去无影踪,所以小半个月了也没有人知道那蒙面人就是将军府的小祖宗!

“小兔崽子!!!!”眼看战家将军一声吼啊,抄起门闩杀气腾腾的跑了。

明瑶宇笑得幸灾乐祸的朝小婢女竹枝道:“走,咱们也去乐瑶坊瞧瞧热闹去。”

第5章 将军要家暴了!!

“公子,您就这么把战小姐出卖了,回头她生气了怎么办?”十来岁的竹枝心性单纯,望着自家公子总是满眼钦佩,可是一想到那闯祸的凶残程度跟战家将军有得一拼的战其镗,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母老虎母霸王什么的,好可怕呢。

“生气?呵!偷海棠酒不带上我,她还有脸生气?走,咱们一会儿挑个视线好些的地方看热闹。”他抱着暖暖的汤婆子,挑了挑眉,少年稚嫩的脸上泛着明暖的笑,深秋的寒风扫都扫不去。

明瑶宇当真是瞧热闹去了,他去了那乐瑶坊的三楼,挑了个靠窗的绝佳好位置,端了茶盏,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凝着那一身黑衣从那乐瑶坊窜了出来的战其镗,优雅的砸了砸嘴,稚嫩的小脸上精光乱窜。

“竹枝,咱们去那个窗看热闹。”他端了茶盏,换到了外边靠街的那个窗口。

竹枝瞧着那底下,有些诧异的道:“公子,那不是太子殿下吗?战小姐历来与太子殿下不和呀,怎么这会躲他身后去了?”

明瑶宇扫眸一看,还真是!

那战其镗躲在太子身后,瞅着他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就是帮个人。”

“帮个人帮到小倌倌里来了,你个兔崽子,你能耐了你,给我过来!”想这战将军正值盛年,也曾沙场驰聘战衣怒马,也曾手刃敌军三箭定五城,后来战事平了,也就成日的练兵练兵,呆在这金陵城里开始折腾起自家闺女来了,看哪哪都不爽。若是淑女些,说是失了将门虎女之气,不是他的女儿,若是天天闯祸上房揭瓦的,又要挨揍,这不,这会儿就已经开始准备揍人了。

战其镗竟躲在苏政华的身后,她瞧着她爹摇了摇头:“我傻啊,我过去你不得打死我,我帮人有什么错!”

“你这孽子!太子殿下,还请将这兔崽子交给本将。”他站在苏政华的对面,身形刚硬如铁,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染着为将的肃杀之气,三十多岁的战鹰,是个铁铮铮的真汉子!曾经,苏政华最是佩服他的,后来听闻五城连败,他与外人勾结的消息时,还失望了许久,可如今,他感谢命运,让他得已重来。

“不知战将军所谓何事要责打于她。”堂堂一个太子,站在他的撵轿前,瞧着以前的这位授武恩师,目光意外的平静。

“此女疏于管教,竟青天让日进出小倌,实在是……有辱家风!”他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门闩在颤抖!战其镗从那双凌厉如鹰一般的目光里仿佛看见了自己被打板子的命运,弱弱的接了话。

“现在哪里是青天让日,分明天都黑了。”这乐瑶坊其实就是小倌倌所在之地,虽男风还不曾开放,但是人不是都喜欢图个新鲜么?所以这乐瑶坊一时也引来了不少人,不过,多数只是聊聊天,不像清流那样的,要接客。

“你!还有理了?你把玉太傅四十年的海棠酒给偷了,如今玉太傅气得病在塌上!你还有理了?给我过来。”战鹰对于这个女儿是真的无奈了,夫人与他冷战,如今外出云游去了,若是夫人在,估计今天的战其镗就不是躲在太子后边了,可能会被将军与将军夫人男女混合双打!  

只是,苏政华瞧着这躲在身后继续嚣张的战其镗,心里莫名的有些暖,他伸手,摸了摸战其镗的发,都说习武之人,发质定然粗硬,可是这战其镗的发,却异常的柔软,似云朵,虚无缥缈间,填满了整颗心。

“太子殿下,你千万要给我撑着,我欠你一个人情啊,拜托了。”她搭着苏政华的肩膀,哥两好的模样让对面的战鹰差点一双眼喷出火来:“兔崽子!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你怎敢无礼!’

苏政华朝战将军笑道:“无妨,战将军想来也是知道的,玉太傅那酒,确实甚好,也难怪她会流连忘返,不过,如今那酒被偷了个干净,倒也省得国子监的那群门生惦记,战将军,本宫近来自觉用兵之学有几处不明,可否移位请教一二?”

“太子殿下,待臣收拾了这兔崽子再来商议也不迟!”见战其镗拔腿就跑,那战将军的速度也不含糊,抄了门闩朝战其镗砸去,砰的一声,砸中了她的背,她摔倒在地上,迅速又爬了起来,转身朝战鹰大声道:“我要告诉我娘亲,让我娘亲晚上不和你睡觉觉!哼!”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白养你了,你个小白眼狼!!”战将军气得不轻,凌厉的眼扫了眼那些从窗户边伸出脑袋来看好戏的人群,那些人乌龟似的,一瞬间大半条街的窗都关了。

于是,战其镗就这么从兔崽子上升成了白眼狼,跑了一半儿的战其镗又跑了回来,在那街角的转弯处,朝战其镗吐了吐甜头,扭了扭小屁股,姿态相当嚣张:“我知道我娘亲在哪里,我才不告诉你呢!哦哦哦,金陵将军爱家暴,回家就跪红樱枪哦!!”

战将军觉得,他的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其实早就丢干净了,自打他为了让夫人回来,跪了一晚上红樱枪之后,这整个金陵城的人就都知道了,只是他们没有胆子笑话战将军而已。

“你娘在哪?”战将军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程序错了,怎么生出这么个叛逆的女儿来。

她叉着腰,站在一个巷子口,抑着小脸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总让人忍俊不禁:”我娘亲说了,你要是想让她回来,你就把你那小妾给赶走,要不然,我娘亲就改嫁了,改嫁就没有人陪你睡觉觉啦,冬天冻死你!”

“兔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折你一条腿!”他朝着战其镗就冲了过去,半道上抄起那门闩,火冒三丈杀气腾腾的去追战其镗。 

太子忍俊不禁的笑了,太子身旁的侍卫绷着一张脸,装严肃装得很辛苦。

“太子殿下,可是回宫?”十岁的太子殿下是没有自己的府坻的,他是住在皇宫里,只是……马上车里这小家伙。

“嗯。”他一撩开马车的车门,就看见这战其镗正将腿搭在桌子上,怀里抱着一碟子不知道从哪里坑来的点心吃,见他上了马上车,立即将脚放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扒在马车的窗子边朝外头瞅,边瞅边问:“唉?太子殿下,我爹走了吗?”

第6章 :偷鸡不成

“没走!”一道幽冷的声音从马车的车窗边冒了出来,战其镗魂都吓飞了,乖乖,她原本是转一圈骗她爹进花街柳巷,谁知道,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啊,爹啊,你怎么在这儿,咱们好巧哦,我正要跟太子殿下回宫商量换个伴读的事儿呢。”太子的伴读,是丞相之子,明瑶宇,不过,明瑶宇与太子虽是伴读,却也是不冷不热的关系,如同一个将军瞧不起一个秀才一样,啊呸,明瑶宇那小人,说是秀才都抬举了!

“小兔崽子!回去我再收拾你!”战鹰一把将战其镗从马车的窗子边拽了出去,夹在腑下,朝着那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闹,再闹把你丢军营里去!”

“真的吗?”她立即又目黑亮的瞧着战其镗。

“太子殿下,有何要事不妨改日再议,本将先将这逆子带回去好生教养。”

倚在马车里的苏政华忽的道:“战将军,此番本宫出宫,是奉皇奶奶之命前来接她入宫一叙,许久不见,皇奶奶甚是想他,不知将军可否高抬贵手?暂时先放她一马。”

战鹰以前只知是太子殿下与自家孩子不对盘,三天一小掐,五天一大掐的,那架就没打停过,如今怎的要为自家这熊孩子求情了?

“既是如此,你就好好去陪陪太后娘娘!要是让我知道你又闯祸,就回去抄家规!”战鹰又将她从窗口塞进了马车里。扒在马车上的战其镗松了口气,朝战鹰笑盈盈的挥了挥手:“爹,你要是不把那小情人儿赶出去,我也不会回来了。”

“那不是小情人!!!”战鹰瞪着那已经开始行驶了的马车,一迅雷看看咆哮!日子没法过了,一个两个的都不信他!

马车已经从战鹰的眼前使远了,他站在原地,默了一会儿,将那门闩捡了起来,凝着门框上面的那小钉子,猛的缩了缩眼球,朝着太子的马车追去,速度如同一阵风。眼里染着焦急!他分明没用什么力道,为些年一直用门闩揍她,用得也顺手了,所以不曾想,这一次这门闩是否有钉子,可是这个钉子,是从哪里来的!

战鹰到底没追上,因为那马车已经使进皇宫了。

战其镗不是第一次进宫,那国子监也是修在皇宫里的,只不过是修在偏一些的地方,并没有占据皇宫的主要区域,所以如今战其镗扒在窗口,瞧着外头来来去去的御林军,目带骄傲:“太子殿下,我哥哥也从军了呢。”

太子凝着她如清晨初开的花朵般干净的面容,忽的朝她伸出手,满眼宠溺:“棠之,过来。”

“你让我过去就过去?我可没忘记以前你在场上打不过我背地里玩阴的,哼!小人。”她抱着手臂,坐在苏政华的对面,抬着下巴,瞧着苏政华,大约这么多人里面,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是不怕他的,所以,也曾因着这份特殊而特殊对待过,只是,时光总是将事情变得很复杂,很糟糕。

苏政华默了,老天也忒坑了些,若是当真要复生,为何不再早一点?那一次他确实是气不过,暗地里找人将这战其镗给揍了,本意是给点教训,轻轻打打就成了,没曾想,这小妮子当真是……爆脾气,追着那群人硬是打了三条街,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唉,谁都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发。

啧,不愧是将门虎女。

“棠之……”若是知道,后来的我会那么爱你,又怎么舍得欺你。

“我叫战其镗,战鼓其镗的其镗!”她瞅着对面那满眼温柔的人心里直发毛,总觉得这眼光是在将她一点点的养肥,然后再吃掉!

苏政华哭笑不得:“我知你是战鼓其镗的其镗,一会去见皇奶奶,你要乖,不要胡闹。”

“哼。用不着你来教我,皇奶奶最疼我了。”她抱着手机臂,仰着脸一副傲气的模样。

马车停在了慈宁宫的宫门口,战其镗不等从马车的画门走,翻窗就跳了出去,一路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甜甜的清脆的嗓音在慈宁宫里响起,人未至,声音已经送到了,连通传都省了。

“皇奶奶,我来看你啦。”她跑进内殿,见二殿下苏恒玉也在,凑了过去,瞧着苏恒玉的脸,微微皱眉。

在苏政华看来,就是战其镗在亲苏恒玉的姿势,于是大步上前,一把将战其镗给带进了怀里,眼神有些冷:“棠之这是瞧什么?”

“棠你仙人板板啊,恒玉,你脸上那个伤,怎么回事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多了这么一点伤,丑了好多。”她一脸嫌弃的瞅着那个伤口,苏恒玉面目温润,举止得体的朝苏政华作揖,温声道:“见过大皇兄,其镗,这伤,就是小猫儿抓了一下,不妨事,过几日就好了。”

“猫?”她眨了眨眼,视线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没见着哪里有只猫啊。

“嗯,养在二宫。”宫里的人都称太子的为东宫,而二殿下的福宁宫则被称作二宫。这也是内部的称法,若是外部,则称福宁宫。

“我要去看!”她笑得春风满面,拉了这苏恒玉就要走。

苏政华扣着她另一只手机,眼神微眯了眯,朝太后道:“皇奶奶,孙儿与棠之有些私事相谈,就选告退了。”

“唉……你这孩子……罢了罢了,去吧,可别欺负了她。”慈祥的老奶奶笑盈盈的朝战其镗挥了挥手,战其镗被他拽着出了慈宁宫,她甩开这苏政华的手,一脸防备的瞧着他:“你还想打架?来啊!我奉陪到底!今天不把你打扒下,姑奶奶我就跟你姓。”

“不把我打扒下,当真跟我姓?”他在意的却是这么一句。

战其镗有些懵,瞅他这满眼温柔的模样,难不成这句话哪里不对?可是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板上的钉子,不容悔改!她硬着头皮道:“君子一言!”

这两个人就这么在慈宁宫的大门口打了起来,年近六十的太后得知此事,在二殿下苏恒玉的搀扶之下匆匆跑了来,这分明就是两个孩子,可是那招招式式却透着久居打场的熟练!

第7章 抄的什么经

“都住手!”太后一记权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战其镗与这苏政华纷纷松了手,战其镗差点摔倒,苏政华顺手拉了她一把,结果挨了战其镗一脚,站在她身旁,望向太后,眼底透着浅浅的温光,那抹温光使得他整个人的气氛都变了,变得越发的温和。

太后只瞧着这又打起来的两个人,有些头疼,心里想着,要如何将这两个孩子那暴躁之气化了才好。

太后那张慈祥的脸上依稀里还可以看出曾经的风华来,她的声音在这慈宁宫的门口扬起:“你们两个,给哀家去书阁里抄篇《礼记》明日哀家要亲自抽背!你们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如今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如今再打下去可就过份了!其镗,你也是,你已经十一了再过几年,便可嫁人了,如今不学着些女则女训的,他日谁敢娶你。”

战其镗仰着头,小声道:“我喜欢我爹,要不然,我嫁给我爹算了?”

“你,你这孩子!去给哀家将女则女训各抄五遍。”太后一张脸憋着笑,转身拂袖而去。

战其镗顿时垮了一张脸,望向站在门口的苏恒玉,苏恒玉似一杯温水,干净透亮又好看,苏政华见身旁的小妮子瞧人瞧得久了,咳了一声:“走吧。”

“恒玉,你帮我抄抄吧……求……唉,你干什么!!你有毛病?你松手,我打你了啊!!唉!!”她突然被苏政华给拽走了,苏政华似乎很生气,拽着她大步走在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宫只偷偷瞄了一眼便视而不见。

那二殿下站在慈宁宫的门口,他身旁的小侍从碧玉小声道:“二殿下,眼下这情况,战小姐与太子殿下终究是好还是坏?”

“好又如何?坏,又如何?回罢。”他凝着那两道身影,稚嫩俊秀的脸微沉了沉,抬步离开了慈宁宫。

苏恒玉直接将她带去了书阁,刚松手,她那拳头就挥了上来,两个人在书阁里又开打,对于这身手了得的战其镗,若是曾经的苏政华自然招架不住,可如今却不一样,他将苏恒玉按在墙边,由于身高没有这十岁的战其镗高,所以这个姿势,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战其镗微微蹲了些,脑袋朝着苏政华的自己狠狠的一撞,苏政华捂着自个的鼻子,只觉得手上一片温热,他身旁的小太监小秋子见了忙掏了帕子给他,一时慌了神:“天哪怎么办怎么办,我去找贵妃娘娘,我这就去找贵妃娘娘。”

“回来!”苏政华扫了眼缩在角落里,忐忑不安的战其镗,声音微压低了些:“不过是鼻子流了点血,不碍事。”

“太子殿下……”

“出去。”他以帕子捂着鼻子,抬着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在他的嘴里散开来,这血的味道,他一直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的战其镗,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替他守着那些敌军,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如今的清脆、干净、鲜活、洒脱,甚至是……快乐。

“是。”小秋子收到太子幽冷的眼神,匆匆退了下去。

他从衣袖中掏出伤药,朝靠着墙的战其镗道:“过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你假好心!你拽着我跑到这里来,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我就是不写!这地方你爱呆就呆,我才不喜欢。”她转身推开了窗,深秋里冰冷的风扑了进来,她爬上了窗。

苏政华将她拉了下来,微微皱眉:“你的后背处,流血了,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小兔崽子,别多管闲事。”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的小兔崽子都是从战将军那里学来的。

她扔了话,朝着苏政华踹了一脚,然后迅速翻了窗,苏政华站在窗口,瞧着那沿着宫灯渐行渐远的小身影,有些无奈。

大约是他操心过急了。先前那些事儿,不是欺负她便是欺负她,如今突然待她好了,她倒不适应了。

战其镗风风火火的跑去了苏恒玉的宫里,她是翻墙进的凤宫,只去了苏恒玉的那个小院,宫人见她翻墙,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苏恒玉有些意外,他已经准备沐浴了,外头听见有人说她来了,这才出门匆匆一看。

“其镗?你不在书阁,这是……”

战其镗双撑着膝盖,朝苏恒玉道:“二殿下,你帮我抄抄啊,这后宫里面就你能帮我了!兄弟一场,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沐浴之后便替你抄,你且先回去,自己抄一遍记一记,明日皇奶奶问起,你才不会答不上来。”他目光温和的瞧着战其镗,眸底染满了云团一般的柔意,战其镗一巴掌拍在二殿下的肩膀上,二殿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够兄弟,那我先走了。”她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碟点心,回去的时候经过小厨房,捎走了一只荷叶鸡和一只烤鸭以及零零碎碎的一些小糕点这才匆匆回了那书阁。

书阁里很暗,只有苏恒玉坐着抄书的书桌旁点了两盏灯,暖黄色的灯光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晕染开朦胧的暖色,他抄书的模样很认真,见她来了,搁了笔。

“棠之,《女则》与《女训》我替你抄了,你用了膳就早些歇息。”

“这么好?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有二殿下替她抄了,她自然就硬气了,坐在她的书桌前,瞧着对面这人,满眼的防备与厌恶!反正她不喜欢这个人,相当不喜欢!

“我可记得战将军揍你的时候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苏政华打算采取怀柔政策。

“行,说吧要我做什么!话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不会替你抄《礼则》的!”她瞧着眼前这姿态随意的人很不放心,当初这货坑她的时候,手下可从没留过情,所以托他的福,她没少抄书,要不是有明瑶宇和明瑶曦这兄妹以及二殿下帮着她那双手早废了,也不知道国子监的绿毛怎么样了,明日可还要上学堂的,想想她就愁,那海棠酒她藏起来还没喝呢!

“做我的伴读,以后顶着我的名头,自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作威作福,想如何便如何,我来护着你。可好?”他端坐于书桌前,与这吊儿郎当坐在书桌上还搭着一条腿在桌子上的战其镗简直两个极端,若是将军夫人在,又要一条腿搭桌子上揍她了。可见,战家人,其实个个都是半斤八两,唯一一个正常的高富帅前途无量的,就是年已经十五呆在练兵场被操练的战家哥哥了!

第8章 指虎作猫 

战家哥哥可谓是这战家的一个另类,换句话来说是这群神经病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不用背书?”她狐疑的瞧着太子,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儿?以这太子的阴险程度,怎么可能平让罩着他?

“学乃门生之根本,岂有不背之理?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少抄些书。”他提笔,在纸上端正的写了两个字,字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稚嫩的正楷了,如今的他那字迹走笔龙蛇,堪称大气壮观,每一笔都透着金戈铁马的力量,若是不说这是太子殿下写的,估计没有人会觉得,如此苍劲而透着岁月的字,是出自于一个年十五的孩子之手。

“那我拒绝。瑶宇兄是你的伴读,我若是占了他的位置,他肯定不痛快。免了吧.。”她干脆盘了腿坐在书桌上,将宽袖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了出来,一堆已经快变成渣的点心,一只荷叶鸡,一只烤鸭,零零碎碎的几颗糖,粘在那糕点渣里面,怪难看的。

“明瑶宇如何,与你何干?。”他微微皱眉,很不喜欢她过份的去关注一个人,那会让他羡慕嫉妒恨!

“什么与我何干?当初我与瑶宇兄结拜的时候,还被你嘲笑说瞧着像拜堂呢!既然拜堂要拜,结拜也要拜,那肯定是要做亲人的,你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不会懂的。”她抱着她的荷叶鸡,直接开啃,半点形象也没有。

坐在她对面的苏政华当真想回去掐死他自己了事!什么结拜跟拜堂似的,简直就是自己挖了个坑,结果还把自己给埋了,上辈子的孽,当真是造得太多了,如今悔得脸都青了!

“我不学无术?”

“那次在巷子里的那三个人,你敢说不是你派的?”她啃了一只鸡腿,擦了一嘴油,然后抓了一块糕点解腻,一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仿佛他敢说不是就怼死他!

“是。”他落笔的手微抖了抖,心里千万条草泥马呼啸而过,作孽……

“还有上上次,我不小心掉湖里了,要不是我哥路过,我一旱鸭子就淹死了,当时我分明是被人绊下去的,你敢说那一脚不是你?”她得意洋洋的开始回忆往事,如数家珍一般开始控诉太子殿下那些失德之举。

“是。”他今天有点心累,苍天为什么不让他穿越得早一点!若是早些,恢复到娃娃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订个娃娃亲,顺便将她带进东宫当童养媳来养着,美梦啊,梦一梦也就成了。

“还有上上上次,练武场的时候我与二殿下对战,那把刀变成玄铁的了,你敢说不是你换的?”

“是。”

“我那衣服里面的蟑螂,被窝里的老鼠,茶里面的辣椒水,还有还有,鞋子里面的钉子,我才不信你会对我好呢!我自己抄,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

她跳下桌,在太子殿下的衣服上擦了两把,瞧着这十根有些粗粗的手指干净了,圆满的回了她的书桌前,翻开女则,然后捣药一样的握着那只笔,在那上面相当大气的开始抄。

抄着抄着她就睡了,口水横流不说,毛笔戳得脸上尽是乌黑的墨渍,那《女则》更是连的第一页都没有抄完!

苏政华来到她的身旁,将破破的披风给她披上,低头在她的额前亲了亲,她砸了砸嘴,手里的毛笔落在桌子上,慢慢滚到了地上,发现细微的声响,这货倒是睡得安稳,扒在桌子上,打着小呼噜,没了白天打了鸡血似的闹腾,此时的她乖顺得像只猫儿一般。

苏政华坐在她身旁,取了那纸笔,开始抄录。

深秋里寒凉的夜总是漫长的,窗风呼号的窗外是冰冷幽暗的世界,宫灯朦胧的光隐隐约约透进来,将屋子里的视线划得越发的朦胧,桌子上那些碎糕点渣也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这书阁里还弥漫着食物淡淡的香味儿,站在身后的小秋子诧异的瞧着自家太子殿下,琢磨着他是不是被人调了包了,怎的前后的差距这般大!

苏政华抄着那《女训》偶尔侧头看一眼睡得香沉的战其镗,砸了砸嘴,大约是觉得这边有光,不大舒服,于是便转向另一边,她以为自个儿这是躺在床上呢,一个翻身,砰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令正抄书的苏政华哭笑不得的是,这货竟然没醒,含糊的喊了一句娘亲,然后躺在地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好在是木制的地板,若是大理石的,定是要冻出毛病来了,苏政华吩咐小秋子弄床被子来,将她抱到贵妃小塌上,给她盖了被子。

小秋子很不解:“太子殿下,您以为不是还见不得这战小姐吗?怎么今儿这性子转了这么多了?”

先前本是要去一品阁见一位故人的,可是谁知道遇上了战其镗,故人也没见成了。

“以后但凡是对她不好的,你都告诉本宫。”他衣袍一甩,来到那桌案前坐下,执了笔开始写。

小秋子乐了凑上前去,朝苏政华道:“太子殿下,以前您不是说,若是她落入你的手里,你肯定将她扔荒山野外去,定是要瞧瞧她那股子嚣张气焰还能不能降下去吗?眼下……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到时候若是皇太后问起,你就说她这是自己跑出去的,与您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奴才可记得,这皇宫后头有一座峰林山,那山中,传闻还出现过老虎呢。”

苏政华扫了眼黑暗中睡得沉沉的小家伙,忽的想了起来,曾经他确是这么做过,那时还是那皇后所生的二皇弟前去救的她!如今想想,当初简直是作孽,竟亲手将她推给了别人。

“小秋子,你可知,本宫说的对她好的,是何意思?”他收了视线,一面写一边淡淡的问。

小秋子有些狐疑:“太子殿下难道不是要对战小姐动手?”

“她一个女人,本宫动的哪门子手?下去,自己去领十板!”他抽了一张写完的纸,在另一张纸上继续抄,这小秋子顿时吓得跪了地,大声道:“太子殿下……”

“声音这么大,想死?”苏政华真想踹他两脚,看了眼那小妮子,还好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扒在那贵妃塌上,一只手露了出来,搁到了地上,他起身,将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头,这才望向小秋子。

“她是本宫的命!本宫动的哪门子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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