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千秋恨:他诡秘莫测的身世,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朝垂危,她牢牢记住那个救她的“太子”,倾尽心力扶持他上位。,数年沙场,她立下赫赫战功,几番差点身死人殁,昔年的皇子得到一切,她以为,终于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却被诬陷为通敌叛国,她受着邢,眼睁睁看着那人迎娶别的女子,一生魂葬河川。,归来的她,有修罗的黑暗,杀伐的决绝,她能成就那个人,也能彻底毁了他,她薄凉,她冷傲,她坐享荣华。,太子府的荣誉是她挣来,渣男能够三妻四妾,她也要三夫四面首,张贴招面首,招来一个绝世大帅哥。,美人儿宠她护她,杀得渣男贱女片甲不留,只是,他诡秘莫测的身世,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墨染千秋恨:他诡秘莫测的身世,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章 受刑观礼

七月初十,和风,宜礼嫁,忌丧殡。

红锦缎从司府门口顺着长长的台阶,延伸铺就到翼央殿,上面撒着的碎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是锦华国新立储君楚翊大婚的日子。

楚翊一身红衣,衬得清绝精致的面颜多了两分妖诡,身旁的沈巧儿蒙着红盖头,身着红嫁衣,纤美如玉葱的手被楚翊轻轻握着,并着他的步伐,沿着红锦缎向台阶上走去。

与此同时,张公公一搭拂尘,大喊,“把犯人沈言带上来。”

一个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名护卫押上来,琵琶骨被废,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尽失,她的肩头被鲜血浸透,乱发之中露出一双疯狂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双人影。

她站直了身躯,却被护卫一脚踹在膝盖上,身子一跄重重跪地。

孙公公冷哼一声,“刑罚准备。”

立刻有护卫拿着夹指板过来,待命。

沈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从手脚凉遍全身。

他说,大婚之日,他要送她厚礼,原来是她受着刑,看他大婚的礼啊。

“我没有通敌叛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楚翊,你说过,心心相依,恩爱两不疑,可我现在蒙受不白之冤,你不但不为我洗刷,还迎娶别人,你这是在我的心口上撒盐啊!”

楚翊眸子一黑,浑身冷意弥漫。

张公公察言观色,“上拶邢。”

此刻,锣鼓号角喧嚣,礼炮齐响,说不出的热闹,楚翊和沈巧儿已经踏到了殿前,三拜天地之后,便是礼成。

夹指板夹到沈言的手上,猛地收紧,锥心的疼痛传来,沈言仰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涣散的目光中,她看到楚翊和沈巧儿跪拜天地,阳光笼罩着他们,那样的华彩炫目。

五年执手沙场,七年情爱,待到他功成名就,却是狡兔死走狗烹,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沈言不甘,不甘啊!

“我的后背上,还留着为你挡箭的伤痕,我的心窝上,还带着为你打前阵受的伤,直到现在仍有隐痛,我的手臂上,还有为你行军探路被野狼咬伤的疤痕,楚翊,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摸摸!”

夹指板又是一阵收紧,沈言再也承受不住,惨叫声沙哑破溃,身子一倾就要倒下去,却被嬷嬷粗鲁地揪稳。

楚翊没有看过来,面上更无一丝波澜,唇角却泛起快意。

“打五十大板。”

张公公话音才落,沈言已经被抓起来,固定在横板上,板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身上,后臀很快血红一片,她口中吐着血,模糊的视线里,楚翊和沈巧儿夫妻交拜,柔情款款,好一双鹣鲽。

这曾经是对她的眼神,却落在了沈巧儿的身上。

沈言心肝俱裂,恨怨如火在眼里喷涌。

“楚翊,你听好,你这个无情郎、负心汉,哪怕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纠缠着你,让你一生一世不得安生。”

鲜血飞溅,声音嘶哑,大臣个个不忍听,不忍看。

楚翊眸底掠过一丝隐恨,俊颜微微扭曲,转而恢复一派平静。

“大婚之礼,成。”

接着是开宴,欣赏歌舞。

沈巧儿依偎在楚翊的怀中,勾唇欣赏着沈言狼狈不堪的模样,贝齿张开,含住楚翊喂的一颗甜枣。

“巧儿,可还尽兴?”

沈巧儿眼波流转,“今儿个是巧儿最开心的日子,能得太子垂青,是巧儿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只可惜了姐姐……”

“是她活该。”楚翊语气一冷,满含鄙夷。

都说他的战功是因为沈言,说他靠一个女人上位,朝堂颇有鄙薄之言,他又怎么会让沈言好过?

此时,有人急匆匆地走上高台,附在楚翊耳边耳语了两句。

楚翊一怔,厌恶地看向血葫芦一样的沈言,眼神像是淬了毒。

沈老将军纠集了一帮武将,去找父皇去了,呵,来得可真快呢。

楚翊拂袖起身,脸色阴沉地换了朝服,往宫里赶。

当日他出手构陷沈言,就早已想好了其中关窍,雁门关一战后,外族被击退八百里,元气大伤,再无力对抗王朝,如今边境安定,他的父皇,必然是要收回这重中之重的兵权。

他在前出手,必然会获得他父皇的支持。虽然伪造的证据分量并不足,但还是成功将沈言下狱。

而现在,朝臣死谏,他的父皇想必会趁势应下,放了已成废物的沈言,取了兵权还能落个宽宏明鉴的美名。

金銮殿中,沈将军亲手将一个兵符交给皇上。而他的父皇,取了兵符,将一纸赦令交给了他,要他亲自放了沈言。

太子府,沈言早就被折磨得晕死过去,被一盆冷水泼醒。

艰难地撑开眼皮,水雾朦胧中,她看到华丽的衣摆,金线缠绕的鎏金鞋。

“楚翊……”她无力地低喃,看不清他的模样。

楚翊身边的公公,手里头拿着一道赦令圣旨,皇帝有命,证据不足,释放沈言,念在其战功赫赫,仍享有封赐的太子妃之位。

楚翊俯身,拍拍她的脸,声音又低又冷。

“沈言,要不要本宫与你道一声恭喜呢?你这般女人,当本宫的太子妃,真要叫人恶寒到骨头里去啊。本宫真正爱的女人唯有巧儿,你这把贱骨头却赖着本宫,像一条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癞皮狗。”

一个字一个字,像针扎入心口,使她瑟瑟发抖。

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负气之言?

楚翊一脚踹开沈言,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沈言被踹出很远,蜷缩着,瞪大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她被关在破败的院落中,一连好几日只见到送饭的嬷嬷。

“看看,可治得好?”一早,沈言一醒来,就看见沈巧儿捂着鼻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拎着药箱的大夫。

“琵琶骨废了,老朽也无力回天,身上的伤势拖了太久,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恢复。”大夫稍做检查,恭敬地回。

“废了就废了,给我好好治治她脸上跟身上的伤,不这一副叫人倒尽胃口的模样就好。”沈巧儿说完便走了。

等到沈言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将军府,让父亲想想法子,既是冤情,洗刷便有转机。

只是,还未出门,院子里就闯入一大队人来。

第2章 卖到春楼

沈巧儿在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看来底子终究是晒差了,效果不太好,不过,五官倒还不错。”

沈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护卫绑住。

“沈巧儿,你想做什么?”

“啪!”

那一巴掌又快又狠,沈言偏过脸,耳朵里一阵嗡鸣,有一缕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直呼我的名字,你也配?”沈巧儿面色狰狞,凑近她,“你还真以为你占着这太子妃之位,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沈言嘴里被塞上一大团布,扔进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没过多久外面的声音就变得喧闹起来,一群女子的莺声燕语传入耳际,多有放荡之词。

顿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因为打仗,常年生活在塞外,但对京城这些声名在外的花街柳巷也多有耳闻。

沈言疯了一般撞马车的四壁,只是她武功全废,伤也没有好全,最后精疲力尽顺着窗柩滑坐下去。

她被人从后门拖拽着扔进房间,沈巧儿早已一脸嫌弃地在房间里等着。

嘴里的布被拿掉,沈言咬牙切齿,“你疯了,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沈巧儿嗤了一声,掐住她的下巴,将一颗药喂到她的嘴里,沈言本能地要吐出来,沈巧儿将她喉关一扣,药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放开她。”

沈言被放开了,她拼命抠着自己的喉咙,可是无济于事,她不安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用急,你很快就知道了,到时候,整个都城的人都会知道,太子妃,有多么不要脸。”

沈言意识到了什么,眼眸一下子睁大,嘴唇微颤着,“你这样做,就不怕楚翊知道吗?”

“呵,太子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你以为,纯粹是我抢了你的男人吗?错了。”沈巧儿的语气陡然凌厉。

沈言怔怔地望着她。

沈巧儿拿起她的手,鄙夷道,“看这手,多粗糙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波流转,“看看你的脸,风吹日晒的,连上好的膏药都救不了,哪里像将军府的千金小姐?”

“你这个鬼样子,楚翊怎么会将你放在眼里?说你傻呢,还是说你不懂男人,楚翊看着你,早就食不甘味,就差没呕吐出来,你觉得他会真心立你为太子妃吗?”

沈言摇头,语气带着坚定,“不,他答应过我的,功成以后,我就是他的太子妃,这一生一世唯一宠爱的女人,他只是误会了我,等到他知道真相……”

“误会?”沈巧儿笑得更加讥讽,“你想说,你没有私通外敌,对不对?其实,楚翊一直是知道的。”

楚翊知道?沈言不敢相信,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沈巧儿犹如看白痴一般,“因为,那封通敌叛国的信,是楚翊自己写的啊。人人都说,他赫赫战功是因为你,再加上你一副上不得台面的鬼样子,楚翊嫌呀,本来他打算一脚把你踹开就好,谁知皇上会为你们赐婚呢,楚翊只有使出这一招,呵。”

这番话犹如惊雷,对着沈言当头劈下,沈言身子发软,晃了晃靠在一根柱子上,委顿着滑下。

“不,不会的,楚翊不会这样对我,不会……”

“呵,现在你清楚了,太子府也不必回去了,好好地在这里卖,说不定还能混一口饭吃呢。”

沈巧儿媚笑生花,摇曳着身姿走开了。

沈言感到浑身在发热,像一把火飞快地蔓延。

这儿是二楼的中庭,围了一圈准备看好戏的人,个个笑得那样张扬放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被推了出来,看到沈言喉咙咽了一口口水。

在贵族里,她是算不上上等姿容,可他作为一个乞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

乞丐流着涎水,猥琐地笑着,谨记吩咐,等着沈言主动朝他扑过来。

沈言抬眼看着外头,阳光刺眼,炫目的疼,直钻脑海里去。

“啊,啊——!”

她伸出手,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母兽负伤般凄厉的悲嚎。

痛彻心扉,绝望入骨,也莫过如此。

她的心像是被摘掉了,只剩下一片血淋淋。

楚翊啊楚翊,你真的好狠毒!

身子不断发烫,沈言仰首凄厉地嘶叫着,伴随着苍凉的笑,发丝披散。

眼下正是发大水的时节,怡情院外,城中河翻滚着白浪流过。

沈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护栏翻身跃下。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夹杂着震撼的情绪。

谁也没想到,落魄至极的太子妃,竟然有这样的血性。

沈巧儿也是吃了一惊,但沈言是自己跳下去的。她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真是好姐姐呢,这个时候还想着替她解决自己。

城中河足有两丈之深,河流汹涌,沈言的身子被裹挟着飞快向下,像一片轻飘飘的残叶,在凶险的浪中翻滚着、颠簸着,大口大口的河水往她嘴里灌。

她难受地呛着,心口窒息得火辣辣地疼,意识在飞快地泯灭,很快归入一片寂静黑暗。

沈巧儿看沈言不挣扎了,随着河流消失在尽头,莞尔一笑,离去。

在河流渐缓的下游,沈言一下子睁开眼,视线溟濛。

发现自己身在水里,她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凫上去,可是肚子吃了太多的水,身子沉得厉害,眼看快要浮出水面,一个小浪头打来,人又开始沉了下去。

同时,她还感到身子越来越滚烫,一种控制不住的欲望在翻涌着。

沈言只想快一点脱离水流,好找一个男人来发泄。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踩着湍流往上,胸腔里的氧气都被抽空,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大脑一空,眼前一黑,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颓然,又沉沉地坠了下去。

完了!

最后的时刻,沈言心中哀嚎一声。

眼前隐约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长臂一捞,将她的腰肢搂住,低头,柔软薄凉的唇贴到了她的唇上。

携着淡香的气息渡入,沈言一点点恢复生机,身体的渴望也被唤醒,竟是滚烫得要燃起来!

第3章 可口的美男子

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把她带到水面,她的头仰起,深吸了一口气,对方松开了她正要离开,但她此刻被药物缠身,哪里会放过?

手缠上男子的身躯,用力往水中一带,两人一起往深处沉去。

迷乱混沌中,她吻上男人的唇。

韧实的,温凉的触感,犹如一块质地上乘的美玉。

虽然只是默不作声的动作,可却是极其的撩人,沈言模糊不清的视线,隐约捕捉到一双黑曜石般的风眸。

男人眉头微皱,墨发舞动,经过他呼吸的水流带着一丝暖意。

男子一开始的理智荡然无存在。

乱流中,沈言始终瞧不清他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言身子疲乏无比,阖上眼,沉沉昏睡在男人的怀中。

她隐约感到,男人在给她渡入气息,哪怕在翻涌的河水里,她依然没有什么不适感。

楚翊听禀报说沈言跳河死了,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淡然自若地饮下一口茶。

死在河里好,省得收拾。

“巧儿,今后你便是太子府的太子妃,唯一的女主人。”

沈巧儿守得云开见月明,也只不过是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太子府从此更喜庆了,往后,都是沈巧儿和楚翊琴瑟和谐,歌舞升平。

半个月不到,门口的守卫跌跌撞撞地跑到水榭楼台,一张脸惨白无比。

戏台子上,沈巧儿腻在楚翊的怀中,两人目光款款,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暧昧的气温在升高。

看到守卫见了鬼的模样,楚翊蓄起来的热情一下子消散了几分,沉下了脸。

“太子,前太子妃回,回来了……”

沈巧儿一怔,训道,“你莫不是眼睛花了,前太子妃已经跳河身亡,哪里回得来?”

守卫急切地道,“小的没有看错,的确是前太子妃,小人当时吓坏了,忘记了阻拦,眼睁睁地前太子妃回到了她的院子里,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若是不信,可以前去验证。”

看守卫不像是在说假话,沈巧儿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沈言负手,打量着萧索的院子,微微摇头。

原主怎么也是太子妃,可是却住这样又小又破落的地儿。

“你啊你,怎么就这样不长眼,看上坏得流脓的渣男呀!”

楚翊走进院子,正好听到这样不屑的话,而且,是沈言的声音。

他看到沈言立在院子里头,大红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展动,一头青丝尽散于肩背,容色清冷,唇角藏着一缕看不透的笑意。

他瞳孔一缩,意外又憎恶,“沈言,你怎么还没有死?”

“死?为什么要死?”沈言眉梢一挑,“这太子府大半是我的功劳,死了,岂不是便宜你楚翊和沈巧儿了?”

楚翊一愣,他没想到,沈言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现在需要做两件事。”

沈言向他伸出两个指头。

“第一件,我沈言是皇上赐婚的太子妃,这个院子配不起我的身份,至于我要什么样的院子,如果你没个数,参照以前的太子为太子妃安排的住处。”

“第二件事,虽说我是太子妃,可你我还没有举行大婚,上一次你迎娶沈巧儿,她虽是一个侧妃,可场面盛大奢华,既然太子府这么耗得起,我要你为我补一场大婚,规格比迎娶沈巧儿高三等,不然,说不过去。”

楚翊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眼眸黑得吓人,“沈言,你是在开玩笑?”

明知他厌恶她,还敢在他面前提这些条件,这个女人是脑子进水了?

沈言打了一个哈哈,“玩笑倒不至于,如果太子觉得我无理取闹,我们大可到皇上面前说理,我既是钦定的太子妃,若皇上知道我大婚之礼也无,住的也萧条,徒徒顶个虚名,会不会以欺君之罪治治太子?”

楚翊盯毒了沈言,“你以为这样,本宫就会重视你了?错,在本宫的眼里,你卑鄙无耻,及不上巧儿万分之一。”

沈言打了一个哈哈,完全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楚翊,你未免高看了你,我沈言不过是要我应得的,至于你怎么看待我,我完全不感兴趣,我只要问问你,这两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楚翊拳头缓缓收紧,一个字比一个字阴冷,“捡回一条命,嚣张了?你既然有第一次不测,就会有第二次,今日你回来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若发生什么,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啧,”沈言不怕反笑,“你放心,我回来之前,先去了宫中一趟,又去了将军府一趟,我骑马过街,百姓也都看到了。整个京城上下,都知道我沈言,锦华国声名赫赫的女将军,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楚翊,你赌得起吗?”

楚翊眸子掠过一丝杀意,顷刻出手,掐住她的颈部,“大胆,沈言,你……”

脖子传来一阵生疼,沈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会让你知道,你烹不了我,也藏不得我。记好了,若是太子妃的大婚不如区区一个侧妃,不仅皇上会怪罪,你楚翊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第4章 还有谁要上吗?

楚翊的俊颜抽动着,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沈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他松开手,狠狠拂袖而去。

沈言颔首,唇角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意味。

回到那一处水榭,沈巧儿迎了上来,神色掩着两分急切。

“太子殿下,姐姐真的……?”

她方才想要跟上去,又怕楚翊不高兴。

可是此刻看到楚翊脸上阴云密布,她便知道事情八成错不了。

楚翊闷声不语,落座,再没有心思欣赏歌舞,端起杯盏,一饮而尽,又自顾自斟满。

沈巧儿攥着手中的帕子,心思几番变幻。

静默了一会儿,楚翊似乎叹了一声,揽住她的肩头,“巧儿,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本宫心中只有你。”

沈巧儿点头,垂睫间眼眸复杂,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沈言坐在镜前,这副身子承受过惨绝人寰的摧残,再加上精神遭到重创,她穿越过来还要适应,竟然生生躺了半个月。

直到现在,她才能好好地看一看这张脸,镜子里的人五官颇有姿色,一双眼眸犹如清泓一般,只是皮肉粗糙,让姿容大打折扣。

根据记忆,这便是楚翊嫌弃的一个原因吧。

沈言无谓地笑笑。

抬袖间,她感到袖子有些沉甸甸,从里头摸出一个精致典雅的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有点像涂抹在脸上的东西。

沈言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有点恍惚迷茫。

她醒来是在一个屋子里,只有一些下人,她要走也没有谁拦着,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回来了。

不过,她有一种预感,那个给她塞小瓷瓶的人不会害她,便涂了一些在脸上和手上。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有人进入院子。

当先的,是一个嬷嬷,手中托着一身嫁衣,脸上带着不屑对沈言略略福了一下身子。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说了,大婚之礼过后,就会把您安排到大院子里。”

沈言暂时还不想与这些拜高踩低的计较,检查了一下布料,质地上乘,也差不多合体,这毕竟关系到太子府的脸面,楚翊还是识相的。

跟着的婢女呈上凤冠配饰,红绣鞋,都是按照最好的材质和料子来,楚翊给沈巧儿就是这些,拿不出更好的了,沈言也可以理解,他的态度,就看排场和规格。

她出去转了一圈,只见到处张灯结彩,各大园子的路径以红毯铺就,大广场上,还专门安排了将士观礼的位置,看摆置的桌椅,宴请的宾客想必要多不少。

沈言摸着下巴,微点头。

“沈言,你好不要脸,竟然敢这样要求太子殿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言挑眉看去,沈巧儿气急败坏地朝她走过来。

“怎么,我的要求,可有过分之处?”沈言抱着手,好笑地看着对方。

沈巧儿见沈言好好地站着,眼眸流转着清冷的光芒,想到她在战场上英勇杀伐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可是沈言的武功已经废了,念及此她一下子有了胆量,冷笑。

“楚翊根本不将你瞧在眼里,你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还想要什么大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吗?如果换做是我,我早就羞愧地撞死了。”

沈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啊,楚翊不将我瞧在眼里,这和我当这太子府的太子妃冲突吗?鸠占鹊巢,坐享其成,该羞愧撞死的人,是你沈巧儿吧。”

她本来是现代辩手,耍耍嘴皮子的事情,完全不在话下,这些人本来就理亏,哪里说得过她?

沈巧儿气结,侧首,“这个女人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掌嘴,一直打到她说不出话为止。”

沈巧儿到哪里都注重排场,她的身后跟着五个婢女,其中一位,便是贴身婢女银环。

银环指使其他四个婢女,“你们两个把人按住,你们两个负责掌嘴。”

听到吩咐,婢女立刻行动。

第一个婢女来抓沈言的肩头,手还没有碰到衣服,便被沈言利落擒住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婢女腕部骨头脱开,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惨叫声惊起了一群鸟雀。

“还有谁要上吗?”

沈言放开婢女,扭着手脖子,她虽然武功尽失,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也恢复了不少气力,多年从军生涯,使得这副纤瘦的身子蕴藏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道。

几个婢女看到这样的情景,吓得面如土色,沈巧儿脸上也浮起一丝慌乱,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沈言,可是她又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

“你们几个一起上,我就不信对付不了她!”

几个婢女朝着沈言扑了上去,沈言膝盖一抬,迅速连击在前两人的腹部,两人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她一记左勾拳打在银环的太阳穴上,银环一下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最后一个婢女见状不敢再靠近,后退几步,浑身发抖。

沈巧儿脸色大变,一股凉意从手脚爬到头顶,“沈言,你、你不要乱来啊。”

沈言比沈巧儿高半个头,微微倾身,“不乱来,我们的债要好好地算,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翊,沈巧儿,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天后,大婚之礼举行。

上一次楚翊娶沈巧儿,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没有明说立的是太子妃还是侧妃,既然皇帝下了诏令,沈言依旧是太子妃,那么沈巧儿便是侧妃了。

所以这一场大婚,自然要比上一次办得盛大。

贵族有爵位的都宴请来了,红毯分开的两边广场坐了大半的人,另一半,则屹立着黑压压的,威风凛凛的将士,乐队的规模亦是礼多三倍。

楚翊一身红衣,却看不出丝毫喜庆,冷冷地将沈言望着,“这下你可满意了?”

沈言淡淡一笑,“礼数是全了,可是有一件事太子还没有考虑周到。”

楚翊唇角抿了抿,眼眸渐黑,“沈言,还有什么要求?”

沈言道,“我还记得上一次你纳侧妃的时候,我在一旁受邢观礼,这一次你娶我为太子妃,是不是该轮到沈巧儿受刑了?毕竟我通敌叛国之罪,已经证明是冤枉,那些刑罚,自然不能白白地受了。”

第5章 刑罚也要多三倍

楚翊神色陡然一变,“沈言,你疯了?”

沈言静静地看着他,眼眸没有一丝温度,“刑罚也要以三倍论处,上次我受拶邢一刻钟,这一次沈巧儿要受三刻钟,上次我被打五十大板,这一次沈巧儿要被打一百五十大板,这样的大婚之礼,才算是完整,才好向皇上交代。”

她的声音中气很足,如泉清洌透骨,站在红锦地毯中央,几乎所有臣将都听到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静诡异,谁都知道,功成之后,太子移情别恋,独宠沈巧儿,沈言居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沈巧儿坐在侧席上,正恨不得把沈言千刀万剐,听到沈言的条件,一下子傻了,这完全是要了她的命啊,不过,有楚翊在场,她倒要看看,沈言能把她怎么样。

楚翊周身的空气都像结了冰,拳头攥得硌硌响,“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宫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你还挑三拣四,想害了巧儿的命,你以为,本宫对你还有多少耐心,嗯?”

沈言勾唇一笑,环顾一眼在座的人,“依我说,太子殿下即便是宠溺侧妃,也不该在纳妾的时候,让我这个皇上钦赐的太子妃受刑观礼,如此完全僭越了规矩,侧妃头上更多了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今日侧妃也受刑观礼,不仅仅是公平,还抵消了罪名,你们觉得如何?”

她的美眸犹如盛了一泓秋波,说话间凌凌闪烁,再加上眉宇间的一抹英气,让人不敢直视。

沈将军拱手,“既然太子殿下做不了决定,那就请皇上来定夺吧,言儿为锦华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蒙受冤枉,差一点失去了性命,想必皇上也会体恤,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定。”

沈言心一热,看向沈将军,沈巧儿也是父亲的女儿,父亲选择站在她这一边,可见下了多么艰难的决心。

沈巧儿脸色发白,从小父亲就重视沈言,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父亲会选择让她死,她又嫉又恨,手指甲都扣进了掌心里,在这个时候,她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楚翊身上。

楚翊的脸上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沈巧儿是他心尖上的宝,可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妾而已,如果父皇来了,必定会同意沈言的要求。

只有他才能救得了沈巧儿。

他盯着沈言,眼底涌动着杀意,“上一次你背负罪名,本宫才要你受刑观礼,可谓事出有因,如今你已经沉冤昭雪,本宫会给予你补偿,但没有让巧儿也受刑的道理。”

“噢?”沈言轻蔑笑了,“我为何背负上这样的罪名,我是被何人诬陷,谁能够完全模仿我的字迹,不如也一并说了吧。”

她眸中志在必得,冷光锐锐,楚翊不由得有些心虚,沈言之所以咄咄逼人,刻薄无情,莫非是因为知道了真相?

如果他构陷沈言的事迹败露,他这个太子就不要想当下去了。

他拼命克制极度恼恨的情绪,“若以三倍邢处,怕是会要了侧妃的命,不如以相等的刑施加在侧妃身上,侧妃是你的妹妹,你也不忍心看着她丧命吧?”

当然忍心啊,沈言在心里说,不过她也知道,楚翊不会让沈巧儿死,她再逼下去,这件事情不好收场,不如取一个折中。

“好,那就这样定了。”

沈巧儿听到楚翊同意让自己受刑,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楚翊看向沈巧儿,眼神有愧疚,有安抚,带着暗示,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委屈沈巧儿。

沈巧儿知道她没有退路了,咬了咬牙,至少她可以保下一条命,日后再与沈言算账也不迟。

她起身,到楚翊的跟前跪下,“的确是之前冤枉了姐姐,连累姐姐差一点丧命,为了消姐姐心头之恨,臣妾愿意受罚。”

既然没有办法逃避,还不如拿出一副大度的姿态,更重要的,是让楚翊疼她,更厌恶沈言的狠辣。

果然,楚翊的面上浮起了疼惜,同时恨极了沈言,这般贪慕富贵,无可救药的恶毒女人,哪里能与善良解意的巧儿比?

张公公看着情形差不多了,示意乐队开始,一时鼓乐齐鸣,礼炮喧天。

楚翊伸手,却是握住两人之间的红幔,沈言这样的女人,他碰一下都觉得恶心,可沈言先一步握住了红幔,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屑,他一时气噎,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踏过红毯,登上台阶,沈巧儿的惨叫不绝于耳,比沈言那一日有过之而无不及,沈言感到红幔在颤抖,显然是楚翊在拼命克制着情绪,她唇角微勾。

“沈言,今日巧儿因为你受的苦,来日,本宫一定会加诸百倍千倍还给你。”

耳边传来楚翊咬牙切齿的声音,还夹杂着难言的心疼。

沈言道,“将来谁如何还说不一定呢,我们之间的债,慢慢算。”

三拜之后,便是礼成,沈言入主朝鸾殿。

沈巧儿成了血葫芦,晕死了过去,大礼之后,楚翊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沈言也不在乎,她卸了繁重的头冠和婚衣,换上轻便的衣裳,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大殿和庭院,管事的派了婢子和杂役来,这些婢子按照活的粗细分了一等二等三等。

一等的就是贴身婢女,唤作碧霞。

夜幕逐渐降临,膳房送来饭菜,规格按照太子妃的来,楚翊不好在这些日常用度上亏了沈言,他要对付沈言,有的是别的法子。

“本该是洞房花烛夜,太子却不过来朝鸾殿,一心守着一个侧妃,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沈言气定神闲地用膳,碧霞在一旁嘀咕道。

沈言看了她一眼,“你做奴婢的,就要知道主子的心头之好,对于我来说,能少看太子一眼就少看一眼,可记住了?”

碧霞立刻道,“奴婢知错。”

大概是她印象里的沈言,还是那个对楚翊至死不渝的女子,可如今死而复生归来的人,却多了一抹决然傲冷的风骨。

沈巧儿养了一个月,才把手指和身子养好,她握住楚翊的手,眼里带着恳求,“太子不要怪姐姐,姐姐终究是吃了苦。”

看着善良的人儿,楚翊眼眸越来越深,将她紧紧地拥着,“你放心,本宫必不会亏了你,至于沈言……”

他没有说下去,然而沈巧儿却听出了一丝狠厉。

这一夜,沈言才躺下不久,隐约察觉到院中传来肃杀之意,在战场上厮杀太久,她的听觉分外灵敏。

她竖起耳朵,来人的脚步很轻,却越来越近,出鞘的剑刃在半空划过冷锐的光芒。

第6章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哗啦!”门把锁被利刃破开,几个黑影闯了进来,迅速接近床边,挥剑就朝榻上刺来。

一剑刺空,来人不由得疑惑,就在此时,溟濛不清的夜色中,有什么向他们撒来,这些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纷纷脑门疼眩,捂着头东倒西歪地哀叫着。

火光跳跃,照亮了整间屋子,沈言立在油灯旁,将火折子放下,“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人哪里肯说,看上去最清醒的那个人还向沈言扑过去,沈言拾起一柄剑,反手凌厉刺去,那人便倒地而亡。

碧霞也醒了过来,看到一屋子的男人和流血的尸体,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外头又是一阵肃杀的寒意,更多的脚步朝大殿飞快踏来,沈言心一紧,刚才她是取巧得胜,现在怕是难逃一劫了。

迷魂粉已经用光,她提着剑出了屋子,哪怕今夜注定会死,她也要再拉一两个人陪葬。

月光之下,她看到一个白衣身影,从院墙外踏着树梢而来,快如一道闪电,灵巧地落到向她袭来的十几人之中,手中的剑舞出无数剑花,伴随着无数声惨叫,那些人很快倒了一地。

白衣男子立在沈言面前,拱手,“太子妃可相安无事?”

沈言打量着他,面容俊逸,称得上万里挑一的美男子,“还好,你是谁?”

男子道,“在下谢雁初,正巧路过太子府,感到这里有情况,便来管一管闲事。”

沈言显然有些不相信,眉头微挑,正想说些什么,院落外有人疾步而来,谢雁初道,“为了避免引起什么误会,在下先行告辞。”

掠身而起,消失在茫茫夜空。

楚翊率了一队护卫进入院子,正好看到沈言在擦拭剑上的血迹,而她的衣裳却是一滴血也没有染上,那些袭击朝鸾殿的人经脉尽断,血流了一地。

他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晦暗莫测。

“太子来得真是时候,躺了这么多的人,我院子里的人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干净。”沈言像拉家常似地道。

楚翊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人虽不入流,可沈言已经失去了武功,凭她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他们都收拾干尽。

“听到这里有动静,本宫便率了人来,太子妃没有事吧。”楚翊语气上听来是关切,可是眸底却是一派森黑。

沈言带着嘲讽看他,“看到我安然无恙,太子似乎有些失望呢。”

楚翊眯了眯眼,“怎么,你以为这些人是本宫派来的?”

沈言缓缓道,“楚翊,我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不了,说明我的命硬,又岂是这些小喽啰奈何得了的,我劝你最好省省心,免得哪一天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楚翊面色冷沉,“你没有证据,无端出言污蔑本宫,也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沈言道,“应该被治罪的,是太子你吧,毕竟是太子没有做好防护,才让这些阿猫阿狗混进来,险些伤及太子妃的性命。”

楚翊浑身气息一寒,“你虽然顶着太子妃的名分,可也只能与本宫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哪怕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你在本宫心里仍然什么都不是,这便是本宫对你的惩罚。”

沈言轻轻地笑了,“楚翊,你当真以为,我这辈子非你不可了?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这太子府的荣耀,一大半是因为我,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既然你怕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不如我们现在来立一个规矩,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

楚翊以为沈言是在开玩笑,他无法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曾经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子口中吐出来。

他盯着那张脸,却发现沈言脸上都是笃定,自从回来后,她对他便毫无一丝留恋之情。

忽然想到了什么,楚翊冷哼一声,“你不要以为这种欲擒故纵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本宫有用,你会失望的。”

沈言嘴角抽了抽,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失望就免了,太子和侧妃最相配,我怎么好来打搅呢?再说太子也不对我的胃口啊。”

楚翊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面色沉晦,“把这些人都关到地牢里,务必拷问出真相。”

说罢大步离去。

他再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候,只怕会忍不住把沈言杀死。

那些人都被拖走了,沈言院子里的人都行动起来,清理血迹。

沈言负手立在月华下,微风拂过面颊,带着些许的凉意,她知道这件事会不了了之,太子府守卫森严,一般人很难进得来,不是楚翊派人来暗杀她还能是谁?

她的清眸愈发地冰冷。

要在这太子府中活下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刚才出现的那个人,他说他叫谢雁初,沈言想起那一日在河中的情形,微微一红。

楚翊怒气冲冲地进入房间,沈巧儿支起身子,“太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翊不打算告诉她,他派了人去暗杀沈言,这样血腥的事情,纯善柔弱的沈巧儿又怎么能知道?

他稍稍安慰了一下沈巧儿,躺下就寝,可是却眉头紧锁,哪怕他克制着情绪,浑身仍弥漫着一股杀意。

沈巧儿知道该使出她春风化雨的力量了,媚眼如丝,缠上楚翊的身躯。

“太子有什么烦心事,就让巧儿来排解吧。”

楚翊一个翻身,就将沈巧儿压在身下。

次日,天晴朗,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来,照得房间一派暖融。

沈言这才起床,洗涑之后,照例是将那药膏涂抹在脸上,用了些许时日,她被风吹日晒得皴裂粗糙的皮肤变得光滑了一些。

她历经数年沙场,要等皮肤完全好起来,还得需要好些时日。

“以太子妃的眉眼,等太子妃的脸好了,那沈巧儿哪里比得上太子妃?”碧霞在一旁由衷地说道。

太子妃不就是皮肤糙了点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妃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她怀疑太子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

然而她不知道,这并不是楚翊要对沈言赶尽杀绝的根源。

男人哪怕靠女人上位,也最忌惮别人这样说。

楚翊恨沈言,从沈言到战场第二年打头阵立下大功的时候就开始了。

沈言道,“你拿我与她相比,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羞辱。”

碧霞眨眨眼睛,“是呀,那沈巧儿,那太子妃的脚趾头也比不上。”

沈巧儿知道好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向沈言奉茶,她本来不想来,可又怎么会放弃这一个大好的机会?

第7章 叫什么叫,茶水是温的

听到主仆俩在屋子里这样说,她的脸色变了变,默不作声地咬了一下嘴唇。

抬步,腰肢款摆,踏了进去。

沈言还以为沈巧儿仗着楚翊的宠爱不肯来,不过不来也没有关系,正好给她留了把柄。

“巧儿给正妃娘娘奉茶。”巧儿忍住心头的气恨,恭恭敬敬地跪在沈言的面前,端过银环手上的茶,奉上。

她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阴冷的情绪。

“你既然是来到我的院子里,茶水就用我院子里的吧,免得别人说我不讲待客之道。”沈言话音才落,碧霞便端了一杯茶水过来,交到沈巧儿手上。

沈巧儿早就料到沈言不肯用她的茶,不过,她也准备了后招。

接茶的时候,手一个不稳,将茶盏打翻,茶水都泼到了手背上。

“啊!”沈巧儿惊声尖叫起来,手在颤抖,“姐姐,你、你好狠的心啊。”

楚翊在这个时候进入院子,正好听到沈巧儿的惨叫,他的眼眸一下子变得黑沉,快步闯入大殿。

“沈言,你又欺凌巧儿,谁给你的胆子?”

沈巧儿的叫声戛然而止,她看着依旧白皙滑嫩的手,瞳孔放大,上面只是沾了茶水,是她过急了。

沈言没有搭理他,“沈巧儿啊,这一杯茶水是温的,你叫什么叫呢,是不是早有准备啊,不会是你故意打翻的吧?”

沈巧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偏偏楚翊在场,让她不好收拾这样的场面,“我、我只是以为茶水是烫的。”

虽然她这样辩解,楚翊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沈言勾起一抹嘲讽,“有痛觉才有惨叫,你还叫得这么大声,不仅仅是心理作用这么简单吧?”

沈巧儿只好看向楚翊,“太子殿下,请您相信巧儿……”

楚翊知道是沈巧儿在作怪,可沈言这样的女人,就连他也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沈巧儿做一点小动作又有什么?

“沈言,你不要太咄咄逼人,巧儿是被你吓怕了,才有这样的反应。”

啧,这样的偏袒也未免太过于明目张胆。

沈言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碧霞,再端一杯茶水来。”

“慢着。”楚翊冷冷道,“你不必给她奉茶,她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太子妃。”

他听沈巧儿院子里的人说沈巧儿伤情才好,便给沈言奉茶来了,只觉得不应该,再加上担心沈言为难沈巧儿,便匆忙赶了过来。

沈言好笑地看着他,“楚翊,我是不是徒有虚名,并非是以你是否在乎我来判定,我早已经跟你说过,我不关心你的任何看法,我这个太子妃的身份,是皇上亲赐,是大礼所定,朝政上下,普天百姓,人人皆知,既然我是正儿八经太子妃,一切就得按照规矩来,懂?”

楚翊嘴角抽搐着,“死皮赖脸用来形容你再也不过。”

“不错,我是死皮赖脸,对我辛苦打拼来的荣华富贵死皮赖脸,这有什么不可以呢,难道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白白拱手相让于那些真正寡廉鲜耻的小人?”

楚翊死死地盯着沈言,眸中几乎黑焰喷涌。

沈言不想浪费时间,“碧霞。”

碧霞又端了一杯茶水来,交到沈巧儿的手上,“侧妃娘娘这次可要端稳了。”

沈巧儿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好好地接过,在这之际,碧霞迅速移开手,茶盏一个倾斜,茶水都泼到了沈巧儿的手上。

这一次可是滚烫的茶水,沈巧儿的手背一下子变得红肿,还被烫脱了皮,火辣辣的疼传来,她只发出了破碎的抽气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呀,侧妃怎么又不好好地接呢,这伤到了自己不是?”沈言带着讶然道。

沈巧儿颤抖着手,恨恨地道,“你故意的,你指使这奴婢害我。”

她泪雾蒙蒙地看向楚翊,“太子,这下您看到了吧,太子妃要害臣妾,求太子为臣妾做主啊。”

“沈言,巧儿纡尊降贵给你奉茶,你还这般歹毒。”

楚翊见此情景,勃然大怒,“来人!”

立刻有几名护卫闯入大殿,严阵待发。

沈言不疾不徐,“太子哪只眼睛看到我的婢女是故意的了?沈巧儿既然有了一次耍诈,就难保没有第二次,怎么,你就这么相信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楚翊的确没有瞧出碧霞手上有什么猫腻,但这茶水这样烫,沈巧儿还拿来开玩笑,那就太不爱惜自己了。

“是你,你会故意把开的茶水泼到自己的手上?”

“我是不会,毕竟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可是沈巧儿这样做了,不但可以诬陷我,还能得到你楚翊的垂怜,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楚翊喉结动了动,看着沈巧儿,目光带着征询的意味。

“太子殿下,臣妾也好好地接过来了,怎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分明是这贱婢故意针对。”

沈巧儿白着脸,沈言伶牙俐齿,她只有针对碧霞,这个婢女受惩罚,她也好消一消心头之恨。

碧霞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奴婢是等侧妃端到手上才松开了手,相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奴婢与侧妃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害她呢?”

实际上,窍门就在杯底,她是把茶端到了沈巧儿手上,可移开的时候手指在杯底一勾,茶水就倒了。

楚翊的确也找不到理由,暗吸了一口气,“你下次小心一些。”

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

这便是怪她端不稳了,沈巧儿又恨又委屈,泪水啪嗒啪嗒地掉着。

沈言端起方才她们端来的那一杯茶水,“我看侧妃疼得厉害,这茶水又放凉了,浇上一浇,多少会舒服一些。”

沈巧儿大惊,还没有来得及阻拦,沈言已经拿起她的手,将茶水尽数倒了上去。

沈巧儿仓皇失措地推开沈言的手,杯盏应声而碎,她不顾手背上的疼痛,用帕子拼命擦拭着水渍,嘴唇在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第8章 不如我的脸重要

“巧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楚翊心疼地将她扶起来,蹙眉,“不要乱动,快回去好好地治疗。”

这样一折腾,沈巧儿的手背变得更加红肿溃烂,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有白色的泡沫在皮肉上泛起,发出灼烧的嘶嘶声。

沈巧儿握着手,盯着那一幕,痛苦不堪地尖叫着,眸子里都是恐惧。

楚翊一怔。

“巧儿啊,莫不是你送来的茶水有毒?”沈言摇头,“这不,反而害到自己了?这莫非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太子救臣妾,救救臣妾啊。”

沈巧儿什么也顾不上了,抓着楚翊的袖子,她知道这毒的毒性有多么猛烈,哪怕是浇在手上,也有可能侵入到肺腑。

楚翊已经有了猜测,沈巧儿竟然敢把毒药端到沈言的面前来,这不是落人话柄吗?他虽然气恼,可此时救沈巧儿的命最为要紧,紧抿起唇,将人抱起,快步走出大殿。

银环剜了沈言和碧霞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碧霞不高兴道,“真想不到,太子偏袒侧妃,竟然到了这样不讲道理的地步。”

沈言道,“他总会有不偏袒的时候。”

不过是还没有危害到他的利益罢了,以沈巧儿的性子,将来不给楚翊惹上一箩筐的麻烦,她是不信的。

楚翊边把沈巧儿送回瑶堇苑,边派人传府内大夫来,沈巧儿的整个手掌变得黑紫,不断有污血沁出来,整条手臂都隐隐发青。

大夫立刻排毒施救,“还算及时,若是毒到了肺腑,只怕就回天乏术了。”

楚翊站在床榻旁,眸子又黑又沉。

沈巧儿虚弱地望着他,面上带着泪痕,“太子殿下,您会不会怪臣妾?”

楚翊没有说话,沈巧儿才养好身子,又出了这等事,他只觉得心情烦躁。

沈巧儿苦涩一笑,“臣妾只是想着,与太子白头偕老,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容其他人插足,所以难免沉不住气。”

楚翊心念一动,怜惜道,“本宫怎么忍心怪你,要怪,就怪那卑鄙的沈言。”

他计较的,的确是沈言,沈言此番回来,便将他和沈巧儿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沈巧儿轻轻依偎在楚翊的怀中,楚翊是爱她的,他们早就瞒着沈言好上了,楚翊说过,沈言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是为他们一生的尊崇和繁华铺路。

哪怕知道她对沈言下手,他也不会真的怪她。

他不过是心疼她受到伤害。

“沈言毒辣,你不是她的对手,最好少去招惹她,若你有什么意外,本宫也未必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你的身边。”

楚翊又道。

沈巧儿垂下睫毛,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亲手弄死沈言,她不会放弃的。

大夫将毒清得差不多了,又剔去了腐烂的皮肉,沈巧儿的手变得坑坑洼洼,与另一只犹如天壤之别,她担心地问,“会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大夫道,“手背会结痂,但痂脱落了,只怕会留下一些红痕。”

沈巧儿面上立刻愁云惨雾,心头把沈言咒骂了千万遍。

楚翊温言道,“别担心,本宫会为你找寻最好的祛疤药。”

沈巧儿点头,她有楚翊的宠爱,沈言呢,到底只能对她羡慕嫉妒恨。

楚翊陪了沈巧儿好一会儿才离开,却是去了沈言的院子里,凉亭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盒子珍珠,一个香蕉,还有一半杯牛奶,沈言正指导碧霞用铁杵将一颗颗珍珠捣碎成粉末。

这些珍珠是淡水珍珠,又大又亮,珍贵得很,却被沈言拿来这样摧残,楚翊的脸更黑,“沈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公公在一旁垂着眼,不敢说话。

“知道啊,你没有看到吗?磨珍珠粉。”沈言看也不看他一眼,碧霞的手劲不够,她干脆接过了铁杵,一碾一个准。

“这些珍珠价值不菲,从来都用来当作客礼,你再胡作非为,也不该如此浪费。”

楚翊看沈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怒火更是蹭蹭往上窜。

沈言像看白痴那般抬眼,“楚翊,这些珍珠粉是要用在我脸上的,我这些年为太子府打头阵,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用几盒珍珠怎么了?你的客人再重要,也不如我的脸重要。”

楚翊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听沈言言外之意,她还要再取用,“只许用这一次,刘总管,下次若你再去取珍珠给这个女人,休怪本宫治你的罪。”

刘总管这下更是心惊胆战,“太子,这、这……”

“这什么这,本宫的话你也敢违抗?”

楚翊浑身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寒意,沈言胆大包天,这些奴才也越来越不像话。

“碧霞,你来替刘总管说了吧。”沈言缓缓道。

碧霞在楚翊面前福了一下身子,“回太子殿下,库房里一共二十盒淡水珍珠,都取到了朝鸾殿里,供太子妃敷脸用。”

楚翊一听勃然大怒,“放肆,实在是放肆,二十盒珍珠,都要用在你这张丑脸上,你也配?刘总管,给本宫把珍珠都放回去,不然本宫立刻要了你的命。”

看到一颗颗上等饱满的珍珠被沈言无情碾碎,楚翊心疼得要滴血。

“咋?就为了这种事要杀人?楚翊你也太小气了吧,我说过,这太子府不全是你挣来的,大不了其他宝贝我多分你一些,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吗?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沈言大经过朝鸾殿院外的下人闻声,驻足往院子里张望。

“沈言,你够了!”楚翊的面部抽搐着,她不要脸,他还要。

沈言道,“既然你这么斤斤计较,不如我们来立一个规定,太子府中的财物,我七你三,怎么样?”

楚翊冷冷道,“你这是在开玩笑?”

“如果没有战功,你还只是一个皇子,所拥有的连太子府的三成也不到,我愿意给你三成,已经算是对你宽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沈言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声嚷了起来,“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啊,太子吝啬抠门,要为此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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