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华的大门被推开,里面是一片令人恐惧的黑暗。
纤细的身影坐在柔软的白色大床,莫南栀心脏简直蹦到嗓子口,身体也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足以看出她紧张的程度。
今晚,是她的初夜。
她把自己的初夜卖了。
还卖了一个不错的价格,足足一百万。
“莫南栀,没事,不就是睡一觉,很快就过去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可嘴边却扯出一抹苦笑,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会沦落到这么一天。
她将代替另一个女人,献出她的初夜。
她甚至连男人是谁,长什么样,都没有权利知晓。一切,都将在这片黑暗中进行。
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可她没有办法,母亲的病,急切需要这笔钱。
门再次被推开。
盛君御缓缓走进,他一身黑色西装,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进去后,他适应了一下光线,才隐约瞧见床畔卷缩着个影子。
对方似乎也在盯着他看。
盛君御嘲讽地勾了下嘴角……笑了。
很好,看来这个女人挺识相,那也省得他再费力气。
反正他也是受父母胁迫而来,那就尽快把事情弄完,如他们所愿,确定所谓的关系。
这是一场利益联姻罢了。对他仅有的好处,大概就是今后父母不再对他有过多的束缚。
男人心中泛起一阵冰冷,缓缓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很快,莫南栀便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她紧张的抬起头,隐约能看到,那道身影在床边站定后,就开始利索的脱衣服。
盛君御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眼眸一眯,遂看了过去。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寒冷的气息,即便是在夜里,颀长高大的身材也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莫南栀不安的揪着衣摆,给自己做着心理安慰,“这男人,似乎还不错,那自己也不算吃亏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忽然间便席卷至她跟前。
还不等莫南栀有所准备,身上纤薄的衣料在大掌扬起的顷刻间,便飞到了地上。
“啊——”
她顿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护住胸前的冰凉。
可男人却毫不客气的将她推倒,倾身压了上来。
莫南栀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道深至骨髓的疼痛,猛地贯穿她全身……
她顿时倒抽了口凉气,细碎如钻的泪从她眼角流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叫出声,只能任由那股痛感占据每一根神经。
“莫南栀,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对自己这么说,脑袋不由想起那中介老女人说过的话。
“听着,我可警告你,如果事情搞砸的话,我要你十倍赔偿!”
她根本赔不起,她只能承受这一切。
身下的床单,被她细弱的五指揪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夺眶而出。
温热的液体滴落到盛君御宽大的手背,让他心中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呵,这女人居然哭了?
难道是自己没有让她满足?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带着磁性的低吼声中,这场‘关系’终于确定结束。
男人毫不怜惜的起身,大步走向卫生间。
莫南栀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心里的苦涩再次加深。
一切终于结束了。
莫南栀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快速裹上睡衣,蹑手蹑脚跑向大门。
按照约定,外面那个“正主”会接应她。
顺利走出总统套房,她略带急促的直接奔向楼梯口。
莫南栀身影刚刚消失的片刻,另一道穿着同样睡衣的身影,快速打开她刚刚走出的那道房门,扯掉衣服,躺在她刚刚的位置上。
……
莫南栀重新换上了自己的廉价衣服,在接应人的催促下,走出这家她这辈子都消费不起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等着她。
下体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导致莫南栀的走路姿势看起来很不自然。
她咬了咬唇,尽力加快步伐,朝着车子走去。
很快,她就能拿到一百万,妈妈有救了!
想到这,心里才稍稍宽慰。
莫南栀靠近商务车,车门猛地打开,她被粗暴的拖进去。
里面坐着四个黑衣墨镜的严肃男人,跟那位中介老女人,露姨。
莫南栀忍住浑身的虚脱无力,小心翼翼开口:“露姨,我按照要求做了,还请你能快点给我打款。”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谨慎伸到女人面前。
“别急,先喝口水。”露姨满脸殷勤的笑了笑。
莫南栀接过她的瓶子,小声说了谢谢。
冰凉的感觉滑过喉间,确实缓解了一点她的紧张。
看见她将水喝下去的瞬间,露姨嘴角的笑意更甚。
她不动声色的给司机使了个眼神,“先开车。”
车子缓缓前进,凌晨一点半的苏城,空荡的街道见不到什么身影,一切显得清冷孤寂。
察觉到车子驶离市中心,莫南栀心头顿时紧张起来。
“露姨,我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您还是先把钱打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那一百万……”
“露姨,这是要去哪里?”
莫南栀接连问了两句,可露姨却充耳不闻,只是催促司机开得更快点。
车子速度变得更快,朝着郊区疾驰。
这时,莫南栀不安到了极点,心脏仿佛被什么揪得紧紧的。
她看向露姨,却发现露姨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丫头,我忽然感觉,你的第一次,好像也不值这个价啊!“露姨眼神里露出戏谑的味道。
顷刻间,莫南栀双眼瞪圆,嘴巴微张,满脸的呆滞。
“不,露姨你不能这样,这是你一开始就提出的价格,我们还在约定书上签字了!“莫南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心里一片愤怒,嘴唇都禁不住抽动起来。
“约定书……呵,你竟然相信这东西……“
露姨摸出一张纸,当面撕个粉碎,笑得越发冷冽,“这样吧,我给你三万,这按照市场价,已经很多了,对你够意思了吧?”
莫南栀闻言,浑身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嘴唇无助的哆嗦着。
她,她居然反悔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笔钱对她来说,就是母亲的命吗?!
莫南栀一时难以控制情绪,愤怒大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妈的救命钱,你怎么能这么骗我!”
露姨不为所动地狞笑起来,“那又如何,三万是我的底线了。”
莫南栀瞬间感觉自己被当猴子一般戏耍了!
她愤然不顾起身,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陷入她的皮肤,血色的印子很快现出,“不,你之前说好了的,你得把钱给我。没了那钱,我妈要怎么办?”
老女人在吃痛之下,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我管你怎么办?我给你三万,算是仁慈了,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我白赚了。”
说完,她扭头对这旁边的保镖道:“等会随便找个地方,把她扔下去!”
“是。”
保镖立刻领命,反手扣住莫南栀的手。
莫南栀被那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还没缓过来,就被限制了行动,不由用力挣扎起来。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效果,反倒是身上力气逐渐消散,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心里一紧,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眼神飘忽地看向自己刚喝过的那瓶水。
水……有问题!
再看向老女人时,她的笑容变得愈发得意……
车子已经来到郊区,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口前,莫南栀被黑衣保镖合伙抛了下去。
车门关上的时刻,老女人阴险又得意的声音飘了出来:“这辈子,你就不该遇到我。”
……
四年后。
黎市的天气最近格外好,连带着花店里的花都好卖了了很多。
一家名为‘众里寻他’的花店里,莫南栀忙碌的身影掩藏在鲜花背后,门口处站着一个年纪三岁左右的小包子。
小包子穿着一件休闲服和连体的小背带裤,五官长得非常精致,肌肤吹弹可破,柔软白嫩的脸颊肉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睿智和灵活,看起来无比呆萌可爱。
此时,他正兴奋地举着一个花环,奶声奶气的对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妇女道:“外婆,你快看。我给你做了个花环,是结婚时候用的哦,你快快好起来,就可以当新娘子了。”
轮椅上的中年妇女闻言,不由失笑“你这小淘气……外婆一大把年纪了,当什么新娘子,给你妈咪吧。”
“不要,就要给外婆。”小包子固执的说道。
莫南栀看过来,好笑又欣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四年了!
当年,她万念俱灰后,就带着母亲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来到了黎城定居。
没想到,后来母亲奇迹般的好了,而她也因为那场意外,怀了小包子。
生下来后,她给他取名莫羡。
如今,看着小家伙茁壮的长大,性格活泼,她觉得,过去几年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正当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忽然在花店门口停了下来。
车上率先走出一个容貌清隽温雅的男人。
他敲了敲后座车窗门,提醒道:“君御,花店到了。”
随后,一抹英气逼人的身影从车内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盛君御。
他相貌精美,如同鬼斧神工雕凿而成,眸色冷清孤傲,气质尊贵高雅,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迫人无比。
下车后,他淡淡瞥了眼花店,神色充满不耐,“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好友温洛衡耐住性子,劝道:“还是买吧,随便挑选一下就行,又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怎么说都是一份心意……”
不远处的小包子,眼尖的看到眼前这辆恢弘大气的车子,也顾不得跟外婆玩闹了,眼睛一亮,冲着里头软糯糯的吼道:“莫南栀,大鱼来了,你快点出来!”
那俏皮的表情,衬着稚气未脱的五官,看上去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莫南栀听到他直呼自己名字,瞬间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什么大鱼?”
小包子急忙凑到她身边,冲着不远处的盛君御二人指了指,小嘴巴停不下似的连声催促,“就是他们,大鱼,快点快点!”
莫南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见盛君御的刹那,她有些稍稍愣住。
男人的眉宇长得十分完美,鼻梁高挺,眸子深邃,剪裁完美的高定西服,恰好包裹住他俊美的身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温洛衡和盛君御二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盛君御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而温洛衡则轻咳一声,拉回她的注意力。
“老板娘,我们要买花。”
莫南栀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失礼,赶紧错开视线,不动声色的温婉一笑。
“好的,不知道先生买花是要送何人?需要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吗?每种花都代表一种含义呢。”
“那再好不过了,有劳。”温洛衡笑着接话,然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莫南栀立刻认真起来,“这是郁金香,代表纯洁优雅和心心相印,适合送给朋友和爱人,这是康乃馨,花语是健康的祝愿,适合送给长辈,这是玫瑰……”
才说到这,温洛衡便多嘴的插话进来,“咦,要不就送玫瑰吧?玫瑰代表诚挚的爱,老板娘,我说的没错吧?”
温洛衡说着,朝莫南栀挤了挤眼睛。
“嗯,是的。”
莫南栀很配合的微微一笑,而盛君御,却皱了起眉头,似乎有所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稚嫩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哥哥,送玫瑰多好呀!玫瑰是女人最喜欢的啦!不仅能俘获她们的芳心,还能俘获真爱哦!哥哥你长得这么帅气,也一定会将真爱追到手的!”
盛君御低头,这才发觉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包子。
小包子说出的话十分老成,可配上那呆萌的长相,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温洛衡直接被逗笑了。
这哪来的小家伙,说话可真有意思。
破天荒的,盛君御嘴角也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小包子见两人目光被吸引过来,目光透着一股灵巧劲儿,趁热打铁的将图册拿了过来,继续奶声奶气地推荐道:“哥哥,玫瑰花的话,我觉得最好送99朵!正好我们现在有活动,不仅价格实惠,而且寓意也特别好……”
小包子驾轻就熟的跟盛君御介绍着,显然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干。
而且,他发挥的效果还是十分显著,没过多大一会,盛君御就将他说的九十九朵定了下来,给了钱。
温洛衡也暗自松了口气,将地址递给莫南栀,“老板娘,等会把花送到这个地方就好,麻烦了。”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目送着他们离开后,莫南栀揉了揉小包子的脸,夸奖道:“包子,你真是妈咪的好助手,妈咪爱死你了!”
“那当然,你嘴巴笨死啦,再不好好练习,以后花店迟早会败在你手上!”小包子皱了皱鼻子,装作有模有样的教训她。
莫南栀额头瞬间下拉三道黑线。
这小鬼……
明明只有三岁,非要装作小大人样,到底是随谁的?
莫南栀很肯定,肯定不是随她!
她三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就在他们以为万事大吉了时,没过十分钟,豪车重新开了回来。
盛君御冷着脸直接下了车,沉声道:“我不伺候她!”
温洛衡在一旁好说歹说的劝着,“老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这体现一下心意又没什么的……”
这一次,盛君御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容,走进店里直接道:“不好意思,刚刚的花帮我退掉。”
听到动静,正在修剪花枝的莫南栀愣了愣。
这花都快裁剪好了,如果顾客不要的话,肯定很快就会枯萎,要是一两朵,也没事。
可她是小本盈利,一下子浪费这么多,带来的亏损还是不小的……
僵持的片刻,小包子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出现:“哥哥,你听说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故事吗?”
盛君御一怔,随即,小包子很认真的指向了花朵,“这个花不能退,如果退了的话,我家莫南栀要亏很多钱的。她每天真的很辛苦,所以——”
见他努力解释的模样,盛君御唇角勾起,笑出了声,“行,那我把花送给莫南栀可以吗?”
他说这话,纯粹是因为见这小家伙可爱,想要逗弄一下。
而温洛衡,则像吞了苍蝇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总是寒着一张脸的盛君御,居然笑了?
还是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孩子笑?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不好了。
小家伙则十分爽快的拍了拍胸脯,“行啊!”
见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莫南栀倒是愣住了。
而这时,两人已经进行道别。
“拜拜。”
修长干净的手指对着小包子挥了挥,哪怕是盛君御只是做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帅气到到无可救药。
小包子满意的点头,双手做喇叭状:“哥哥,你是大丈夫哦!”
温洛衡看到这一幕,对莫南栀苦笑道:“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莫南栀赶紧挥手。
他们走后,莫南栀看着桌上那些还未包装的玫瑰花,有些头疼。
毕竟自己收了人家的钱,就这么白白占便宜,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看他们那个神色,那位先生应该是想订花送给女朋友的吧。
虽然当时他的脸色不太好,不过也可能是人小两口正吵架呢——
莫南栀看着他们遗留下来的那个地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兴许自己将这花送过去,两人就和好了。
反正女孩子嘛,都是喜欢花的。
思来想去,莫南栀心结终于解开,站起来继续包扎花束去了。
……
天承集团。
此时正是繁忙的工作时间,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快递员穿着显眼的衣服,穿梭在其中,走到最里层的办公室。
“时小姐,您好,这是您的特派件,请签收!”
电脑后面探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时薇慵懒的开口:“是什么东西?”
“您好,是玫瑰花。”
听到玫瑰花三个字,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扔了吧。”
边上的经理,见状赶紧讨好着开口,“你知道我们时总每天要扔掉多少花吗?以后这种垃圾东西,直接转交给前台就行!”
快递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可……这是一位姓盛的先生送您的,那边说让我务必要亲自送到您手中。”
“姓盛?”
在听到这个姓氏后,她在这一刻忽然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打了个激灵。
眼眸中慵懒的神色更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难掩。
放眼整个苏市,姓盛的除了那人,她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快递员见她忽然转变的情绪,冷不丁又加了一句:“这卡片上写着……呃,是盛君御先生。”
得到确认后,时薇简直喜不自禁。她急切的朝他看过去:“快给我!我要签收!”
快递员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拿着包好的花束进来了。
“打开,快点打开!”时薇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发亮的催促着。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饥渴已久的饿狼终于找到猎物般。让快递员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的大男人,居然感到阵阵冷汗。
在她吃人的目光下,他不安的打开了那个花束。
几乎是在顷刻间,他明显的感觉到,时薇的脸色变了,而且变得很可怕。
那戾气逼人的眼神,仿佛真的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快递员咕咚吞下一口口水,心虚的看向面前的‘花束’。
原本完整的玫瑰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凌乱无比,漂亮的包装袋上满是碎瓣,仿佛是在地上捡来的残次品。
时薇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相信,无论盛君御的性格如何冰冷,也不至于费时间送这种东西来羞辱自己!
所以,她不出声的同时,也在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快递员心中一抖,连忙道:“我不知道……我没打开过,反正收到就是这个样子的……”
时薇一愣,脸上的怒气却没有丝毫减少,“是哪家花店送的?”
为了不牵连自己,他连忙道:“众里寻他……”
时薇刷的冷下脸来,声音寒若冰霜:“你现在立刻给我退回去,然后让那个店家,赔偿十倍的花过来!”
话到最后,她还不忘警告性的朝快递员看了一眼。
原本是一双很美的眼睛,可眼底那载满的咄咄逼人,莫名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被吓到傻了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薇恼了,手掌重重拍向桌面,低吼道:“还不给我赶紧去!”
快递员被吓得一颤,赶紧退了出去。
出了大厅后,他简直想哭的心都有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打给了备注为‘众里寻他’花店的电话。
“您好,请问哪位?”清新甜美的声音很快自电话那端传来。
“对不起……”快递员握紧了电话,声音十分内疚。
“怎么了?”
“送到天承集团的花束……被我在路上摔跤的时候摔坏了,现在收到花的时小姐,非常生气……对不起,都是我搞砸了事情……她现在还要求要十倍赔偿,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说到最后,他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许的哽咽。
要知道,十倍的赔偿,那可是接近一千多玫瑰花啊!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这也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会泡汤……
电话这端,听到他的解释后,莫南栀下意识安慰道:“没关系,我马上过来处理。”
不到半个小时,莫南栀的身影便抵达了天承集团。
为了能保证花朵的新鲜和速度,她还特地打车过来的。
时薇手捧着花束,对着快递员安慰两句后,再次朝着时薇的办公室奔去。
“您好,我是邂逅花店负责人,给您带来的不便我实在抱歉,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特地赶在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最新鲜的花束,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道歉……”
莫南栀很诚挚的对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将花束往前递了过去。
时薇看着眼前一脸歉疚的女人,心里浮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直接将她手中的花束打落在地,跺着高跟鞋,将花束的花踩了个支零破碎。
莫南栀就算脾气再好,终究也没见过这种阵势。
她潜意识瑟缩了一下,而更难听的,还在后面。
“你们是没耳朵还是什么?”
“我当时说的话,他没有转达你吗?!”
“既然没有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要的是你赔偿十倍的花过来!而不是这样的敷衍和打发!”
莫南栀正欲解释,可时薇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告诉你,如果在今天之内我没有见到我要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的花店彻底倒闭!”
被责备的莫南栀,简直委屈极了。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由远而近的走了过来。
他手中闲散的握着几份资料,眉目间自有几分潇洒,惹得边上的女职员侧目连连。
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温洛衡先是一愣。
奇怪,这不是那个花店的女人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继而看见时薇那遮掩不住的怒容,再加上满地的花瓣,他又开始猜想起前因后果。
联想之下,他很快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温洛衡心中一动,暗道,该死,这个女人,该不会自作主张把花送来了吧?
盛君御那小子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简直又臭又硬,自己在那劝了半天都没能说服他,她倒好,直接就违背了他的意思,这下可好玩了……
想到这里的同时,他也小小的为莫南栀默哀了一阵。
依照盛君御的性格,看来她铁定要被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告诉你,我可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这边,时薇见莫南栀跟哑了似的久久不说话,那气愤值简直就跟火山爆发似的。
莫南栀隐忍着屈辱,再次弯腰道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时薇怒吼道,“你现在先跟我说一下,要怎么解决赔偿那接近一千只玫瑰的事!”
莫南栀很为难的开口:“我们店里真的没有这么多花……”
时薇冷笑,毫不留情道:“呵,那我就最后给你宽限一下期限,明天早上之前,必须给我送过来!”
莫南栀简直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自己原本也就是个小花店,先不说自己能不能进到这么多货,单单是一千只玫瑰的成本,就足以让她望而生畏。
半晌后,她蠕动嘴唇,怯生生道:“时薇女士,这……”
时薇眯了眯眼睛,霎那间声音提高八度,“怎么?不乐意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花店给砸了?”
“哟,挺热闹的啊。”观摩半晌后,温洛衡那带着特有的玩味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过去。
走上前的温洛衡,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莫南栀,而后对时薇扯出一抹笑意,“这是怎么了?满地的玫瑰花瓣……是表白现场的玫瑰雨还是要进行玫瑰浴?”
时薇冷哼一声,睨着莫南栀:“你自己问问她办的好事!”
温洛衡装作顿悟过来的样子,然后转头问向莫南栀道:“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声音,莫南栀下意识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居然是他!
认出他后,莫南栀有刹那间的激动,心里莫名对他滋生了几分信任感。
今天看他的态度也还算和气,那应该也不是个坏人吧?
想到这,莫南栀也没瞒着他,嗫嚅的说出事情经过。
听完她的表述,温洛衡佯装生气的对莫南栀怒斥,“你是怎么搞的?居然这么办事不力,这犯得是基层错误啊!你花店到底还想不想开下去了?”
莫南栀见他有帮自己开脱的意思,赶紧也顺着杆子往下爬,连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一定严格吸取教训,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温洛衡满意点了点头,对她的认错态度还算肯定。
反倒是时薇,不依不饶的冷声道:“你还想有下次?我告诉你——”
见她又有要燃起来的意思,温洛衡赶紧插话进来:“时大小姐,我看你也别生气了,你说说你长得这么美若天仙,为了这点小气到伤神,那多不值得?”
接着,他又赶紧搬出盛君御来说事。
“还有哦,君御说了,两家的合作马上就要开始,他今天晚上想请你时大小姐吃个饭来着,希望你能够赏脸哦。”
最后一个哦字,他拖得意味深长。
为了让她更加信任自己所说的,温洛衡接着道:“咳咳,你知道的,君御这小子抹不开面,所以特地定了束玫瑰,然后又让我来帮忙传达他的意思,不过你可以相信的是,他心里确实是有你的……”
说到这的时候,温洛衡忽然又对莫南栀道,“赶紧的,再送一束最好的玫瑰花过来!”
时薇正被温洛衡一番话给哄的找不着北呢,顿时态度也缓和下来不少。
她瞪着莫南栀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莫南栀自然是连声答应,出门之际,默不作声的感激着温洛衡。
而温洛衡,在哄好里面那位姑奶奶后,终于歇了口气。
他翻出手机,给盛君御打去了电话,将事情一五一十跟他复述一遍。
盛君御在听完后,额角青筋直跳,揍人的心都有了。
“温洛衡,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懒得见她,你居然还——”
温洛衡倒是一点也不为所惧,反倒还嬉皮笑脸的应对道:“反正你迟早也是要跟她见面的,我只不过是做做好事,将你们的行程提前安排了一下而已。”
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盛君御简直也是没办法,最后只能无奈道:“行吧。”
转念一想,他又带着气焰幽幽开口:“花店那个愚蠢的女人,我一定要找她算账!我看她真的是种花种多了,连脑袋也变成土做的了!”
隔天傍晚,盛君御驱车来到了‘众里寻他’花店门口时,脸上还挟着一股散不尽的怒气。
他大跨步的下了车,朝花店内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一大一小穿着围裙,正在忙碌的身影。
盛君御表情不由有些臭。
昨夜被温洛衡那家伙坑了一把后,被迫去和时薇吃饭,那女人不仅做作,而且咄咄逼人,简直不可理喻。
结果一顿饭下来,他什么都没吃着,反而憋了一肚子火,方才一下班,就直接过来了,打算去找那个多事的女人算一算账。
思忖间,人也走到了门口,盛君御直接推门而入。
挂在门上方的铃铛,‘叮当’响起,门内的莫南栀和小包子闻声,立刻扬起一抹甜笑:“欢迎光临‘众里寻他’……”
话音未落,便看清来人的相貌。
竟是昨天来买花的男人!
再次见面,他气场仍旧强大,一袭黑色西装包裹着颀长的身躯,看起来玉树临风,气质尊贵。
只是不知为何,他脸色看起来相当不好。
鉴于昨天发生那些不愉快的事,莫南栀热情也减弱了不少,轻轻撇了撇嘴,问道:“先生,买花吗?”
盛君御咬了咬牙。
这女人,居然还敢问这问题!
“不买。我今天来是问你,昨天是谁让你自作主张把花送过去的?我不是说过,不必送么?”
男人说话声音很冷,口气极差。
莫南栀听了就有点不爽,“我只是本着我该做的,把花送到位,毕竟不能白拿钱,不做事。再者,那花最后,时小姐也收了,不是么?”
听到这话,盛君御面色更是一沉,轻斥,“谁要你多事了?”
昨天被时薇那般刁难,莫南栀本来心情就不愉快,这会儿这男人还专门跑来质问,心里更是恼火和委屈。
“先生,我这做的是小本生意,对顾客的服务,一直都自我要求做到尽善尽美。我承认,昨晚我是多管闲事了,所以今天在这跟您赔不是。只是,下次如果您还要买花,麻烦高抬贵手,别来我们这了。您请吧。”
说完这话,莫南栀不想再招呼,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了。
盛君御愣在原地。
他原本准备好了满肚子问罪的话,一下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认错得这么快。
愣神间,盛君御忽然感觉自己小腿似乎被什么扫了一下。
下意识的低头,就瞧见豆点大的小包子拿着扫把,气鼓鼓地瞪着他,语气软糯道:“还愣着干什么?莫南栀让你出去,快走,别再这占地方。”
话落,继续扬着扫把,要将他扫出去。
盛君御蹙起眉头。
这辈子,还没人如此敢拿着扫把挥他!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包子这般对待。
盛君御忍了又忍,才忍着没把这小子拎起来打一顿,“闹够了没有?”
小包子骤然听到那低气压的嗓音,还是愣了一愣,旋即就嚷嚷道:“才不够,昨晚南栀送花的时候,被人欺负。那坏女人还说要砸了花店,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莫南栀。”
盛君御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才想起昨天温洛衡的确说过,时薇刁难这女人的事情。
他当时光顾生气了,如今想来,时薇那疯女人,肯定没少给脸色。
他再度说不出话。
这时,莫南栀再度折身回来,把小包子抱了回去,顺便夺走他手中的扫把,道:“包子,扫把是来扫地,不是用来扫人,你这样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知道。”小包子撇着嘴应道。
莫南栀满意的点头,“知道就好。”说罢,视线一转,对着盛君御道:“先生,你可以走了。”
“不行!”小包子急声喝道:“你还不能走。昨天那个坏女人欺负了我家南栀,你得负责!”
盛君御浓眉不由一挑,“哦?你希望我怎么负责?”
这会儿他倒是不生气了,反而是被小家伙那生动的表情给挑起了兴趣。
莫南栀不由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还当真了?
“包子,别闹,还有工作要做呢,忙得很。”她扯了扯儿子,劝说。
小包子挥了挥手,小大人似的道:“那不行,南栀,咱不能白白被欺负。要不这样……坏哥哥,你请我家南栀吃顿饭,权当赔罪吧。”
莫南栀眼角一顿猛抽,“臭小子,谁准许你做主的?”
小包子没理她,目光直直的盯着盛君御,“怎么样?坏哥哥?请不请?”
盛君御有趣的勾起了嘴角。
这小子……
一口一个坏哥哥,居然还要他请吃饭。
他视线不由徐徐落在莫南栀身上。
女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张俏脸无比精致,即便素面朝天,也依旧漂亮动人。
不知不觉,积郁了一天的怒火,竟悄无声息的褪去,致使他鬼使神差的应道:“好啊!”
好啊!
听到这两个字时,莫南栀简直目瞪口呆。
这家伙……居然答应了!
“好什么好?我可没同意。”莫南栀连忙抢白,一边给儿子使眼色。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和这男人才见了两次面,他居然就把她给卖了!
小包子压根没理会她的眼色,兴冲冲地伸出小短手,推搡她,“南栀,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套好看点的衣服啊。”
“莫羡!!!”莫南栀警告地喊他名字。
小包子小手顿了一顿。
莫南栀极少连名带姓的喊他全名,一般喊的时候,就是即将生气的征兆。
他不由巴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地问道:“南栀,你在生气吗?”
莫南栀又是一怔。
这小子……又卖萌!
她一下就气不起来,无奈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和这位……哥哥不太熟,吃饭什么的,不合适。”
“莫小姐,不过是吃个饭而已,你怕什么?再说,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所以这顿饭就当作是赔礼,更何况……我不喜欢对小孩子食言,所以,给你十分钟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话落,也不等莫南栀反应,转身就走了出去。
莫南栀愣在站在原地。
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
蹙眉间,小包子已然按耐不住,继续催促道:“南栀,走吧,我们换衣服去。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于是,约莫四十分钟后,莫南栀带着小包子,已随盛君御坐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内。
这餐厅名为‘feast’,在黎城颇具盛名,里面装修辉煌雅致,婉转的小提琴曲在空中流淌,为气氛增添了几许浪漫感。
这是莫南栀第一次来这里。
据说,这里有媲美米其林三星级主厨的大厨坐镇,平时想来,还得提前两个月定位置,人均消费,几千起跳。
今晚她们三人,一顿饭,都能抵上花店大半个月的收入。
莫南栀暗暗咋舌,呆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包子倒是不客气,坐在旁边的儿童餐椅上,对着一盘餐前开胃菜奋斗,腮帮子鼓鼓的:“南栀,这个不错,你试试。”
莫南栀没反应,只是淡淡瞥了对面的盛君御一眼。
男人就坐在那,似乎也没开口的意思,一张俊脸清冷俊美,没太多表情,看着倒不像是来赔礼的,反而比较像来讨债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莫南栀郁闷地拿起叉子,往嘴里塞东西,由衷期盼着这莫名其妙的饭局能早点结束。
盛君御瞧见她一脸不郁,下意识的问了句,“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
莫南栀呛了一下,连忙摆手,“怎么会,挺好的。”
这一顿几千块钱,就算煮的是大白菜,都得说好吃吧,不然多侮辱那些钱啊!
盛君御见她眉眼生动,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不由勾起嘴角,泛起一丝捉弄她的兴趣,“是吗?那我怎么看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还是你觉得,我这样的赔礼方式,不够诚意?如果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
莫南栀连连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够了。”
“你确定?真不用我以身相许什么的?”
这话一出,莫南栀当场就被呛到了,咳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顿时没好气道:“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眼神,像逗小狗似的。
她瞬间会意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
莫南栀有几分恼怒,想斥责他,正巧,服务员把主菜送过来了,于是,她刚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过了一会儿,菜全部上了桌,有红酒,牛排。
那牛排摆盘精美,仿佛一副艺术画作,让人舍不得下手。
盛君御见状,干脆把她面前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动作甚是优雅的帮她切,一边道:“这里的食材,都是两个小时前刚空运过来的,很新鲜,你今晚有口福了,多吃点。”
莫南栀忘了生气,开口道:“我可以自己切。”
盛君御却不理会,利落的切好后,又绅士的放回她面前,“吃吧。”
莫南栀顿时有些脸热。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给她切牛排。
以往她总觉得,这样的情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出现,但现在,这个才见了两次面的男人,竟做了类似的事情。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
与此同时,时家。
宽敞的大厅内,时薇坐在沙发上,有些气恼的把手机丢到一旁。
她面色满是不快,“混蛋盛君御,竟敢不接我电话!”
昨夜,她应了盛君御的约,去跟他吃饭,去的时候,她心情比什么都愉快。
谁知,吃完后,那男人居然撇下她,直接走了,连送她回家都没有。
今天她打了他一天电话,结果他不是没接,就是故意挂掉。
越想越火大,时薇再度捡回手机给助理打电话,“不是让你去查盛君御的行程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助理许易战战兢兢地应道:“小姐,盛总的行程,已经查到了,只是……只是……”
说到一半,他有些欲言又止。
时薇极度不耐烦,“只是什么?有话快说。”
“呃……是。盛总目前在feast跟人吃饭,我已经把照片发您手机上了。”
听着助理口气有些不对劲,时薇立刻挂断电话,翻开微信。
然后就看到盛君御和一个女人吃饭的照片。
时薇面色一下扭曲起来,扬手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粉碎。
“盛君御!!!”
晚上八点左右,一顿昂贵且浪漫的晚餐,总算结束了。
莫南栀抱着小宝,和盛君御并肩走出餐厅,一边道:“盛先生,谢谢你的晚餐。”
盛君御把车钥匙丢给侍者,吩咐让他去把车开过来,完了才淡淡瞥她一眼,“不必,这是赔礼晚餐,以后就不欠你了。”
莫南栀一时无言以对,她怀里的小包子,则虎头虎脑地探出脑袋,道:“哥哥,看在你诚意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你啦。”
盛君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叫坏哥哥了?”
小包子歪着脑袋,理直气壮道:“莫南栀说过,有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所以你不是坏哥哥了。”
盛君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歪理?
谈话间,侍者已把车开了过来。
盛君御接过钥匙,对着母子俩道:“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呃,这个就不麻烦盛先生了吧?”
莫南栀一心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连忙拒绝道。
盛君御停下步伐,淡淡瞥了两人一眼:“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上车,二,我抱你上去。”
语气是不容置喙,且霸道的。
莫南栀顿时有些没好气。
她算看出来了,这男人就是个暴君!
就在她举棋不定间,盛君御居然一把抢过她怀中的小包子直接给塞进车里。
这男人真的一点都不讲道理啊!
莫南栀正要跟他急,里头的小包子在挣扎过后,竟然由衷的感慨起来,“哇,这个车子的座位好舒服,好软呀,就像坐在棉花上一样!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呢……”
莫南栀一头黑线。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学会了势力的享受……也不知道谁教他的。
她心想着,回去一定要把这个小家伙好好教育一番不可!
思忖间,盛君御已经十分绅士的开了另一侧的车门,他嘴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道:“莫小姐,请吧。”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有一点谦恭的意味。
特别是那张俊美不似凡人的面庞,更是矜贵冷酷……
莫南栀撇了撇嘴,也是这时,距离这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驾驶座里的时薇表情阴冷,死死的盯着他们二人。
特别是针对莫南栀时,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她给碎尸万段。
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时薇手指紧紧的抓住方向盘,指甲几乎要扣紧掌心里。
盛君御简直太过分了!
昨天不愿意送她回家,今天居然跟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吃饭,还摆明要送她回去!
看他那个神情,不仅没有跟她在一起的不耐烦,反而像是乐意之至。
这不是摆明了对她的羞辱么!
这个狐狸精何德何能,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勾引她时薇的男人,简直是找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时薇的瞳仁都变成了血色,大脑的血液在翻涌着。
下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的踩向油门,直直朝莫南栀的方向撞过去……
此时的莫南栀正准备上车,远处忽然照来两道耀眼的车灯,接着,是一串急促刺耳的喇叭声。
她下意识举起手遮住光,而盛君御,则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给拦腰抱到了一边。
剧烈的撞击声回响在耳畔,莫南栀心中猛烈一紧,从盛君御怀中抬起眼眸。
车门已经被撞歪,车身更是被撞得凹了下去。
想到小包子刚刚还坐在里面笑嘻嘻的场景,莫南栀脑海一片空白,险些失去理智。
而一旁的盛君御,莫名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包子!”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身体像是一根离弦的箭,飞一般趴到车窗上,无助而急促的拍打着。
可座位上空无一物。
莫南栀见状,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声音很快带着浓重哭腔,“包子,你没事儿吧?你在哪啊!”
盛君御心也跟着提起来,甚至忘记要去追究肇事者的责任,跟着走到莫南栀的身边。
好在,车窗里很快就出现了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
小包子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道:“莫南栀,你可真是个爱哭鬼,我没事,好着呢,就是刚刚被颠到座位底下去了……”
莫南栀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泪眼婆娑的同时,将另外一边车门重重拉开,小包子趁势爬了出来,被她紧紧抱在怀中。
刚刚那一霎那,她真的是被吓疯了。
差一点,她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包子了。
“以后不许再吓你妈咪了,知道吗?”盛君御见到他这副俏皮的模样,声音略有责备。
小包子吐了吐小舌头,可爱的回答:“知道啦!”
驾驶座里的时薇,看到这温馨的一幕,简直气到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恶心了!
居然敢带着一个小野种,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她的男人!
此时,她面前的安全气囊已经高高弹起,除了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淤青,别无他伤。很快她就整理好仪容,步伐很重的走下车。
“你们在干什么!”时薇食指发颤的指着他们,脸色非常不好。
莫南栀一愣,回过头来,这才看清了时薇的脸。
“你这个贱女人!”还不等他们开口,时薇便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扬起了手想要扇向她。
小包子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可还是顽强的张开双臂,想要挡在莫南栀面前。
眼见她的手掌就要挨到莫南栀脸上的那一瞬,忽然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有力的大手握住时薇的手腕,盛君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寒意:“时薇,你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时薇冷冷的一笑,“我在惩罚勾引我男人的狐狸精!”
莫南栀这才猛然连想起来,时薇跟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男女朋友关系。
想来,她是误会了自己跟这男人……怪不得她这么生气呢。
想到这,莫南栀赶紧将包子给放下来,尴尬的道歉:“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你是个下贱荡妇的事实?”时薇当下也不顾这里是公共场合,当场发起飙来,话说得十分难听,“你老公呢,他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明目张胆偷人吗?呵呵,居然还有脸带着自己的小孩过来,难道你是想让你小孩也继承你下贱的风气么?”
原本一心想要解释的莫南栀,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不管怎么说她可以,但小包子是她的禁忌!
莫南栀死死咬住下唇,同时将小包子的耳朵给捂住,想让他隔离掉这些不好的话。
小包子稚嫩的声音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怒意,“不许你这么说南栀!”
盛君御的声音则是满是冷冽:“时薇,你给我住口!”
一大一小两句话,同时在空气中回响。
“我凭什么要住口?”时薇冷笑连连,简直气到快要发疯,“盛君御,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夫!”
原本,时薇以为自己这句话能够威胁到他。
但没想到的是,盛君御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将她打入了谷底。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婚约取消。”盛君御薄唇微动,冷酷的声音里,没有夹杂丝毫的感情。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盛君御,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盛君御并没有理会她,如同万年冰川一般寒冷的声调里,仍旧在不动声色的宣布着,“顺便提醒你,我的未婚妻,也另有人选了。”
“是谁?”时薇下意识就问道。
“是她。”
他重重揽过身边莫南栀的肩头。
莫南栀闻言,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时薇也呆住了。
几秒之后,她开始情绪失控,开始发狂:“我不信!你的谎言实在太粗糙了,盛君御,你一定为了跟我赌气,才说这种气话的对不对?!”
盛君御笑意泛寒,他不是个小孩子,不仅没时间跟她赌气,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至于莫南栀,反应过来后,脸上爆红,潜意识就要将他推开。
“盛先生,你别闹,放开我。”
她急忙要挣扎出他的怀抱。
可盛君御不容她抗拒。
宽大的手掌穿入她的发间,冰冷的薄唇直接覆盖上来。
脑袋天旋地转的那一刻,莫南栀的世界里仅存着的,只有他霸道的气息。
他这个带着宣誓性的吻,等同于直接跟时薇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可除了他自己外之外,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发生。
莫南栀眼睛瞬时瞪大,愣在原地。
小包子萌萌哒的小脸,更是呆了又呆,脑海冒出一连串莫南栀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被男孩子亲亲的。
而现在这个坏哥哥,居然当着他的面,亲亲了莫南栀!
这种吃豆腐的行为,十分不好!
小包子顿悟过来,立刻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抬起脚,用最大的力气,对盛君御噌亮的皮鞋踩了下去,小嘴还在愤愤不平的喊道:“坏哥哥,谁让你吃莫南栀豆腐的,快放开她,不然我就跟你决斗!快点……莫南栀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亲亲!”
被打扰的盛君御显然十分不满,而莫南栀也借机,十分狼狈的推开了他。
她捂着通红的脸颊,羞愤又恼怒的瞪着盛君御。
这混蛋……
他怎么能不经她同意,就吻了她呢?
太过分了!
她本想斥责一翻,时薇一张脸已经气得颜色变幻,“你……你们……”
此时的时薇,内心是震惊大过于愤怒的。
谁都知道盛君御是个超级洁癖的男人,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碰他,特别是女人,他一向是敬而远之。
因此在景城,他素来有禁欲男神的称号。
可现在,他竟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抱亲吻。
时薇感觉自己活生生被打了脸,气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莫南栀连忙要解释,“时小姐,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时薇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当着她的面这么卿卿我我,她居然还说自己是清白的!
如果刚刚那个小孩子没出声,他们是不是打算还想活活来场春宫大戏?
时薇简直要气疯了,“你所谓的清白,就是当着我的面,更加肆无忌惮的勾引我未婚夫是吧?你这个贱人,简直不要脸!”
莫南栀哑口无言,人生第一次,她有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而旁边那位‘肇事者’,居然还若无其事的不说话。
莫南栀顿时没好气地扯了扯盛君御的衣袖,道:“你倒是跟她解释一下啊!要是让她一直这么误会下去,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解释什么?”盛君御勾唇邪肆一笑,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下来,“解释你是我未婚妻的事实吗?我觉得,以她的智商,对这件事已经足够了解了。”
“你!”莫南栀简直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无赖,这话也是,简直是越说越乱,越来越解释不清……
时薇看着两人显得无比亲昵的互动,又看着莫南栀满脸通红的神情,气得浑身都在发颤:“贱人,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她整个人朝莫南栀扑了过去。
莫南栀抱着小包子下意识的后退,而盛君御速度极快的挡在他们娘俩的跟前,面色沉冷,“闹够了没有?”
“不够!盛君御,明明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要这样个对我?”时薇尖声怒吼。
盛君御眼中划过一丝厌恶,挥开她的手,道:“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时薇连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瞧见盛君御有些愠怒,心头不由一凛,所有嚣张气焰,顿时缩减了一半。
这男人发起怒来的威慑力,还是不能小觑的。
她顿时不敢再张牙舞爪,只能满腹委屈控诉,“盛君御,你凭什么凶我,我承认刚才是我冲动了,可是……你怎么能跟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
这样的女人?
盛君御冷着一张扑克脸,沉声问:“我要跟什么人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
时薇被这话刺激到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盛君御眼中已经开始不耐烦,声音越发冰冷无情,“时薇,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今后,她就是我的女人!所以……闹够了就给我滚!”
时薇气得七窍生烟,满心不甘。
凭什么啊!
她相貌、家世都比这女人好无数倍,盛君御凭什么不要她,宁愿捡这么一只破鞋?
“盛君御,你就这么喜欢当接盘侠吗?你以为,以盛家这样的名门望族,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进门么?你难道忘记盛家长辈已经内定,我来当你的未婚妻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 ,时薇已经开始有恃无恐。
没错,只要盛家长辈一天不承认,这野女人就一天进不了盛家的门!
盛君御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我的未婚妻,不需要别人来定。在我眼中,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至少比你可爱一万倍。”
他的嗓音带着好听的磁性,而那股寒冷的调调,却无情地刺穿时薇的心。
时薇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瞬间又暴走。
她气双眼都泛着通红的色泽,“好,很好,盛君御,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说完,视线转向莫南栀,充满怨毒,“贱人,别以为今天他护着你,我就会饶了你。得罪我,别想有好日子过。”
莫南栀眉头不由蹙得死紧。
这事情真是越扯越乱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小包子,狠狠刮了盛君御一眼。
都是这混蛋惹的祸!
盛君御眯了眯眼睛,浑身散发着极其可怕的低气压,“时薇,我也警告你,你要是敢动他们母子两一下,我会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莫南栀一下愣住,就这么看着他……
男人身材颀长伟岸,面色冰寒,原本该令人畏惧的气势,却在此刻,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某一时刻,她心里竟生出一个错觉。
眼前这个男人,会一直一直守护着他们娘俩儿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