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如梦归似来:用“断片酒”换掉了锦念的柠檬水。

毕业派对,一向视锦念为敌的同学,偷偷用“断片酒”换掉了锦念的柠檬水。锦念误喝之后离开,晕倒在了路边,被前男友封龙霆捡到,带到了酒店。这是封龙霆与锦念分手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按捺着怒气,照顾锦念一夜,为了惩罚锦念的‘不自重’,他在锦念的身上烙下了许多吻痕,又撕破了锦念的衣服,摆出锦念被人捡走并发生了关系的假象,之后离开。
佳人如梦归似来:用“断片酒”换掉了锦念的柠檬水。

第1章 女人,你是玩火

出了酒吧,被风一吹,锦念更加确定那杯果汁是有问题的。

她已觉的头昏脑涨,双眼看到的景物全变成了重影。

只能强撑着清醒,咬紧了唇瓣,借着那一抹剧痛,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这条路的正前方有一家快捷酒店,只要撑到那里给自己开一间房住进去,应该就没大碍了。

没走多远,她身子向前一趔趄,栽倒下去。

“撑不到酒店了。”她咕哝一声,扬起手使劲儿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痛楚,可以让她再保持一会清醒。

锦念紧张的看向周围,快到午夜,周围已经变的极为安静。她的正前方是酒吧的露天停车场,车位上停的满满当当。

她快速走过去,一辆一辆的去试,大多数车子的门都是锁紧着的,就在锦念慌的快要绝望之前,她的手指一松,竟然真的让她打开了一辆车子。

顾不得许多,锦念弯身坐了进去,整个人瞬间放松瘫倒在后排座椅上。

她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也许是醉的太狠,她竟然没注意到,身边还有其他人在。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他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两道精致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显然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正在休息。

他的侧脸,弧度完美到令人屏息,黑而浓密的睫毛自然向上弯曲,在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暗影。这男人若是站在阳光之下,必定是最耀眼的光团,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吸引到来自于他人的关注和瞩目。

锦念一上车,他眼中划过一抹诧异,转过头来。

露出正脸的他,气势更强,竟然连他出色的容貌都盖了过去,那是惯于高高在上的顶级阶层而独有的傲视天地的强势。

而此刻,这男人的蕴藏着无尽锐利冷光的眸子正诧异的看着锦念红扑扑的小脸,削薄轻抿的唇勾出了不悦的弧度,浓浓危险。

“这是我的车。”他的声音里饱含着不悦。

“把车子的冷气打开好不好,我好热,好难受。”锦念喃喃央求着,小手无力的挥了一下。

“下车!!”棱角分明的轮廓之中已有了不耐之色。

“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男人的眼中,滑过一抹诧异,“谁派你来的?”

车内空气中好像飘散着某种气息,他闻了闻,那是一股很特别的奶香气,正是从身边的这个醉的一塌糊涂的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他却没有闻到酒味。

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似是鬼使神差一般,他倾身靠近了些,又闻了闻,果然只有女孩天然而干净的香。

“被下了药?”

附近就是酒吧,这里是酒吧的停车场。

这种事,并不少见。

“我不能呼吸了。”锦念挣扎的更加厉害,黑色的裙,白皙的肌肤,形成了视觉鲜明的极致诱惑。

任何正常的男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都不会全然无动于衷吧。

在他眼中,这个不请自来的女孩等同于麻烦,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冷酷的打开车门,把她拖下去扔在路边时,一具软玉温香便不请自来,贴进他的怀抱深处,怎么都不肯离开了。

“凉凉的,好舒服。”她满足的长长舒展了一口气。

他的体温一向偏低,与正常人相比便是不折不扣‘冷血动物’。

男人双眸一闪,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女人,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你这么做,都是在玩火自焚。”

此刻,男人的眼中现出了一抹阴森霸道的神情,宛若令人窒息般可怖,可已被‘断片酒’的酒力给缠住了锦念理智全无,哪里还管危险不危险呢。

他捏着她的力道极大,她有点疼。

男人平静了二十七年的心情,就在这这一秒被狠狠的打乱了。

出去取公文包的司机一路小跑着返了回来,开了车门,坐到架势坐上。

“少爷,送您回家吗?”他转头,笑的谦卑,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画面,他家冷傲尊贵的少爷竟然正在被一个女孩子上下其手的在揩油,而他家少爷脸上虽然全都是不高兴,却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抬手用力的推了一下他的脸。

司机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规规矩矩的坐直了身体,不敢随意窥视了。

“去‘皇宫’。”

‘皇宫’?那是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吧。

少爷指明要去那儿,难道是打算和后座上来历不明的女孩子……

“是。”司机一凛,不敢多想了。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锦念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她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扭来扭去,压根没想到,在一个成熟的男人身上这般无所顾忌,分明就是在放火。

“等会,把她送去我房间。”

车子停下,男人套上了西装,先一步下了车。

锦念倒在了一旁,小手还在胡乱的摸,好像是在寻找着刚刚那一抹让她倍感舒适的冰冷区域。

很快,她失望了。

“去哪儿了??”

“等会你就能见到我家少爷了。”司机回答。

锦念却没有应声。

“你可真走运,居然能让我家少爷看上!”司机啧啧赞叹。

等到司机喊了两个保镖过来,要他们把锦念架下车时才发现,锦念似乎是睡着了。

——–

锦念被两个保镖架着,一路送到了‘皇宫’最顶层的总统套房,这里已是整个城市的最高处,有漂亮的落地窗,视线可以覆盖住城市内所有的景色。

她面朝下,趴在松软的大床上,那是保镖把她架进来丢到床上的最初姿势,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处理好了工作,午夜十二点,准时返回。

他闪烁的目光,定格在了锦念修长的小腿之上,“辛苦工作的奖励?”

想了一会,他放弃,“可惜,我不喜欢捡醉猫,被下了药的也不喜欢。”

拿着浴巾,他进了浴室。

清洗掉一整天的疲惫后,他返回到床边。

总统套房的大床,足够的大。

女孩趴在一边,他便理所当然的走向另一边。

他与她,相安无事。

睡上一夜后,各走各路,就当是他难得的善心大发吧。

男人闭上了眼睛,才有些意识昏沉,就感觉到床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在另一边,锦念难受的死去活来,“好热……不能呼吸……”

男人本不想理她,可她就一直念叨一直念叨,念的人心烦气躁,念的他十分后悔把这女孩带回了房间。

若不搞定了她,就没办法睡觉!认清了这点后,他猛然间坐起,转向另一边。

“该死,你到底喝了什么??”

一把将锦念拽了过来,让她翻了个面儿,也算是救了锦念了。

“手麻了,脚麻了,疼……”没有自控力的女孩简直不可理喻、得寸进尺!

男人绝不是好脾气!

可是,今夜所发生的状况本就不在预料之中,这个被他一时兴起带回来的女孩也非计划之内。

一旦破了例,再三让步,并不奇怪。

“还麻吗??”男人清冷的勾起嘴角。

“不舒服。”锦念使劲的拽着身上皱巴巴的裙。

“来劲了是吧?”男人心烦的抓了一把头发,黑丝般完美的发,顿时变的桀骜不驯。

“不舒服……”锦念愈发的可怜兮兮。

锦念一动不动啊,双眼一直抿紧在一起,两滴晶莹的泪就含在了眼角。

墙头的小灯发出暖柔的光,恰好铺在了女孩的身上。

第2章 陌生女孩

他是不是要收回刚刚的决定,难得遇上这般极品的小尤物,又是主动送上门来,他若是推远不要,稍后被他的那几个损友知道了,必定是要怀疑他某方面有问题吧。

而且,他并不确定,这女孩是真的没了意识,还是手段高杆的刻意布置了这一切。

若是后者–男人双眸一暗,嘴角那一抹冷酷的浅笑转为邪佞。

他的手指,点住了她俏挺的鼻尖,顺着肌肤向下滑……

然而,正当他伸手扯去了她上半身时,一束妖美的桃花纹身,暴露于眼前。

他凝注了那块纹身时,表情一瞬间冷寂。

仿佛不敢相信,他凑近了看,没错没错,纹身下藏着的两道交错的伤疤,时隔多年,疤痕淡了些,但仍是能看的很清楚。

他眼底,已是无尽的阴冷。

那眼神,要杀人似的可怕。

“锦念?”他捏着她的下颌,认真的看她的脸。

隔着岁月,他没办法认出旧日的轮廓。但这伤疤和这纹身,的确是属于她的。

“世界真小,好久不见。”他没有再迟疑,俯身下去。

———-

锦念慢慢的张开了眼,好半天,回不了神。

她睡在了一张堪称的奢华的大床上,纯欧式的装修,天花板上挂着晶亮的水晶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居然还是白色长白,超级不好打理的那一种。

她这是在哪儿呀?

又是怎么来的呢?

锦念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体出现的是宿醉反应,她按着发痛的太阳穴,她记得自己一滴酒没喝,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有人在吗??”她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没有回答。

锦念掀起了被子,惊愕的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什么情况!!

那一点点不清醒全部烟消云散。

跌跌撞撞,她跳下了床,在脚下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被撕烂的裙。

不理会被雷劈中的外焦里嫩的惶恐感,她闷不吭声的捡起了衣服,向浴室冲了过去。

浴室之内,有一大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

正是她自己。

锦念目瞪口呆。

——–

十七个小时前。

桌上摆着一瓶易拉罐,淡粉色少女系的可爱包装,罐身上写满了英文。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聚集了过去,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

“难道就是那个?!”

“神通广大呀,真的弄到手了!”

“听说这玩意厉害着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小雨手一挥,打断了闺蜜们激动的议论。

“今晚上就是散伙party,想知道效果如何,试试不就行了?!”

哄笑声,顿时更大了。

几个女孩,推搡着闹成了一团。

“不行不行,我可不敢,这东西不是还有个别名叫做‘断片酒’吗?听说后劲特别大,喝了以后,很快就没意识了。好多试过的人,醒来时会发现自己倒在路边,自己把自己脱个精光,不知有多丢脸呢!”

周小雨眨眨眼,语带诱惑,“我们可以找个人来试,比如–系花小姐?”

“锦念儿?行不行啊!她肯定不肯!”

虽然如此说,可是想想都觉得兴奋呢。

锦念,B大法学院的系花,B大公认的女性公敌,就是她,顶着一张素颜面孔,校内校外迷晕了一片。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四年都是单身,谢绝了所有追求者,不肯冠上XX人女友的名头。

她一日名花无主,便是给了无数人希望。

一晃四年过去,大学毕业结束,不知有多少妹子心中对她妒恨交加,并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交往对象,全都是拜锦念所赐。

如今有机会让锦念丢脸,她们兴奋的不行。

“‘断片酒’的味道和果汁差不多。”周小雨暗示。

周围哄笑声顿起,几乎所有的人都懂了。

——–

酒吧一角,喝的醉醺醺的同学们有的继续推杯换盏,有的抱头痛哭,还有两个吻到浑然忘我,情绪迅速升温,激烈到了不可抑制的程度。

毕业嘛,想要做的事再不去做,以后就来不及了。

这个夜晚,注定要放纵!

锦念手里捧着一瓶矿泉水,整个人与这气氛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周小雨拎着啤酒,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挤着坐在她身边,“系花大美人,就快毕业了,我来与你道个别,今日一散,各自珍重,我们来日江湖再见!喝一杯吧??”

锦念没有想到周小雨会主动过来说这些,过去四年,周小雨一向是对她横眉冷目、各种挑剔,俩人没啥大的过结,但总是没法和平共处。

“各自珍重。”她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不过很抱歉,我不喝酒。”

周小雨的一帮死党闺蜜围了过来,一听锦念这么说,便跟着一起劝了起来,那架势是非要锦念赏脸不可,仿佛这酒要是不喝,便是不给所有同学面子。

“行了行了,咱们的系花大美人不爱喝,你们非要强迫可是没意思了!这样吧,我喝酒,你喝果汁,我干了,你随意,如何?”周小雨豪气的酒瓶一抬。

不知是谁伸手把锦念的矿泉水夺了过去,又把一杯果汁塞到她手上。

周小雨对着酒瓶,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瓶啤酒全喝了。

锦念有些无奈,垂眸看了看手上的杯子,最终仍是拗不过同学们不停起哄,一小口一小口的往下喝。

喝到三分之一时,她觉的今天的果汁好像有点奇怪,尝起来是芒果味儿,但入口的后味又不太对。

她不想喝了。

嘴唇一离开了杯子,便有人大叫,“锦念你太不给面子了,周小雨的酒瓶已经空了,你喝果汁还矫情着不喝光?”

“……”锦念想要反驳,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憋着一口气,把剩下的果汁喝光,她的手一翻,果汁杯倒扣放在桌上。

周围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尖叫声。

锦念拎着包包,站了起来,“大家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才十点,真扫兴!!”

“行了行了,系花可是美女,美女都习惯早睡,皮!肤!好!”

那些哄笑议论的声音,与往常没有不同,看似是在调侃开玩笑,却掩不住一丝恶意。

锦念早已习惯,也不计较,起身离开。

她一走,几个女生挤做一团,脑袋抵着脑袋,小声议论。

“就这么让她走了?没意思了!”

“怎么会没意思呢?好戏可是在后头呢!!”

“断片酒的发作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作用,从距离上来判断,锦念恰好是走到附近最繁华的商业街那边吧。”

“啊?她不会借着酒劲,当众宽衣解裙、扭腰热舞吧??”

“谁知道呢?随她去吧!反正她喝的是‘断片酒’,不管今晚上疯狂成什么样,明早醒来一定是忘的干干净净了。”

“她忘了,别人可不会忘呀!我们的清纯系花要出大名喽?”

“清纯美人再做不成,她可以转型做风 骚少妇嘛,没差别。”

“毕业万岁!!”

只顾着自己快乐至上嗨翻天,谁会想到,一杯‘断片酒’,一个恶意的玩笑,竟让两条平行线有了重新交汇的契机。

第3章 毕业就离婚

毕业后的第一天,锦念面对的是晴天霹雳。

从酒店落荒而逃的一路上,锦念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直在哆嗦,无论如何她都想不起昨夜发生的事,想不通是怎么醉的一塌糊涂,更想不起是谁把她带到了酒店,并在她身上留下了那么多青青紫紫的吻痕。

她甚至不确定有没有被侵犯。

她从没有过男人,若是第一次没了,总不会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烦心事太多太多,她的脑子胀痛的要命。

就在这时,手机忽的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律师。

那个人,她记得,好像是某人的私人律师吧。

———-

在身心俱疲之后,锦念本应该在租住的公寓里抚平受伤的心情,却被张律师的一通电话,急招回了凌家。

临出发前,她从衣柜里翻出了最最最保守的一件上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没忘再搭一块丝巾上去,以遮挡脖颈处的暧昧红痕。

只是耳朵上的那处咬伤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了,她只好把长发散披了下来,尽力打扮的自然。

可恶,别让她查到是哪个对她做了这一切。

若是有朝一日,冤家路窄,被她撞上,她非得要……

锦念眼中划过了一抹冷寒之色。

凌家大宅的书房之内,张律师和他的律师团队全都在场。

桌上是厚厚的文件,锦念的面前放了一只笔。

“凌夫人,不,锦小姐,离婚协议您先看看,如果没有异议,请在右下角签上您的名字。”

张律师摊开了厚厚的一摞文件,向前一推,送到锦念面前,文件的下角,已签好了她那个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的丈夫的名字:凌景曜。

这名字,竟有些陌生。

锦念思考很久才敢确定,那就是三年前与自己结婚,婚礼之后就再不曾见过面,但法律上要称之为丈夫的男人。

“我没有异议,不是签过了婚前协议吗?就按照协议来办吧。”

锦念随意的翻了几下,很干脆的落了笔,毫无迟疑。

那个男人,果然是连离婚都要律师来代办,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出现的意思。

签了文件,张律师的脸上仍挂着公职公办的职业化笑意,“这里是二百万的现金支票,以及位于龙里路的四十五平小复式的产权证明,已过户到了锦小姐名下,从此刻起,锦小姐和凌先生再没有任何关系,凌先生也希望锦小姐能尽快的搬出凌家,不如下午由我来安排人帮锦小姐收拾行李,然后把您先送到属于您的房子里去?”

锦念放在桌下的小手不自觉的攥紧,声音却是平静无波的,“我没什么行李,不需要人来帮忙,我会尽快搬出去。”

“什么时候?”张律师步步紧逼。

锦念微眯着眼,掩去双瞳中央的凌厉。

“锦小姐,您连离婚协议都签了,就不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为难了吧,给个方便怎么样?早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早些收工。”张律师才不管锦念的心情如何,他就像是一台只懂得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只晓得要精准的把工作处理完毕。

“我现在就去拿自己的东西。”锦念站起身,在张律师咄咄逼人的注视之下,后脊背挺的直直的,向楼上睡了三年的卧室走去。

她一动,立即有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跟了上来。

名义护送,实则监视。

锦念心中的情绪翻腾,表情仍是完美的控制着不动声色。

从最开始,凌景曜就在把她当成一枚棋子来利用吧,简简单单的定位,白纸黑字的列了条款。

利用完毕,被如此对待,倒也不很奇怪。

别气别气,有什么好气的呢?她和凌景曜几乎就算是陌生人了。

锦念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些经常穿的衣服,几箱书,还有一些女孩子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至于凌景曜的秘书每个月帮她订购的那些衣物首饰,则全都是凌家的财产,锦念不能带走。

收拾完毕,出了房门。

在卧室附近等着围观的人群,见锦念突然间出现,纷纷向后退了去。

这些人全都是凌家的佣人,平时只敢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议论,表面上还算过的去。

但今天,锦念就要离开凌家了,不少人都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大声嗡嗡着议论–

“我早就说了吧,凌家少奶奶的位置她守不住,少爷从办完婚礼就没回来过,结婚当日就直接把她放逐了,离婚是早晚的事。”

“真不知道当初使出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咱们少爷肯答应娶了她,长的还算是不错,可长的再好有什么用呢?仍是被抛弃的命啊……”

“老辈人总是在强调门当户对,这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像这种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孩子,进了豪门也呆不长久。”

“我最佩服咱们少爷的就是,既然人娶进来了,放着也是放着,怎么就能忍得住不去碰呢。”

“你丫的每天晚上都想代替少爷吧??”

“嘿嘿……难道你不想吗?我可看见了,你经常偷偷盯着她瞧呢……如果不是怕丢了这份工作,你早就忍不住的冲上去了吧……”

“哈哈哈,臭流氓!!”

……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污秽,入不得耳朵。

锦念不住的深呼吸,强行用理智克制着暴怒。

三年来,她就生活在这样子的一个环境之下,周围永远有无数目光,暗暗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些人是在替凌景曜监视她。

另外一些人则是心怀鬼胎,总想逮着点机会,不动声色的占一些便宜。

能离开凌家,对于锦念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不记得自己是用怎样的一种姿态走出了凌家位于半山的豪宅,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到了那间小小的房子里,站在一大堆的行李中央。

——–

送走了张律师,锦念打了个电话给闺蜜张小璐,把离婚的事儿大概讲了一遍,告诉她自己即将去上班。

毕业前便得知即将和凌景曜离婚,锦念整个大四都没闲着,一直在四处投简历,等着应聘通知。

几天前,她收到了帝都最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伸出的橄榄枝。

“我住在龙里路的那套小公寓,没打算回家,但我爸妈可能很快就会知道;小璐,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们说,知道我离婚,他们一定气坏了。”

张小璐冷笑,“当然气坏了,像凌景曜那种镶钻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一定得离吗?”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十足的目的性,凌景曜用我来做挡箭牌,而我……”

锦念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无奈至极的笑。

张小璐没好气的在电话那端大声嚷嚷,“你纯粹是被那对无良的养父母给卖了!就你傻,糊里糊涂的嫁,被卖了还替人家去数钱!有这么报恩的吗?多大的恩惠,非要你压上一生的幸福?”

“这件事彻底结束,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我爸妈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这个结局我很满意。”锦念语色平淡的回答。

“你怎么办!!”张小璐愤怒低吼。

“还能怎么办??去律所上班,自己养活自己,尽快让生活回归正常。”锦念的心情恢复的相当快,下午时遭受到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挫折,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做人嘛,总得往前看才好。

“念念!!”张小璐还想说什么。

锦念忽然皱了皱眉,“小璐,我妈打电话过来了,不聊了,我接一下。”

“有需要的时候就打给我,记得啊,还有我呢,别一个人扛。”张小璐不放心的叮嘱。

锦念匆匆应了声,接起了另一通电话。

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对面一声怒吼,“锦念,快点滚回来,立刻,马上,就是现在。”

“妈……”锦念一听锦妈妈说话的语气就知不妙,离个婚,下午签字,不到晚上就传回家了?怎么那么快呢!

“妈什么妈,我不是你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能为自己的事做主了,还认识我这个妈做什么!!”

只说了一个字,便招来了一通疾言厉色。

锦念被吼的脑子嗡嗡作响,来不及说什么,锦妈妈又低吼,“二十分钟内,如果你不到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下了最后通牒,直接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锦念听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声,久久无语。

——

锦家人住在市内一个鼎鼎有名的高档小区内,房价极高,每平米卖到了七、八万,住在这儿的人非富即贵。

锦家人是在锦念嫁人之后,搬到这边来住的。

买房装修的钱,全都是凌景曜送过来的彩礼。

嫁了个女儿,一家人从此一步登天,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富丽堂皇的生活。

而如今,在那间豪华的大房子里,住着锦爸爸锦妈妈,妹妹锦佳人和哥哥锦有唐。

锦念是收养的女儿,锦有唐和锦佳人却是锦爸锦妈亲生的孩子,锦念在不在,这个家其实都是完整的。

离婚事件令一家人全部到齐,焦躁等待。

锦念推门而入时候,八只眼睛齐刷刷的集中过来,落在她身上。

第4章 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都在啊?”眼底划过一抹黯淡,很快消失无踪,锦念若无其事的开始换鞋子。

没人开口,气氛压抑的让人心情沉重。

锦念来到沙发旁,发觉他们已给自己留好了正对面的位置,呈扇形环绕着她,分明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她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想审,那就审吧。

能为这个家做的,能为父母做的,她都做了。

她从未打算用尽一生一世的时间去报答一场恩情。

“锦念,你和凌先生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过的好好的,说离就离了,总要有个原因吧?你快点说一说,大家一起分析,没准还能找到挽救的办法。”锦妈妈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锦家人根本不知道,从结婚的最开始,就有了那份为期三年的婚前协议在。

按照协议的规定,这份协议的存在,本身也是需要彻底保密的一部分,即使离了婚,仍需要永久的保密下去。

“没有挽救的可能了。”锦念斟酌着字句。

话一出口,锦爸爸的紫砂茶壶啪的用力摔在了地上,摔的那叫一个四分五裂,“胡说八道!婚姻是大事,说离就离,你当是过家家吗?一看就知道你是在家里任性不听话,惹怒了凌先生,所以才会离婚!锦念,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哪怕是跪地求饶,也要向凌先生认错道歉,恳求他的原谅。”

锦佳人也加入到了劝说的行列,“姐,这年头找个好男人多不容易啊,姐夫又有钱,人也帅,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选,你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呢?”

锦有唐眼底滑过了一抹黯然,盯着锦念的清瘦的脸,牙根咬的紧紧的。他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很开心看到锦念和凌景曜离婚的人吧。

“爸,妈,离婚已成定局,没有更改的可能。”锦念不厌其烦的强调着结果,她希望能够尽快让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父母认清现状。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的窒息。

锦爸爸锦妈妈外加一个锦妹妹,渐渐快要被锦念的波澜不惊给激的暴怒起来,没说几句,已然忘记了徐徐善诱的初衷,火气蹭蹭的向上蹿起。

“离开了凌先生,你的下半辈子怎么过?你又自信再找到一个比凌先生更加出色的丈夫吗?”锦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锦念身边,竖起手指头往她的手臂上用力的戳戳戳。

锦爸爸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用恨铁不成钢的厌弃眼神瞪着锦念,眼中的冷酷与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展露出的慈父形象截然不同,“凌家财大气粗,和你离婚,分给你什么了??”

锦佳人身体坐直,耳朵竖了竖,显然对此是很关心的。

锦妈妈换上了往日的温柔神情,挤着锦念坐了下来,“锦念,你和他离婚,分到了很多钱吧??凌家那么富有,随便给你点,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你哥哥还没娶妻,你妹妹还未嫁人,家里就只有这一套房子,其实,妈不是惦记你的钱,但是这个家也是你的,你不能不管哥哥和妹妹,是不是??”

锦有唐心里像是堵住了一块大石头,“妈,我和佳人的问题,我们会处理,你不要再说了,念念对我们没有任何要承担起的义务。”

他脸红,他觉的好丢人。

“你闭嘴!瞧瞧你那副德行,你自己处理?你要怎么处理??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每个月拿三千多的工资,你要攒多久才能攒出一套房??没有房子,哪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你做老婆??我和你妈还能活多少年??你难道想让我们躺进棺材里也看不到你娶妻生子吗??不孝顺的东西!!”锦爸爸脸红脖子粗的咆哮起来。

锦有唐还想反驳,锦佳人已经扑了过去,小手用力的捂住了锦有唐的嘴,“哥,没看见爸妈都生气了吗?你就少说两句吧,好不好??”

锦念的灵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家人唱作俱佳的表演,落在她眼底,只剩下一种苦涩的味道。

这种感觉,并不算陌生,自从得知她要嫁给凌景曜的那天起,他们就一直这样子软硬兼施的了。

她默默的打开了包,拿出那张支票,平放在茶几上,推到锦妈妈面前:

“凌景曜给了我两百万的分手费,全都在这里,妈,你拿去补贴家用吧。”

两百万,放在普通人家,算的上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但对于凌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用两百万就打发了锦念,简直廉价的不能再廉价了。

锦爸锦妈的表情顿时变的非常不好看。

“就给了这点吗??还有什么??股票、不动产、珠宝、车子?”

“锦念,你说话啊!!”

锦念弯弯嘴唇,似笑非笑,眼神清冷,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特别表情,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

“两百万,还不够吗?爸妈认为,我值多少呢??”

锦爸锦妈脸皮再厚,也被锦念这一句讽刺意味十足的反问,给呛的说不出话来了。

锦佳人跳了起来,“姐,你怎么说话呢?爸妈只是在关心你而已!不要你的人是姐夫,不是爸妈!!家里人没招你没惹你,你注意自己说话的态度。”

锦念眼中悲凉一片,表情却像是定格了的静止画面,“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留下了支票,起身离开。

锦爸是个暴脾气,锦念如此不给面子,他有些挂不住,便开始骂起了脏话。

锦妈把支票收起,心底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样继续再去探听一下消息,她根本不信凌景曜就只给了锦念这么点点的钱,心中十分怀疑是锦念私下里悄悄藏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无论如何也得挖出来才行。

只有锦有唐跟随着锦念出了家门。

两个人单独相处时,锦有唐有些紧张,“念念,别伤心,离婚了就离婚了吧,回家来,哥在呢,哥养着你。”

锦念心中一暖,“哥,我和一家很有名气的律所联络好了,律师证挂在那边,去做律师……”

电话铃声响起,锦念歉意的笑了笑,接了起来。

只聊了十几秒,她脸上的笑容,慢慢转淡,消散无踪。

锦有唐看在眼中,等她讲完电话,连忙关心的问,“念念,怎么回事?”

锦念吸了吸鼻子,嗓音明显有些颤,“是律所那边打过来的电话,他们重新审查了我的简历,认为我不太适合直接成为执业律师,希望我能从律师助理做起。”

“助理?你可是全A成绩单毕业的最优秀人才,司法考试大三就过了,律师证握在手里更是好几年了,居然要你去做助理,什么道理!!”锦有唐怒不可遏。

律师和律师助理,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一名执业律师,可以独立承接案件,从事法律业务,自主权。

而律师助理,说穿了只是执业律师的辅助人员,端茶倒水跑腿,什么都得做,但最后却不一定能落下好。

“我才是刚毕业的学生,虽然从大三起就在做律师助理,但律师证一直都挂在另一间律所,实际上我并没有独立承接过案子,对方不信任我,也是情有所原。”锦念拍了拍锦有唐的手臂,“助理就助理吧,没有关系的,哥,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她好心塞,这儿会什么安慰的话都不想听,她只想躲着一个人

“念念……”锦有唐一时情急,抓住了锦念的手腕。

“还有事吗??”

或许是锦念的目光太过清澈干净,锦有唐盯着盯着,脸颊烧烫烧烫的,“没……没事……我送你吧,好不好?你一个人离开,我有点不放心。”

其实心里是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告诉她的,他爱她,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爱上了她。

只是想着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去表白。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还在打算等她学业完成时就张口表达心意,她却在大二开学就嫁入凌家变成了别人的太太,一走三年,令他绝望。

如今,她回来了,锦有唐绝地重生,心思不由自主的活泛了起来。

只是他拿定不了主意,不知道仓促之间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吓坏了她。

锦念抽回了手,“哥,你还是回去吧,出来太久,爸妈会生气的;这一天下来,脑子胀胀的,我不想谈任何事,有话我们改天再说好吗?”

她的表情之中有着明显的疲惫。

锦有唐还想说什么,锦念直接挥手道别。

她没有拦车,慢慢的向街角走过去,纤细的背影骄傲的挺着,硬生生的走出了雍容大气的姿态,说不出的好看。

锦有唐看的痴了。

——–

锦念深深的觉的,自己的头顶,仿佛被一片看不到的乌云覆盖住了。

她自嘲的想,都已经是这样子了,还能更倒霉一些吗?

一辆车,从路边驶过,路过有一处低洼,前一天晚上存了不少雨水在里边,车轮飞溅而起,迸的锦念一头一脸的脏水。

她一抹脸,不怒反笑,这点点小挫折算什么?她锦念可没那么容易屈服!!

再来啊再来啊!!

老天爷没有辜负她愤怒的内心咆哮。

在一个摆放在街道转角的垃圾箱处,锦念看到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张的圆圆的,两只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挣出了包裹着他的浅绿色小被子,胡乱的朝着锦念挥舞着。

锦念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她阖上眼三秒,张开。

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仍躺在垃圾箱的一侧,两只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盯着锦念看看看,一眨不眨的看……

第5章 披荆斩棘

“果然,命运总会有更奇葩的安排啊。”锦念轻叹了 一声。

毕竟不是真的冷血无情,犹豫了一下,她仍是朝着婴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把个小家伙留在脏乱差的垃圾堆里视而不见,锦念当然做不出。

她抱起了孩子,直奔最近的派出所,决定先把孩子妥当的安置好再说。

一个多小时的笔录做完,负责接待的警察客气的请她先抱着孩子回家去,并承诺一有消息,就会立即通知她。

“抱他回家??”锦念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孩子不是我的呀,为什么要我抱走?不是应该由你们联系相关部门接管孩子吗??”

“我们人手不太够,联系福利院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孩子还小,一直留在这儿不太妥当,就请你帮忙照顾一阵子吧,只几天而已,不会太久。”半是恳求,半是强迫,锦念和小婴儿被送出了警局。

“我还有事啊,这么小的孩子,我真的不方便养着。”她的抗议仅仅换回了越走越快的脚步,那些公仆,逃的一个比一个快。

根本不接受拒绝。

锦念哭笑不得,抱着个小婴儿,拦了一边出租车,报上地址。

车子一路飞驰,锦念望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心里又一次恨恨:有种就更更更倒霉一些。

路边捡小宝宝的事儿都能遇到,这命运还能想出什么更好的点子来折腾人吗??

十几分钟后,锦念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深深恶意。

她那间小小的套房门口,横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有一张精致贵气的面孔,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两道飞扬的眉,弯出孤冷的弧度,高挺的鼻子下,薄唇微抿出不近人情的弧度来,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

虽然只穿着简单款式的衣服,但因为身材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硬是让他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大气范儿来。

锦念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各种想法,都什么时候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去关注对方的黄金比例??

想想正事要紧,比如说:这个男人是谁啊?

躺在她家门口做什么!!

单手抱着孩子,锦念半蹲下来,轻拍男人的肩,“喂喂,这位先生,麻烦你醒醒,你挡住我回家的路了……”

指端传来了灼热的热度,烫的纤细的手指颤了颤。

“你在发高烧??”锦念低呼一声。

蓦地,她的手腕被一股可怕的力道掳获住了。

男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宛若藏着深渊的暗色眸子隔着长长的碎发,冷冷逼视着她。

他的手指好冰好冷,就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了一般。

被那样的眼神笼罩住,仿佛是有一桶加了冰的冷水劈头盖脸的从上方浇落下来,一瞬间就粗暴的让人收起了所有思绪,只剩下一种感觉,名叫敬畏。

“你身后是我的家,你挡在门口,我没办法进门,麻烦你,让一让好吗?”

锦念摇晃了下钥匙。

男人摇摇晃晃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眼神冷漠的瞪了锦念好一会,摇摇晃晃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锦念盯着男人微微弯下去的背,声音抬高,“真的可以吗?好像病的很严重啊。”

男人应声而倒。

摔倒的瞬间,脑袋砸到墙壁,咚的一声闷响,接着落地,又砸了一下,仍是咚的一声。

整个人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稍具喜感的一幕,锦念很不厚道的弯起了嘴角。

——

天底下走背运的人果然不止是她一个!

有人陪着,心里觉的安慰多了。

先把睡着了的小宝宝送回到卧室里安顿妥当,锦念走出来,将男人拖进了门。

男人的脑袋上顶着两个挺大的包,摸上去软软QQ,应该是刚刚磕到的部位,热腾腾的顶着,像是两只不太对称的犄角。

他彻底晕了。

锦念翻出退烧药,给男人硬塞了一片下去,过程极其辛苦,费尽全力,总算成功。

接着又想起了冰箱里放着的冰冰贴,去取了两片过来,打算帮他贴在额上物理降温。

男人的发丝既黑且顺直,细丝一般遮挡着前额。

这男人眉峰飞扬,眼眸狭长,即使昏迷着,仍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威严的气势。

这样不俗的容貌,单单是看着,已会觉得心情莫名一紧,那是一种没有办法触摸的高高在上。

锦念不由的想,这双闭着的眼睛若是张开,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不过,这种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

她连撕了几片冰冰贴,把他的脑门贴的满满当当,就当做是完成了任务,闪到一边照顾小宝宝去了。

这一夜,大的小的,反复折腾。直到天亮,锦念才终于掩不住疲惫,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她却不知道,自己睡着没多久,一双漆黑的双眼缓缓的张开来。

那是一双满是疲惫,却眼神极为凌厉的暗沉黑眸,高烧初褪,他的头脑仍是一片模糊,似乎搞不太清楚自己在哪儿。

周围的环境,陌生极了。

他屈着手臂,想要坐起,却在不经意间,瞧见了趴在床头的锦念。

一张小小的脸,苍白消瘦,掩不住秀美。

几缕发丝,垂在额间,随着她的呼吸一拂一动,颇为有趣。

锦念?她允许他进入到家里?

男人莫名的想要发怒,她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吗?先是被人阴,差点晕死在路边;才过去多久,又不长记性,随随便便的乱救人。

这是什么烂好人的个性,迟早得再被人卖了。

正在怒着,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呜呜……咩咩……”

顺着声音,他望过去,看见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奶娃躺在床的另一侧,大约是刚刚睡醒,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珠,一个劲儿的瘪嘴,随时要哭来了似的。

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

她蜷在那儿,身形小小的一团,看来特别瘦弱,一点看不出是刚生了孩子的模样。

这下已不仅仅是愤怒的问题了。

他想杀人!!

他想爆发!!

可恶的女人身上还挂着他的吻痕,转眼间就弄出个孩子来引爆了他的愤怒!!

男人无声息的坐起身来。

在捏死锦念捏死孩子,和立即离开,另寻发泄途径之间迟疑了一会。

他选择了后者。

离去前,男人抬眸,盯着门牌的号码,看了很久很久。

——

锦念是被小宝宝的哭声惊醒的,几个月的奶娃,所有诉求全都是用哭泣来表达,尤其饥饿难耐时,非要哭到惊天地泣鬼神不可。

从来没带过孩子的锦念慌手慌脚,烧水泡奶,给小娃换尿布,擦PP,好不容易把孩子照顾妥当了,这才发觉床上躺着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走了也好,她是真的没有体力同时去应付两个‘麻烦’。

在家里当了两天超级奶妈之后,锦念等来了派出所的电话。

对方仍是十分歉意的语气,“锦小姐,非常抱歉,孩子还需要由你来照顾几天,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程序,派人去接。”

全程公事公办的姿态,锦念拧着眉,很努力的申明自己真的很忙,没时间更没精力照顾孩子。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重播回去,一阵占线的忙音,怎么都打不通。

“怎么这样子啊!”锦念郁闷已极。

律所那边也打电话过来,催促着她快些去报道,至于个人方面的麻烦,没有人愿意听。

锦念没办法,只得忍痛从并不宽裕的存款里取出了大半,请了一位阿姨在白天照顾宝宝,晚上亲自带。

她给孩子暂时起了个名字叫锦渡,既然有缘分被她捡到,她就会尽力的把孩子照顾好,直到他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为止。

锦念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所在的鹏程律师事务所算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大所,执业律师六十多位,律师助理几乎达到两百人。

锦念资历有限,并不起眼。

她被分给了一个名叫周雪峰的律师做助理,这位周律师已有十多年的执业经历,为人相当严肃苛刻,是个喜欢凡是做到极致的典型处 女座。

锦念来上班的第一天起,周雪峰便对她说,“我这边不要没有承受力的废材,别以为你是女的,就会得到理所当然的优待,我从不怜香惜玉,你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务,我不会在你的考评表上签字,三个月后,要么你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你有资格留在这里,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锦念撑着微笑,不亢不卑的答,“我有信心能做的到。”

“盲目自信,那就是自大。”周律师屈指敲了敲桌面,嘴角泛起了一丝残酷的冷笑。

锦念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我会尽力。”

“这里有一些文件,你拿出去看下,明天这个时候,写一份报告过来。”周律师把一摞小山状的规章制度全推了过去,之后便毫不客气的撵人离开。

至于锦念会不会适应不良,他一丁点都不放在心上。

律师,本就是争夺厮杀的行业,从踏入这一行开始,等于进入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弱者,趁早离开。

此处,不欢迎眼泪。

锦念捧着文件回到了办公区,用一整天的时间,消化掉了这些最最基本的东西。

再回过神来,窗外天色已黑,办公区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坐着。

“遭了,忘了还有锦渡。”

第6章 前夫凌景耀

锦念一跃而起,胡乱的把剩下没看完的文件塞进包包里,就要往外冲。

到了电梯门口,恰好周律师一派西装革履的走出来,拦住了去路,“你还没下班?”

“正要走。”

“别急,晚上有个应酬,关系到一个重要的客户,你和我一起去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根本不容拒绝的姿态。

见锦念没有立即答应,周律师提醒,“锦念,客户的维系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今晚要去见的人可以说是位大大的金主,把这份业务维系住,未来一年,我的业务量就可以保证了。”

锦念目前是周律师的助理,如果周律师的业务量有保证,锦念需要承担的那部分份额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从周律师这边分过去的。

周律师要求锦念出去应酬,于公于私,锦念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

周律师的表情瞬间转为严厉,“没有可是!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能打个电话吗?我家里有事需要安排一下。”锦念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妥协。

人在江湖飘,总有身不由己时。

——

周律师把她带到了一间KTV,包间里坐满了人,衣着暴露的女孩子扭动着纤腰,随着音乐款款而舞。

酒精和雪茄,混成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奢靡而放纵。

周律师与其中的几位是老熟人了,见面立即换上了一副大大的笑脸,与律所里的那个冷眉冷眼的精干形象完全不同。

“抱歉抱歉,来的晚了些,路上遇到些小状况,各位老总千万不要见怪。”

其中一个,笑的一脸阴沉,“迟到了,自罚三杯吧。”

其他人,立即跟着起哄。

美女们取来杯子,善解人意的倒了满满的三大杯,不知是什么酒,淡金色,闪闪发亮。

锦念有注意到周律师脸色泛着微微的白。

“这三杯下去,我就要被抬着回去,没办法陪各位老总聊天说话啦。”周律师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喝,就更没办法聊天了,我们的规矩,周律师又不是不知道。”说话的那人,不满的哼哼。

“喝喝喝!!!”

“不喝就滚!!!”

周律师稍一迟疑,立即有人不耐烦的低吼。

在外边意气风发的大律师,到了这些‘总’字辈面前,并没有得到几分尊重。

锦念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微有些担忧,似乎这一幕,并不适合她看到。

好想退出去啊!

她还在迟疑,那些闹腾腾的‘总’们突然发觉了她的存在。

“咦?哪里来的小美女?周律师,你带来的人??”

周律师如蒙大赦,一把抓住锦念的手臂,用力的扯的更近些,“这是我的助理,名叫锦念,最近才来律所上班,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今天顺便带出来给各位老总认识,以后还需要多多关照一下新人呢。”

“新人啊?既然如此,就让这位漂亮的小新人替你把赔罪酒喝了吧。”有人不怀好意的提议,立即得到一致附和。

周律师心里松了一口气,喊的比谁声音都大,“锦念,难得老总们瞧的上眼,潇洒一点,喝吧。”

“我喝?”锦念蹙眉,没想到周律师连最起码的风度都没有,居然把她推出去顶酒。

“当然你喝。”周律师拿起一杯,硬塞到了锦念手中,“做这一行,酒是逃不掉的,喝吧,这酒度数不高,三杯没问题。”

锦念盯着那酒,心中暗骂了一句,死骗子,当她不认识酒吗?

这种酒有个外号叫‘一夜梦’,后劲儿极强,满满当当的三大杯,用牛饮的方式入了口,她怕是要被直接送去医院洗胃。

“你们两个到底嘀咕完了没?到底谁喝??”迟疑太久,早有人开始不耐烦。

周律师一听,立即推了锦念一下,小声在她耳边念,“不喝明天就滚蛋,我这儿不需要没用的废物,你以为你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吗?装什么装!”

锦念放在身侧的双手捏成了拳,骨节狰狞处,泛着微微的白。

拿工作来威胁她!

可恶!

锦念眼底滑过了一抹冷意。

她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稳定的收入,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锦渡要养……

所以,就算是不情不愿,这酒她不得不喝。

锦念沉默着,端起了第一杯,放在唇边,慢慢的咽下。

她的动作,称得上是缓慢。

酒消失的速度,却绝对不慢。

不一会,满杯变成了空杯。

周律师立即端起了第二杯送过来。

锦念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的冷意宛若两把利剑,轻而易举就能刺穿人心最深处的最黑暗。

周律师心中无端端的一阵虚。

手中一空,酒杯已被锦念接了过去。

她喝下。

接着又是第三杯。

锦念喝酒的样子很美,披散的长发像是一片会流动的黑纱,倾斜洒落。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羽睫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颤。

音乐声嘈杂声,不知在何时全都消失了。

全场静寂一片。

锦念一无所觉,仍是很努力的与那三杯酒较劲。

直到喝到涓滴不剩,她双颊嫣红,眼底仍是清明一片,“可以了吗?”

这话是对着周律师说的,更是说给所有起哄的人听的。

“可……可以了……”周律师抿了抿唇。

“各位老总,失陪了。”锦念有礼的道别。

她离开后,足有数秒,房间内仍然寂静一片。

过了好一会,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老周,你还真舍的让个小丫头帮你顶酒啊。”

周律师心脏漏跳了几下,“我出去看下她,跟我一起来的,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

KTV内,人来人往,周律师追了一段,没有找到锦念。

给锦念打电话,她一直没接。

生气了,回家了吧。

考虑到还有重要的客户要陪,周律师转了几圈,又转身回到包间内。

刚刚的小插曲很快被淡忘掉了,觥筹交错之间,谁会真心真意的去顾及一个女人的去向呢。

而锦念,可怜的锦念,一口气灌了那么多酒的锦念,此时此刻,意识正在逐渐的模糊。

自从毕业之后,她就像是得罪了酒神似的,接二连三的处于酒醉状态。

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洗手间,扣着嗓子眼把酒全吐了出来,晚上还没来的及吃晚餐,她一口接一口的呕着,几乎连胆汁都要一块吐出来了。

然而根本没有用,她的意识仍在一点一点的模糊,眼前的景物不停的晃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明明理智还在,可这身体仿佛不再被她所控制。

锦念扬手给了自己几巴掌,下手极狠,打的自己耳鼓嗡嗡作响。

然酒精降低了疼痛感,她仍是没办法控制醉意一点一点的侵蚀她的大脑。

“要回家,对,回家去……”锦念自言自语,口一张,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觉的不痛,没关系,那就咬的再用力些。

口中,尝到了血味的同时,她终于也拉扯回了一丝理智。

就那么摇摇晃晃的从洗手间内出来,东跌西倒,急急向门外走。

面前有很多人挡着,锦念每推开一人,就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失去一分。

马上就要走到门前了,隔着茶色的玻璃,她甚至能看到门前停着的出租车。

锦念嘴角轻轻挑起,只要上了车,就能安全一半了。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锦念的手臂,用力扯住,“锦念,你没事吧?我一直在找你。”

听声音,能偶辨认出是周律师。

锦念心里火大,扬手重重一甩,拒绝他的碰触,“走开,别碰我!”

这样的一个动作,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恰在此时,两个侍者打开了正对面的门,迎着门口的客人走进。

一股凉风,直冲锦念的头部。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该死,喝醉了最怕见风,见了风一定是会醉的。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在周律师面前醉倒,他不是个好人,在这种人面前失去意识,锦念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又往前走了几步,锦念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面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她的脸砸到地面以前,一双手,从身后伸出,轻轻的托住了她软的像面团似的身子,横抱而起。

醉倒了的锦念没机会看清那人的面孔,周律师却是瞧的很清楚。

光影交汇之处,那个男人侧身站定,一袭黑衣,量身定做,剪裁得体,愈发衬托出了他的好身材。

他有一张比大明星还要耀眼的面孔,天生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淡去了眼底毕露的精光。

“你是??北曜集团的CEO凌景曜??”周律师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脑子有些木木然,再看着安睡在他臂弯之中,恬静入梦的锦念,整个人半凌乱的状态。

锦念和凌景曜有关系??为什么两个人看起来那么的亲密?

凌景曜看着锦念的眼神,并不是看待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周律师惯然与人打交道,他很有自信自己绝不可能错认……

凌景曜似笑非笑,嘴角轻轻翘起,“酒,是你灌她喝的?”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悦耳,藏着一股浓郁的邪气,叫人莫名的心惊胆战。

第7章 贵人不露相

“我没有灌她喝酒,是她自己喝的!”周律师直觉否认,感觉自己说的太快太急,忍不住解释,“这次是出来应酬客户,喝点酒很正常,锦念她酒量不太好,喝一点点就醉了;她是我的助理,还请凌先生将她交给我,我会将她平安送回家。”

“原来,如此。”凌景曜轻飘飘的吐出了四个字,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他的手臂收了收,给锦念调整出一个更舒服的睡姿,转身向外走去。

周律师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凌景曜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他才想追上去,发现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拦了去路,表情不那么友好。

周律师很是识时务的陪着笑,“既然有凌先生护送,我当然是很放心的,锦念就拜托给您照顾了喔。”

凌景曜听到了周律师的话,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他微微侧头,望向自己的女助理,“小野,念念身边不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恶心!”

小野点头,平静回应,“我去处理。”

凌景曜颇为满意。

早有人帮他开了车门,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把锦念放到了车上,自己才跟着坐了上去。

那般珍视呵护,哪里是一个离了婚的前夫该有的态度。

可惜锦念醉着,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

隔天清早,逃不过一场宿醉。

锦念捂着脑袋,坐起来之后,好半天都没办法维持住平衡。

昨晚发生的事逐渐记起,周律师抓她出来顶酒,为了保住工作,她一口气灌下了三大杯……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想不起!一点都想不起。

记忆的最后片段停留在她在洗手间内狂吐,天翻地覆之后,她想要回家–

一想到‘家’这个字,锦念猛然间抬起头来,左看右看,没错,这里是她的小窝,她睡在她的卧室她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穿惯了的睡衣,一切都和往常醒来时一样,没什么差别。

“难道醉蒙蒙了还懂的自己回家洗白白换睡衣?”锦念抓了抓头发,一脸迷糊,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不好,忘记去接锦渡。”

锦渡寄养在小区内的一户居民家里,负责带锦渡的张阿姨今年五十多了,唯一一个女儿在M国拿到了绿卡,几年都回不来一次,她和老伴的退休金有限,帮忙带锦渡一方面可以排遣寂寞,另一方面可以拿到报酬来补贴家用。

带孩子不是件容易事,锦念说好了每天晚上七点来接,迟一会还能忍耐,但一个晚上都不来,张阿姨就忍不了了。

见了锦念,她很不客气的把收拾好的婴儿包连同孩子一起交过去,“锦小姐,我和老伴年纪大了,一夜一夜的带孩子,我们可受不了,你还是把孩子抱回去吧,这孩子我们不看了。”

“张阿姨,昨晚上真的是个意外,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并不关心!”张阿姨绷着脸,打断了锦念的话,“你是孩子的妈妈,既然把他生出来了,就得对孩子负责,像昨晚上那样,把这么小的孩子往别人家一丢就是一夜,不接电话不理不睬,你觉的合适吗?”

锦念咬住了嘴唇,心塞着,可没办法解释。

“锦小姐,你快点把这孩子抱走,再另外找个专职的保姆吧,就这样,再见。”张阿姨推搡着,把锦念赶出门去。

锦念还想再恳求,门已阖上。

她低下头,望着锦渡白嫩的小脸,不由的苦笑。

看来,还得再找一个阿姨了。

专职的保姆吗?一个月最少得几千块了吧,她怕是负担不起的。

早知道如此,凌景曜给的支票,应该留下一部分,有了钱,日子大概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锦念轻叹着,抱着锦渡返回家中。

在单元楼的门口,看到一个眉目慈爱的中年女人,手中托着一叠传单,正犹豫着要往墙上贴。

见了锦念,她大喜过望,“这位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透明胶带撕开呢?我不习惯留长指甲,抠不开。”

不是大问题,锦念没有拒绝。

单手托着锦渡,锦念快速的寻找胶带的接口。

中年女人笑眯眯的碎碎念,“我是住在十八楼的居民,单身一个人,每天很闲很闲,又不喜欢无所事事的过日子,所以啊,就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小区内找一户人家去做事,照顾老人或者照顾小孩都没有问题,尤其是小孩子,就最好不过了,我原来是金牌育婴师呢……”

“你是金牌育婴师??”锦念抬起头,一脸惊讶。

“是啊,这是我拿到的认证证书,上边有大红戳戳呢。”中年女人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把她的证件取出来,摊开给锦念看。

锦念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

还真是需要什么就来什么。

锦念看了一眼怀里的锦渡,恰好中年女人的目光也落了过去,“你家宝宝需不需要人帮忙带呢?”

“你是金牌育婴师,开价一定很高吧,我怕我请不起。”捉肘见襟的感觉好讨厌呢。

中年女人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我目前的想法是找个距离我家比较近的主顾,比较方便兼顾家里边,至于薪酬,倒是没有关系,象征性的给一点就好了。”

她说着,摊开了手,试探着朝着锦渡接了过去。

锦念迟疑了下,没有拒绝。

孩子一到了中年女人的怀里,立即被呵护在臂弯之间,中年女人抱孩子的手法非常专业,锦渡没一会就笑的眉眼弯弯,很大方的露出无齿的可爱笑容,萌翻了人的心。

“他很喜欢我呦,我也喜欢他。”中年女子抓着锦渡的小爪子轻轻摇,“宝宝你好,我姓罗,你可以喊我罗婶婶,以后婶婶带着你,好不好呀??”

“呃……”锦念听的目瞪口呆,挺困难的一件事儿,这么容易就定了?

“传单不用贴了。”罗婶婶随手把那叠纸往包里一塞,“你家住在几层?带我去认认门吧,对了,我家在十八楼,1808,常住户,有事你随时来敲门。”

“我真的付不起太高的薪酬。”锦念弱弱的强调。

“人与人之间又不是完全只有金钱上的关系,也得看着是不是有缘分,我和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有缘,你放心的把他交给我吧,保证养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罗婶婶忙不迭的保证。

锦念没回过神,罗婶婶已经进了她家的门,变戏法似的从她自己背着的大背包里取出一大堆东西,交到锦念的手上。

其中有身份证原件、复印件;月嫂证书的原件、复印件;最近一个月内的体检健康报告;以及从前服务的月嫂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

“你早就准备妥当了啊??”锦念疑惑极了,难道罗婶婶早知道今天会遇到她和锦渡吗?居然把这些东西全放在身上。

罗婶婶给出的回答是这样子的,“既然已下定了决心要在小区内找主顾,这些东西提起准备好更方便些,反正早晚要用的,瞧,这不就用上了嘛。”

罗婶婶果然给出了一个非常低的价码,低到了锦念不好意思还价的程度。

雇佣合同签约完毕,罗婶婶走马上任。

锦念去上班的路上,还有点不敢相信一切会如此的顺利。

到了律所,办公区内一片繁忙的景象,每一天的上午,都是律所内最忙最忙的时候。

锦念溜着墙边往里走,尽量不想招惹到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她迟到了。

尚未成功到达自己的办公区,身后忽然间有人喊,“锦念,你怎么才来上班,几点了?”

那个人名叫何恬,鹏程律师事务所三大合伙人之一夏异的私人助理。

锦念僵在原地,慢吞吞的转过身,咧着嘴角不好意思的笑,“我家里有些事,等会我进去和周律师解释。”

“不用了,周律师已辞职,今天不会来,你跟我来,夏律师让你过去一下。”何恬是张冷面孔,精明干练,不苟言笑。

不知为什么,锦念在她眼中好像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厌恶。

锦念跟在何恬的身后慢慢的走着,“周律师辞职了?为什么会辞职呢?”

昨天晚上,还意气风发的跟着别人起哄,灌她喝酒。

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已离开了鹏程,再不属于这里?

太突然!

“他辞不辞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是少管闲事,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何恬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

两人来到夏异的办公室门前,何恬脸上换上了温婉的浅笑,敲了敲门,得到许可,领着锦念走了进去。

“夏小姐,锦念来了。”

“你出去吧。”一个冰凉的听不出任何温度的女声,接了口。

“好。”何恬递给锦念一记类似于警告的眼神,转身出了门。

锦念攥了攥手指,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夏异并不理她,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专心致志的处理手头的事。

足有二十分钟,两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直到夏异觉的把锦念晾够了,才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啜饮一口。

慢悠悠,冷冰冰,瞪着她,“锦小姐,你真是贵人不露相呢。”

锦念的心骤然一紧,“夏律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8章 被大人物救了

“什么意思,锦小姐不懂吗?”夏异讽刺反问。

“不懂。”锦念摇头。

“既然你说不懂,那就算了!”夏异随手抓起了五、六个文件夹,就那么轻佻的往她面前一扔。

啪的一声响,文件夹散在桌面上。

“这些是周律师手上正在进行的案子,他离开了律所,现在交给你了。”夏异说完,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正在处理的工作上,多一句废话都不想说的架势。

锦念却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之前只是一名律师助理,来律所的时间也有限,这几个案子都是周律师跟进了很久的,一下子全交给我,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也不能保证每个案子都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处理妥当。”

“喔?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做?”夏异的眼皮一挑,眼神有些吓人。

“不是不想做,而是没办法全接。”她是人,不是神,这么大的工作量,还是从头来过,就算是她不吃不喝不休息,没有二星期的时间也甭想进入状态。

她把案件进展报告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发现这些案子的开庭日期都集中在七到十天之内,也就是说,每两天她得梳理好一件,所里的金牌大律师有几个助理帮忙,也未必能做的到。

“锦小姐,你是在与我讲条件吗?”夏异加重了语气。

“不是。”从她进律所第一天起,锦念就能感觉到律所三大合伙律师之一的夏异律师看她万分不顺眼。

现在嘛,感觉似乎更加明显了。

她哪里做的不对,得罪夏异了吗?认真的想了又想,锦念没有答案。

“律所有律所的规矩,容不得你来讨价还价;锦小姐,既然周律师是因你而离开,你就得把周律师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难道你还想让其他同事来帮你善后??”夏异火爆开口,看着锦念俏丽无辜的面孔,她的火气便在蹭蹭的乱窜。

“因为而离开?何出此言?”锦念愣住。

“在我面前,你还是别装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我知道你有些来历,懒的拆穿你。不过,锦小姐,律师这一行,不是你有靠山、有后台就能玩得转的,真的想立住脚,让客户对你信服,同事接纳你的存在,听我一句,小动作少做,功课多做,好了,言尽于此,你出去做事吧!”夏异挥手赶人。

她的决定已然很是清楚,锦念如果搞不定这个,就可以自觉些,从律所离开。

锦念把叹息全咽回到肚子里去,抱着沉甸甸的文件,她出了夏异的办公室。

——–

工作别想推掉了,唯有硬着头皮顶上。

至于辞职,真是想都别想,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为了支撑着生活继续下去,她会拼尽全力。

锦念找出了一本台历,分别标注好了每桩案件的进程和时间,之后便拿着最紧急的那一桩,埋头苦干起来。

案情梳理清楚后,她还得致电委托人,讲明情况。

对方对开庭前临时换律师这件事表现的非常愤怒,在电话里把锦念好一通骂,锦念的手指一直抠着掌心,以此来克制情绪,但语速却是始终没有改变,她要保持冷静和专业,不能为情绪所控。

好不容易忙的告一段落,一抬头才发现办公室内早已是空无一人。

十点多了,她竟然没发现。

“好饿啊。”锦念捂着胃站了起来,翻出泡面,看着就反胃。

实在没胃口,干脆不吃,她把剩下的工作全都装进公事包里,决定带回家去继续加班加点。

离婚之后,没了接送她出行的专车,锦念为了省钱,大多数时间是去挤公交和地铁,她下班的这个时间,距离地铁最后一班还有十五分钟,跑到快些,没准能赶上。

她出了电梯,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

才到一楼大厅,一个人突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锦小姐,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四个多小时……”

锦念一看,发现这人竟然是周律师!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陪客户时所穿的那件衣服,白衬衫上脏兮兮的染了酒渍,头发也是抓的乱七八糟。

“你怎么在这儿呀?所里的人说你辞职了?”锦念有些生气,如果不是他搞了个突然袭击,她也不至于被突然砸过来的工作累了个吐血。

“锦小姐,我做错了事,昨天真的不该逼你去喝那三杯酒,我原以为这也没什么,哪个入行的新人不是那么锤炼过来的呢?所以真的没有在意!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锦小姐,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肯定不那么做,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周律师二话不说,上来就痛哭流涕的道歉。

说着说着,又开始装可怜,什么家里有生病却没保险的父母要养着啦,什么双胞胎的儿子才上小学啦,他说他需要钱,特别的需要。

“等等,周律师,你这是在做什么??在道歉吗??”锦念是真的挺糊涂了。

“对对对,诚意致歉。”周律师用力的点头。

“好吧,我原谅你了。”锦念从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个性。

周律师眼睛一亮,“真的吗?你原谅我了?那你能不能帮我去和那位先生说一说,让他不要封杀我,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哪位先生?谁要封杀你,不给你活路了?”锦念听的更糊涂了。

“锦小姐心里很清楚的。”周律师揉了揉脸颊。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呀!我根本没听懂你的意思。”又是这样子模棱两个的态度,锦念听着真是有些郁闷,“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若真的希望我帮你,最起码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直觉认为,周律师的吞吞吐吐必定和昨晚醉酒之后,莫名其妙的被送回了家的事有联系。

正巧她一样纳闷着呢。

“不行,我不敢提起那位先生的名字,锦小姐,我只能来求你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周律师是越说越激动,精神状态都好像不正常了,他居然还想去拉扯锦念的袖子。

“喂,你冷静点。”锦念吓了一跳,想要喊人帮忙,可惜这个时间连保安都不在。

向后一躲,高跟鞋跟着一扭,她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倒。

“锦小姐,如果你不肯给我活路,我就没有了未来;到时候,你也别怪我拉着你一起上路,是你把我害的这么惨,都是你……”周律师受到的刺激过大,真的开始变的不正常。

他居然把准备好的刀子拿了出来,在锦念面前威胁的晃了晃。

“周律师,有话好好说……”锦念心塞的要命,她是流年不利吗?倒霉事儿一场接一场……

就在这时,身后的自动门突然打开。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音,那般急促而清晰。

锦念抬头,只看到了一条笔挺的西裤与自己擦肩而过。

接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她面前,宛若一座山似的,把她护着的严严实实。

锦念才想要求救,就见那人忽然挥起右拳,一个标准有力的勾拳,直接打了过去;周律师中招之后,嗷嗷大叫,接着又被那人用脚狠狠的踹倒在地,踢的不知有多疼,让他一直在地上翻滚着打滚,嘴里不停求饶。

“别打了。”锦念看不下去了,不是她多有慈悲心肠,而是这么打下去的话,周律师就要被打死在这儿了。

那人一听到锦念的声音,本已是盛怒之中,竟然真的停了手。

他转过身来,冷眸中仍有几分怒色未褪。

锦念看到了那张精致而冷峻的面孔后,蓦然一愣。

“是你??”这个男人,不就是–她前几天在家门口捡到的那个发高烧的男人??没错,的确是他,她挺会记人,不会认错。

“伤到了吗?”男人冷冷的问。

“没有!我没站稳,摔倒了。”锦念讪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起来。”他摊开了手,伸到了她面前。

锦念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一霎那间,竟然在失神。

她要不要把手递过去呢??好像不太好吧!

这男人气场太强,远非她所能匹敌。

本能觉察到了危险和不安的锦念选择最保守的方式来对待。

“谢谢,我自己可以。”她的手,按在地上,打算凭借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他却已是极度不耐,索性弯下 身来,直接将人横抱而起。

这可是锦念人生之中第一个华丽丽的公主抱啊!她的脸,蹭蹭的冒热气,在这男人的怀抱当中,她觉的自己好娇小好柔弱,就像是被骑士保护着的小公主似的。

周律师顶着一脸鼻青脸肿,也爬着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顶着那男人看,看着看着,心底惊愕万分,好像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了!!

“你是……封……封……封龙霆??”

锦念并不认识男人是谁,但封龙霆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绝不陌生。

封龙霆,封氏联合集团总裁,这座城市里,封家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是当之无愧的站在塔尖最顶峰的大人物。

报纸和杂质上,多有封氏联合集团的报道,却几乎没有刊登过封龙霆的正脸照片。

他一直都不喜让公众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所以,锦念根本不曾想过,她带回家里的高烧男人,居然会是封龙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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