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嫡宠:浴火重生,她脱胎换骨

她前世贵为皇后,轻信妹妹,惨死于大火之中。浴火重生,她脱胎换骨,斗庶女,害渣男,将前世稳坐皇位的太子逼至狱中自杀。她自恃心机深沉,不想却遇上一个比她城府更深,腹黑无比的妖孽?他慵懒闲散,不理朝政,为何面容却与前世那场大火中身着玄衣战甲,如杀神一般的人一致?
京门嫡宠:浴火重生,她脱胎换骨

第1章 浴火重生

月色幽凉,银光倾泻而下,似白霜一般,笼罩了整座玉楼金殿。

庭院之中,侍卫成围合之势,将一身着华衣锦服的女子困在中间,手中棍棒毫不留情地挥下。

女子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尽管腹下已血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裙裾,她仍紧咬着牙,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护住肚子。

孩子……她的孩子……

“娘娘!娘娘!我求求你们,别打了!皇上,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奴婢可以用性命起誓,皇后娘娘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娘娘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那是您的孩子啊……二小姐,奴婢求您了,您救救娘娘吧……”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女子艰难的抬了抬眼皮,看向声源处……

身着宫装的宫女,被一众人押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哭得声嘶力竭。

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降低,她勉力张口,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好想说:“莹儿,别求他们……”

可是她张口发出的,却是压抑痛苦的闷哼。

舌尖被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仿佛这样就能在那两个人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那两个站在台阶之上,冷漠又轻蔑地看着她的人。

意识渐渐离她远去,醒来之时,她已经不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荒芜凄凉的院子。

身下是冰冷生硬的石板,门窗被风刮地‘砰砰’作响,桌椅与梁上蛛丝遍布,灰尘四起,满目疮痍。

女子已然明白,华丽宫殿,锦缎罗裳已变成昨日之事。如今的她,不再是东黎国那个母仪天下受人敬仰的皇后,而是与侍卫通奸,亵渎皇室的罪人!

而害她沦落至此的,就是她那个柔弱无害的好妹妹和她坐拥江山的‘好’丈夫!

“哈哈……”女子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腹部,手慢慢握紧成拳,悲怆大笑。

不守妇道,与侍卫通奸?

他甚至都不曾审查,就凭沈茹妍一面之词定了她的罪!

早就该明白的,只不过不愿意去相信而已,不愿意相信那么多年的爱与付出,换来的竟然是他如此绝情的迫害!

他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那也是……他的孩子……

沈月卿想到那个在她肚子里呆了才四个月就被剥夺了生命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压抑悲戚的哭声,仿佛一只绝望的幼兽在悲鸣。

恨意自她眼底疯狂滋长,深入骨血,就连指甲深入了掌心都未曾发觉,鲜血沁了出来。

比起心里千倍万倍的痛,身上的这点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

从承恩殿内烧起的大火,蔓延至了冷宫,这里废柴干草众多,燃烧的极为猛烈。

沈月卿就站在院子里,一身粗布麻衣,素白的脸上粉黛未施,却依旧绝美倾城。

她看着周边跳跃的火焰,大笑起来:“烧吧,把这个恶心的地方都烧了!”

五年了,她被囚禁在冷宫整整五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也不枉她苟延残喘地活了这么多年……

有火星子溅到了她衣服上,她浑然未觉,甚至主动走入火焰之中。

“阿爹,莹儿,孩子……我来陪你们了。”她脸上带着笑,目光宛若孩童般清澈。

肌肤被灼伤的痛感她似乎感受不到了,视线穿过跃动的火光,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玄衣战甲,手中长剑鲜血淋漓,周身气息仿若地狱修罗,如杀神一般。

突然,他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火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她却看到了那双眼睛,狭长妖冶,如一柄利剑,仿佛下一瞬就会刺穿她的胸膛!

沈月卿心脏猛地一紧,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似乎被遏制住,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姐,小姐!”耳边有人在不厌其烦地喊着,她身体动不了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可那双眼睛却刻印在了她脑海深处,越来越清晰……

“嘶!呼!”

沈月卿猛地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犹如溺水的人被救之后,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小姐?您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有人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拿帕子给她擦脸。

沈月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床梁上的雕花装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姐?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走神,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月卿慢慢扭过了头,就见莹儿皱着眉头,眸色担忧地看着她。

“莹儿?莹儿……”

莹儿看着她,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热啊——哎?小姐?!”

她仍在嘟囔,沈月卿却一把抱住了她,眼底浮现了一层水雾,嗓音哽咽:“莹儿,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你还活着,阿爹也还好好的……”

“小姐,您是不是又梦魇了?”莹儿虽然惊讶,但还是拍了拍她背,安抚道:“您放心,您不是在做梦?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就掐莹儿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

沈月卿闻言,当真放开了莹儿,在她脸上掐了掐。

手下的触感,温热真实,她收回手,又在自己脸上用力地掐了一下,很痛!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晚都会梦到那些画面,鲜血与死亡交织而成的绝望,不断地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

沈月卿甚至不敢相信,她真的活了过来,而且,还回到了十年前……

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小姐,这下你相信了吧?”莹儿把银盆端了过来,里面盛着温水,“奴婢伺候您洗脸。”

沈月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银盆,里面倒映了一张素白的小脸,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然可以看出风姿绝美。

这是她十五岁时候的样子……

沈月卿将手伸入水中,水纹荡漾,倒影即刻消散。

她微垂了眉眼,眼中一抹似雾非雾的氤氲之气,让人捉摸不透。

这张脸虽然是十五岁,可是她很清楚,她不是十五岁的沈月卿,不是那个活在别人制造的假象之中的傻子。

老天怜悯她,让她带着记忆重生,不就是为了给她报仇的机会么?

既然如此,前世,那些害她失去骨肉至亲,让她痛不欲生的人,今生她必定会让他们尝到血的代价!

第2章 与以前不一样了

“小姐,明天就是老爷四十大寿,到时候很多王公大臣都会来,听说,连那些皇子都会来给老爷祝寿呢!”莹儿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沈月卿眸光微闪,片刻后,嘴角浮现了一抹讥笑。

是啊,她不就是在阿爹的寿辰上遇到楚璟的么?

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她自以为是上天安排的邂逅,不过是别人精心策划的计谋,为的就是引她上钩。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时,沈茹妍快要来了吧……

“姐姐!”

果然,娇软的嗓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沈月卿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此时此刻,一听到沈茹妍的声音,她还是没办法控制好情绪,掩在袖中的小手逐渐握成了拳,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

“小姐?”莹儿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看着她。

沈月卿轻吸了一口气,强自按捺住心底喷涌而出的恨意。

她闭了闭眼,哑声道:“我没事。”

睁眼时,沈茹妍已经进了屋子,她一袭浅绿色襦裙,面容娇俏,眼中是盈盈笑意。

“姐姐这几日怎么待在房中,都不来找我玩耍?”她步伐轻快地朝她走了过来。

沈月卿微敛了眸子,淡声开嗓:“我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不喜出门。”

瞥见沈月卿疏离的神色,沈茹妍步伐一顿,微蹙了眉尖,眼中闪过一抹疑虑,随即委屈道:“可是妹妹做了什么事,惹姐姐不开心了?”

沈月卿抬眸,看到沈茹妍眼底泛起的水光,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被沈茹妍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给骗了,殊不知她这乖巧可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狠毒的心!

陷害她与侍卫私通,致她孩儿惨死腹中,冷宫幽禁五载。

之后又与楚璟一同合谋逼死阿爹,使沈家三朝丞相终结在了阿爹这一代,让阿爹临死都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沈月卿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令沈茹妍灭绝人性到如此地步?!

“姐……姐姐,你为何这般瞧着我?”沈茹妍颤着嗓子问。

沈月卿的目光,锐利沉冷,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心口一阵发紧,声音都不太自然。

沈月卿敛了心绪,示意莹儿伺候她更衣。

她瞥了沈茹妍一眼,对她的来意心知肚明,却还是问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啊,是这样的,听说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姐姐这几日都不曾出门,我特意来邀请姐姐,一起去花园赏花。”沈茹妍试探性地朝她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紧张。

果然,还是一样的策略么?

沈月卿心底冷笑,前世,她也是这个时候邀请她去花园赏花,借走了她的锦帕,又弄丢在花园,第二日才告知她。

寿宴上宾客众多,锦帕又是女儿家的私物,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被人误会与人私相授受,那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况,她才会在宴上匆匆离席,前往花园寻找,在花园中遇到了手持锦帕的楚璟……

“姐姐?姐姐!”

沈月卿听到声音,骤然回神,她望着一脸疑惑的沈茹妍,缓缓扯开了笑脸。

沈茹妍神色一喜,期待地看着她。

然而沈月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大地失望了。

“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你自个儿去看看吧,若是那花真开得那般好,你替我摘一两朵回来,我让莹儿拿个净瓶养着便可。”

“可是,姐姐……”

“怎么?你不愿?”沈月卿打断了她的话,眼眸眯了眯,周身一股凌人的气势。

“没……没有,都……都听姐姐的。”沈茹妍被她目光一盯,心尖直发颤,压根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了,明天是阿爹的生辰,我还要给他准备生辰礼物,你若无事的话,便退……回去吧。”

最后那一句,沈月卿差点习惯性地让沈茹妍‘退下了’,好在及时转了话锋。这是那些年在宫中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她还需要点时间重新适应现在的身份。

沈茹妍疑惑地看了沈月卿一眼,她总觉得她这位长姐和之前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神态,气质却与之前大相径庭,跟变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沈月卿对她有敌意,可她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

沈茹妍走后,莹儿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月卿。

“莹儿,你想说什么?”沈月卿道。

“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得您还是不要与二小姐和林姨娘走得太近了。”

“为何?”沈月卿问她。

莹儿叹了口气,那张肉肉的包子脸上显露出了一抹与她年纪极为不符的忧心与老成。

“奴婢就是觉得,二小姐对您太过讨好了,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奴婢瞧着二小姐那神态,心里就是觉着很不舒服。”

这种话,前世的时候莹儿也与她说过,只不过那时她被沈茹妍和林姨娘哄得团团转,并没有当一回事……

现在想来,最拎得清的反而是莹儿。

莹儿见沈月卿沉默不语,知道她与林氏母女向来亲厚,以为她生气了,心中一慌,连忙道:“小姐,奴婢是瞎说的,您千万别当真。”

“无碍。”沈月卿朝她笑了笑,“不喜她,少与她接触便是。”

“嗯嗯!”莹儿欢喜地应下。

夜幕渐临,有小厮前来请沈月卿前去膳厅用膳。

沈月卿到膳厅之时,里间传出了欢声笑语。

她走了进去,就见沈茹妍坐在上座左侧,首座之上是一身着藏青色朝服的中年男子,脸上蓄着胡须,却不显得粗犷,反而儒雅温和。

“阿爹!”沈月卿叫了一声,唇角勾了一丝浅笑。

沈凌风扭头朝她看了过来,本就温和的目光增添了几分宠溺。

“听说你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可好些了?”他关切问道。

“已经好很多了。”沈月卿走了过去,满脸歉意:“让阿爹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沈凌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儿无碍便好,过来吃饭吧。”

第3章 整治沈茹妍母女

沈月卿知道沈凌风为何会诧异,心中极为愧疚。

因为母亲早逝,阿爹忙于朝政,便疏忽了她,导致她对这个父亲极为疏离,反而与沈茹妍母女亲近。

她一直以为阿爹只关心朝政大事,对她不闻不问。直到她被陷害打入冷宫,沈茹妍来冷宫炫耀她如今的地位与尊荣,她才从她口中探知,阿爹在她被幽禁之后,想尽了一切办法,散尽家财疏通宫内关系,甚至低声下气地跪求楚璟,只求楚璟对她从轻发落……

那时,沈月卿才知道,阿爹不是不疼爱她这个女儿,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沈月卿在沈凌风右边坐下,下人们开始布菜。

沈茹妍看了眼沈月卿,又看向沈凌风,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爹,厨房备了这么多饭菜,反正我们也吃不完,不如让姨娘和我们一起上桌吃饭吧?”

沈凌风神色顿了一下,没有立马作出回答,而是看向了沈月卿:“月儿以为呢?”

沈月卿似是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姨娘林氏,她朝她微微一笑,说:“姨娘,你若是饿了的话,便回房吃饭去吧,我们这边不需要你伺候了。”

上一世,她就是对她们母女太过宽容了,才会让她们变本加厉,今生,她绝对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此话一出,沈茹妍脸色有些发白。

而一旁的林氏没有吭声,只双目含着泪,泫然欲泣地看着沈凌风。

不得不说,林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十多岁的人,有沈茹妍这么大一个女儿,看起来却也只是二十出头而已,保养得极好。

沈月卿以前不懂得林氏为何在沈凌风面前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凡事都要依赖着他的模样,后来在宫里见过的女人多了,便也明白了。

示弱是女人获得男人关爱与疼惜最为有效的一种手段。

见沈凌风皱起了眉,似有不忍,沈月卿立即道:“阿爹,茹妍心疼姨娘无可厚非,但是规矩还是要守的。自古以来,就没有下人与主人一桌吃饭的理,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贻笑大方?”

“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娘怎么成下人了?!”沈茹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明显给气的。

听得出来,她本来是想直接叫‘沈月卿’的,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没有说出口。

沈月卿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林氏,林氏脸白了下来,身子一震摇晃,似是站立不稳。

沈月卿嘴角一抹讥笑,目光缓缓转向沈茹妍,轻声道:“茹妍,你到现在都没有记住夫子教的内容吗?该如何称呼姨娘,你都忘了?妻妾之分,需要我现在给你上一课?”

听到沈月卿的话,沈茹妍只觉心底一‘咯噔’,后背有些发凉,她避开了沈月卿的视线,低下头,暗自咬牙,眼底迸发了强烈的恨意。

她当然不可能忘记那一堂课!也就是那一次课,她才知道,她和沈月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丞相的女儿,她一出现便会受到众人追捧,而她却会被遗忘在角落!

她不甘心,不甘心!

“月儿说得对,林氏,你先下去吧。”沈凌风也不想事情闹得过于难堪,便给了林氏台阶下。

“是,老爷。”

林氏惨白着一张脸,退下了。

这一顿饭,沈茹妍吃得极为不是滋味。

她看着沈月卿和沈凌风谈笑风生,自己就像个外人一样,完全插不进去话。

不过才几日的功夫,沈月卿变化为何会这么大?

用完膳,沈月卿与沈凌风说:“阿爹,我刚才吃多了,有些积食,您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难得沈月卿主动与他亲近,沈凌风自是欣然应下。

沈茹妍实在找不到理由跟着一起去,只得尴尬离开。

回到自己院子后,她想着今日一整天都在沈月卿那儿吃瘪,气得将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林氏听到声音,从内室出来,不悦地看着她。

“娘!你没听到沈月卿怎么说吗?她说你是下人!嫡女很了不起吗?她算个什么东西!”

相比起沈茹妍的愤怒,林氏显得平静很多,她说:“我不是一直教你沉住气,讨好她吗?你今日惹她生气了?”

“我没有!她莫名其妙地就对我冷着一张脸,难道还要我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吗?我才不干!都是爹的女儿,凭什么我就得讨好她!”

“你忘了太子殿下的吩咐了么?”

“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我更生气!明明是我先遇到太子的,为什么他现在要我帮他和沈月卿制造机会,他当我是什么?!他都没有见过沈月卿,就只想着要娶她?就因为她嫡女的身份吗?娘,我不服!我不服!”

沈茹妍双眼通红,眼眶里盛满了眼泪。

林氏神色黯淡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沈茹妍的脸,又缩了回来。

她哑声道:“谁让你投胎到了娘的肚子里呢?身份这东西,从你生下来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妍儿,认命吧。”

“不!我不会认命的!”沈茹妍猛吸了一口气,瞪着林氏,厉声道:“就算太子娶了她,她成了太子妃,我照样有办法把她拉下来,我不会让她一辈子都踩在我头上!”

林氏看着被嫉恨冲昏了头脑的沈茹妍,摇头又是一叹。

……

翌日。

沈月卿一早便起了床,洗漱好之后,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她的妆容一向都是莹儿打理,前世,就算她入了宫,身边宫女无数,还是习惯莹儿在身边伺候。

“小姐,今日奴婢给您挽个流月髻吧?听说是时下很流行的发髻,奴婢学了很多天呢!”莹儿献宝似的说道。

沈月卿点了点头,“好。”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小脸,眉如远山青黛,眼似墨玉含珠,含了淡淡雾气,让人看不真切里间的情绪。

有丫鬟捧了两件衣服过来,询问道:“小姐,昨日尚衣阁送了两套新衣服来,一件绛红色,一件淡青色,您想穿哪一件?”

第4章 母女俩的心思

沈月卿抬眸看了一眼,指向其中一件,“就那件绛红色的。”

“是。”

捧淡青色衣裳的丫鬟退下了。

莹儿一边替她描眉一边奇怪道:“小姐,您不是一直喜欢素淡一点的颜色么?”

不待沈月卿回答,莹儿看着那件绛红色的衣服,自顾自道:“不过奴婢觉着,您就该穿艳一点的颜色,更好看!”

沈月卿也是在前世入了宫之后,才发觉自己适合穿亮丽明艳的衣服。其实她从未喜欢过素淡的颜色,不过是沈茹妍与林氏说过于艳丽会显得媚俗,她才会只穿素色的。

现在想来,那对母女在她面前怕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此次寿宴分为内宴与外宴,外宴则在外庭,招待各路达官显贵,内宴设在内庭,招待一众女眷,

内外庭其实在一个院子里,不过隔了一扇宽大的屏风而已。

因沈府没有女主人,招待女眷的任务就落在了沈月卿身上。

上一世,她因为怕麻烦,就同意了沈茹妍的请求,求了沈凌风让林氏出席,接待客人。

结果,堂堂丞相寿宴,让姨娘出来接待客人,拉低了那些诰命夫人和贵女们的身份不说,平白闹出了许多笑话,害得沈府被京都权贵之家嗤笑了许久。

这一次,沈月卿就在自己院子里等着她们母女前来。有了昨晚的教训,她倒要看看,她们还想耍什么花招。

“小姐,你在等人吗?”

莹儿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

沈月卿微微一笑,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莹儿虽然疑惑,但没有再问,而是端了小板凳,就坐在门槛上,开始绣荷包。

“小姐,二小姐和林姨娘来了。”

守在院子里的小丫鬟走了过来,汇报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丫鬟退下了。

莹儿扭头看向沈月卿,惊异道:“小姐知道二小姐和林姨娘会来?”

沈月卿闻言,目光看向门外,神色忽而悠远起来,“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莹儿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暗自嘀咕,小姐最近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难道背着她偷偷开始研究佛法了?

……

“姐姐。”

“大小姐。”

沈茹妍与林氏一同走了进来,林氏朝沈月卿福了福身子。

沈月卿看了眼沈茹妍,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石榴裙,外披一件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拖曳于地,头插蝴蝶金钗,缀着流苏,粉黛略施,双夹边若隐若现的绯红营造出了一种肌肤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相比起沈茹妍的精心装扮,林氏就清简了许多,一袭紫罗兰绘芙蓉对襟收腰的长裙,头上一支碧玉簪,手腕上一对翡翠镯子,再无别的饰物。

今日明明是阿爹的寿辰,林氏却穿成这般‘寒酸’的样子,想给谁看?

沈月卿心底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

“姨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坐着没动,也没让丫鬟给她们看座,兀自喝茶。

沈茹妍与林氏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着,神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沈茹妍,眼底都已经窜起了愤怒的火苗。

她正要上前说话,却被林氏拉住了,林氏朝她使了个眼色,轻咳了一声。

沈茹妍咬了咬牙,极为不甘地看了沈月卿一眼,过了片刻后,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开口道:“姐姐,今日父亲生辰,只有你一个人招待女客的话,肯定会很累,姨娘心疼你,就让我来帮你,你看怎么样?”

估计是昨晚的事让她们不敢在随意糊弄沈月卿,便找了这么个借口。

她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让林氏在众夫人面前露脸吧?

前世她出嫁后的那几年,林氏不就殷勤参加各种宴会么?不仅以沈府女主人的身份,还会打着她的名头,众夫人虽然瞧不上她的做派,但为了不得罪相府与她这个太子妃,对她客客气气的,她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丞相夫人了?

沈月卿嘴角勾了一抹笑,道:“多谢姨娘的好意,茹妍只管和大家一起玩就是了,该注意的事项,昨晚管家已经与我说了,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氏脸色更为难看了,她与沈茹妍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可是沈月卿都已经直接拒绝了,若再强行帮忙的话,未免显得过于刻意,惹人怀疑。

沈茹妍明显沉不住气,张口想要再说话,但还是被林氏给拉住了。

林氏讪笑着说:“这样更好,更好……”

出了沈月卿的院子,沈茹妍一把甩开林氏的手,怒道:“你老拦着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妍儿,你不觉得奇怪吗?大小姐似乎知道我们的想法,在她面前,我总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林氏忧心忡忡地说,“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她并不像以前那般好糊弄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不想再看她脸色了!你等着吧,寿宴上我一定会狠狠扳回一城!”沈茹妍咬牙切齿地说。

“妍儿,你不要冲动——”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也不想再忍!你别再跟着我可以吗?”沈茹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林氏在原地,满心无奈与担忧,她叹了一口气后,也离开了。

她们走后,有两道身影从墙垣后走了出来。

“小姐,我说什么来着?!二小姐和林姨娘就没安好心!”莹儿鼓着腮帮子,愤愤道。

沈月卿嘴角微勾,一抹讥诮的笑意,“不管她们安的什么心,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

她就等着,看看沈茹妍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因为她带着记忆重生,从她拒绝与沈如妍去花园开始,一切就与前世不同了。就算她仍记得那些重要的大事,却也控制不了人心,沈茹妍会有什么样的对策,她无法预料到。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以不变应万变。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们兴许都来了不少。”沈月卿与莹儿道。

“是。”

第5章 皇子们

至前院,管家带领几个小厮候在大门口,接收礼品。

当有三品以上官员到场时,管家便遣内院小厮通知沈凌风,沈凌风则在内院门口相迎。若是三品以下的官员,则一律由小厮引进。

沈月卿到内院时,内庭已经坐了好几位夫人,她与沈凌风打了招呼后,便走向内庭。

那几位夫人看到沈月卿步伐袅袅地走过去,眼中满是赞叹之色,待她走近,其中一人笑着说:“这位便是月卿姑娘吧?不愧是相府长女,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姿,气度非凡。”

“镇国公夫人谬赞了,月儿来迟,自罚果酒一杯,还望诸位夫人不要怪罪。”她朝在场诸位夫人作了一揖,举起杯盏,嘴角含笑,饮了一杯。

“哈哈……”镇国公夫人早年跟随镇国公征战沙场,性格十分豪爽,见沈月卿毫不扭捏地自罚了一杯,顿时对她心生了好感。“难怪丞相将爱女藏得如此严实,这等风华姿态,若是让外面那些王公子弟瞧见了,怕是相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镇国公夫人说得极是。”

“是啊!”

“.……”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在这群妇人之中,只有镇国公夫人有诰命在身,余下之人自然是唯她马首是。何况夸赞两句,不过口舌之劳而已,她们为了巴结镇国公府和相府,自然是不会吝啬这点口水的。

沈月卿配合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嫣然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态。

“好了好了,姑娘家脸皮薄,咱们也别打趣了。”镇国公夫人朝沈月卿道,“不过眼下那些小姑娘们都还未到,就要委屈你陪我们这些老妇人聊聊天了。”

“夫人说得哪里的话,月儿看夫人面泽红润,体态轻盈,何来‘老’字一说?若是让月儿来猜的话,夫人顶多双十年华。诸位夫人,不知月儿猜的对或不对?”

沈月卿眨着眼睛,看向在场的夫人们,嘴角一抹狡黠的笑意。

“哈哈!对,月儿姑娘猜的极对!”

“哈哈……月儿姑娘果然是个秒人!”

现场又是一片哄笑声,反观镇国公夫人,神色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拉着沈月卿的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叹息道:“你这丫头,嘴也是真的刁!”

她都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了,这丫头竟然还敢说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若是旁人说的这话,定然会被她听成是讽刺之意,她指不定脾气一上来,就提刀与人干上了!

可看着沈月卿笑意嫣然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羞怯的笑意,天真又烂漫。

丫头不过是在讨她欢心而已,她又怎会与她计较?思及她年幼丧母,镇国公夫人心中更是怜惜,就连戳她额头都舍不得太用力。

这边的欢声笑语很快就吸引了外庭诸人的注意,镇国公自然是听出了自家夫人的笑声,他朝沈凌风道:“适才那位便是令千金吧?”

“正是小女。”

“看来令千金与我夫人甚是投缘呐……”镇国公抚着胡须,一脸深意地说。

他家那位脾气暴躁的夫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从那动静听来,定是极喜欢这位小姑娘了。

“承蒙国公夫人不嫌弃。”沈凌风微笑说道,心中却也觉得奇怪。

月儿向来不喜参加宴会,与人结交。平日里的各府递来的帖子,都是能推就推了,今日怎的这般主动了?

不待他多想,门外已传来小厮大声通报的声音。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到!”

沈凌风立即起身迎接。

女客那一席也听到了声音,众人纷纷起身,沈月卿跟在国公夫人身边,站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她刚入席没多久,便慌忙去寻找锦帕,根本不曾与国公夫人交谈,也不曾等到这一刻,看到楚璟的到来。

她微微抬头,看向院门口,阿爹恭敬地等在一旁。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紫青祥云袍,再往上,便是那张让她恨入骨血的脸!

太子,楚璟!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梦到这张脸,这个人,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饮其血啖其肉!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行礼。

沈月卿压抑着满心的恨意,僵硬地福了福身子,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沈月卿,冷静。”她在心里暗示自己,“上天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必须得好好利用,不能因为冲动而暴露了自己。”

余下的几位皇子都走了进来,沈月卿跟着众人麻木地行了礼。

“月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镇国公夫人发现她的异样,关切地询问道。

沈月卿回过神,勉力笑了笑,说:“我没事,可能刚才坐得久了,突然站起来,头有点晕。”

“身子骨这么弱,可得好生休养。”

“多谢夫人关心。”

沈月卿说着,便转过身,与镇国公夫人一同往回走,可突然地,她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

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眼底,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将红色穿得如此妖冶随性,却无一丝女气。

青丝如墨,五官深邃立体,浓密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眼睛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嘴角噙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又随性。

他朝四周淡淡扫了一眼,仿佛将所有一切尽收眼底,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对于这个人,沈月卿的印象并不深。

她只知道,她是当朝五皇子,楚煜,‘东黎五俊’之首,也是出了名的闲人一个。

在朝中无任何建树,也不曾结交党派,自太子即位后,他便被遣去了边疆,镇守边关,无召不得入京。

而楚璟之所以这么做,便是因为楚煜的舅舅,乃是当朝手握重兵的镇国公。

楚璟怕将镇国公留在边关,会与楚煜里应外合,谋夺他的皇位。遂,任命楚煜为两府总兵,镇守边疆,反将镇国公召回了京城。美名其曰体恤老将多年辛劳,让他回京养老。

但任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变相地架空镇国公手中兵权而已。

第6章 弄巧成拙

剩下的几位皇子中,有二皇子楚昇,三皇子楚稷,四皇子楚逸。

他们当中,必定有一个是楚璟称帝后起兵逼宫的那人。

只是,前世在冷宫之时,沈月卿并未看清那张脸……

楚昇的母妃是西域进贡的美人,他身上有胡人血统,不可能继承皇位。再加上他本身性格温和,与世无争,在楚璟称帝之后,便得了个闲散王爷的称号,算得上逍遥快活。

楚稷则与楚昇截然相反,皇帝在位时,他就不曾掩饰自己对皇位渴望。而且,他与楚煜一样,母族势力鼎盛,背后有军权支撑,行事嚣张霸道。就算楚璟称帝,他也不曾放下过对皇位的觊觎。

至于楚逸,是沈月卿一直都不曾看透过的人,他的母妃是大学士之女,他自身文采又极高,在文官中颇有声望。

可他同时掩藏极深……

若是一定要在他们当中确定当年持剑杀入宫中纵火之人,沈月卿可能会首选楚逸。

然沈月卿心底同时又有疑问,就楚逸那副文弱的身板,能拿剑杀人吗?

沈月卿不太确定,她想找到那人,与他合作,利用她所知道的事情,将楚璟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也尝尝那种痛苦与绝望的滋味!

虽然这种想法很疯狂,和那样一个恐怖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她很清楚,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完成复仇的,所以,她必须找同盟。

渐渐地,人来得越来越多,内庭这一席许多贵女们都来了。

她们当中大部分人从未见过沈月卿,对她这个丞相千金十分好奇,便大着胆子与她说话。

沈月卿一一回应了,不论是尚书千金,还是县令之女,她都耐心地与她们交谈,态度并无差别。

“姐姐!”忽然,沈茹妍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朝她看了过去,粉色石榴裙将她衬得面若桃花,双颊生嫣,婀娜的姿态,仿若弱柳扶风,娇媚可人。

“这位是?”有人问道。

沈月卿站了起来,说:“这是我的庶妹,沈茹妍。”

相比起沈茹妍亲热的那一声‘姐姐’,沈月卿的这句‘庶妹’就显得疏离了很多。

沈茹妍听到她的话后,神色有些委屈,她唯唯诺诺地看着沈月卿,显得十分无措。

众人看她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太对了,镇国公夫人当下便皱起了眉头,她与沈月卿道:“月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茹妍一听这话,以为镇国公夫人是在为她说话,心底暗喜。

然而她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镇国公夫人的眼睛,她看着沈茹妍,神色微冷,“相府乃是名门望族,就算只是庶女,该懂得的规矩得懂,该有的气度还是得有。月儿,你母亲早逝,作为长姐,你就得承担起教导弟妹的责任,明白吗?”

话虽是对沈月卿说的,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敲打沈茹妍,别太惺惺作态,惹人厌烦。

诸位在场的,都是正妻嫡女,哪个家中没有姨娘、庶出?

因为姨娘得宠,庶出嚣张跋扈而受气的怕也不在少数。

相比起男人而言,女人更能看懂什么那些委屈和眼泪背后的用意。

沈茹妍的这番做派,看在她们眼里,就是下作的伎俩!不会引起她们的同情不说,反而会让她们与沈月卿同仇敌忾。

“是,多谢镇国公府夫人教诲,月儿明白了。”沈月卿平静地应下了。

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沈茹妍,心中冷笑,她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为了避免她过于失态丢了相府的脸面,沈月卿朝众人微笑致歉意,朝沈茹妍走了过去。

她将沈茹妍拉到一旁,低声说:“宴席都要开始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沈茹妍听到沈月卿关心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很想反驳她,“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要出现?”

但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不能这么说。

“姐姐,我是来求你帮忙的,你一定要帮帮我!”沈茹妍说着,眼底泛起了水光。

“发生什么事了?”

“我昨天不是去了花园赏花么?把帕子给丢在那儿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若是不小心被人捡了去,我的名声就完了。姐姐,我不敢一个人去找,你陪我去好不好?姐姐,求求你了。”

沈茹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拉着她的手不断哀求。

沈月卿看着她,没有说话,神色平静的可怕。

望着沈月卿如此平静的神色,沈茹妍内心有些慌乱,她不确定沈月卿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会不会帮她。

“帕子丢了?”

沈月卿轻声开嗓。

沈茹妍忙不迭点头,“我就昨日去了花园,今晨去了你的院子,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沿路我都找了,只剩下花园。”

沈月卿朝外庭看了一眼,果然,楚璟已经不在了。

她忽而笑了,扭头看向沈茹妍,道:“好。还差半个时辰开席,我先陪你去找。”

“姐姐,谢谢你。”

见她答应了,沈茹妍极为欢喜。

二人悄然离席,并未引起注意。

但还是有一个人发现了她们的离开,而他之所以注意到她们姐妹俩,是因为那同色的衣裳……

“阿煜,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昇见楚煜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不由得也看了过去。

“呵呵……阿煜,那小姑娘竟然跟你穿得一样,同为红色,款式都差不多,啧啧……若是把门匾上那‘寿’字换为‘喜’字,不知道的说不定会以为是婚宴,而不是喜宴。”楚昇饶有兴致地说。

楚煜玩味儿地勾起勾了勾唇角,酒杯一抬,便送了一杯清酒入喉。

他说:“二哥说得不错,不过,想办喜宴的,可不是我。”

“什么?”

楚煜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目光往太子空着的座位上瞥了一眼,仍是淡淡散漫的神色。

花园内。

沈月卿带着一众丫鬟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茹妍的帕子。

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因为那锦帕,现在应该是在躲在某个角落里的楚璟手中。

第7章 嫉恨

“小姐,都找了,没有。”莹儿说道。

沈月卿看向沈茹妍,道:“茹妍,你再想想,是不是丢在别处了?”

“不可能的,我就——”

“两位姑娘是在找这个帕子么?”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嗓音。

沈月卿身体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凝之光。

她和沈茹妍转过身,便见楚璟手拿着帕子,站在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见过太子殿下。”二人立即行礼。

一众丫鬟也都跪了下去,“参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楚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道。

“谢太子殿下。”

“适才我在园中赏花之时,看到了这块手帕,便捡了起来,可是姑娘你的?”楚璟径直看向沈月卿,俊朗的面容之上一抹温柔的笑。

沈月卿没有去接那块手帕,她将眼中情绪收敛,才抬起头,看着楚璟,说:“殿下误会了,这块手帕是舍妹的,不过还是多谢太子殿下替舍妹拾回手帕。”

说完后,她对着一旁低着头的沈茹妍道:“茹妍,还不多谢太子殿下。”

“多谢太子殿下。”沈茹妍低声说。

她走上前去,将锦帕从楚璟手中拿回,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明眸含春,欲语还休,似有万般情意。

沈月卿冷眼看着这一幕,尽管她竭力控制,心脏还是有些抽痛。

那个时候,她到底是被什么蒙住了双眼,才会连他们之间这么明显的暧昧都看不到?

沈月卿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咬了咬牙,才提起力气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寿宴就要开席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们俩,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眼见着沈月卿转身便要离去,楚璟忽而开口喊道:“等等!”

沈月卿回眸,看着他,“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她的目光,很淡,很冷,除了平静外,无一丝多余的情绪。

不应该是这样。

楚璟皱起了眉头,就算她不曾对他心生仰慕也应对他太子的身份有所敬畏才对。

楚璟目光转向了沈茹妍,看到了她手中的锦帕,脸色沉了下来。

按照事先说好的,那帕子不应该是沈月卿的么?如何会变成沈茹妍的?

沈茹妍感受到楚璟的目光,心中一紧,她仓皇低头,一副惊慌害怕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没有按照约定办事,坏了楚璟的计划。

可是……

这就是她的计划,太子不是想娶丞相的女儿么?她沈茹妍也是丞相的女儿!

“殿下?”沈月卿再次开口叫道。

楚璟倏然回神,轻咳了两声,说:“没事,你们走吧。”

因为锦帕的主人换了,楚璟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派不上用场,心中极为恼恨,对沈茹妍也多了几分不满。

不过此刻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当中的沈茹妍并没有发觉。

待她们二人走后,有一人从拐角出来,走到楚璟身边,问道:“太子殿下,如何?”

楚璟摇了摇头,“这沈月卿,比本宫想象中要沉稳冷静多了。”

“沉稳冷静?可是据属下调查,她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被府中姨娘和庶妹哄骗,毫无城府。”

“白客,你这次的调查,失误太大了。”

楚璟说完这一句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就算只是几句话,一盏茶的功夫,可是楚璟确定,沈月卿绝不是白客口中的毫无城府的闺阁女子。

相反,她冷静睿智,又很果决,目光很静,静的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就算在花园遇到他,也不曾表露过多的情绪。情绪……或许还是有的,只不过,楚璟暂时还没弄明白,沈月卿面对他是表露出来的情绪是什么。

回到宴会,沈月卿将沈茹妍安排好之后,她便遣了小厮,将适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沈凌风。

没过多久,那小厮就回来了。

与沈月卿说:“老爷说,大小姐您做的很对,对太子殿下,只需敬而远之便可。”

看来阿爹果然是明白的。

前世的时候,他就曾劝阻过她,不要嫁入皇家,皇室之人最是薄情,太子娶她定是另有所图。

但那个时候,她还不懂得阿爹话中的意思,等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好在,现在一切重新来过,她终于不会再辜负阿爹的一番心意。

宴会开席,小厮婢女们手捧珍馐,鱼贯而入。

镇国公夫人一个劲儿地让沈月卿多吃点,恨不得把所有的菜肴都放到她面前,弄得沈月卿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夫人,就算我现在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了,身子也健硕不起来呀。难道您还想让我一口就吃成个胖子?”

沈月卿一句话,成功将在场的人都逗乐了。

沈茹妍坐在另一桌,看着她这边欢声笑语的场面,嫉恨的神色都扭曲了。

又是如此!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人看到她的存在!

庶女又如何?庶女就得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成为她的垫脚石吗?!

沈茹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她绝不会让自己一辈子都被沈月卿踩在脚下!

酒过三巡,管家便将乐师与舞姬带了进来,丝竹管弦之声余音绕梁,舞姬翩翩起舞,舞姿妖娆美艳。

沈月卿都不由得看入了神,一舞毕,院内一片喝彩声。

紧接着,乐声再次响起,那群舞姬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粉丝衣服的领舞之人,她蒙着轻纱,舞姿相比起舞姬来说,没那么妖娆,却极为优美。

一个回眸,一次转身,一步旋转,都美得恰到好处。

沈月卿看着那人,在她的衣服之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她朝沈茹妍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个属于她的位置上,现在已经没人了。

丝竹之声以最后一个滑音结尾,沈茹妍的舞蹈也停在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双手张开,一条腿往后抬起,高过头顶,直着身子,脑袋后仰,勾勒出了曼妙的曲线,仿若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好!”

四下一片叫好声。

第8章 寿礼

沈茹妍趁机拉下了面纱,微笑看着沈凌风,眼底满是孺慕之情。

“妍儿不曾为父亲准备生辰贺礼,就以此舞献给父亲,为父亲贺寿。妍儿祝父亲健康如意,福乐绵绵。”

“妍儿有心了。”沈凌风温和道。

“这是相府二小姐吗?这舞姿果真是优美,多才多艺啊!”

“不错不错,相府双姝,各有所长。”

“丞相大人教女有方啊!”

四周响起了一片赞叹之声,沈茹妍站在院子中央,感受着众人投注而来的惊艳的目光,眼底神色得意又自满。

她朝楚璟看了过去,目光里盛满了羞怯的笑意。

楚璟眼中的惊艳之色还未曾退去,两人目光相触,似有若无的暧昧。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到,但一直关注着沈茹妍与楚璟的沈月卿却将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都看在了眼里。

她嘴角掀起了一丝冷笑,眸光冷锐。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到有人将目光投放在了她身上,她心中一紧,脸上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柔浅笑的样子。

随后,她朝视线来源处看了过去,正好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乌黑的瞳孔,似黑玉一般,泛着冷锐的光。

她忽觉脑中有些刺痛,后背一阵发凉。

她心尖猛地一颤,探究地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五皇子楚煜。

然就在此时,楚煜已半阖了眼眸,俊美无铸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适才异常凌厉的那一眼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真的……是错觉吗?

沈月卿不确定,只是刚才她心底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莫名的熟悉感,她为何会对五皇子有熟悉感?

沈月卿暗自思索,可她回忆了许久,都不曾在脑海里找到与楚煜有诸多交集的画面……

“姐姐,父亲生辰,不如姐姐为父亲抚琴一曲,祝贺父亲生辰,如何?”

“什么?”沈月卿的思绪被沈茹妍突然的说话声打断,她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姐姐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在父亲寿辰上为父亲抚琴一曲吗?”沈茹妍小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妍儿知道姐姐脸皮薄,便由妍儿替姐姐说了。”

沈月卿:“……”

她何时说过要在阿爹寿辰上抚琴了?

“刚才看了相府二小姐的舞蹈,现在又能听大小姐的琴音,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啊,哈哈……”

“是啊!二小姐的舞姿如此优美,大小姐的琴音必定是天籁之音!”

宾客之中,大多数人已然翘首以待。

沈月卿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她看了沈茹妍一眼,在对方志得意满的目光下,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沈茹妍神色微僵,她看着沈月卿吩咐莹儿去取琴,脸色有点难看,她难道还真会抚琴不成?

不,不可能的!

从小到大,府内除了请夫子回来教授课业之外,并未请过教琴先生,就连她的舞蹈,都是林姨娘偷偷请人教的。

那厢莹儿很快便取了琴来,她身后还跟着丫鬟,端了水盆与香炉。

沈月卿站起,却并没有走出屏风,她淡声道:“还请诸位稍候片刻。”

隔着屏风,众人可以看到她净手焚香的动作,举手投足间,一股沉淡优雅的气质。

沈月卿素白的小手搭在琴声上,说:“献丑了。”

琴音一起,温雅婉转,手指在琴弦上不断拨弄,似舞动一般。琴声渐渐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渐渐,山泉汇入河流,琴音低沉如呢语,每一个颤音,似是河流在石子上的拍打之音。

沈月卿微阖了双目,尽量让自己心绪放平,思绪骤然开阔,步入了空迷之境。而自她手中的流出的琴音,与她心境一同,时而缥缈如风中丝絮,时而空濛如山中迷雾,时而清澈激荡,时而沉稳含蓄。

一曲毕,场内寂静无声,众人仿佛都沉浸在了琴音之中,久久不曾回神。

沈月卿亦是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睁眼那一刹,她感觉到众多目光头凝聚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是谁先鼓得掌,如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沈茹妍在一旁,气得整张脸都成了铁青色。

她明明是想让沈月卿出丑的,可谁知,她竟然真的会弹琴,还弹得这么好!

沈月卿抱着琴从屏风内走了出来,一袭红色,容貌绝美,风姿绰约,端的是倾城美人,风华绝代。

“阿爹,月儿那一曲,您听得可满意?”她朝沈凌风眨了眨眼睛,一副小女儿的娇俏模样,亲昵又可人。

沈凌风抚掌,眉开眼笑,“满意!甚是满意!只要是月儿送的,阿爹都喜欢。”

“阿爹,这可不是月儿送给您的生辰礼物。这一曲不过是月儿为大家助兴所奏,真正的礼物,是这个……”

沈月卿将手中的琴递给了莹儿,而后拿过她手中的木盒,朝沈凌风走了过去。

“哦?月儿还准备了什么?”

“阿爹看了就知道了。”

沈月卿将木盒放在了沈凌风面前的案几上,而后跪拜在他身侧,在他打开盒子时说道:“月儿祝阿爹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这是……”沈凌风神色一顿,忽而目光大亮,极为惊喜。

沈凌风身边的人也凑了过去,看清楚那是何物之后,不由得羡慕道:“苍松图?!竟然是邱于蔼先生的苍松图!”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酸意。

镇国公也按捺不住看了过来,再看到落款处的名字与印章时,艳羡道:“竟然真是苍松图!”

“哈哈……”沈凌风大笑道:“好一副苍松图!”

“月儿知道阿爹喜欢邱于蔼先生的画作,特意为您寻来的。”沈月卿一脸献宝地说道。

她知道,当在自己这张稚嫩绝美的小脸上出现这副表情时,不会令人觉得厌烦,只会让人更觉憨态与可爱。

“月儿为了寻这幅画作肯定费了不少银子。”沈凌风嘴角带着笑意,沉吟道:“这样吧,为了表示为父对这份礼物的喜欢,待会儿便让管家带你去库房,里面的东西随你挑。”

“多谢阿爹!那月儿就先回席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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