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哟,咱们太子爷都咳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和新娘子拜堂吗?”
一道略带嘲讽的男中音传来,连玥终于迷迷糊糊醒来。
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她双眸滴滴转动,有点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在给师长包扎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地方了?而且还盖着一块红彤彤的帕子。
这是见鬼了?
没等她想清楚,一道病怏怏的男声就传了过来。
“拜堂吧。”
话完,连玥就被身旁的人搀着往前走去。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充斥了好多嘲讽的话语。
“太子爷,要是你没力气的话,我来代劳怎么样?”
“看太子的样子,好像对这成亲仪式无比期待呢,也不知道洞房的时候能不能……”
“是不是这太子妃有那般能耐,才让咱们的太子爷这么肖想啊……”
听到这些声音,连玥心里忍不住想,这个劳什子太子可真够窝囊的。一点儿太子的气势没有不说,还被人当成笑话看,只怕从古至今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只是话还没想完,她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太子妃?
说的是自己吗?
自己不是北南市302军团的高级军医吗?怎么成了这莫名其妙的太子妃?
还没等她想清楚,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进一阵记忆。
原来,她在为师长包扎的时候,不注意把药剂的名字弄错,导致气体迸裂,她被气体触到,神魂离开身体,穿越到了这连玥身上。
自己这个身子的原主竟是天启王朝当朝丞相连之祥的嫡女连玥,为了家族利益,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被安排嫁给不受宠的病秧子皇太子欧阳铎冲喜。
但是这连玥根本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嫡女,自小没了亲娘,继母进门,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同胞弟弟连恺,大约早就自尽好几回了。
所以,自己这是……穿越了?
她竟然穿越到了这个异世大陆丞相女儿的身上了?而且还是即将要嫁给一个药罐子丈夫的新娘子?
连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重重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想要证明这只是个梦。可是,尖锐的痛感让她差点儿一嗓子喊出来。
可喜婆王嬷嬷的声音比她更快。
“诶呀,快拜堂吧,错过吉时可就不好了。”
自己可是宫里派来监督太子和新娘子完婚的喜婆,这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她回宫之后可怎么交代?
“快拜堂吧。”
被王嬷嬷这么一提醒,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笑声也收敛了几分,礼官一声高喝‘一拜天地’,连玥就被身边的王嬷嬷拽着噗通一声跪在前面的垫子上面。
几乎是全程被押着拜完了堂,等连玥被人搀扶着送回新房的时候,她感觉这身体的胳膊腿儿好像是被人缝上去的,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屁股刚挨着床边,还没坐实了,连玥就听门外一阵哄闹的声音夹杂着那剧烈的咳嗽声传了进来。
“今日可是太子爷大喜的日子,这喜酒不能灌,洞房可一定是要闹的,太子爷,您说是不是啊?”
那声音一落,房门就被人吱呀从外面推开,虽然隔着脑袋上的红盖头,连玥都能感觉到一大群人推搡着从外面挤了进来。
瞬间,她都感觉这房间里面的空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诶哟,这新娘子的盖头还没掀开呢,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咱们太子爷去掀了盖头啊!”
“是啊,大伙这忙活了一天还没有看到新娘子的花容月貌呢,太子爷,快掀盖头啊。”
“快掀盖头啊。”
“是啊!”
听着房间里面哄闹成一片的声音,连玥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真想掀开盖头问一句,大伙这么急赤白脸的,到底是谁娶媳妇儿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欧阳铎那剧烈的几乎要咳出心肺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惹得周围哄闹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太子爷,要是您没力气去掀这盖头,大伙倒是乐意为太子爷效劳,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来,既然太子爷没有力气去掀这盖头,那咱们就搭把手,帮太子爷把新娘子的盖头掀了吧!”
说着,房间里面起哄的人便朝着连玥坐着的喜床方向涌了过来。
眼瞅着这群人就要涌过来了,但是那病秧子欧阳铎只顾着咳嗽,半句出言维护的话都没有。
连玥心里一凉,今日若是任由这群人将她头上的盖头掀下来,传出去,她这个太子妃也就别想继续当下去了。而她的这个病秧子丈夫,大约也并不想要她这个冲喜新娘吧!
虽然说她并不稀罕什么太子妃,可是,被人这么欺负,才不是她连玥的性格。
想到这里,连玥勾唇,张口,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王嬷嬷,连玥今日嫁入太子府,可是奉旨?”
众人正哄闹着想要上前掀了连玥头上的盖头,突然听到一阵清丽的声音传来,一时之间微微一怔,就是站在一旁被点到名的王嬷嬷,也是愣住,没想到坐在喜床上的连玥竟然会自己开口。
连玥听着房间里面的声音停顿下来,却不见王嬷嬷回话,便又出声问道:“请问王嬷嬷,连玥今日嫁入太子府,可是奉旨?”
“啊,是,是,自然是奉旨。”王嬷嬷回过神来,立刻回道。
“既然是奉旨,那一切章程就该按照圣旨的意思办,敢问各位,僭越太子掀盖头这种事情,各位也是奉了圣旨吗?”
清丽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不可忽略的凌厉,众人微微一愣,瞬间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渐渐的收了起来。
此刻被众人挤到后面的欧阳铎依旧佝偻着腰咳的厉害,只不过,他低垂的双眸里面极快的闪过一抹精光。
房间里面哄闹的众人被连玥这话噎的,顿时没有人再嚷着想要上来掀盖头了,一旁的王嬷嬷脸色闪了闪,正要说话,就听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各位皇兄,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咱们还是不要多做叨扰,去前厅吃席吧。”
闻言,王嬷嬷也立刻讨好的说道:“五皇子说的是,这礼也成了,洞房也闹了,各位殿下请移步前厅开席吧。”
“哼,看来咱们太子殿下今日是摘了一朵带刺儿的花啊,这以后可是有的消受了……“
“哈哈哈,是啊……”
“咳咳咳……”
哄闹的声音随着那些人的离开渐渐的散去,房间里面只剩下那一阵阵咳的揪心的咳嗽声。
连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咳的这么娴熟卖力,真不知道他这个太子殿下的位置,是不是靠咳嗽咳出来的。
只是,这咳嗽声越来越严重,连玥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自己这盖头,可真是不敢劳驾这位太子爷了,咳嗽成这样,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连玥将自己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入目便是一身红衣,佝偻着身体咳的厉害的清瘦男子,只不过,男子侧身对着连玥,从她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只能看到他因为咳嗽而有些泛红的侧脸。
连玥扫了一眼古色古香的房间,目光重新放回欧阳铎的身上,见他这大有越咳越严重的架势,挑挑眉,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这么继续咳下去,只怕是要咳成肺痨了。”
肺痨俩个字一说出来,几乎是瞬间,欧阳铎那双眸子里面就迸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来:“你竟然敢咒本宫?咳咳咳……”
连玥看着他咳的激动,一张脸都涨得通红,赶紧说道:“太子殿下别激动啊,这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大病,您这么激动的,万一咳出个好歹来,我可是赔不起啊。”
她说的是实话,这万一她才刚进门太子殿下就over了,那她这冲喜可就冲大发了,到时候再给她扣上一顶克夫的大帽子,这人生想想都觉得酸爽!
闻言,欧阳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稍稍平缓下来,他皱着眉头看向连玥,双眸牢牢的盯着她,里面尽是不信任。
见他一脸的不相信,连玥立刻又说道:“如果真的是什么顽疾,太子殿下咳成这样,只怕早就下不来床了,现在还能成亲冲喜,而且看着太子的气色,问题不大。”
听着她这么笃定的口气,欧阳铎的眼底极快的掠过一道精光,看向连玥的目光就微微有些变了,声音阴冷:“你是谁?”
连玥心里一咯噔,自己难道是被认出来了吗?
心中虽然惴惴不安,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来:“太子殿下娶的人是谁,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她不能慌,也不能乱,就算是对方怀疑又能怎么样?
她这身体,可是如假包换的连家大小姐连玥!
不管是谁来了,就算是滴血验亲她也不怕,谁能想得到现在这个连家大小姐的灵魂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连玥的了呢?
欧阳铎研判一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连玥的双眸,似乎要从她的眸子里面找出些许的蛛丝马迹来:“本宫怎么不知道,连家大小姐什么时候精通医术了?说,你到底是谁?假扮新娘混进太子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欧阳铎说着,目光之中掠过一抹危险:“连之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弄一个假冒的新娘来糊弄本宫?”
连玥听着欧阳铎这话,心里稍稍松了松,脸上的神色无比的镇定自若:“太子殿下多虑了,我会医术是因为在府中没事的时候医书看多了,精通谈不上,略懂皮毛,若是因为这个殿下就怀疑我的身份,大可派人去丞相府查查便知真假,不然,找……我父亲来对峙也行。”
她的话,令欧阳铎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中忍不住怀疑连玥这些话的真实性。
看着欧阳铎明显的不相信,连玥耸耸肩,脸色也变得暗淡起来:“太子应该知道,我虽然是连家的嫡女,可是因为亲生母亲去世的早,还有个弟弟要照顾,继母虽然操持整个连家,但是也有自己的亲骨血,再加上我爹平日里事务繁忙,自然是没有什么功夫照顾我们姐弟的,所以我只能尽自己的所能去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说着,连玥的声音故意低了下来,连口气也变得低落了几分。
像欧阳铎这种,虽然贵为皇太子,可是因为自己的母后逝世的早,没人宠没人疼受人压制的,他肯定会明白连玥话里的意思。
从某个角度上来看,俩人的身世有很绝大部分是相似的。
果然,听到连玥的这番话,欧阳铎眼中的神色松动了几分,这样的处境,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受人排挤,处处都是冷刀暗箭,他这些年可是没少经历,见的也真是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里,欧阳铎的目光眯了眯:“你当真能够治本宫的病?”
“当然,太子不信可以试试,看看是我治疗的疗效好,还是宫中太医的法子有用!”连玥立刻点头。
闻言,欧阳铎的目光一挑:“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本宫瞧过病,药本宫也吃了不少,可是半点效果也没有,你却能治疗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实在是可疑。”
听到这话,连玥一窒,心里忍不住狠狠的吐槽了几句眼前这个病秧子,真是不好伺候,自己一个堂堂高级军医给他看病,还挑三拣四的怀疑她是真是假,简直是不识好歹,从前就连团长师长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好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欧阳铎要是真的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打发了,那这个太子爷也就太没什么脑子了。
想到这里,连玥的双眸闪了闪:“宫中的那些太医为什么治不了太子殿下的病,我想太子殿下心里定然清楚的狠,太子殿下住在太子府,离皇宫虽然不远,但肯定不能时时监控到太医院的一举一动吧?而且,太子殿下现在还只是太子,又身体虚弱,若是皇宫里面有什么人不想让太子殿下的病痊愈,那些太医,自然是不该给太子殿下开药到病除的方子吧。”
她的话音一落,几乎是瞬间,欧阳铎的双眸就带上了凌厉的神色:“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连玥耸耸肩:“更没有什么能力去探知别人的秘密,不过太子殿下应该明白,人活在世上,谁还没有点儿秘密呢?若是我当真一无是处,没有半点儿防身的本领,怕是也活不到现在,更不敢嫁给……朝不保夕,如此不受宠的太子殿下您了。”
闻言,欧阳铎的脸色一寒,但是很快,他的双眸之中闪过一抹黯淡。
连玥说的不错,他这个太子,原本就是朝不保夕,如果不是靠着他已逝母后的威望,他怎么可能会登上这个太子之位?
这么想着,欧阳铎看向连玥的目光闪了闪。眼前的这个女子,倒是比他想象之中聪明的多,留一个聪明人在身边,总比一个会坏事的强,而且,若是真如她所说的,能够治好自己的病,这不正如他所愿了吗?
毕竟这些年,他暗中没少派人去寻医问药,可是半点进展都没有,日子一天天拖下去,他的身子越来越虚,武艺也全部都荒废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是他有命等到继位,还有什么能力登上那张龙椅呢?
想到这里,欧阳铎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那好,若是你能治好本宫的病,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会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若是你不能……”
“若是我不能,殿下请放心,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会让我为太子殿下殉葬的。”连玥淡淡的说道。
欧阳铎的脸色一黑,正要张嘴,却听连玥的声音再次传来:“殿下是打算这么询问下去?还是让我先为您检查检查身体呢?”
“哼。”欧阳铎哼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胳膊放到桌子上,示意连玥开始。
连玥走过去伸手为欧阳铎把了把脉,看了看他的舌苔,心中大致也有了些了解。
欧阳铎的这种病,放在现代那不过就是小小的肺热而已,只不过有人给他用了催热催寒的药,表面看上去,像是治病,实际上不过是想让他一直维持这种肺火燥热的表征,时间长了,欧阳铎身体的底子就会虚透了。慢慢的,他的心肺功能也会渐渐的衰竭,等到那个时候,才真的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本宫的病如何?”见连玥不说话,欧阳铎眯眯眼,出声问道。
“殿下房中可有银针?”连玥并没有立刻回答欧阳铎的话。
“有。”欧阳铎点头说了一声,朝着旁边梳妆台上的红漆盒子指了指。
“请殿下躺到床榻上去,我待会儿为殿下行针。”连玥说着,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当初兴趣爱好多,中医西医都学过,这扎针把脉的事情也是手到擒来,不然在这医疗设备为零的古代,西医疗法还真的是捉襟见肘呢。
解开欧阳铎的里衣,连玥看着他那白的都有些过分的皮肤,微微摇摇头,这病若是再不好好治,只怕眼前这个太子爷,也命不久矣了。
想归想,连玥手中的银针稳稳的照着各个穴位扎下去,脸上的表情更是认真严肃。
躺在床榻上的欧阳铎见状,双眸里面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传说之中连府的那个几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懦弱大小姐吗?
他可真是怀疑。
一套针扎下来,等连玥收针的时候,欧阳铎就见有几支银针的针尖竟然隐隐的泛着青黑色。
见状,他的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听连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这些毒,在殿下的体内应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它们会慢慢摧垮你的身体,让你日渐虚弱却找不到半点痕迹。若是我猜得不错,殿下这些年喝的那些汤药之中,毒素也不少,日复一日的累积到身体里,等到有一天殿下的身子虚透了,也真是那些慢性毒药发作的好时机。”
欧阳铎的眉头皱紧:“除了这些,本宫的身体还有什么病?”
“肺热,支气管炎,这是导致殿下久咳不止的主要因素,若是一开始还好,几服药下去就没事了,但是现在,却有一点棘手。”
说着,连玥微微蹙了蹙秀眉。
“你不是说本宫的病可以医治吗?”听着连玥嘴里冒出来陌生的词汇,欧阳铎脸色一冷。
“我只说是说棘手而已,又不是不治之症了。”连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断章取义?
“那你可有法子?”欧阳铎闻言立刻问道。
连玥心里轻哼一声,也不看看她是谁,如果连个支气管炎和肺热都治不了,她还当什么高级军医?
“法子自然是有,不过太子殿下要听我的,按照我说的法子去做,日常饮食也只能吃我准备的食谱,若是殿下同意,不超过一个月,殿下的身子自然会大有成效,不到半年,定然能身强力壮,若是殿下不听我的,那我也不敢保证殿下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连玥故意说道。
这一会儿,她的脑海里面就转过了好多个主意。
眼下,她可以合作并且依靠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病秧子,连家她是靠不上了。而且她感觉到,自己每一次想到这个原主的弟弟的连恺,就会涌上来一种她都控制不住的情愫,感觉这个连恺对着自己很是重要,这大约应该是原主的身体和她的弟弟血脉相连的缘故吧。
她穿越过来,虽然脑海里面有原主的记忆,但毕竟性格与从前那个隐忍懦弱的连玥不同。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捅到连家,那个一直想要揪着她小辫子将她置入死地的丞相夫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眼下,她唯一可以合作的对象,只有眼前的这个病秧子!
想到这里,连玥的心思更加坚定起来,她一定要治好这个药罐子的病,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啊!
一旁的欧阳铎微微蹙着眉头,他并不知道连玥的心里闪过这么多的念头,而是想着连玥方才的话,她说的这么有把握,难道,真的可以将自己的病治好了?
连玥看着欧阳铎脸上犹豫的神色,出声道:“太子殿下如果是担心我会害你的话,那你大可以将心放在肚子里,因为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宫中是谁想要对付太子殿下,如果有一日太子真的出了事情,他们一定会找个替罪羊。无意,我这个太子妃,日日陪伴在太子的身边,定然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我只会拼尽全力保护太子周全,而不会伤害太子分毫。再者,我都已经嫁进了太子府,害死了太子,我可就是个寡妇。在天启,寡妇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吧?”
“你!”欧阳铎听着连玥这有些粗糙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丞相书香门第,怎么调教出来的女儿竟然这般粗鄙?”
“这不是粗鄙,而是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想和太子殿下您绕弯子而已,再说了,太子殿下这么聪明,我若是想玩儿什么花样,只怕太子殿下一眼就会看穿了吧。”连玥说着,心中忍不住想,这马屁还是要拍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果然,听到连玥这话,欧阳铎的眉头舒展了几分,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那你说说,你所说的法子,是什么法子?”
“第一,从今日开始,宫中太医,或者是其他郎中给太子开的汤药,一律不喝,全部都悄悄倒掉;第二,太子从今日开始,改吃素,所有的肉类食物都不要吃,吃食清单,稍后我会列出来;第三,太子的身体光靠调理是不够的,还必须要加以辅助锻炼,这样才能让您恢复正常的身体机能;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连玥说着,声音顿了顿。
听她说的这些,欧阳铎挑挑眉:“第四是什么?”
“不近女色。”连玥说着,双眸闪了闪,虽然这太子府的底细她还不了解,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太子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身边的姬妾肯定有。他现在这个身子骨,若是再加上纵欲过度,那才真是爽歪歪了。
而且,她虽然是决定要和太子合作,但也没想着一穿越过来就献身啊!
闻言,欧阳铎的眸光一闪,里面闪过一道别有深意的精光:“爱妃刚嫁入太子府,就让本宫不近女色,难道是想在未行圆房之礼就开始独守空闺?”
听着欧阳铎这别有深意的话,连玥心中咯噔一声,这话听着像是调笑,实际上,欧阳铎这是在试探她呢!
“我……妾身自然是想快些与太子殿下圆房有孕生个儿子巩固地位,可是太子殿下现在身子不适,若是妾身还不懂事,那就是犯了七出,到时候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妾身还怎么与太子殿下共续夫妻缘分呢?”
连玥故意娇滴滴的说着,下巴微微低了低,做出一幅娇羞的模样来。
见她这幅做作的模样,欧阳铎忍不住皱眉,继续试探道:“若是本宫不与你圆房,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你……”
“我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议论纷纷,这府中上下,也肯定不会有人拿我当真正的太子妃,但是比起太子殿下的安然无恙,这点儿委屈算的了什么,如果太子殿下能尽快好起来,那我做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说这话的时候,连玥自己都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你……”
“我既然嫁入太子府,那便是太子的人,太子的命自然就是我的命,殿下请放心。”
连玥说着,一脸的真挚诚恳。
随后,她再加了一剂猛药。
“所以,太子能安心听我的话了吗?你可要知道,除了这条路,你基本无路可走……”
欧阳铎看着连玥脸上的神色,目光闪了闪,才说:“那好,本宫就依你所言。”
连玥弯唇,拿了屋里的笔墨纸砚,迅速将一份食谱清单写好,递给欧阳铎:“那殿下从今日起,就按照这份食谱上的菜式进食,这两日我会把训练项目制定好,殿下就按照……”
“太子殿下,太子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打断了连玥的话。
欧阳铎看了一眼连玥,咳了几声,才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端进来。”
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盘盘碗碗,很是丰盛。
因为欧阳铎的身子,他自然是不会去前院的宴席上去应酬,也不会有人敢灌太子酒。毕竟太子身体不适,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能担当的起?
所以府中管事的婆子便准备了席面送过来。
“下去吧。”见丫鬟将菜式摆放好,欧阳铎有些虚弱的说了一声。
“奴婢告退。”
等丫鬟们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连玥和欧阳铎俩个人人,见欧阳铎正要动筷子,连玥忍不住出声说道:“太子殿下可别忘了方才我们的约定。”
欧阳铎的动作一顿,看了连玥一眼,筷子伸向那盘素净的青菜:“本宫自然不会忘。”
说着,他轻哼了一声:“站着不动,等本宫喂你?”
“不敢不敢。”连玥一叠声应着,迅速在欧阳铎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这满桌子丰盛至极的精美菜肴,弯弯眸子,看向似是带着发泄一般嚼着青菜的欧阳铎,笑盈盈的说道:“太子殿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就夹了一只鸡腿放在自己的碗里,吃的津津有味。
看着眼前就吃的倍儿香的连玥,欧阳铎哼了一声,他真是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吧?
俩人用过晚膳,等丫鬟进来将饭菜撤走,见外面的天色暗淡下来,连玥转头看向欧阳铎,开口:“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今晚,还是请殿下回……”
“今晚你睡这里。”
连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欧阳铎出声打断。
“什么?”连玥看着欧阳铎指着地板的动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欧阳铎自己在床边坐下,研判的目光看向连玥:“难道你想让本太子睡地上?”
连玥一窒,顿时就说不出话了,好吧,就看在他病怏怏的份儿上。
上前拉了条被子铺在地上,连玥躺在地上,忍不住想,别人穿越都是丫鬟美男一大堆,前呼后拥的伺候着。她这穿越,摊上个病秧子老公不说,还得睡地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么想着,困意袭来,连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躺在床榻上的欧阳铎转了个身,映着月色看向地上的朦胧的影子,目光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第二日,连玥是被门口丫鬟的声音给吵醒的,她清醒过来,动作迅速的将被子收拾好,转眸,就对上一旁欧阳铎别有深意的眸子。
见状,连玥一脸的无辜:“殿下也不想被人谣传殿下身子不适,不能圆房吧?”
“你!”欧阳铎脸色一黑,连玥已经开口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几个丫鬟进来伺候梳洗,连玥刚坐到梳妆台前,就从面前的铜镜里面看到另外两个丫鬟走向欧阳铎,声音恭敬:“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收落红帕。”
闻言,连玥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双眸之中的神色心虚到不行,怎么把这茬就给忘了?
她透过镜子紧紧地盯着欧阳铎,只见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那一声一声,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了。
一旁的丫鬟恭敬的候着,举着双手,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欧阳铎的咳嗽声一样。
见状,连玥心里一急,她甚至都感觉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嗯,这……”轻咳了一声,连玥正预备张嘴,就见咳嗽的快送了命的欧阳铎缓缓的从背后拿出一条帕子,交给面前的丫鬟。
两个丫鬟结果帕子,检查了一下,对着欧阳铎恭声道:“多谢殿下,娘娘吩咐,殿下身体不适,就不用进宫谢恩了。”
“咳咳,知道了……”欧阳铎咳嗽了几声,双眸低垂,根本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来。
连玥任由丫鬟给她梳妆,心里暗暗的想,太子成亲可是举国大事,现在这么敷衍了事,甚至连进宫谢恩都免了,表面上是为了太子的身体着想,可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个太子,根本连半点地位都没有。
想到这里,连玥有些同情的朝着欧阳铎看了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一瞬间,连玥感觉他的眸子里面好似有磁铁,将自己的心魂都要吸进去了一般。
回过神来,屋里的丫鬟们都已经出去了,连玥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赶紧站起来,掩饰一般的说道:“那个……那个我去为殿下制定治疗计划。”
说着,连玥快步朝着房门的方向跑去。
看着连玥似乎像是逃一般的步子,欧阳铎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笑意,咳了两声,才说道:“你就在房间里制定,我叫丫鬟送笔墨纸砚过来。”
连玥的脚步一顿,脸上的尴尬神色更重了。
之后的几日,欧阳铎还对连玥的给自己制定的什么‘理疗计划’有些将信将疑,但是随着计划的一天天推进,他的身体也变得一天比一天硬朗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现在的他,咳嗽起来也是轻微的几声,更不会像是从前那样,咳一整晚的睡不着了。
只是,欧阳铎对连玥的怀疑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好转好消减,反而那种怀疑更加深重了几分。
连玥给他制定的那些训练项目,是他为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那些项目的名称,更是让他觉得稀奇古怪。
她……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仰卧起坐、俄罗斯转体、登山者、还有什么俯卧撑、平板支撑……以及她画出来叫工匠打造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是让他心中的怀疑一天比一天加深。
“齐程,你仔细去查查这个连家大小姐,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接触?”欧阳铎看着眼前的心腹齐程,眯眼沉声说道。
“是,属下遵命。”齐程应了一声,心中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出声问道:“殿下可是怀疑太子妃?”
欧阳铎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
他说着,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深沉。
闻言,齐程正要说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刻噤声,与欧阳铎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躲在门侧,目光如鹰,手脚摆出的招式已是杀招。
脚步声越来越近,齐程眯眯眼,正想着透着门缝朝外面看看,突然只听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下一刻,皱着眉头的连玥已经从门外跨了进来!
见是连玥,欧阳铎的脸色倏地变冷,声音之中带上几分严厉:“放肆,本宫的书房也是你随便想闯就闯的吗?”
连玥并没有理会欧阳铎的训斥,而是有些语气不好的问道:“太子殿下,我们不是有过协议,我帮你治病这件事情不许传出去的吗?而且你在人前,也必须要保持从前病歪歪的样子,太子殿下怎么着急的想要大家知道身体好转了吗?”
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男人是头猪吗?
明知道有人想要害他,现在还不知道低调,敲锣打鼓的告诉大家‘我好了,快来害我吧?’
闻言,欧阳铎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若是不遵守约定,招来了什么其他的暗害,到时候可不能怪我医术不精,救不了你的命。”连玥哼了一声。
此刻,欧阳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齐程,沉声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殿下……”
“不用看了,现在大街小巷都要知道太子殿下的病要痊愈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皇宫之中就会有人来给太子庆贺一番了。”连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齐程闻言也变得惊讶起来:“怎么会大街小巷的人人都知道殿下身体有所好转这件事情?”
再说,他家殿下也不过是这几日身体有些好转罢了啊!
看着这主仆二人的反应,连玥一挑眉:“难道殿下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欧阳铎派人宣传出去的吗?
欧阳铎的眉头皱的比连玥的眉头还深,目光眯了眯:“你觉得本宫会故意引人还害自己?”
“那是……”连玥蹙眉,但是很快,她脸上一幅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殿下的太子府里不太干净啊!”
既然是有人想要害欧阳铎,他的这府里,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别人的探子和奸细呢?
但是对方将这个消息散播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是想干什么呢?
欧阳铎扫了一眼连玥,看向一旁的齐程:“去查!”
“是,殿下。”齐程应了一声,快步朝着书房的门外走去。
书房里面只剩下连玥和欧阳铎两个人,看着欧阳铎眉头皱紧,连玥挑挑眉,眼珠子咕噜一转,里面闪过一抹小狐狸般的狡黠:“既然殿下的府中有老鼠,那我们来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怎么样?”
闻言,欧阳铎转头看向连玥,就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眼前的女子微微勾着唇,嘴边带着一抹略显奸诈的笑容,但就是这样,竟然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如何猫捉老鼠?”欧阳铎挑眉。
现在,他越来越好奇眼前这个女子,她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连玥对着欧阳铎勾勾手指,眼神都带着几分坏笑,等欧阳铎凑近了,她才说道:“我们这样……”
听着连玥说完,欧阳铎的双眸一眯,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看向连玥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殿下放心,我肯定会把这只老鼠揪出来。”连玥说着,眼底精光四溢。
是夜,整个太子府都寂静一片,被夜色笼罩,唯有院子里的长廊里面还不近不远的亮着几盏灯笼。
趁着夜色,一个人影悄悄的溜进书房的院子,四下看着没人,便蹑手蹑脚的上前用钥匙开了书房门上的锁。
只是,那人刚进去,才轻轻的合上房门,还没有站稳,就被人一个脑踢踹倒在地。下一刻,书房里面的灯瞬间亮了起来,照的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还真是一只大老鼠啊!”连玥和欧阳铎从书房内室里走出来,拍拍手,看着地上被齐程撂倒在地的男人,轻哼了一声:“都等了你三四个晚上了,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眼前被抓了个正着的男人,是太子府的一个粗使奴才,张三。
前几日,连玥便和欧阳铎商量好,叫齐程在府中装作不小心走漏风声,说是太子得到了一种神药,不仅可以强身健体,更可以延年益寿,还能让太子功力大增。
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欧阳铎便特意叫人将书房的门上锁,然后叫齐程按照注意府中的动静,等了三四天,终于等到鱼儿上钩了。
连玥看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欧阳铎:“太子殿下打算这么处置这只害群之马呢?”
“去审,看看他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欧阳铎冷哼一声。
连玥双眸一亮,审问啊,她最拿手了:“殿下交给我来审如何,保证让他痛快儿的交代了。”说着,连玥勾着唇。
一听这话,地上的张三一变,急忙挣扎着求饶道:“太子殿下,奴才是冤枉的,奴才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啊!求殿下饶过奴才这一次吧。”
欧阳铎双模一眯,看了一眼齐程,齐程拧着张三的胳膊更加用力:“你私闯太子书房,还敢喊冤?你手里的钥匙是怎么来的?”说着,齐程用力一脚踩到那男人的手上,一声脆响,他手中书房门锁上的钥匙就掉了出来。
张三的脸色一白,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连玥看着他,勾唇,声音带着嘲讽:“如果是随随便便乱闯都能闯进太子书房,那是不是皇上的御书房也有人能乱闯进去了?”
欧阳铎双眸眯了眯,眼睛里面闪过一抹阴冷:“把人带下去,交给太子妃审问。”
“是,殿下。”齐程应了一声,正要押着哀嚎的张三下去,就被连玥出声打断:“等等。”
连玥看向欧阳铎:“不用带下去审问,就在书房里,正好我要问太子殿下借一样东西,这样才审的快些。”
闻言,欧阳铎和齐程对视一眼,双眸之中闪过不解:“你想借什么?”
连玥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横梁,说道:“麻烦齐侍卫去找根绳子,一定要结实。”
虽然不明白连玥要做什么,欧阳铎还是对着齐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照连玥的吩咐去办。
齐程将张三点了穴道,很快找了一捆麻绳过来,按照连玥的吩咐吊在横梁上,然后才看向连玥:“太子妃,接下来要属下做什么?”
“将他吊上去。”连玥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齐程应了一声,正预备将张三吊上去,却听连玥的声音再次传来:“吊脖子。”
“……是。”
“去找几本书厚的书来,垫在他的脚下,可千万别吊死了。”连玥说道。
张三被齐程解开穴道吊了起来,一只脚踩着下面的书,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乱动一下,小命就呜呼了。
“夜深了,殿下还是回房好生歇着吧,审理的事情就交给妾身吧。”连玥看向一旁面带倦容的欧阳铎。
虽然这些时日他的身体被她调理的比以前好了很多,可到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身体里面的那些慢性毒药还没有全部清除出去,身子底还是虚,这么熬了大半夜,肯定是疲倦的。
听见连玥这么说,欧阳铎的双眸闪了闪,正预备说话,就听连玥的声音再次传来:“殿下放心,若是明日天亮之前还没有审出结果,那殿下再派人审问也不迟啊。”
闻言,欧阳铎的双眸闪了闪,想着连玥最近一段时间帮着自己调理身体确实管用,便点点头:“那好。”
等欧阳铎和齐程离开,连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眼前被吊起来其貌不扬的张三,啧啧几声。
对方还真是好心思,找这么一个丢在人堆里面都找不出来的人,放在太子府做粗使奴才这么不起眼的,一般人还真是注意不到。
“张三,你是自己说呢,还是让我先给你活动活动筋骨呢?”
“太子妃……饶命啊,奴才是冤枉的……”张三痛苦的哀嚎着,因为脖子被吊着,他此刻的脸色都涨的有些红了。
“冤枉?”连玥挑眉,“你偷偷摸摸的闯进太子书房,被本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抓了个现行,这也算是冤枉?”
张三的脸色一白,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连玥哼了一声:“说吧,谁派你来监视太子的,说出来,就不用遭这么多的罪了。”
“太子妃明鉴,奴才不敢监视太子,奴才……奴才……”
见这张三丝毫没有想要招供的意思,连玥轻哼一声,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啧啧几声,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好好的招供了,我说不定还能仁慈的放你一马,可是现在……”
“啊!”
欧阳铎和齐程刚走到院门口,就听猛地一声尖叫从书房的方向传来,俩人脚下的步子下意识的一顿,齐齐回头朝着书房看了过去。
“殿下,要不要属下……”齐程略带试探的张口。
欧阳铎双眸眯了眯,想着方才连玥说的话,淡淡的说道:“不必。”
既然连玥说明日一早给他答复,那他便等着明日一早。
“交给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欧阳铎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
“属下派人将所有与太子妃接触过的人都查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可可疑之处,只是……”说着,齐程的声音顿了顿。
“只是什么?”
“从前一直伺候在太子妃身边的丫鬟,突然被遣送回乡下老家了,太子妃出嫁的时候,听说是丞相夫人准备了陪嫁的丫鬟,却被太子妃给拒绝了。”齐程说道。
闻言,欧阳铎的双眸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太子妃孤身一人嫁到太子府,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怎么行,你派人去乡下将从前伺候在太子妃身边的丫鬟找出来。”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此刻的书房里面,被吊着的张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脸的痛苦。
连玥手里的银针在他头部的穴位缓缓的扎下去,张三脸上的痛苦之色立刻加重了几分,嘴里也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这穴位可是神奇极了,能让人起死回生,也能让人生不如死。你好好想想,是选择生不如死呢,还是选择脱离苦海呢?”连玥说着,手中的另一根银针对着张三的另一个穴位再次扎了下去。
“啊……”
“想没想起来,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呢?”连玥凑近张三的耳边,声音无害极了。
“我……我说……”张三的嘴张了张,刚吐出几个字,突然眼睛一瞪,下一刻,头一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连玥一愣,她扎这穴位根本不可能致命,人怎么会死了?
等她的目光落在张三的太阳穴上,脸色倏地一变,抬脚快步朝着书房的门外跑去。
可是她追出院子,外面别说是有人了,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安静的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连玥的脸色变冷,拎着灯笼仔细去检查书房的门窗。果然,在门窗上面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方才正是有人从这里将一粒不起眼的米粒弹进去,直直打在张三的太阳穴上,一招毙命。
看来这府里,卧虎藏龙的高手还真是不少,张三只不过是对方派来的一个先头兵而已。
连玥眯眯眼,看了一眼张三的尸体,抬脚离开书房的院子,朝着欧阳铎的卧房走去。
她到了的时候,齐程正预备伺候欧阳铎就寝,见连玥这么快过来,齐程出声问道:“太子妃可是审问出结果了?”
连玥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欧阳铎:“张三别灭了口,对方是用一粒米粒。”
闻言,欧阳铎的双眸一眯,眼底闪过森冷:“齐程,去将尸体处理掉。”
“是。”齐程应了一声,人已经朝着外面走了。
等齐程离开,连玥看着脸色阴冷的欧阳铎,出声说道:“太子殿下放心,既然开了个头,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张三的死也算是她的疏漏,她一定会想办法弥补。
既然这只老鼠都已经露出了尾巴,她就绝对不会继续任由它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欧阳铎看着连玥一脸的坚定,挑挑眉:“如此就有劳爱妃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本宫,本宫手里的人可以随时配合爱妃行动。”
他这一声爱妃叫的连玥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抖了抖:“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次日清晨,刚用过早膳,连玥就让齐程去通知府中所有的下人,去前院集合,必须全部到场,一个都不许落下。
齐程虽然不明白连玥想要干什么,可是看着欧阳铎并没有反对,便按照连玥的吩咐去办了。
“既然对方敢明目张胆的在府中杀人,那咱们也来个将计就计,让他自露马脚,正好也看看这府中到底有多少手脚不干净的人。”连玥说着,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精光。
她还指着治好眼前这个药罐子以后多拿点儿诊金逍遥快活去呢,若是还没有完成这个计划太子就被人害死了,那她岂不是人财两空了啊?
欧阳铎看着双眸像是小狐狸一样狡黠的连玥,目光闪了闪,并未说话。
眼前的这个女子,齐程越是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他对她的怀疑和好奇就越是加重。
很快,齐程就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到了前院,连玥到了前院的时候,就见众人都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似是在猜测连玥将他们聚在一起想要做什么?
“嗯哼。”
众人听见连玥的声音,立刻收了脸上的神色,对着她行礼道:“奴才(奴婢)给太子妃请安。”
“都免礼。”
连玥抬抬手,唇角微微抿着,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她整个人就好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一般,叫人看着就有些移不开眼。
“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站在最前面的管家李福看向连玥,有些好奇的问道。
连玥唇边的笑意深了深,说道:“今日将大家聚集在这里,确实是有事情要宣布。”
她说着,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下。
听着连玥的话,那些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低声的议论了几声,都在猜测连玥要宣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看着众人的脸色,连玥勾勾唇,说道:“太子身子不适,府中上下事宜一直交由管家打理,但是前几日,我却在这府里面发现了有人心怀不轨,不知道管家知不知道此事啊?”
说着,连玥的目光朝着管家李福看了过去。
闻言,管家李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明鉴,老奴不敢心生懈怠,却也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大胆?请太子妃将此人交给老奴,老奴一定严加审问,保证此事不会再犯。”
“那个心怀不轨之人就是府中的粗使奴才张三,只不过……”连玥说着,挑挑眉:“就在太子殿下审问张三的时候,有人在暗中出手,已经将张三灭口了,今日召集各位过来,就是想将此事查清楚,将那个躲在背后的内奸给揪出来。”
连玥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丫鬟下人全部都一脸的紧张,鸦雀无声,甚至双眸之中都带上了几分担忧和害怕,像是生怕自己会被指认成内奸一样。
这内奸的罪名可不小,而且还是在太子的府上,虽然太子不受宠,可到底是当朝的皇太子,这种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有人敢在太子的府邸里面安插奸细,被查出来,一定不会轻饶。
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看在大家像是调色盘一样的脸色,连玥满意的勾勾唇,继续说道:“从今日起,我会和太子殿下将府中所有的人的家世,背景统统调查一遍,你们从什么地方来,以前有什么前科,在府中做过什么事情,若是有人存了什么歪心思,手脚不干净,那就别怪太子府容不下你们,即刻杖杀。”
听见她这话,几乎是瞬间,有些丫鬟和下人的脸色就变了。
“当然,对于那些一直表现良好的人,太子殿下也会予以嘉奖。”说着,连玥看向李福:“殿下这些年身体不适,府中上下多亏了管家操持,这些银两,也是我和殿下的一点心意,管家拿着给家中老小买些吃食。”
连玥说完,一旁的丫鬟捧着一袋银子走到李福的面前。
看着那装得鼓鼓的银袋,众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羡慕,就是李福,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没想到新太子妃竟然会赏赐他这么多银两:“这……太子妃,这……老奴愧不敢当。”
“管家这些年为太子府上下劳心劳力,这些银两是你应得的。”连玥说着,看向院子里的众人,“殿下明辨是非,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当然,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存二心的人。从今日起,你们各司其职,若是被本太子妃发现有任何人心怀不轨,即刻杖杀。”
“是。”众人惴惴不安的应了一声,神色各异,此刻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些以前在府里没有犯过事儿的下人脸上带着欣喜,想着刚才连玥给李福的那一大袋银子,一颗心里忍不住都是期待。而那些从前背地里手脚不干净的人,这会儿吓得脸色都有些变了。
若是放在从前,太子身体不适没有空去理会这些,他们还能找个借口,或者是去求求李管家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可是现在,太子妃赏给李管家那么一大袋银子,这李管家肯定是要更尽心尽力的替太子和太子妃办事的。
谁能想到,太子妃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查出一点事情竟然就会将人杖杀,丝毫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大伙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可千万别想着偷懒。”连玥高声说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都四下散开了。
看着那些下人的背影,连玥勾勾唇,一个巴掌一个糖果,对于这些心怀各异的奴才们来说最合适不过了,相信很快,她就可以看到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