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到夜场工作的第七个月。
而在这七个月之前,我的身份是一只狐。
这并非危言耸听,我确实是一只狐,是一只从灵山处下来的狐狸。
作为狐,我偷跑到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来,并非是贪图玩乐,而是为了找到能与我血液相融合的男人,繁衍后代。
就此,挽救狐族的兴衰。
可能有人会问我,你好端端怎么不去平常的做都市小白领,却在男女关系最为混乱,且人人唾弃的夜场里面工作?
对于这点,我想说的只有在这种人人都不屑,肮脏的地方,才能考验到与我融合男人的秉性。
当初白娘子也是用头上的簪子几番考验了一下许仙的诚实度不是?
我所在工作的夜场名字叫‘迷失’。
来迷失的男人大多数表面看起来很斯文,但只有做我们这一行的才清楚他们内地里是多么的变,态。
比如说往我们女人的身体里灌辣椒水什么的,有些身体素质不行的,就会被弄死。
在这行里,死了个人就好像是灰尘落进大海里一样,一星半点的涟漪都没有泛。
毕竟,来夜场里的女人大多都是没人疼的主,人死了,一般都是直接扔海里处理。
当然了,有人死,就也有人重获新生。
也有聪明伶俐的姐妹趁着年轻美貌,把握住了机会,成为富豪商贾的情人,从此吃的是人参燕窝,穿的绫罗绸缎,用的金银玛瑙,行的最低档次也是宝马奔驰。
对此,我的好朋友蓝妮儿时常对我说的就是,你就是太死板,不然的话凭借你的容貌,肯定是分分钟泡上有钱有势的男人。
听到这话,我通常是笑笑不回答。
若我想下海捞钱的话,又何必露胳膊露腿的在迷失夜场里勾搭客人。
我大可以直接找个有钱的土豪,再化身变成狐狸的模样,一口咬死富豪,夺取富豪的财产。
在这思绪纷飞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高跟鞋进来是烫着板栗色大波浪的蓝妮儿,她对我耸了耸肩膀,懒洋洋的说道:“昨天陪金主去逛街,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会是碰到金主老婆了吧?”
“哎呀林苏,这都能猜的到?你是仙女转世吧?”
蓝妮儿朝着我跑来,抱着我就对我的脸蛋一阵狂亲:“算的这么准,那你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无奈道:“我就是随便猜的,如果不是碰到正牌,否则芝麻点大陪金主逛街的事情,你不会特意告诉我的。”
“说的也是。”
蓝妮儿松开我,啪啦着倒在一旁的柔软大沙发上,开口道:“那正牌看到她老公搂着我的腰的时候,反手就给我来了两巴掌,但我也不弱后,回扇了过去。”
未等我回话,蓝妮儿绘声绘色的继续道:“你可不知道,那正牌一脸褶子,丑的几乎不可直视。而我被这么个丑八怪打了一巴掌觉得冤枉啊,然后金主为了让我消气,就讨好的给我买了个翡翠镯子。”
说着蓝妮儿就扬起手,露出了她套在手腕上的通体碧绿的镯子。
我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蓝妮儿很是得意:“可不,我被扇了两巴掌,但却是得到了金主的爱恋还有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而那一脸褶子的女人,却是遭到金主的讨厌。”
我冲着妮儿笑了笑算是回应。
其实说实在的,女人是蛮可悲的,勤俭持家,对自己连个贵一点的水乳都舍不得买,但省下来的钱却是被丈夫花钱如流水讨好别的女人……
“对了!”
蓝妮儿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了个语调道:“差点忘了正经事,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经理,她告诉我,今晚有个大人物要来这里玩,要我们好好打扮打扮。”
“是吗?”
在与蓝妮儿的言语间,我在化妆台处已经开始往嘴巴上抹口红:“得是有多大的人物才值得让我们准备接待啊?”
我与蓝妮儿是经理手底下的红牌,为了彰显场子的高大上,一般人物经理是不会让我们接待的,怕掉价。
要想啊,只要是个人来,我与蓝妮儿都上去接待,那可不就显得迷失low了么?
但今天似乎不同,经理竟然说让我与蓝妮儿这两个红牌,同时出场?
蓝妮儿加大声音:“是南省大佬,凌弈寒!”
我停留在唇瓣上的手指稍稍止住,重复了一句:“凌弈寒?”
我从未见过凌弈寒,但他的名字就好像是带铁的烙印,深深的刻在我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这是因为我所待夜场里的姐妹们,几乎口口相传的都是他。
在所有人的眼里,凌弈寒是个只可远远膜拜的传奇。
他涉足商业,建筑,运输……
就这么说吧,几乎大半个南省都是凌弈寒旗下的资产!
由此,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见到他都得毕恭毕敬说一声寒哥。
他若是不高兴,只要跺一跺脚,整个南省的经济都会受到动荡。
可,凌弈寒这么大人物,却到迷失这种夜场地方?
叮咚,手机铃声响起,蓝妮儿看了一眼手机后,急促道:“林苏,我们得赶紧走!”
我问道:“怎么了?”
“我们要发迹了!”
蓝妮儿脸上带着不可掩饰的兴奋:“经理给我发了消息,她说凌弈寒是专门过来找我们的!”
我与蓝妮儿赶忙赶急的到了迷失最顶层的包厢。
蓝妮儿站稳了脚步后,敲了敲包厢的门:“凌总,张经理,我们到了。”
说完这话,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本就毫无瑕疵的脸上一阵补妆,一面小声道:“苏苏,我们两个不论是谁被凌弈寒给看中飞成凤凰,都记得拉对方一把哈。”
我并未在意,只点头嗯了一声。
记得我曾说过,我在夜场工作是为了找到一个秉性优良,且能够与我血液相融,并让我为之交合的男人。
在我的眼里,能够让整个南省都为之颤抖的男人,他必定得年过五旬,可能甚至更老。
而年过古稀,将死的老男人,又怎么可能留下精子让我繁衍后代?
其实说实在的,若不是经理要求我必须得过来,否则凌弈寒这对常人来说是块肥肉的事我就直接摊给蓝妮儿了。
不一会,包厢的门被打开,经理脸色十分难堪的看着我们两个:“快进去。”
经理的表情让我很疑惑,照例说南省大佬来迷失找我们玩,她应该是乐的合不拢嘴的,可现在看经理的脸色,却怎么感觉像是杀了她妈一样的难堪?
我问道:“经理,您这是怎么了?”
张经理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开口,只挥手示意我们赶紧进包厢。
这样的经理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我本想问她个清楚,但蓝妮儿却是欢天喜地的拉着我的手一股溜蹿进了包厢。
迷失最为顶层的包厢很大,且设计是全透明玻璃化,至身其中给人一种腾空的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随时都会从高空中坠落,死掉。
这包厢虽然很大,但却极为空旷,丝毫没有之前我所认为的那种男女厮混着,纸醉金迷的淫乱浑浊。
推门后,映入我眼帘的就是站在玻璃处,睥睨着如蝼蚁般众生的男人。
男人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身材极为修长匀称,看起来极为有型。
但这有型却是带着菱角的,是那种,虽然看不到脸部,光是看背影,都觉得有攻击力菱角。
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这凌弈寒确实是号人物,光是个保镖都这么有气势。
看清人后,蓝妮儿松开我的手,小声却又不乏女人特有的娇柔道:“凌先生,您好,我们过来伺候您来了。”
凌先生?
蓝妮儿冲着那个身材体型一看就不是年过五旬的男人喊凌先生?
我略感诧异,下意识的转过头,想看看包厢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人,但却发现这最为顶尖的包厢里仅仅只有面前留给我们背影的男子。
这么说来,面前的中年男人,就是叱咤风云的凌先生了。
在我思索间,凌弈寒已经转过身,他扫过我们一眼,开口道:“4月1号,你们谁去了维斯酒店?”
大概是因为逆光的缘故,我并不看的怎么清凌弈寒的样子,但引我注意的是,他扫过我们一眼所投射过来的压力。
很重,很沉。
是那种天生的,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权威。
我在迷失干了七个月,大大小小的官员商贵也接待过,但却是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人物,轻易到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到无措。
这种压力让我不适应,有种想要离开的感觉,于是我垂眸道:“4月1号我在场子里值夜班,所以并没有去维斯酒店。”
说完这话,我稍稍喘了喘气,想着应该就可以这么走了吧?
但我没想到,这话的结束引来了凌弈寒对我更深一层的注视,他语气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问我的名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住半响后才道:“林苏。”
凌弈寒朝我走来,到达一定距离后,他伸手勾住了我的下巴,暗色黑沉的眸子打量着我。
他的打量非常细致,几乎欲要从外表透过毛细孔看透我的内里。
这么近的接触让我感觉浑身僵硬,逆血倒流,没由来的呼吸困难起来。
他的眼神犹如不见底的黑潭,只叫人看一眼,就如同漩涡般被吸了进去。
骇人至极。
就在我感觉自己招架不住,几乎要借口说离开的时候,凌弈寒突然松开我,转身对蓝妮儿道:“既然她没有去维斯酒店,那么看来就是你去了。”
凌弈寒的眼神一离开我,我只觉得身上顷刻间少了几百斤的重量,轻松了许多。
我把注意力放在蓝妮儿的身上,却发现她一点没有刚开始进来的时候那么兴高采烈,反倒是,她现在颤抖的厉害。
那是一种害怕的颤抖。
我稍稍皱了皱眉,蓝妮儿也是伺候过大人物的,她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被凌弈寒的三言两语给弄得打哆嗦吧?
“不……不是……”
蓝妮儿低着头,结巴着道:“4月1号的……的那晚,我在陪……陪天然气公司的李老板。”
顿时,我心里诧异,蓝妮儿为什么说谎欺骗凌弈寒?
在4月1号的时候,她确实是陪李老板,但她陪的李老板进的却是维斯的酒店。
凌弈寒轻笑出声,他的笑极冷,如同零下几十度的寒流,冻的人不自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随后,凌弈寒拍了拍手,包厢的门被立马推开,一个手拿公文包,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先是鞠躬叫了一声凌先生,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大写加粗的几个字:‘艾滋病的检查报告。’
男人开口道:“4月1号晚,有感染艾滋的姑娘趁着维斯酒店断电维修的时候,进入了凌先生的房间。”
说到此,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才继续道:“事后,我查出那姑娘是迷失场子里的,且她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
话音刚落,只听到哐当一声,蓝妮儿整个人跌转了身子,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妮儿!”
我吓坏了,蹲下了身子赶紧抱住她:“妮儿你怎么样了?”
随着蓝妮儿的摔倒,传来的是拿文件男人毕恭毕敬的声音:“凌先生,那晚不懂规矩的姑娘是她蓝妮儿。”
他说的话让我心里一冷,也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蓝妮儿得了艾滋,却在得这种脏病的情况下,爬向凌弈寒的床!
我呼吸一滞,抬头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凌弈寒,只见他冷着脸色道:“做了她。”
“不,你没有资格这么决定她的生死!”
我站起身,直视凌弈寒道:“再者说,蓝妮儿她现在只是晕厥,而你凭什么就因为她的晕厥认定她有艾滋?!”
面对我的质问与指责,凌弈寒只是笑笑,不予回应。
他的笑容,我看的出来,是带着几分不屑的。
我不由得大声道:“你不能这样!”
凌弈寒丝毫不理会我,甚至连看我一眼也没有,他迈开袖长的腿径直朝包厢外走去。
他的举动决定着蓝妮儿的生死,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便朝凌弈寒跑过去,但却被那个拿文件的男人给阻拦住,他十分客气道:“凌先生认定的事情无法改变。”
见那高挑的背影越走越远,我急了,下意识道:“凌弈寒,你实在不配得到南省一方大佬这个称号!”
大概是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所以我明显的注意到,凌弈寒停了停脚步。
我稍稍松口气,弯着腰,刚想穿过拦截住我的男人,但这男人防备力极强,再次拦住了我:“这位小姐,还请您量力而行。”
“这条走廊不是你家的,难道就因为凌弈寒走过,所以我就不能走吗?”我反驳。
男人没理会我的反驳,就在这时候,凌弈寒转过身,他看了我一眼,便道:“张皆,你让她过来。”
凌弈寒的话对张皆而言好像是最为至高无上的圣旨,他如同忠诚的仆人,将拦住我的手放了下去,他对我道:“您请。”
我吞了吞口水,大脑也在这时候回缓过神来。
在迷失待的这段时间,我早已学会明哲保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最是清楚。
但因为蓝妮儿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在情急之下犯了大忌。
我刚才口无遮拦的话,必定是伤到了凌弈寒的尊严。
凭借凌弈寒的权势,恐怕是分分钟就可以把我碾死。
但为了蓝妮儿,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朝凌弈寒走过过去:“凌先生,刚才是我说话莽撞了。”
随后,我屏着呼吸,准备接受狂风暴雨。
但,凌弈寒一点毛发都没有动我。
他没有说话,却是在打量我。
此时我能够感受到头顶处传来的打量,那种打量如同火烧,燃的我外焦内嫩,仿佛随时都会死掉。
我鼓气勇气,抬头看着凌弈寒:“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因为您仅仅凭借一份文件,外加蓝妮儿的晕厥,就认为她是得艾滋去爬您的床,您难道不觉得您这样太过武断了吗?”
凌弈寒看着我,表情淡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起波澜,可就是这种淡淡的眸子,却让我极为心惊肉跳。
我想低头垂眸,但他的声音已经从我的脑顶传到耳朵,他道:“想救她的话,用你的命来换。”
凌弈寒说的她,指的是蓝妮儿。
他还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让我用我的命去换蓝妮儿的命。
我抿了抿唇角,心绪复杂。
凌弈寒似乎也不急,他充满打量的目光从我的脸游走至颈脖,胸脯,腰肢,更下处……
我心里满是纠结。
说真的,我实在是没想到凌弈寒竟然会这么让我选择。
蓝妮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为重要的朋友。
我刚化身为人,进入迷失场子的时候,因为不懂规矩,引了不少姐妹的厌恶与使扳子。
在我各种受挫,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蓝妮儿帮助的我。
但……
要用我的命去换蓝妮儿的命吗?
我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是带着使命来的,若我这么死去,恐怕狐族会……
在我思索间,蓝妮儿已然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她半依靠在门背上,脸上泛着柔弱:“帮帮我……苏苏,帮帮我,我真的不想死。”
她楚楚可怜的话在我心里犹如投下一块巨石,砰的一下就把我砸的生疼。
疼的几乎窒息。
我不由得想到,我初进迷失被保安戏弄当众脱光衣服,险遭羞辱,在我几乎要释放灵力对付那些保安的时候,蓝妮儿出手救我的场景。
在我分神的时候,脸庞处倏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凌弈寒伸手轻轻触碰我落在额前的发丝,别致耳后。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磁性:“想好了么?”
我退后了几步:“我……”
“苏苏,我不想死啊!”
耳边,蓝妮儿的话犹如催命符般生生刺激着我。
半响,我深吸一口气:“凌先生要我去死,那我又怎么敢不去死。”
凌弈寒挑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与之前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完全不同。
在我说我愿意代蓝妮儿去死的时候,凌弈寒身后的助理张皆走进了包厢,他从茶几上拿出了一把水果刀递在我的面前。
其意思不言而喻。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露出任何一点怯态,只道:“还请凌先生说话算数,若我死了,不要伤害蓝妮儿。”
凌弈寒捏了捏手指,语气依旧淡漠:“自然。”
他淡淡然然的态度让我有种走到悬崖,不得不跳下去的感觉。
我只好接过闪着寒光的刀子,缓缓的将它极为锋利的一头朝着自己的脖子上靠去。
一点点,再近一点点,随着几毫米的距离,我感受到在我喉咙滚动间,就可以被刀子划开皮肉。
再然后,我就会像普通外来小姐一样死掉,被丢在火葬场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哦,不,还是会有人知道的。
比如,一直想要抓住我的,捉妖局的那些妖精。
捉妖局——-是我的天敌。
而捉妖局里妖精的责任就是,肃清所有在人类世界里生活的妖精。
我本可以凭借着狐狸的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很好,但因为捉妖局的存在,让我不得不收敛灵力。
因为,灵力一旦释放,捉妖局的人就会寻声而来,抓住我。
张皆的声音响起,他道:“小姐,凌先生的时间很宝贵,所以还请您早做决定。”
我心一横,闭上眼睛,牙齿咬住嘴唇,将刀子使劲的往脖子划去!
顷刻间,皮肉绽开的声音响起,脖子里的血液滚动着似乎要随时流动喷泄而出。
与此同时,一双细长的手轻易的捏住了划破我喉咙的刀。
凌弈寒翻动手指,刀子就落在他的手里,而后坠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哐当声音。
我错愕:“凌先生?”
他刚才还是用不容改变的口吻叫我死,可现在怎么从我手里抢过刀子,救我的命了?
凌弈寒从身上拿出一条白色的帕子,耐心的擦拭着拿过刀子的手指,他缓慢道:“你很有胆识。”
我赶紧捂住脖子:“凌先生误会了,这不是胆识,而是处于救朋友的真诚的心。”
“真诚的心。”
凌弈寒重复了一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的弧度:“你还真是有趣。”
他突然靠近我,我下意识的后退着身子,但他却已经握住了我的手,他手心里的白色的柔软帕子落在我的掌心,触感冰凉。
“凌先生,您这是……”
凌弈寒微微附身,靠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是很低沉,甚至,我还能够感受到耳边含带着他湿湿的口风。
那种风,大概是三月的春风,不冷不热,刚好醉人心扉。
这种醉人心扉的感觉,给我一种错觉,似乎我是要找到那个让我繁衍狐族后代的人。
但唯独,我有些难以接受的是,他对我说的那几个字。
也没有等我回应,凌弈寒已经转身离开。
他留给我的,只是银灰色西装笔挺的背影。
以及,我手中素净的白帕子。
“林苏……我就要死了……”
等凌弈寒进入电梯后,蓝妮儿才从门口走出,她抓住我的手,哭晕了脸庞粉底的眼睛里有的全是对生命的不舍:“一定是那个李老板得了艾滋感染的我!”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靠在地上颤抖着:“我每隔三个月都会去医院体检,上次体检都没事情,而这个月,我就和李老板弄过一次,所以一定是因为他,我才得了脏病!”
我轻轻拍着蓝妮儿的肩膀,安慰她:“妮儿你一定是多心了,我想肯定是凌先生他的助理张皆弄错了文件。”
“你觉得凌先生的手下会犯这种低级的错吗?”
蓝妮儿怔怔的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绝望与愤怒交织的火焰:“我陪李老板的时候,恰好看到凌先生入住维斯酒店。在我和李老板干一炮照顾着他睡着之后,我就偷摸着进了凌先生的房间,想着能和凌先生搭上线,但……”
说到这,蓝妮儿捏着拳头,不停的去锤地板:“我不该啊,不该为了十万块不戴套,我恨李老板,我要他付出代价!”
“你别这样,我们现在去医院治疗,我相信你的病会好的。”
面前瘫坐在地上,不停撕扯自己头发虐待自己的女人,丝毫不再是我以前所认识的自信张扬的蓝妮儿。
这样的她,让我很是难受。仿佛她是初到迷失的我。唯独不同的是,伤害她的不是保安,也不是其他小姐,而是无情的病魔,艾滋病。
我带蓝妮儿来了医院。
在医生护士略显闪躲的眼神中,我们辗转着去各个科室检查,得到了一纸报告。
这份报告与助理张皆拿出来的报告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蓝妮儿确实是得了艾滋。
得到这个消息,蓝妮儿瞪红了眼睛,捏着手指只说要去报复李先生全家。
她说,她要疯狂的和李先生的儿子做,她要李先生一家断子绝孙。
我拉住蓝妮儿的手,想让她镇定,但她已经被死亡逼的无所畏惧,她堵住耳朵,步步的后退着:“林苏,你根本就不懂我,我好不容易才从迷失一步步的爬起来成为头牌,好不容易随便一晚上就上万,可现在就这么死了,我不会甘心的!”
她喊得声嘶力竭,可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心疼。
我不知道蓝妮儿的过去,但我知道底层的姐妹日子很苦。
她们渴望钱的同时又非常恐惧变,态客人对她们的折磨。每一晚,她们的身体都会红肿鞭伤不堪。每一晚,她们都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妮儿,你冷静一点!”
我欲对她说理,但蓝妮儿已经是什么都听不下去,她嚎叫着,疯了一般拿头撞击着病房里雪白的墙壁。
蓝妮儿这种举动让医生有所注意,怕她有反社会倾向,于是给她注射了一剂镇定剂。
安静后的蓝妮儿躺在病床上,她睁着被眼泪晕开了眼影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这病会传染,林苏,你离我远点。”
“妮儿。”
我喊着她的名字,想把被子拿开,但蓝妮儿却是死活都不答应:“你走开,你如果不想得病,就给我走开!”
对于艾滋,我其实是一点不怕。
因为我不是人,我是灵狐,我的体质与人完全不同,所以我不惧。
只是,蓝妮儿她……
这时候,被子里再次发出闷且缓的声音:“林苏,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可不可以把我埋在我老家地底下?我想回家。”
听着这话,在看着面前病床上突起且不断颤抖的身形,我只感觉心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样,刺的厉害。
这种疼,让我心里闪过用自己的狐血去救蓝妮儿的想法……
我是灵狐。
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每一分血液都是至纯干净的。
也就是说,只要蓝妮儿喝了一点我的血,那么她体内的脏病就会被我的血液压制,甚至变得完好如初。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贱的。”
蓝妮儿抽噎的低声道:“刚开始来到这个城市里的时候,我只想着一个月有2千块钱,可现在我随便一小时就可以弄到,林苏,你说我怎么这么不知足?如果我不想去挣那十万块,是不是什么都好了?……”
大概是镇定剂的药效起了作用,蓝妮儿说的话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不可听闻。
等她彻底的安静下来后,我拿起病床旁边的水果刀,没有任何犹豫的往自己手腕上割去。
红色的血液滴答滴答的顺着落下来,我赶紧把手腕靠在蓝妮儿的唇上,同时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此时此刻的每一份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我喂血给蓝妮儿每多一分,她就多一分战胜脏病的机会,但……
但我流出来的血会被捉妖局的妖精嗅到,到时候,他们就会随着味道追踪到医院,从而抓住我。
喂食给蓝妮儿血到达一定的时间点后,我拍着妮儿的脸想让她松口,但蓝妮儿却是不乐意,咬住我怎么也不放开。
“妮儿。”
我不得不固定住她的脑袋,想抽手出来,可正当此时,病房外响起脚步声!
这一刻,我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要跳出来,我声音都变得颤抖:“谁?”
门外响起的声音听着非常的温润,让人没有来的放松,他说:“你好,我是负责3号病房的主治医生冰野,现在过来是为你朋友进行一次全面的临床检查。”
听到是医生而不是其他人,我松了一口气:“冰野医生,我朋友睡着了,还请你晚点再过来。”
我不敢让医生进来,否则他看到我把手腕放在蓝妮儿嘴里的画面,必定会大惊小怪。
在任何人的眼里,蓝妮儿是艾滋病患者,而我与她有口腔与血液的交流,这种做法无疑于找死。
门外停顿了一会,冰野才道:“那好,我过段时间再来看看,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确定人走后,我尝试着在妮儿死咬的口中尝试着掰开她的牙齿,但却没有想到蓝妮儿如同发疯了般,牙尖死死的镶在我割开皮肉的间隙里。
我吃痛的尖叫了一声,条件反射的甩手离开。
盯眼再看的时候,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一排凄厉的齿痕。
我按住受伤的手腕,在吹伤口的间隙,门外再次响起那温润的声音:“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
我赶紧道:“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刚才还在沉睡的蓝妮儿睁开眼睛,突然咆哮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也彻底的打破我撒的谎,一身白色的医装大褂的欣长瘦弱男人走了进来。
他鼻梁上架着一黑色的镜框,显得有几分书生气,他对我道:“我是冰野,刚才我听到病人嚎叫,知道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担心她会伤害你,所以贸然进来。”
我讪讪的笑了笑:“没关系。”
“我不管,我一定要弄死李老板一家!”
蓝妮儿依旧在叫嚣,但冰野却是一点都没有烦躁,更没有其他医生对艾滋病患者的那种害怕的小心躲避。
他很耐心的用仪器照射着蓝妮儿的眼睛,又用其他精密仪器在蓝妮儿的身上做着测试。
大概是冰野太过温柔细致的缘故,蓝妮儿竟然也就只是动动嘴,并没有怎么张牙舞爪。
一番检查过后,冰野转过身,刚想张口想对我说什么,但他的视线却突然停留在我紧捂着的手臂上,一个字都没再说。
在这种注视与问题下,我不自觉的变得紧张,只感觉他的视线不同于常人,仿佛那注视是带着火的,能够让我顷刻间燃烧起来。
我有这种想法并不是胆怯,而是我放了血,必然吸引到了捉妖局妖精的注意。
我担心,我所看到的并不是医生,而是捉妖局的同类。
我的担心并不是空血来潮。
因为职业缘故,所以我很是懂得察言观色。
在冰野看我的时候,我很明显的注意到,他对我的眼神里不仅仅只有打量。
我后退了一步,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心里想的是,只要他对我朝前一步,我就立刻把刀子捅进他的心脏!
冰野指了指我的手臂,开口道:“你的手臂有咬伤,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我赶紧道:“不用。”
冰野倒也没有勉强我,礼貌性的问了问蓝妮儿的情况后,就朝门外走去。
我始终担心冰野是捉妖局派下来捉我的妖精,担心他现在出去是去叫同类帮手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自觉的偷偷跟着冰野出了病房。
但似乎是我想多了,他进入医师办公室后,就没有出来过。
我敲了敲脑袋,心里自嘲自己战战兢兢,也就往蓝妮儿的病房回去。
“弈寒,你说为什么我怀不上你的宝宝?”
一句清雅文弱的声音十分突兀的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我在听到‘弈寒’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身体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瞬间抬头。
只看到一位极为高瘦的女子站在凌弈寒的身边,轻轻柔柔的正说着什么。
她穿的一身白色连衣裙,身上罩着一件米色的线衫,皮肤苍白不带一丝血气,可虽然是如此,一眼看去,却是显得极为有气质。
“迟早都会怀上的,你不用太担心。”
凌弈寒轻轻的拍了拍那女子消瘦的肩膀,冰冷无霜的脸上浮现的是温柔。
“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可却还是从来没有过宝宝。”
女人语气带着嗔怪,但言行举止里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文弱,她伸手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弈寒,如果我一直都怀不了孕,那怎么办?”
凌弈寒没有回应她,只是搂着她的肩膀,沿着走廊一路走来。
我自始至终都呆站在原处,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早晨凌弈寒对我说的那一句话。
那句话是‘做我情人。’
当时我不明白,凌弈寒为什么不是对我说,做他女朋友。
可现在,我明白了,凌弈寒身边是有女人的……
“我其实都想好了,如果我真的怀不了孕的话,那就请人代吧。”
瘦弱女人的话穿透我的耳膜,她声音很轻:“凌家家大业大,不可能因为我不能生育,就此没了继承人。”
我始终呆站在原处,不曾移动半分,凌弈寒看到了我,但他眉梢没有一点动弹,眼中始终波澜不惊,视我于空气。
他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声音低沉附有磁性:“现在还年轻,不要想太多。”
“我不年轻了,弈寒,我都二十五了。”
两人的对话从远极近,又从近极远的在我的耳朵里回荡。
我转着僵硬的身体,看向那高大的身躯挽着娇瘦女子离去的背影。
等人走后,我伸手捂住脸,朝洗手间走去。
打开水龙头,我接了点水拍在脸上,心里不停的来回重复强调着,他视我于无物,我又何必挂念着他随口的一句话。
是啊,又何必心中有所想法,挂念他随口一句,做他情人的话。
水池的水漫漫淹没了我的脸庞,我的大脑在这种情况下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其实对于情人这个身份,我并不是那么排斥。
毕竟,我在迷失工作,为的就是能够找到个能够与我血肉融合的男人。
而我当时没有正面回应凌弈寒,只不过是职业习惯罢了————-欲擒故纵。
但我却没有想到,在这时候,我却看到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越来越多的水迎面从脸庞上扑来,汩汩的水仿佛是无声的手,在凶狠的抓住我的咽喉。
我心口一阵窒息,撑着池台起身,抬头眨着眼睛挤掉水珠的时,发现镜子里多了一张冰冷极富菱角的脸。
那张脸,是凌弈寒。
“凌先生竟然会进女洗手间?”
我调整情绪,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微笑着道:“您这样是不是与您的身份不相符合?”
凌弈寒解开手腕上的手表,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指才道:“没有人规定,女洗手间不能进男士。”
“也是,只要凌先生想,整个医院都可以是您的。”
我垂下眸,看着自己裸色高跟鞋的鞋尖,继续道:“所以,凌先生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男女洗手间。”
对于我的冷嘲暗讽,凌弈寒丝毫没有在意,他拿帕子把自己滴着水的手指擦净,平缓着声音道:“你有情绪了。”
“没有。”
他伸手捏在我的下颚上:“口是心非。”
不喜欢他这样的触碰,我后退一步,却不想腰肢抵靠在池台上。
我咬住嘴唇:“在凌先生的面前,我怎么可能有情绪?”
凌弈寒附身靠近我,他身上带着丝丝的烟味,那烟味并不像在迷失客人身上所散发的呛人味道,他的味道很温和,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他靠的我越来越近:“想清楚了吗,做我的情人。”
“凌先生大概是误会了。”
我从凌弈寒的胳膊下侧过,站稳了身子:“我虽然在迷失夜场里工作,但我是不陪客人的。”
凌弈寒垂眸看着我,沉默了半响才道:“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
他将放在池台上的手表重新戴上,动作缓慢,且极为优雅,他道:“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也不想,直接道:“因为我不想当您的情人。”
凌弈寒用指腹碾摩着我的下颚,低声笑了笑:“你不仅很有胆识,还很实在。”
他微带着薄茧的手指刺痛了我的皮肤,我打了个寒禁:“凌先生,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可以先离开吗?”
我是怕了。
我与凌弈寒见面加上这次不过是两面,但不知为什么,在他的面前,我像是个刺猬,不自觉的竖起自己没有任何菱角的卫刺,卑微,颤抖着。
“林苏,你确实是很特别的女人,但男人的兴趣并不会持续的放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大概是我再三的不识趣让凌弈寒有了不悦,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移动在我的脖子上:“我给你三次机会。你现在拒绝了我一次,也就是说,你还剩下两次机会。”
“凌先生,我的身份是公关,不是小姐。”
我没敢看凌弈寒,只后退着朝洗手间门外走去:“所以不论您给我多少次机会,我都不会想成为您的情人。”
凌弈寒没有阻拦我,对我的离开,他深沉的眸子中,依旧不起任何的波澜。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医生冰野也在。
他礼貌性的冲我点了点头:“病人情绪有大的浮动,所以我来做二次检查。”
“林苏,医生说我没有得病!”
蓝妮儿已经清醒了过来,她抱住我,脸上浮现的全是欣喜:“经历这件事情后,我知道,我不能贪钱了,给我十万我也不会不戴套了。”
大概是蓝妮儿说话太过没有忌惮,这让冰野推耸着镜框咳嗽了一下,他礼貌道:“我先离开,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你医生。”
病门打开的时候传出一些声响,只听到十分粗狂的声音:“他妈的,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别怪老子弄死你!”
顺过门缝看去,只见那对门病房的门外,一位穿着红色西装的肥胖男人正不停的拿脚踹门。
冰野也明显是看到这点,他稍稍蹙了蹙眉,才把我病房的门给轻轻关上。
人走后,蓝妮儿的碎碎念就越发的大了起来。
“还好那个李老板没有得病传染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我是再干个几年就洗手不干了,那些来迷失的都不是人,再陪这些畜生,我一定会死的!”
对于蓝妮儿说的话,我也只是笑笑,并不当真。
在迷失做这一行,吃喝玩乐几乎都是属于顶尖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随便吃的一顿饭,可能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都说由奢入俭难,这话确实是一点不假。
蓝妮儿她随手戴的东西最少都是上万的,一旦她洗手不干,就意味着她没有经济来源,也意味着她不能再随心买上万的首饰。
对于女人而言,不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我要洗手不干了,那我就也开个和迷失一样大的场子,到时候,林苏,我保证捧死你,呸呸呸,我保证捧的你上天,让你成为男人手心里炙手可热的宝贝,让你的排场比那明星还要大……”
不等她把碎碎念说完,我咳嗽着道:“妮儿你现在没事,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割肤流血导致我的气味从医院散发了出去,我很担心捉妖局的人会顺着找到我,所以我此时一心只想离开医院。
蓝妮儿略显错愕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不到向来性子缓和的我,竟然会主动这么催促她。
她也没有细问我,只顺着我的话甩着手道:“这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吓死人了,我得赶紧喷点香水祛祛味。”
我们离开病房,在医院门外等车时,一个肥胖的男人突然拦住了我。
这肥胖的男人是刚才我从门缝里看到穿红色西装,不停敲门的那个人。
“哎哟小妞,你这么急着离开医院做什么?”
男人嗓音粗狂,说的话如同破罗锅,但却偏偏加上女性常用的‘哎哟’两个字,这听着给人一种即反胃又恶心的感觉。
“怎么?看您这架势,是不想让我们离开啊?”
还没等我说话,蓝妮儿已经开口,她作势还伸手朝这男人的怀里推了一把:“您是想着怎么着我们啊。”
“妮儿。”
我轻轻的扯了扯蓝妮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与这种人多做纠缠。
但蓝妮儿的性子与我完全不同,她看中面前裹住肥胖男人身材的阿玛尼西服,继而也看中男人有意无意露出来价格上万的手表。
对于在场子里做事的姐妹而言,男人都是一样的,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迷失的姐妹不在男人乎大小,尺寸,她们在乎的,只有钱。
在蓝妮儿眼里,面前这肥男人就是行走的钞票,所以,妮儿使出了场子里女人惯有的伎俩,勾--引。
“你长的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怎么着你。”
男人又哎哟了一声,顺势掐了掐蓝妮儿的屁股:“不知道是否赏个脸吃个饭?”
蓝妮儿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媚眼如丝:“当然可以。”
我担心有抓我的妖精赶到了医院,一心焦急着离开这里,只对蓝妮儿说自己有个局,先走。
蓝妮儿也没太要求我跟去,只说了句让我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也就为我招手拦了辆车。
出租车点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想到,那个肥胖的男人也一屁股扎了进来。
他十分不客气的揽住我的腰道:“灵狐,你觉得你跑的掉吗?”
听到这话,我只感觉自己犹如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开了衣服一般,浑身冰凉。
这男人能够说出我是灵狐,这就说明,他是捉妖局排下来捉住我的妖精!
“识相的话,赶紧跟我回局子里,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见我没说话,肥胖男人的一双手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我腰肢游走,那肥腻手指所到之处对我而言就好像是肉虫游走一般,恶心至极。
但我不敢动弹,只能强忍着恶心,微笑着看着他道:“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听不太懂是吗?”
肥胖男人嘿嘿的笑了笑,那双手没有任何预兆的撕拉掀开裙子,再猛地朝我大腿处摸去!
他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陪我一晚上,你听懂了吗?”
我一惊,下意识的缩着身子,嘴里语塞的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前座的司机按着喇叭,十分不悦道:“你们还走不走?”
“去你妈了个逼!”
肥胖男人骂咧着从身上摔出几张红色的票子:“别给老子吵!”
司机收钱立马就不吱声,而肥胖男人这个举动引得站在车门外刚要进来的蓝妮儿停住了脚步,她看得出一些不对劲,于是冲我扬了扬手机,意思是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我对蓝妮笑笑,让她先走,不要管我。
蓝妮儿很是担心我,站在窗外执意不肯离开。无奈下我只得靠近肥胖男人,做出我对他感兴趣的举动,用此示意蓝妮儿,让她把这男人让给我。
见此,蓝妮儿一副看我开了窍的模样,才是笑着走了。
确定她走后,我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身子道:“先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不陪人,然后我现在有个局,要赶着过去,还麻烦您让个位。”
“哎哟,你穿的这么骚,一看就知道是出来卖的,所以还给我装清纯呐?”
肥胖男人贴面朝着我的耳朵过来:“再说了,有什么局比捉妖局还重要?”
“我不知道什么捉妖局不捉妖局的,我只知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离开。”
我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伸手推开出租车另一边的门:“这辆车就让给您坐好了。”
“还想给我离开?”
肥胖男人弹了弹紧贴在身上的红色西装,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我可就这么告诉你,这车门外全是我的人,你一出去,保准就被抓!”
我僵硬着身子:“我又没有犯法,你没有资格抓我。”
“不愧是狐族后裔,你继承了一张勾人心魄的脸,还继承了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嘴!”
他拍了拍我的脸:“灵狐,你想在这人类世界游走的话,就乖乖和我睡一晚,这样我就放了你。”
“先生,神经病医院在沿着这条道直走就可以到达。”
我稳了稳心神:“祝您在医院能够把病给治好。”
在我强装镇定,伸出腿离开车座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狠狠的抓住我的头发,肥胖男人呸了一声:“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开我!”
我反手扣住他肥硕的手腕,猛地将自己隐藏的锋利爪子狠狠的镶嵌在他的皮肉里:“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雕虫小技!”
肥胖男人浑身肌肉突然开始如烫铁般炙热僵硬,烫疼的我镶嵌在他皮肉里的爪子变得软且无力,我吃痛收手回来,而这时候他狠狠的抓了一把我的腰,轻蔑的说道:“世界上还没有我九足虫玩不了的女人!”
九足虫……
这个名字很是耳熟。
我倏然想到,捉妖局里的三把手就是九足虫。
传闻,他极为心狠手辣,栽在他手里的妖精,基本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但他有个缺点,那就是好-色,最喜欢玩弄的就是女人,喜欢用人类的那套法子,用俄罗斯大转盘的玩女人。
“你给我放手!”
我拿胳膊肘去捅九足虫,但我的做法无异于是是鸡蛋碰石头,没有任何作用。
九足虫把我往出租车里拽拉,他低声着道:“要不是这里人多,否则我非得把你的皮给剥下来!”
我越发挣扎起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我进了车,就等于是粘板上的鱼,任由九足虫宰割。
现在是在医院门口,是繁华地段,我必须得趁着九足虫不能对我怎么样的时候,逃离他。
拉扯之间,我倏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我的身边经过。
迈巴赫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的是我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瘦弱女人,而驾驶室的位置上,是凌弈寒。
我没有任何思考的,冲着那辆车喊道:“凌先生,救我!”
但我说的这话并没有让那辆车有任何一丝的停留,它就好像和它的主人凌弈寒一样,不为所动。
在这种极为紧张的时刻,我的脑中不自觉的想到,凌弈寒不起任何波澜的眸子看着我,对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只剩下两次机会。
我想,他现在对我的求救熟视无睹,大概就是在惩罚我对他的拒绝。
“你还真是贱,陪我去床上这么荣幸的事情,你还给我躲?”
九足虫十分轻易的把我塞进了车子里,他捏住我的手腕,露出锋利的牙齿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一旦你被局子里的人给抓住,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我闭上眼睛,心中痛苦万分。
一旦我被捉妖局里的人抓住,轻则废除手脚,重则失去身体,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绝望的表情被九足虫看在眼里,他极为轻蔑的笑了笑,拍着我的大腿冲出租车司机道:“赶紧给老子开车去维斯酒店,老子的二兄弟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