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妃醉倾城 主角: 鄢月(月舞), 穆珩青

眼一闭一睁,穿了??好吧,穿就穿,可为什么要穿到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身上?好吧,小就小,可这又是毁容又是中蛊又是封印一甲子功力,还真不是省心的主。稀里糊涂做了宫主,再稀里糊涂被痴傻的二皇子看上,她这个平淡无奇、自小不打眼的月四小姐,终于,一步步,走到人前。,嘲讽、捉弄,不停上演;试探、陷阱,接二连三。她不动声色,照单全收,转手一一奉还。,某人扯了扯嘴角:“亲亲娘子,你……”
绝世妖妃醉倾城 主角: 鄢月(月舞), 穆珩青

第1章 月四小姐

某大学,某区某教,一漂亮貌美的女生提着个包包走进教室,原本嬉笑玩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打量着她,眼中似有些许惊叹。

但见那女生扫了眼大家,眸光如潋滟湖水般流转。忽的,目光定住,落在一靠窗女生脸上。她似愣了愣神,眼底闪过一道惊讶,随即坐到那女生旁边。

“你好,我叫秦挽,你呢?”她友好的介绍着自己。

那女生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鄢月。”

“哦,这名字好听。”秦挽笑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人,跟你长得好像啊。”

鄢月微蹙眉:“是吗?在哪里见过?”

秦挽呵呵笑着:“很远的地方。她的名字,叫做月舞。”

闻言,鄢月一怔,紧接着,头开始痛起来。秦挽察觉到她的异样,忙问:“你怎么了?”

“没事,头疼了一下。”鄢月揉着额角,蹙眉暗道:高考一结束,我就连续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总觉得有什么事落下了。这段时间,隔几天便会头疼,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班主任进来了……

夜幕降临,窗外,乌云渐渐遮住了明亮的月。一段遗失的记忆,在鄢月梦中,逐渐交织成形……

迷迷糊糊,耳边似有什么声响,眼前茫茫一片,隐约有个人影,在落花飞舞间,嘴角露出如春日般温暖的笑。鄢月定了定神,欲看仔细,不料脸上传来剧痛。

“嘶!”意识逐渐清醒。

“咦,小丫头你醒了?”视线中,一个二十多岁、相貌清俊的男人凑过来,笑眯眯的说。

“你是谁?”鄢月猛然坐起身,眼神充满戒备。忽而,她愣住了。自己的声音,怎么这么稚嫩?还有,对方一袭青衫,墨发高束,这、这是什么打扮?

“喂,我好歹救了你吧?用得着这么防我么?我如果要做什么事,早做了!更何况,我对十岁的小屁孩可没兴趣!”男人不满的撇撇嘴,双手环胸。

十岁?鄢月心下一沉,难道……

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记得自己高考结束回家,倒头就睡了,怎么一醒来……这不是做梦吧?如果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算了,先不纠结这个。转眸间,她沉声问:“这里是哪里?”

“小草屋啊,我的临时住所。”男人呵笑着,伸了个懒腰,“好咯,你醒了,我就不必这么费神了,去打个盹儿啊。”

“等等!”脸好痛,鄢月疼得暗自抽气,“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脸怎么了?你究竟是谁?”

“哇,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回答你哪个啊?”男人挠挠头,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对面,“第一个问题。你是被人扔下河,顺着水流流到我这里来的。第二个问题,你的脸被人划伤了,应该是尖锐的石头弄的。别担心,我已经给你敷了药草。至于第三个问题嘛,”

男人正了正衣裳,摇头晃脑的说,“我就是当年名冠一时的溪谷圣医晚年收的关门弟子——秦泰,人称医仙。”

鄢月扯了扯嘴角,那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医仙?自封的吧?”

秦泰瞬间跳起:“别胡说,我师承溪谷圣医,得他老人家真传,所掌握的医术,在当今排第二的话,便……”

“没人敢排第一是吗?”鄢月斜睨了他一眼,“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咦,好像哪里不对啊。”秦泰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鄢月,“素闻月大学士的幺女月舞小姐,懦弱呆板……额不对,是胆小、寡言,如今看来,怎么感觉不一样?”

“你说什么?”鄢月皱眉,“大学士幺女,月舞?”

“嗯啊,月小姐,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秦泰指了指鄢月,“感觉你不太像传闻中的那么‘胆小寡言’啊。”

鄢月瞪了他一眼,回神暗道:毁容,被扔下河,大学士女儿……有阴谋!

“喂,月小姐,你饿了不?我去弄点吃的给你啊。”秦泰边说边起身。

鄢月忙叫住他:“等会,有些事我好像不记得了,你跟我说说。”

“啊?不会吧?这么倒霉?”秦泰啧啧两声,重新坐下,“你,月舞,今年十岁,乃我们楚岚国月大学士的掌上明珠。生母为月大学士的三姨娘,在你出生后不久病逝。

除你外,月老爷还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其中月画大小姐为大姨娘所生。月茹二小姐、月晴三小姐和月齐小少爷为二姨娘所生。你大姐二姐都是十二岁,三姐与你同岁,你弟弟四岁。月夫人体弱多病,没有生养,所以名义上,你们几个都过给了月夫人,算是月老爷的嫡出。且月夫人常年卧床,家中事宜皆由二姨娘掌管。”

鄢月心下了然,不禁勾唇:有个儿子就是不一样。

“那你知道我是被谁害成这样的么?”

秦泰转了转眼珠,小声道:“我不敢妄加揣测啊。只告诉你我知道的几件事。一、你出事的时候,你爹不在学士府。二、皇上正打算替最受宠的五皇子定下皇子妃,对象便是你们月府四位小姐中的一个。三、我救你上来的时候,你身上一件表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鄢月眯了眯眼,有种与外在年龄不相符的危险气息在暗暗流转:“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对了,如此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月家小姐?”

秦泰嘿嘿一笑:“我之前去你家,替月夫人治病的时候,见过你。虽然你现在脸受了伤,可我看人很准的。”说话间,语气颇为自豪。

“我的伤,什么时候能好?”既然穿了,那得好好对待这具身体,她这人从来都是随遇而安。

“十几二十天吧,这伤都是小事。你该考虑的,是别的。”秦泰说着,脸色有些许严肃。

鄢月见状,挑眉:“难不成,我还中毒了?”

秦泰点头,又摇头:“不是中毒,不过也差不多。你中了黑冥蛊,一种很难解的蛊毒。”

鄢月讶然:“蛊?堂堂月府小姐怎么会中这种东西?”

秦泰双手一摊:“不知道,反正我不会解。这恐怕是北疆齐氏一族的人下的,只有他们能解。可自从七十多年前,他们卷入一场武林大战,几乎遭受灭族之灾后,便再没涉足于江湖。所以,你体内的蛊,来的很蹊跷。并且,似乎已经有五年了。”

鄢月深深一震:“五年?谁会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身上下蛊?”

“不清楚。这蛊由万虫之王黑冥僵制成,每个月圆之夜发作一次,每次发作犹如千万只虫子在体内噬咬,痛苦难当,甚至会狂性大发,伤人性命,是蛊毒中最厉害的蛊,且若没有解药,就算人死了,也会从坟地里爬出来伤人,可见下蛊之人有多恶毒。”

“这么恐怖?到底会是谁下的手?”鄢月微微转眸,脸色阴沉。

秦泰耸肩讪笑。“还有啊,你体内被人封印了一甲子的功力,真是奇事哈。不过也有可能因为你有这些深厚的功力,黑冥蛊才被压制住,以致这些年都没有发作。”

鄢月诧异万分:“是吗?果真是奇事。那蛊毒,这些年真的一次都没发作过?”

秦泰挠挠头:“从来没听过月舞小姐有什么不寻常的,除了胆小了点,不怎么说话。所以,小姐放心,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鄢月嘴角微抽:“可是你已经说了。”

秦泰干笑两声,岔开话题:“饿了没?我去弄点吃的啊。”

鄢月点头,继续陷入沉思:五岁,黑冥蛊,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还有,那一甲子功力是谁传给月舞的?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自己了解的又不多。鄢月叹了口气,转眸见屋子一角放了不少书。正好无聊,拿来打发时间。

一本、两本、三本,除了医书还是医书,鄢月挑眉:看来这“医仙”,还挺用功的啊。

忽而,目光转下,一个褐色的木盒进入她的视线。


第2章 关于容貌

这时,秦泰进来了:“怎么下床了?你得多休息。”

“躺着无聊,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当然是宝物。”秦泰说着,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这是青衣神卷的下卷。”

青衣神卷?鄢月低声念着,眸光微动:“是什么?”

“当今世上最厉害的武功秘籍,众多武林人士争相抢夺的神秘宝物。”秦泰摇头晃脑的说着。

鄢月缓缓展开卷轴:“那上卷呢?”

“不知道。七十多年前,上下卷都在当时的武林霸主那儿,后来他练功走火入魔,以致重伤。他的下属趁机内乱,抢夺神卷。我师父与那位霸主是朋友,当时听到了风声,就立刻赶去了。可还是没能救出那位霸主,师父最后找到了下卷,上卷不知所踪。”

“这秘籍真有这么厉害,令大家不顾性命的去抢?我看很普通啊。”鄢月翻来覆去的看,没发现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青衣神卷出现于两百多年前,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只听说,谁若是练成它,就能称霸天下,拥有不死之身,不老之颜,甚至可以随意变换容貌。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做到。那位霸主,算是众研习者当中,练得最好的了。”

鄢月扯了扯嘴角:“这么神奇?”

“嗯。青衣神卷的上卷,是各种绝世武功的精髓,下卷则是有关长生不老的内功心法,而这上下卷是相辅相成,互相牵制的,需两相结合才能练成。”

鄢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有下卷,也没什么用咯。”

“可是可以练,不能深练而已。不过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这是师父交给我的,让我还给清绝宫。”秦泰随意说道,显然对这宝物不上心。

“一个门派么?”

“嗯,这下卷原本就是在清绝宫的,只不过当年它的尊主与那位武林霸主关系匪浅,给了他练。如今师父代为保管了几十年,该物归原主了。”

鄢月嗤笑一声,双手环胸:“过了这么多年,那清绝宫都不知换了多少批人,现在才归还,会不会太晚了?”

秦泰耸耸肩,讪笑:“没办法啊。当年那位尊主离世,三年后,那武林霸主也坠崖身亡。清绝宫没了靠山,被众武林门派联合围剿,只剩少数人逃出。师父拿着下卷,也不知给谁啊。如今这几年,听闻清绝宫重建,而重建之人,便是昔日那些逃出的人一代代培养出来的。师父这才让我带着下卷,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就不怕被人抢了?”

“谁会想到我一个行医的,手上有这名震天下的宝物?”秦泰嘿嘿直笑,将神卷收起,“好了,小丫头吃饭去!”

休养了几天,脸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疼痛渐渐消失。鄢月闲着无聊,便整天捧着医书打发时间。

秦泰见她似乎有兴趣,不时给她讲解,半个多月下来,她已然懂得不少入门的医学知识。

“小丫头,我发现你还是蛮有天赋的啊。不如拜我做师父吧,我定让你成为新一代的女神医!”

“不必了,我自己看。”鄢月头也不抬,淡淡道。

秦泰一挑眉:“你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我徒弟,我还……”

“看不上是吧?”鄢月撑着脑袋,斜睨了秦泰一眼,“话说,你什么时候启程去那个清绝宫?”

“等你的伤好了,也就这一两天吧。”秦泰边说边细细打量着鄢月那勉强算清秀的脸,忽然皱眉,“我才发现,你的脸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鄢月摸了摸脸颊。说实话,每天看着这张完全不像自己的脸,她也觉得奇怪。

“你别动,我仔细瞧瞧。”秦泰说着,凑上前捏着鄢月的脸,左右研究。

鄢月扯了扯嘴角,若不是看他一副相当认真严肃的模样,她还真以为他在调戏自己,虽然这具身体才十岁。唉,十岁啊,才一个小屁孩,自己怎么就穿到她身上了?隐约觉得,这“月舞”是个麻烦。

“你的脸,好像被人用特殊药水处理过,也就是,易容了。”许久,秦泰惊讶的说,转而面色有些尴尬,“一开始只顾你脸上的伤,没看出来。唉,想我一代医仙,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看出有问题?真是不好意思。”

鄢月嘴角抽了抽:“我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妥,你还是很厉害的。不过,谁这么无聊,在我这小孩脸上易容?”

“不知道。”秦泰抚着下巴,“我待会就去调制药水,给你恢复原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两个时辰后,秦泰望着恢复原貌的鄢月,呆愣在原地。

“怎么了,难道变化很大?”

“岂止是大啊?”秦泰回神,啧啧两声,“我可以肯定,再过几年,你这丫头定然是个祸水级别的美女!”

祸水级别?这是夸人吗?鄢月瞪了他一眼,走到河边,借着河水的倒影,隐隐约约看见一张小巧可人的瓜子脸。细看之下,水灵灵的大眼睛,鼻子秀气高挺,小嘴殷红如花,整个五官配在一起,有种独特的少女气质,让人看罢眼前一亮。如今脸还没长开,却已然可以预见,将来是何等倾城之貌。

而且,这模样,跟她自己的样子,貌似很像啊,只不过自己的五官没这么精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身后,秦泰晃悠悠的走来,“对了,这易容药水可是很厉害的那种,易了容便很难被人看出,且没有相应的药水祛除的话,一辈子都变不回来。一般人研制不出这种药水,普天之下除了我们云溪谷还真不知有谁这么厉害,也这么无聊。”

说完,他看向鄢月,眼珠滴溜的转:“唉,这么漂亮的容貌干嘛要藏着,你说是吧?五年哦,不知你五岁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鄢月动了动嘴唇,岔开话题:“你之前说这两天就去清绝宫是吧?带我去。”

闻言,秦泰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你不回家,去那儿干嘛?”

“现在,或许他们还在找我。等过段时间,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再回去,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着,眼底浮出一丝寒意。

秦泰一怔:她真的是月舞小姐吗?心底隐隐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小丫头,将来定不可小觑。

翌日,鄢月要秦泰用药水将她再次易容成之前的模样,随后两人收拾东西,出发。

赶了几天的路,这天一早,两人路过一片树林,忽而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小丫头,你就在马车里呆着,我去瞅瞅。”秦泰说着,一个飞身,穿过一排排大树,很快不见踪影。

鄢月暗叹:没想到他医术高不说,武功也这么厉害。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鄢月想了想,干脆循声前往。不多时,一群打斗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此时,秦泰也加入了混战,与两位受伤的年轻女子一起,对抗十多个武林之人。

“臭小子,你凑什么热闹?赶紧走,不然连你一块拿下!”为首一人喝道。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弱女子,是人都看不下去。”秦泰幽幽道。

“什么弱女子?你知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我刚听你们当中的谁嗷了一嗓子,说是什么清绝宫是吧?那又怎的?她们有干什么坏事吗?几十年前那个为人诟病的清绝宫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清绝宫,可什么都没做过。你们如此盯着她们不放,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怎知她们以后不会像当年一样?”

“哼,当年?当年若不是众门派觊觎人家的青衣神卷下卷,怎会将其说的如此不堪,硬是嚷嚷着要灭了它?想当初,那南沙宫可比清绝宫坏多了,一开始怎么不见你们去灭了它?好像,最后还是因为青衣神卷的上卷在它那儿,才把它灭了吧?”

对方一听这话,脸色瞬变,咬牙道:“臭小子,看来你就是存心帮她们来的!给我上,一个都别放过!”

话音一落,打斗更加激烈。鄢月紧盯着那两个女子,那出剑的手法、步伐,她似乎觉得眼熟。

突然,一柄剑,狠狠刺向其中一女子的背。鄢月目光一沉,快步而去,一把推开那女子,侧身,右手成爪形,紧紧扣住对方的手腕,而后一个翻转,眨眼将对方的剑夺下。

秦泰见此情景,呆愣:好敏捷的身手,她竟会武?


第3章 天玄世家

鄢月倒是没理会秦泰的反应,余光中,一道剑光急速闪来。她甩手而下,稳稳挡住对方的一击,而后脚下一转,旋身之际,手中的剑顺势而出,一举挑落对方的剑。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鄢月眯了眯眼,脚尖一勾,将刚才那人掉落的剑带入手中。于此,双剑在手,微微扬起时,一股凌厉的气势自周身散出。

“这小丫头不可小看,都当心点!”为首那人边盯着鄢月,边嘱咐。当即,众人持着兵器涌上来。

“哼。”鄢月微勾唇,一抹不屑之色悄然浮于脸上。双剑如飞花舞起,霎时鲜血四溅,刺耳的兵器碰撞声逐渐淹没在惊呼声中。

“你、你这丫头,究竟是何人?!”为首那人苍白着脸,看她出招的身法,老道有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夫,当真令人惊异。

鄢月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为首之人,朱唇轻启:“滚!”

那人脸色一僵,领着受伤的手下们狼狈离开。

“小丫头,你……”秦泰瞪着鄢月,一脸不可思议。

“不许问,也不许说出去。”鄢月秀眉半挑,笑眯眯的说。

可在秦泰看来,几乎没怎么笑过的人,如今一笑,实在是有些渗人。半天,只得挤出一句:“可我憋得慌。”

鄢月嘴角抽了抽,垂下眼帘。

“多谢两位侠士相救,在下荷清,”其中一年长些的女子上前,感激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妹香芩。”

“你们好,在下秦泰,这位是……”

“鄢月。”某女抢先一步道。

秦泰愣了愣,也没多想:“其实,我们是特地来找你们清绝宫的。”他淡笑着自我介绍,随后说明了来意。

两人眼眸一亮:“溪谷圣医?那可是传闻中的大人物啊!原来神卷的下卷在他老人家手上。几十年了,也难为他老人家一直记着这件事,让公子带来还给我们清绝宫。回去师尊听了,肯定高兴。”

秦泰笑笑,让她们上车:“你们出来是有什么事么?怎么会跟那些人打起来?”

荷清无奈一笑:“清绝宫重建,事情太多,我们忙不过来,正打算去别地调拨人手。”

“是哦,谁知道碰上了那些坏蛋。”模样乖巧的香芩撇嘴道。

“以后,你们得小心,清绝宫重建,江湖上定不会太平。”

“知道了,多谢秦公子提点。”

秦泰驾着马车缓缓驶向前,鄢月替那两个女子包扎好伤口,便掀开车帘与秦泰并肩而坐。

秦泰不时看看鄢月,欲言又止,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唉,小丫头,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心里总想着,不舒服。”

“不好说。”鄢月斜睨了秦泰一眼,直接闭上双眼,养神。

“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秦泰扯着鄢月的衣袖,“你不说,我就一直问。诶,你别真睡啊,小心我趁你睡着把你的容貌变回来,看你怎么回家!”

鄢月无语加无奈,只得胡诌:“我不是失忆了么?可能是以前学过功夫,刚才情急之下使出来的。”

“是这样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月舞小姐会武功的事?”秦泰有些疑狐。

“不然怎么解释?还有,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就一定没有啊。再说了,我体内不是还被封印了一甲子的功力么?”

秦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轻哼一声:“那你刚才干嘛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秘密呢。”

鄢月冲他翻了个白眼,侧过身不再理他。

在高科技高发展的现代,已然少有人习武,不像古代那般门派林立。虽说如此,可也有一些自古传承下来、不为人熟知的习武世家。这些世家子弟或许表面上是普通人,却身怀绝技,甚至有一些化名后为国家出力。

所以,这类习武世家虽隐秘不出名,但地位不低。而鄢月的家族,就是其中一个。

天玄世家,不知道的人很陌生,知道的人,一提起无一不是钦佩向往。他们家族里先后出了不少武学造诣很高的前辈,家族不外传的武学经典,曾引得不少习武之人觊觎窥伺。

不过,慢慢到了现代,虽然家族里的人依旧从小习武,但大多为了强身健体,能掌握其武学精髓的人少之又少。

鄢月因自小天赋极高,被家族中的掌权人亲自重点培养,小小年纪便学会了其本领的十之七八,并被派往外省协助一个为国家效力的远亲,破获了一宗大案,当时,她还不到十五岁。此后,她又帮了该远亲以及她父亲的好友几次。每次出行都一身黑衣,从上到下隐藏着各种精细的武器,在夜色下如一只灵巧的飞鹰窜动。

明面上,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被各种辅导资料、考卷折磨的高中生。而在特殊档案中,她的代号是——夜灵。

一路沉默,直至清绝宫。因几十年前原址被毁,难以复原。清绝宫人便挑了一处密林之后,按原址的构造重建,宫址周围遍布机关,外人倒是很难闯入。

荷清与香芩先行去了后院,与她们师尊复命。鄢月和秦泰在大厅等着。环顾四周,那整齐的摆设、沿路来所见之景,皆令她心下升起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转眸,墙壁上,一把通体纯如白玉的宝剑走入她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拔剑而起,在大厅中,划开一道道冷冽的光。

秦泰看得一愣一愣的,余光瞥见三个人影过来,忙道:“小丫头,主人来了,快把剑收回去!”

鄢月一转眸,旋身转臂,手中之剑便稳稳飞入剑鞘中。

“这位小姑娘是……”说话的,正是荷清她们的师尊——逸和。但见其须眉鹤发,神色和蔼,略显暗淡的双眼,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鄢月。

“我叫鄢月。”某女继续淡定的说。秦泰挑眉,斜睨了她一眼。

“鄢月小姑娘好,刚才我见你在舞剑,那身形手法,好像是我们清绝宫的招式啊?”逸和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是吗?我不清楚。”鄢月微蹙眉,刚才只不过使了几招顺手的招式,怎么会是清绝宫的?对了,之前看这两位姑娘出剑,那手法、步伐,总感觉眼熟,还有这地方的格局摆设,也觉得熟悉,这是为什么?思来想去,莫名的,“月舞”二字浮出脑海。

难道,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她以前来过这里?可她们看到她,貌似没反应啊。

这边鄢月正暗自纠结着,秦泰则惊诧万分:难道说,她体内被封印的功力以及她的功夫,是清绝宫的人所为?

“原来鄢月小妹刚使的是我们清绝宫的招式啊,我说看着怎么有点眼熟。”荷清微笑道。

香芩挠挠头:“可是鄢月小妹怎么会我们的功夫呢?”

鄢月只得摇头。秦泰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猜测告之逸和。

逸和听完,脸色严肃:“我们清绝宫的功夫,向来不传外人。况且,怎会有人随随便便把几十年的功力转到一个小女孩身上?

几十年前,清绝遭受灭顶之灾,只有我和几位师姐妹逃出。此后,我们为了重建清绝宫而费尽了毕生心血,谁会有精力把一个小孩儿牵扯进来?

更何况,那几个师姐妹在这几年都相继离世了,只剩我一个。若有人这么做,总得有个缘由吧,而她们并未提过有这种事。所以,小姑娘体内封印的功力应该与我们清绝宫无关。”

“那鄢月怎么会你们清绝宫的招式?”

逸和摇头,疑狐的看向鄢月。鄢月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教过我,我不记得了。”一时间,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沉默。

忽而,逸和咳嗽起来,紧接着,愈来愈剧烈,最后竟咳出了血。

“师尊!”香芩、荷清忙搀着她。逸和摆摆手,苦笑:“宫主之位还没定,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支撑不到了。”

香芩撇撇嘴:“都讨论了那么久,还比来比去,什么时候能选出来?不如让鄢月小妹当得了。她虽然年纪小,但武功好啊,而且又与我们清绝宫颇有渊源。”

逸和一愣,细细打量鄢月,许久问:“还未知晓,小姑娘是哪里人?”

“蓝城官家小姐。”鄢月一转眸,“其实‘鄢月’乃假称,正名‘月舞’。”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异常重,眼睛死死盯着逸和,终于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一丝讶然。

“月舞?呵,‘月出云端,如飞花舞’,好名字。”

鄢月一怔,这八个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感觉有点耳熟。莫非,这月舞还真来过这里,且逸和师尊认识她?

“也罢,就按香芩的意思,这宫主之位,给月舞小姑娘做吧。”

众人皆愣。鄢月亦有些回不过神。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说出“月舞”两字,目的是想从对方口中探出,她那些莫名的熟悉感,是不是因为这月舞曾经来过此处,以及是否与她们清绝宫发生过什么。

此时的鄢月,并不知道,逸和所说的那八个字,并非针对月大学士的千金月舞小姐,而她那些莫名的熟悉感,也并非因为这个月舞小姐。

呵,此月舞非彼月舞。

“师尊,我……”鄢月正想问清楚,可没等她说完,逸和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吐出大口鲜血,不多时,就此昏了过去。


第4章 回到月府

逸和自昏倒后,便再没清醒过来,直至因伤病去世。而除了她,这里的人皆不知“月舞”其人,鄢月无奈,只得暂时继任宫主之位,只待日后慢慢查找真相。

因清绝宫几十年前,给众武林人士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如今怕受其影响,引起江湖中人二次围剿,鄢月便改其名为“天玄宫”,以避人耳目。

自此,一代天玄宫主,傲然于世间……

在天玄宫住了几日,鄢月逐渐了解了宫中的情况,并很快制定出接下来的发展计划。等所有事情上了正轨,给众人合理安排了各项任务,她便与秦泰回了蓝城。

途中,秦泰应她的要求,仔细介绍了楚岚国的情况。

在这片大陆上,楚岚国是所有国家中,最大、最强的。在它周边,有很多相对较小的国家,其中又以华颂国的国土最广、国力最盛,且离楚岚国最近,位于其西北方。这些年来,各国之间相安无事,来往不多。

而楚岚国的皇室,有五位皇子和两位公主。大皇子穆珩奕,二十一岁,母妃已逝。二皇子穆珩青二十岁,与十三岁的大公主穆芸菲,同为先皇后所生。三皇子穆珩尹十八岁,与十二岁的二公主穆芸芷,同为当今皇后所生。四皇子穆珩尘,十七岁,为彤妃所生。五皇子穆珩曦十四岁,为最受宠的蓝妃所生。两位公主尚年幼,皆还未选驸马。

“如今只有五皇子还未迎娶皇子妃么?”听了秦泰的介绍,鄢月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额,还有二皇子。”秦泰迟疑片刻,说。

“那怎么不先紧着他?难道是因为他不受宠?”

“不是,其实除了五皇子,皇上最宠的就是二皇子和大公主了。只不过……”秦泰叹了口气,“十三年前,大公主出生的那晚,先皇后所在的寝殿突然失火,以致其受惊难产而死,而二皇子当时正睡在里面,慌乱逃跑之际,被坠下的花瓶砸到了头,醒来后,便成了痴儿。皇上怜惜二皇子的遭遇,也可怜大公主一出生就没了母后,所以这些年来很疼爱他们。”

“傻了?”鄢月一转眸,“好好的,先皇后的寝殿怎么会失火?”

“不清楚,说是意外,不过这皇家之事,哪里拎的清?”

鄢月想了想,抬起眼帘,眼中闪过一道光:“依你看,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当太子?”

秦泰一愣,看了鄢月半天:“小丫头,这种问题,以后可不能乱问哦。再说了,我一个大夫,哪里知道这些?”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说说不要紧。”

“额,”秦泰抚了抚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除了二皇子以外,我觉得都有可能啊。大皇子背后有当朝的连大将军,三皇子则为当今皇后所出,而皇后又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四皇子嘛,虽然听说他喜静,终日与诗书作伴,但他外祖父可是吏部尚书。五皇子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母妃那么受宠,你们月家又是他们的远亲,且马上就要亲上加亲了,这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所以说,未来难测。”

“所以说,月家的未来也难测。”鄢月眯了眯眼,沉声道。秦泰斜睨了她一眼,挑眉不语。

赶回蓝城时,正值中午,鄢月出了马车,抬头看了看大学士府,只见其门口两边,各一座傲然穷首的石狮子。而朱漆大门上,高高挂着一副匾额,上头竞走游龙的书写了“月府”二字。越过红墙,隐隐可见屋檐勾角连绵,精致非常。她不禁叹道,好气派的府邸。

“四小姐?”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鄢月转眸,只见一五六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陈管家,你好啊。”秦泰上前一步,率先打招呼。

陈管家这才看到鄢月身边站着的人,当即讶然:“医仙?您怎么会跟四小姐在一起?”

“说来话长,先让我们进去吧。”

“好好好。”陈管家忙将两人迎进去,一面让人通知月霄老爷,一面让人去准备茶点。

“四小姐,您这段时间去哪儿了?老爷可急坏了,四处派人找,可都没有您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以为……”陈管家说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而又欣喜万分。

鄢月看了眼秦泰,秦泰点头,接过话:“陈管家,你是不知道,四小姐差点没命了。唉,等见到了月老爷再说吧。”

转过几道回廊,三人来到了大厅。此时,月霄正站在厅外,疲惫的脸上显出一丝焦急和期盼,见鄢月来了,双眼一亮,大步而前,将鄢月抱入怀中:“舞儿,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爹爹了。”

鄢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舞儿,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苦啊?”月霄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鄢月。

鄢月望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抱歉,你的女儿不在了。

“舞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坏了?”月霄抚了抚鄢月的脸,眉宇间满是担忧。

这时,两位妇人三位小姐出来了。鄢月不着痕迹的一一打量。

最左边的,看起来三十左右,一身淡青,粉黛未施,面容温和,鄢月猜想是大姨娘。

她身边站着的女孩,一身黄色衣裙,头上只插了根素色发钗,五官柔美,与她母亲有六七分相似,看得出,将来是个温婉的美人。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给人一种秀气天成的感觉。这,是月舞的大姐月画。

另一位妇人,不用说,是二姨娘。一身艳丽红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娇媚动人,丝毫不像生了三个孩子。此时,她正带着一丝不屑,冷眼看着鄢月。

站在她左边的女孩,珠钗斜插,锦绣华服,肤色白皙,眉眼间像极了二姨娘,也是个娇嫩的小美人。嫣红的唇微微勾着,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是月舞的二姐月茹。

剩下的那位,就是与月舞同岁的三姐月晴了。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令鄢月心下冷哼。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爹爹,四妹妹从小就不爱说话,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月茹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的说。

“呀,说不定是吓傻了,不会说话了。”三小姐月晴捂嘴偷笑。

月霄不由得愠怒,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不会说就不要说!”

月晴撇撇嘴,扑入二姨娘怀中。二姨娘微蹙秀眉,转而笑道:“老爷,晴儿还小,有什么就说什么,老爷别生气。不过,这四小姐回来也有一会儿了,不说话也不哭不笑,难怪晴儿会那么说。”

月霄脸色凝重,看向鄢月。鄢月暗自翻了个白眼,谁傻了?她不过是懒得跟一群不认识的人摆笑脸,更何况这群人里面可能还有心肠歹毒的杀人凶手。


第5章 酒楼画人

秦泰见鄢月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当即打圆场:“月老爷,月舞小姐确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所以不想说话。”

“还请医仙告之。”

秦泰神色严肃,沉声道:“我是从河里救出月舞小姐的,当时她的脸毁容了,血淋淋的,差点就没命。”

月霄脸色一变,愤怒道:“是谁这么狠毒,竟如此对待我的舞儿!”

鄢月冷眼扫了扫在场的人,大姨娘瞪着双眼,似有些不敢相信,二姨娘则嘀嘀咕咕,状似在说“这叫毁容了?”

而大姐皱着眉,似不忍,二姐挑眉,盯着鄢月,那表情竟似有些惋惜,三姐则吓得惊呼出声,捂着自己的脸。

粗略一看,她们的表情似乎都没问题,难道月舞被害与她们无关,还是,凶手装得太好?

“凶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置月舞小姐于死地,且让你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月老爷,您可得好好查一查,不然我怕月舞小姐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我知道了。”月霄沉着脸,伸手紧紧拉着鄢月,“我一定揪出这歹毒的凶手,让舞儿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月舞所住的院落,鄢月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一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哭着跑过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丫好想你。”

鄢月后退一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的熊抱。仔细看去,只见丫头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瘦得跟竹竿儿似的手,正胡乱抹着脸。

“小姐,你吃了饭么?小丫去厨房端一些过来。”

“吃过了。”鄢月微笑了笑,她感觉得出,这小丫头是真心对她好。“小丫,你还记不记得,我失踪前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小丫仔细想了想,摇头:“那天小姐又被二小姐和三小姐欺负,难过得跑出院子,等小丫知道,去追的时候,小姐就不见人影了,小丫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小姐,吓坏了。幸好小姐吉人天相,安全的回来了。”

鄢月抓住了一个词“又被欺负”,不禁挑眉,看来这月舞小姐过得真不怎么好。那月老爷看着那么疼她,难道就一点都没发现?

“小丫,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你告诉我,为何我被欺负了那么多次,爹爹都不知道?”

小丫撇撇嘴,气道:“二小姐和三小姐经常拿我来威胁小姐,而小姐心善,性子软,很多事都不敢说。二姨娘又管着后院大小的事,那些丫环婆子都听她们的,对于小姐被欺负,装作不知道。

再加上老爷事务繁忙,少有时间过问后院的事,所以一直都不知情。而且,很多时候,她们欺负小姐但却不会在小姐身上弄出很明显的伤,这样我们也就没有证据。”

“原来如此。”鄢月暗自摇头:拥有一家之主的疼爱,还屡次受欺负,这月舞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小。

这时,大姐月画来了,还带来了一堆补品。

“四妹,刚才在大厅,也不曾与你好好说话。三妹所言,你别放在心上。”月画微笑着,也不顾鄢月沉默的表情,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瘦了,这段日子怕是吃得不太好吧?我拿了些补品过来,让婆子拿去炖吧。”

“多谢大姐。”鄢月瞥了眼被握住的手,“这些天让大姐担心了。”

“回来就好。”月画摸了摸鄢月的脸,“不过刚才听到医仙所说的话,着实吓了一跳。唉,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四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鄢月摇头:“记不起来了。不过,总会揪出他来的。”

月画笑着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月画便离去了。待月画走后,鄢月问小丫:“大姐看起来对我很好?”

“嗯,大小姐是个好人,不像二小姐和三小姐那样刁蛮,可惜,大姨娘不怎么得宠,连带着大小姐的地位也不如二小姐和三小姐。小姐受欺负的事,大小姐虽说有所耳闻,却也爱莫能助。”

鄢月点头,没说什么,一切,还得慢慢来。

翌日,鄢月找了个借口,与秦泰一起出门,月霄特意安排了十个护卫暗中保护。

这个时空的女性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例如平日里没什么事可以出门游玩,出嫁后可以时常回娘家探望等等。而这天正是街会,所以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女子。

当然,鄢月也没在意,走至一条街时,她给秦泰使了个眼色。秦泰会意,身子装作不经意的一挡,眨眼,便不见鄢月的踪影。

正当众人找寻之际,鄢月已换了身男装,匆匆朝一家酒楼走去。行至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人。

“谁这么大胆,敢撞本、本公子!”

鄢月抬头看去,是一十四岁左右的俊俏少年。一身华服,虽还显稚嫩,却阻挡不住那浑然天成的贵气,手拿一柄纸扇,此刻正指着鄢月。

“你这臭小子,没长眼啊?看什么看,还不跪下,给本公子道歉!”

鄢月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对方那上好的随身玉佩上,顿了顿,眼眸转深:看样子,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喂,你没长眼,连耳朵也聋了吗?还不给本公子跪下!”少年大喝,几乎就要令身后的随从动手。

鄢月暗自挑眉,眼光一瞥,袖下之手微微一弹,一颗圆润的珍珠飞速而出,旁边挂东西的杆子便突然朝着少年倒了下来。

“哎呀!”

“公子!”

趁着对方手忙脚乱,鄢月偷偷溜走。

对面酒楼之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蒋叶。”……

鄢月来到酒楼的一间雅阁,此时,荷清正在那儿等着。因为出了月舞被害的事,大学士府增加了不少护卫,月舞的院子更是有层层守卫。鄢月只好出来,暗地里与天玄宫人见面。

“宫主,这是您要的东西。”荷清将手中的布包递给鄢月。

鄢月打开看了一眼,点头:“她们可有消息?”

“回宫主,都说没有任何异状。”

鄢月微挑眉,沉思:她在回大学士府之前,就派了几个人以丫环的身份,进入府中,分别监视着府里的几位主子,可她回来后,这些人竟然都没什么可疑的,难道说,当初害月舞的人,并非她们之中的?

随后,鄢月又问了荷清一些天玄宫的情况,交代了几句,便收拾好布包,等荷清走了之后,才慢慢出了雅阁。正想事情,突然对面雅阁飞出一个杯子,直击鄢月的脸。

鄢月下意识的侧身,手腕一转,将杯子稳稳接住。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那间雅阁,抬脚朝其走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窗子在吱呦摇晃。鄢月脸色一沉,转念之际,将不远处的小二叫来。

“刚才是谁接待的这间雅阁的人?”

“是小的。”

“有几个人,长什么样子?”

“这……小公子,我们这每天人来人往的,小的哪里记得?”年轻小二一摊手,看起来很是无奈。

不记得?鄢月眯了眯眼,扬起那个杯子:“刚才这间雅阁的人拿杯子砸我,差点就砸伤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若我在这受伤,你这酒楼也不用做生意了!”鄢月语气转冷,目光凌厉的看着那小二。

小二脸色一白,结结巴巴的说:“小公子,您、您是……”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想来问我?”鄢月冷喝,“你当真不记得?这里面的菜可都还没怎么动,说明他们进来没多久吧?如今还不到饭点,这酒楼的人也不算多,这就不记得了?记性还真不好,要不要我带你回去,让人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小二身子一抖,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连忙哈腰赔罪:“小的仔细想想,小公子别生气,别生气。”

片刻,他说:“就两个男人,看起来是主仆。”

“长什么样?”

“那公子看起来不到二十,长得挺俊的,穿的也很好,那随从二十多岁吧,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鄢月沉默,片刻后让小二拿来一块碳和几张白纸。随即,她按照小二的描述,反复修改,将那名公子的样貌画了下来。

“是长这样吗?”鄢月拿着最终改好的画像给小二看。

小二仔细看了看,点头:“就是这模样,小公子,您好厉害啊,竟然可以用碳把人画得这么像!”

鄢月不答,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今天的事,不许泄露出去,否则,就割了你的舌头!”

小二捂着嘴,连连点头。转而接过银子,激动的揣入怀中:“小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鄢月看了眼画像,皱着眉头离去。

“画得很像吗?”这时,一个声音沉沉响起。


第6章 神秘男人

那小二立刻转过身,垂着脑袋,脸上变得异常恭敬:“回主子,几乎与真人无二。”语气间,不复刚才的畏畏缩缩。

原来,这间雅阁一端连着内室,是专门为这间酒楼的主人准备的。

“主子,属下在那儿找到了一颗珍珠。”这时,一相貌端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正是小二说的那个随从,名叫蒋叶。

“还真是舍得。”男人哼笑一声,拿过那颗珍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待鄢月找到秦泰时,那些护卫都急疯了,生怕自家小姐又失踪。

“怎么这么久?”

“出了点意外。”鄢月说着,拿出那张画像,“你见过这个男人吗?”

“有点眼熟。”秦泰眯着眼睛仔细思索,突然瞪大双眼,“是三皇子啊。”

“三皇子!”鄢月脸色微变,那他为何向她扔杯子?不会是看出她会武功,想试探一下吧?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好奇?还是说,他认出了她是谁,所以想要试探一二?

一时间,思绪乱如麻。

秦泰见她怔怔出神,脸色不对,连忙问出了什么事。鄢月将刚才的事和自己的猜测简要告诉了他,他听完,亦脸色严肃。

“按理说,三皇子是应该见过你的,就在半年前,当今皇后过生辰,宫里举办了宫宴,你跟着你爹去了。不过当时人肯定不少,你又是个孩子,他对你的印象应该不深吧?何况你今天还换了男装。或许,他扔杯子试探,只是好奇吧。不过,你又没有显露功夫,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真这么厉害,看出来的?”

显露功夫?鄢月眼神一闪,她猛然间想到了之前撞到人,用珍珠击断杆子的事,对了,那个角度,好像正好可以看到。难道,是这样?那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认出了她是月家四小姐,才出手试探她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

鄢月纠结着,神色复杂。不知这件事是否会引起其他麻烦。唉,以后行事,可得万分小心。此时的她,根本没考虑过,那小二的话是否可信。

回到月府,鄢月便听说明天宫里有宴会,貌似是为五皇子选妃之事举办的,月霄让她好好准备,看得出,他是想让她做这个五皇子妃。

“小姐,你看是这件裙子好看,还是那件好看?”小丫拿着一堆衣服,乐此不疲的比来比去。

“都好。”鄢月撑着脑袋,眼皮都懒得抬。

“小姐,那你看是这些珠钗好看还是那些好看?”

“都好。”鄢月抚了抚额,她正想着到时候是否要想办法试探一下三皇子,这丫头倒好,一个劲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些没用的东西。

小丫见鄢月漫不经心,撇撇嘴:“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到时候万一被其他三位小姐抢了,可怎么好?”

“有什么不好的?”鄢月瞪了小丫一眼,“我可没打算嫁给那个五皇子,她们谁爱嫁谁嫁!我明天就是去充数的。”

“小姐,你想想,那可是五皇子啊,万一嫁过去了,到时候可是皇子妃呀,其他小姐就不敢欺负你了。”

鄢月翻了个白眼:“我不嫁,以后也没人敢欺负我!好了,你出去吧,别在我耳边叨叨唠唠,烦死了!”

“小姐……”小丫扁起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嫌弃小丫了?”

鄢月盘腿坐在床上,摆摆手:“再不走可就真嫌弃你了!”

这丫头,真心待她,她也便乐意与她亲近,可有时候罗里吧嗦的,按照鄢月以往的性子,早不耐烦,吼出去了。

深夜,鄢月正睡着,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猛然睁开眼,正见窗子大开,一黑影站在桌前,不知在翻些什么。

鄢月目光一沉,伸手悄悄拿了一柄短刀,这是白天荷清给她的布包里的,除了这短刀,还有各种精细小巧的武器,是她让荷清特地去打造的,用以防身。

“哟,醒了?”黑影缓缓转过身,低沉着声音说。借着月光看去,黑影的脸上,带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露在外头的双眼,此刻正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鄢月心下一惊,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当即紧紧握着短刀,冷声问:“你是谁?”

“你不怕?”黑影微微勾唇,幽深的眼眸带着一丝探究。

鄢月暗自蹙眉,反应过来自己要小心武功的暴露,这人若是来试探她的,那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想着,她一边与那人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往门口挪。

“你是什么人?半夜闯入我房间做什么?”

那人紧盯着鄢月,转而笑道:“如此冷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月四小姐,与传闻中,差太多了。”

“是不是,与你无关。”

那人勾了勾唇,瞧着鄢月的动作,意有所指:“倒是聪明。”

鄢月身形一僵,眼见对方拔出剑,急忙朝门口跑去:“来人……”

岂料还没喊出几个字,鄢月便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退,倒在地上。她惊骇不已:这功夫,可比她不知高了多少。

未等她缓过神,剑光已然向她闪来。她急忙扬手,用短刀迎击,尖锐的兵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还藏着兵器啊。”那人戏谑着,再次换招而上。

鄢月脸色阴郁,只觉手臂震得发麻,当即也不顾其他,就地一滚,从床上拿出一个银色的镯子,对着那人发射出数枚精细如针的暗器。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点地翻身,那些暗器便擦着他的衣袍飞过。鄢月趁机手腕一转,将手里的短刀飞出,直击那人的后背,而后跑向房门。

“小丫头下手可真狠。”那人伸手,稳稳捏住短刀的刀刃,身形一闪,便将鄢月挡在门口,“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还有,你的身手看起来不错啊,就是少了点内力。”

鄢月紧紧咬唇,手指悄声按了按那个镯子,几枚手指大小的刀片立了起来,待那人说话之际,出其不意的攻其胸口。

那人急忙闪身躲开,但衣袍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小丫头,说你狠你还真狠啊,若非我反应快,这肉都要被你挖掉一块了。”

鄢月瞪着他,没有说话。

“我又不是来杀你的,你就别一副看仇人的模样盯着我了。”那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袍,收回长剑。

鄢月皱着眉,眼神充满怀疑:不是来杀我的?也对,凭他的身手,若是要杀我,早动手了,还能让我有时间划破他的衣服?

“小丫头,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月家四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我若不是,又怎能待在这儿?你怀疑我,就是怀疑医仙。再说,这月家四小姐有什么让人假冒的好处?”

那人沉默。

“你既不是来杀我的,就走吧,别在我跟前问个没完!”

那人嘴角一抽:“你这丫头脾气还真不小。”

鄢月哼笑一声,转了转眼珠:“你怎会突然跑来问我这个?难不成,今日在雅川酒楼朝我扔杯子的,是你?”突然想到这一点,鄢月脸色一沉:“你究竟是谁?”

“扔杯子?”那人挑眉,“我只能告诉你,我绝对不是三皇子的人。天色不早,我走了,丫头好好睡觉啊。”

说完,闪身离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他扔的杯子,那他无缘无故怎会怀疑我,还特地跑来试探?还是说,当时他也在场,才会有所怀疑?那他怎会认出我是月四小姐?他到底是什么人?

鄢月想得头大,重重的倒在床上……

翌日上午,月画来了。

“四妹都准备好了吗?差不多该出发了。”

“嗯,大姐怎么过来了?”

“前些日子,程家姐姐借给我一本诗集,后来我又借给四妹你了,如今我来问四妹,还要看么?若看完了,我便取了,待会进宫碰到好还给她。”

“哦,我不太记得了,大姐你拿去吧,应该在书架上,自己找找看。”鄢月不甚在意的说。

月画点头,边找边问:“四妹,此次进宫,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才艺?”鄢月低声哼笑,没有回答。

“四妹是想等到宴会上再让姐姐知道吧?”月画温和一笑,片刻后扬了扬手中的诗集,“好了,我找到了,走吧。”

……

快到正午时,月家一行人终于进了宫。秦泰作为医仙,曾为太后看过几次病,所以皇家也邀请了他,让他顺便再给太后瞧瞧。

此时,琼华殿外的桃花林,已聚集了不少世家公子千金。这次宴会,主要是替五皇子选妃,但如果有合适的,也会考虑几位皇子的侧妃和两位公主的驸马人选,所以,蓝城中有些地位的公子千金都来了。

鄢月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莺莺鄢鄢,不禁皱眉:一个个打扮得这么漂亮,看来想嫁入皇家的人不少啊。

“月茹,你们来啦?”这时,一面容姣好、十二三岁的少女拉着另几位少女走来,“怎么才到?”不待月茹回答,这少女又看向鄢月,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是你新买的丫环?”

鄢月挑眉,冷眼看着旁边的人捂嘴偷笑,一把将身旁想要说话的小丫拉住。

月茹笑得尤为得意:“青青,你不记得了,这是我四妹,半年前不是见过的吗?”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月四小姐,你别生气啊。”吏部尚书之女柳青青随口道着歉,转而用不小的声音嘀咕,“我还想着,有三位漂亮的姐姐,怎么说都得长好看点了,谁知道还是这副模样。”

鄢月微微眯眼:这月舞以前得罪过她么?


第7章 痴傻皇子

眼见旁人都开始嘲笑,月画忙打圆场:“我家四妹不怎么爱说话,青青没印象也正常。”说着,眼睛一瞥,笑道,“程姐姐来了?我上次向你借的诗集,这次正好带来还给你。”

鄢月顺着月画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十三四岁的少女,婷婷而来,面如皎月,眸似星子,红唇微抿,露着一丝浅笑,温婉的表情中不掺任何杂质,当真是个文静典雅的美人。第一眼,鄢月便对其颇有好感。

户部尚书之女程又灵看了眼鄢月,对她点头一笑,又对月画说道:“我又不急着用,何必费力带这儿来?”

“正好嘛,姐姐拿去吧。”月画呵笑着,递给程又灵。

鄢月移开目光,只见不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便是昨日在街上撞到的那少年。鄢月勾了勾唇:果然是个不该惹的人。看样子,是五皇子了。

“哎呀!”这时,月画惊呼一声。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其吸引。鄢月转眸看去,是那本诗集掉在了地上。

月画急忙捡起来:“对不起啊,程姐姐。”

“没事,是我没拿稳。”正说着,一张纸掉了出来,“咦,这是什么?”

月画凑上前一看:“这好像是四妹的笔迹啊。”鄢月微微眯眼。

而一旁的月茹早已经抢过去了:“我看看,是一首诗耶。月出云袖飞花舞,繁春景树念东风。且看浮生如一梦,盼与君在此缘中。这落款可是半年前呢,四妹,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早就春心萌动了。”月茹嘲讽着,其他千金亦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嘲笑着。

柳青青咋咋呼呼的说:“这首诗有她的名字呢!诶,不知道这‘君’是指谁啊?”

连大将军之女连依依凑上前看了看,脸色一沉:“云景?那不是五殿下的表字吗?你也配?”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议论纷纷,看向鄢月的目光,也更加嘲讽。

“就她这样,还想跟五殿下啊?”

“怎么说,她也是月家小姐,有这个资格啊。”

“月家小姐怎么了?她不是还有三个漂亮的姐姐吗?什么时候轮得到她?”

“就是,长得那么普通,怎么配得上五殿下?还写诗呢,真不知羞!”

鄢月淡转眸光,看向月画,只见她低头皱眉,不知是何表情。

“小姐……”小丫红着眼,满脸愤恨。鄢月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五皇子穆珩曦听着这些言论,脸色逐渐转阴,他瞪着鄢月,许久似想起什么:“我说你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半年前我从河里救起来的那个丑丫头。你好端端的,写什么诗?恶不恶心?”

就你这德行,还配人家写诗?月舞真是瞎了眼。鄢月斜睨了穆珩曦一眼,沉默不语。

“怎么,说不出话了?”穆珩曦冷哼,指着鄢月嘲讽道,“就你这模样,学什么以身相许?我看哪,是恩将仇报!哼,我跟谁有缘都不会跟你这丑丫头。”

众人哄笑,对着鄢月指指点点。

鄢月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程又灵脸上,只见她紧紧咬唇,那神情,似乎有些后悔。

后悔?鄢月愣了愣,转而嘴角微微牵起,这群人里头,没想到还有为她着想的。

这时,一二十左右、阴柔俊美的锦衣男子跑来,左看右看,最后来到鄢月跟前,冲她咧嘴一笑:“这位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穆珩曦轻笑出声,凉凉道:“二皇兄,她可比你小了十岁,你该叫她小妹妹。”

“哦?”穆珩青歪着脑袋,眼神中有一丝茫然,“妹妹吗?”

鄢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眸转深:五官精致如画,肤色白皙如瓷。这相貌,几乎可以媲美女子。而抛却那一丝傻气,笑起来竟有种颠倒众生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痴傻的二皇子?唉,真是可惜……

“小妹妹,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糖哦,你要不要?”穆珩青献宝似的将手里的糖果捧到鄢月跟前,“很好吃的。”

“不用了,我不爱吃糖。”鄢月微微一笑。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心智单纯的男人,她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之感。

“哦。那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知道一个地方,很漂亮的。”穆珩青眨眨眼,一脸期待的看着鄢月。

未等鄢月回答,连依依哼笑道:“月四小姐,其实你跟二殿下倒是挺配的。”一个丑,一个傻。

“连小姐,在刚才,你似乎也说过,我配不上五殿下,怎地就跟二殿下相配了?莫非,在你心里,二殿下比不上五殿下?”鄢月瞥了连依依一眼,淡淡道。

“本来就……”连依依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人悄悄扯了扯衣袖。当即反应过来,抿嘴不语。

鄢月冷笑一声:“连小姐,你说我什么都不要紧,既然要牵扯到二殿下,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开口,别祸从口出了!”

连依依脸色一变:“你……”

“至于这首诗……不好意思,很多事我都忘了,你们硬要说是我写的,那就是吧。毕竟,谁也没看到我写,只是笔迹一样罢了。”

“谁那么无聊,模仿你的笔迹写这种东西?”柳青青鄙视道。

鄢月看着月画,意有所指:“谁知道呢?”

“小妹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穆珩青瞪着双眼,很是关心的问。

鄢月扫了眼众人,勾笑不语。

“走,我们不理他们,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穆珩青说着,不待鄢月开口,便将其拉走。

柳青青冷笑:“依依哪里说错了?他们本来就挺配的。”

连依依挑眉,亦冷眼看着两人离去……

鄢月随着穆珩青穿过桃花林,又七拐八拐的绕了几个回廊,来到了一片翠绿的竹林,林子旁边,种满了各色花草,几块平坦的大石错落有致。不远处,建了一个休憩的小亭子,清水环绕着,似乎还能看到鱼儿在水里游。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穆珩青径自趴在一块石头上,认真的摘着花。

“嗯,很安静,景色也宜人。”鄢月坐在他对面,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母后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嗯,现在也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穆珩青呵呵笑着,手中不停。

鄢月眼眸一动,看着穆珩青,暗自叹了口气:他母后出事的时候,他才七岁吧,且当时还在场。一般孩子遇到这种事,恐怕心里都会留下阴影。那他如今这痴痴傻傻的样子,对他来说,是不是更好一点,至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没有烦恼。

“呐,小妹妹。”鄢月正出神,见穆珩青拿着一个手镯般大小、编织手法独特的花环,冲她笑着,“给你的,喜欢吗?”

“嗯,很漂亮。”

穆珩青咯咯一笑,给鄢月戴上:“这是碧云教我编的,以前我都编得不太好,这个算是我最满意的。小妹妹,我给你这个,你就不要不开心哦。那些人不跟你玩,我跟你玩。”

原来他在哄她开心啊?鄢月失笑,摸着那花环,点头:“好,我不会不开心了。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喊我‘小妹妹’,就叫名字吧,月舞。”

“哦哦,好。碧云也不让我喊她妹妹呢。”穆珩青低头,又开始玩起了花草。

“碧云?她是……”

“皇后娘娘的侄女,比你大……”说着,穆珩青掰着手指数起来,最后两手一摊,“比你大很多,她已经是大人了。”

“哦。”鄢月挑眉,你喊她妹妹,她再大也不到二十吧?

“月舞,我喜欢跟你玩,以后你要经常过来找我哦。”穆珩青一脸认真的看着鄢月。

“这宫里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

“那我去找你玩。”

鄢月呵呵一笑:“再说吧。”

这时,一十三岁左右的少女匆匆而来,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焦急。一见穆珩青,顿时松了口气:“皇兄,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害我好找。”

鄢月微微转眸:是大公主穆芸菲。

“芸菲芸菲,我又交了个好朋友。”穆珩青嬉笑着跑上前,“你看,就是这位小妹妹,她叫月舞。”

穆芸菲这才打量着鄢月,点头一笑:“原来是月四小姐。”

“大公主好。”鄢月行了一礼。这位公主,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却礼貌有加一点都不骄纵,鄢月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宫宴快要开始了,月四小姐随我们一同过去吧。”穆芸菲瞥见鄢月手腕上的花环,微顿了顿,转而对鄢月淡笑。

皇兄从来不给别人编花环的,包括教他的碧云,这次竟然……

“好。”鄢月不着痕迹的瞅了眼花环,一抖袖子,状似无意的将其遮上。

来到琼华殿内,此时,众大臣和各位公子千金已然有序的坐好。左首座上,依次是几位皇子和公主,接下来才是大臣和家眷。鄢月随意的扫了一眼,安静的坐在了月霄身边。

“舞儿,你刚才去哪儿了?”

鄢月瞥了眼入座的穆珩青,回道:“二殿下带女儿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听说刚才在桃林,五皇子奚落你了。”旁边的秦泰低声问。

鄢月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没事。”


第8章 月画歌舞

目光瞥向对面,只见大皇子穆珩奕面无表情的坐着饮酒,双眼微暗。二皇子穆珩青不必说,正冲鄢月傻笑。三皇子穆珩尹双手环胸,勾着唇,神色淡淡的看着殿中之人。四皇子穆珩尘则一脸温和,眼眸平静的与五皇子穆珩曦说话。

鄢月收回目光,暗道:这四皇子看似谦和有礼,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不知背后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可不信身在皇家,能超然到哪里去。也只有二皇子这般痴傻单纯的人,才是真的对什么都不上心。

至于两位公主。大公主穆芸菲接触过了,是个不错的人。而二公主穆芸芷,看她对踩到她裙角的宫女横鼻子竖眼的样子,鄢月就对她没好感。一番看下来,鄢月觉得,这几位皇子公主,虽说相貌个个不凡,但最出众的,还是那呆傻的二皇子。而她,也就对他和大公主的印象不错。

这时,皇帝穆荆天、皇后沈傲芙和宠妃蓝氏来了,鄢月跟着众人行礼,落座后飞快的打量了高坐上的三人。

穆荆天四十左右,看起来依旧神采飞扬,帝王气十足,霸气之余五官深邃如雕刻一般,可以想见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难怪这几个儿子都相貌非凡。

而沈傲芙三十多岁,虽含着笑,但威仪不减。三皇子穆珩尹长得与她有三四分相像,特别是眉眼间。

相比于沈傲芙的端正气质,宠妃蓝氏就显得妩媚多了,一颦一笑透着数不尽的风情,难怪能受宠多年。

皇帝和大臣们一来一往的说着套话,正在鄢月无聊之际,各位公子千金的才艺展现开始了。因是主要为五皇子选妃,所以首先出场的便是他们月家几位女儿。

月画先行了一礼,便去换舞衣。待鄢月吃了几口点心,正准备喝茶时,一个熟悉的曲调缓缓响起。她手上一抖,继而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泰见状,低声问:“怎么了?”

“这歌,是我之前写给天玄宫人的其中一首。”

秦泰挑眉:“你是说,她花钱去云馨阁买歌?”

鄢月点头,若有所思道:“也不知,荷清她们开了多少价。”

秦泰低头一笑:“有的你赚了。”

原来,鄢月当初给天玄宫的发展制定计划时,曾默写了大量现代好听的古典歌曲,以及教了一些简单独特的舞蹈动作。她让天玄宫中有歌舞天赋的人开了间歌舞坊,名叫云馨阁,以此作为联络的一个据点。

因歌曲朗朗上口,舞蹈优美特别,云馨阁开了没多久便在蓝城渐渐有了些名气。天玄宫重建所需资金不少,为此,云馨阁还放出消息,可以给人“写歌排舞”,且为其保密,但费用不菲。呵,没想到月画为了当上五皇子妃,下血本了啊。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绝美的舞姿随着黄莺般悦耳的歌声翩翩而起,粉色的扇子一打一收,清脆的声响在殿中回荡,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直到歌落舞停,才慢慢回过神来。

“好!”穆荆天抚掌一笑,“月大小姐真是人美歌舞更美。”

月画微微一笑:“臣女谢皇上夸奖。”

“这歌舞还挺特别的,本宫从未见过,这是你自己编的么?”沈傲芙笑问。

没等月画开口,一娇俏少女撇撇嘴:“最近城里不是新开了一个歌舞坊么,听说可以买歌呢。”

沈傲芙微蹙秀眉:“蕴涵。”

原来是皇后的外甥女。鄢月勾了勾唇,只看月画如何回答。

“回皇后娘娘,这段时间,臣女并未出过门。”言下之意……

穆珩曦幽幽瞥了眼江蕴涵:“江小姐,你可别因为自己写不出就觉得别人也写不出。”

“五殿下,你……”

“五殿下,江小姐说的也是实话,”连依依瞪了眼月画,“这蓝城本来就新开了一个歌舞坊,名叫云馨阁。”

穆珩曦冷哼:“我还是那句话,别因为自己写不出就觉得别人也写不出。月画小姐既然说了未出门,又怎么买歌?”

连依依咬唇,眼眶逐渐发红。

“五弟说得对,蕴涵,你也是,怎么说这种话?”穆珩尹淡淡瞥了眼江蕴涵,“听说那云馨阁的歌价钱可不低,就算月画小姐有这个心思,怕也是不能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拿出那么多钱来啊。”

“表哥……”江蕴涵撇撇嘴,气鼓鼓的低下头。

鄢月挑眉:三皇子这话倒提醒了她,回头得找个机会问问荷清。

就凭一个歌舞,竟然引得三皇子和五皇子都为她说话,一时间,众千金脸色各异。

待月画落座。鄢月悄悄挪到她身边:“大姐,你这首歌唱得真好。”

月画微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骄傲或心虚。鄢月暗自佩服:真是淡定的一人。

“不过我听着,感觉有一句像是唱错了。”鄢月紧盯着月画。

月画笑容一僵:“是、是吗?”因为准备不充分,她又有些紧张,所以确实有一句唱错了。不过,这四妹怎么会知道?

“嗯,听着不大对啊,不连贯。是不是姐姐在上面紧张所致?”鄢月暗自勾唇,没有错过月画那出现裂缝的笑容。

“呵呵,四妹,你只是感觉而已,这歌就是这样的。”月画再次恢复那温柔的笑,“我写的时候,倒是没发觉有问题。”

“哦。”鄢月喝了口茶,掩饰那一丝嘲讽,“对了,大姐,听说你很喜欢临摹那些名人字画啊?”

“是啊,平日里没什么事。”

“那……”鄢月眼眸一转,“可曾模仿过我的字迹?”

月画一愣,转而笑道:“四妹你说笑呢?我模仿你的字迹做什么?”

“那首诗,在我记忆中,好像并未写过啊。”鄢月戳了戳自己的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月画眉心一跳,转而似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你的记忆?四妹,难道你……”

“嗯,我慢慢记起一些事了,我想,不久之后,我的记忆就要恢复了。”鄢月说着,没有错过月画的任何一个表情。“大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替你高兴呢。”月画掩饰性的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手竟然抖了一下。鄢月看在眼里,目光转冷。

月家这几个主子,她最没怎么怀疑的,就是这个大姐。可没想到,月舞之事还真有可能与她有关。

月舞被害的理由,最有可能就是因为五皇子选妃。这对象是月家四位小姐,而月老爷又有意让月舞当这皇子妃,那么最想做这皇子妃的人就是最希望月舞出事的人。

既然月画能为了当五皇子妃而不惜下血本买歌,又怎知不会杀害月舞呢?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凶手,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几个主子里头,就数她最沉得住气,从刚才桃花林所发生的事就可以看出来,她可以喜怒不形于色。

那么,面对月舞被害后一个月又回来的事实,作为凶手,能做到丝毫不让人看出异样的,也只有她这样的人。这横看竖看,都是她,差不离了!就是不知她有没有同谋。回头得让人好好彻查一下。

鄢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月画,暗道:本来这次宫宴,她是不想搀和的,可现在……

虽说她并不稀罕做那五皇子妃,而月画也最有可能当上,可她怎么也要在这事定下来之前,给月画心里添点堵,气她一下,为死去的月舞先讨点利息。

……

轮到鄢月时,她以要准备些东西为由,推后了。这一举动,又惹得众人各自嘲笑。

“你还准备什么?直接说不会不就完了?”穆珩曦冷笑,“你再怎么准备,我也不会选你!”说着,冲月画笑了笑。

鄢月暗自挑眉:这就看上大姐了?他日娶个如此为达目的枉顾他人性命的人,恐怕到时候你的后院会风波不断,呵。

“既是每个人都要展示,那臣女有何特权例外?不过是随大流,也并未希望五殿下会选臣女,自然,您不必放在心上。”

穆珩曦冷哼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皇儿!”穆荆天脸色一沉,“怎么说话的?”

穆珩曦撇撇嘴,闭口不言。

鄢月让小丫去程又灵那儿传了几句话,待程又灵看过来时,冲她笑了笑,程又灵便也点头回笑。

待再次轮到鄢月,台上便放好了一张椅子和一块似现代表演魔术时换装换人用的环形黑布。众人正奇怪时,优美而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

鄢月长发高挽,脸上戴着面纱,身穿略带中性的舞衣,大步走到椅子旁。

“你怎么也唱这首歌?”穆珩曦似有些生气。

鄢月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随着曲调升起,边唱边舞,那扇子打得异常有力,而亦刚亦柔的舞姿,也让众人再次开眼。

相较于月画的柔美,鄢月的动作配上那套中性舞衣,显得干练洒脱。如今她的脸非常普通,只有眼睛漂亮,戴上面纱,便有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众人看着,几乎移不开眼。

曲终之际,鄢月一个旋身,来到地上放着的黑布中间,脚尖用力一勾,将那黑布一把扯过头顶,随着另一风格的曲子响起,黑布掉下,鄢月已然换了另一装束。头戴金色头冠,披着金色头纱,身着金色舞衣,露着白白的肚皮,赤脚而立,手腕脚腕皆戴着缀满铃铛的链子。

鄢月瞥了眼月画,只见她愣愣的看着前方,双手紧握,指节几乎泛白。当即心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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