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王山君如此一说,我稍稍一怔很快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由于虎王王山君原本住在东北长白山而且与苏临风来往并不多,再加上王山君与九曲大妖是在很多年以前认识的,那个时候的胡彥青还根本没有进入九曲大妖的法眼,所以九曲大妖并不知道王山君与苏临风当年也曾交情深厚--
苏临风因为当年曾经救了王山君的夫人而让王山君引为恩人兄弟。
而王山君在得知苏临风身遭不测以后百般查问不得的情况下,他干脆从东北不咸山搬到了这里。
因为岱宗本为东岳大帝的道场住地,而东岳大帝掌管着天下万物的魂魄与生死寿夭。
结果由于东岳帝君不肯明说,故而王山君执拗之下干脆在这泰山里面住了下来,而且还说什么“他一日不说,我就一日不走”......
为了确认一下我的推测是否完全如实,我又问了王山君一句:“对了,山君兄是不是就在这泰山之处认识那个九曲大妖的啊?她这次来就没有提到胡彥青就是苏临风么?”
“没错,大约百十年前我在这儿与那个九曲大妖不打不相识,后来化干戈为玉帛了!”
王山君点了点头,“至于这一次么,她说她被哀牢山的巫妖胡彥青夺了内丹,故而逃往这里暂避其祸,并且想要央我派人与她一块前往哀牢山;
如果不是东岳大帝说甚么这段时间就告诉我临风兄弟的下落情况,为兄还真打算亲自帮她出把力呢!”
“山君兄居然在这儿等了百十年?”我心里面很是一阵感动。
“是啊,当初我遍寻不见、查问不得,兄弟你是杳杳无讯,为兄我只好试着来到这里求问东岳大帝--帝君说是时机不到、让我再等,所以我干脆就从不咸山搬到这里来了,”
王山君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反正我是做好了打算,帝君他一日不说,为兄我就一日不走;看来帝君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果然让我在这个地方见到了兄弟......”
“山君兄!”听心地刚直、豪爽仗义的王山君如此一说,我紧紧地握住王山君的手晃了晃,心里面是感慨不已--看来真挚的友情确实能够穿透沧海桑田、人世变幻!
这个时候,当初带领弓弩手的汉子已经将身上中了数箭的蓝袍道人给拖到了我和王山君的面前请示如何发落。
王山君看向了我,征求我的意见。
“这货刚才一个劲儿地怂恿着他们那些人用连弩射杀我们三个。”我也没有说出具体的意见,只是如实说了下蓝袍道人刚才的言行。
王山君虎目一张,冲着那个汉子瓮声瓮气地下了命令:“乱箭射杀!”
王山君一开口,蓝袍道人刹那间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地开口求饶,说他修道多年很不容易。
“修道多年很不容易,就是让你害人的啊?拖走!”王山君铜铃大眼猛地一瞪喝叫了一声。
几个大汉立马像拖死狗一样把身中数箭的蓝袍道人给拖到一边,然后就听到一阵箭镞离弦的破空之声......
“那个老娘们儿居然想要让我派人对付临风兄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王山君大嘴一咧、抬手一挥,“走,我们一块过去打杀了那个老娘们儿!”
“山君兄且慢!最好是生擒活捉留她一条残命为好,我还想问她点事儿呢。”我一边示意燕采宁、南宫妙晴与我一块跟上王山君,一边提醒了一句。
“行,听兄弟的!”王山君一边健步如飞地朝前走着一边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并肩匆匆前行的路上,我问王山君说,刚才有人请示山君兄的时候,会不会已经惊动了那个九曲大妖啊,她会不会已经闻风逃遁了?
“不会的!”王山君很是肯定地回答说,“为兄跟那个老娘们儿也仅仅只有数面之交而已,再说你也知道你嫂夫人的脾气,所以为兄安排她们在别处暂时栖身;况且她的那个手下已被射死,没有办法通风报信的!”
“那就好!”我心里面更加放松,于是边走边问说,“嫂夫人也来这儿了?”
“没有,她刚回不咸山几个月而已......”
跟着王山君又翻过一道如同劈斧刀削一般的陡崖,终于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偏僻之处。
我很快就看到了几个圆眼扁嘴、大腹翩翩的家伙,估计应该就是救走九曲大妖的水中精怪。
一见我和燕采宁、南宫妙晴与王山君匆匆而来,那些家伙刹那间愕然一愣继而大声叫了起来,说这就是那个哀牢山的巫妖胡彥青。
我们四个自然是根本不开口搭理那些家伙,而是再次加快了速度。
不过,那些家伙的叫嚷声却是惊动了九曲大妖,我很快就看到那个“中年农妇”前面一个洞口里面钻了出来。
在张目看到我们几个以后,九曲大妖似乎刹那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所以她根本不做那种劳而无功的解释啥的,而是瞬间转身就跑并且速度相当地快。
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虎王王山君挥起蒲扇般大小的厚掌三下两下就拍开了试图阻挡于他的那些家伙,继而径直朝九曲大妖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采宁妙晴不用管那个九曲大妖,我们三个处理这些家伙就好!”
我相信以万岁虎王王山君的实力与性格,就算九曲大妖跑到天边也是难逃虎掌,所以我立即冲着燕采宁与南宫妙晴招呼了一声,决定把那个九曲大妖干脆交给王山君好了--失了内丹的九曲大妖逃得再快,我相信她也绝对不可能是万岁虎王的对手!
虽然我与燕采宁赤手空拳无有兵器,虽然南宫妙晴也仅仅只有几枚小巧的月牙弯刀,但士气与信心极为重要--那些只想逃跑、毫无斗志的家伙很快就被我们三个统统放倒了。
其中有一个家伙倒是精明理智、深谙自保之道,不等我和燕采宁、南宫妙晴开口,他竟然主动表示愿意交出内丹、以求免死。
“真是几个蠢货,连你们的主子、那个九曲大妖的内丹都已经被胡爷我们几个分了,谁还稀罕你们的内丹!”我不以为然地随口说了一声。
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我这个原本随口一说的话竟然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那个率先开口主动表示愿意献出内丹以求免死的精怪居然非常机灵地立马换了个筹码,说是如果饶他不死的话,他可以告诉我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嗯?说说看,如果真有价值的话,胡爷我倒是可以饶了你,否则的话,哼哼,”
我心里面凛然一动以为这个家伙要说出有关玉皇顶前无字碑的秘密呢,于是我一本正经地冲着他说道,“太上老君当年在《道德经》中曾经写着,治大国若烹小鲜,你们几个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愿听胡门主指点。”那个家伙一脸迷惑不解地地看着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信口雌黄了起来,“若,就是如果的意思!置(治)大锅(国)若烹小鲜,它的的意思呢,就是说老子当年弄了一口好大的锅,原本想要弄些大家伙来烹饪一下的,结果只弄了些小海鲜,吃得很不过瘾;
所以老子就告诫后人说,置大锅若烹小鲜,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不如煮些大海鲜大河鲜吃着痛快尽兴;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你们这些大河鲜,胡爷我可是要弄口大锅来煮一下打打牙祭......”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她们两个刹那间忍不住掩口笑了出来。
我自然是不能笑场,反而指着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对那几个家伙说道:“看到了吧,她们两个一听说要弄口大锅煮了你们来吃,她们开心着呢!
你要是不能说出一些让我们满意的秘密,我一定煮了你们这些鱼鳖虾蟹大吃一顿,也好弥补弥补一下老子当年的遗憾!”
见我如此煞有介事、信口雌黄地歪解老子的《道德经》,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她们两个笑得更加花枝乱颤了起来,一向俏脸含霜的南宫妙晴更是直接笑弯了腰,水灵好看的大眼睛也成了可爱的小月牙儿。
而那几个水中精怪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个却是更加惊恐不安了。
“我说我说,求胡门主饶了我们罢!”
最先开始表示愿意献出内丹以求不死的那个家伙再次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并且拿出了高度配合的姿态,“我家大王不但百手百口而且阴阳一体、自成乾坤,所以上次她所交出的内丹其实只是其中的一枚而已......”
“对对对,大王丹田之内其实还有一枚内丹呢!”另外几个水中精怪只怕落后了一样纷纷抢着招供、以求不死。
听他们几个如此一说,我震惊过后刹那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九曲大妖当初在哀牢山献出内丹以后还能不必现出真身原形、怪不得她刚才逃遁的速度竟然还是十分地迅速呢,原来她竟然是一个雌雄同体的家伙......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开心之余煞有介事、信口雌黄地歪解了一下老子的《道德经》居然会诈出这等不可思议的结果。
扭头看了看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她们两个也是刹那间一脸愕然地愣在了那里,一个个睁大了美眸半张着红润润的小嘴儿显得很是意外。
虽然心里面很是惊喜很是激动,但我却努力让自己尽量继续保持着淡然平静:“那个啥,如果你们胆敢信口雌黄欺骗胡爷的话,就算没有大锅胡爷我用小锅也一样炖了你们--大卸八块你们懂吧,嗯?就是用刀喀喀喀......”
我一边煞有介事地说着一边伸出右手比划着又切又砍的动作。
几个水中精怪这下子显得更加惊慌了,连忙表示他们绝对没有说谎、绝对没有骗我。
“那个九曲大妖真的是阴阳一体、自成乾坤,并且体内真的还有一颗内丹?”我再次正色追问进行确认。
“千真万确、绝无半点儿虚假之言!还请胡门主高抬贵手饶我们去罢!”几个家伙一个个瞪大眼睛纷纷点头。
我再次扭头看向了燕采宁与南宫妙晴,想要征求一下她们两个的意见。
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微微颔首点头,表示可以放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家伙。
“那行,只要你们交出内丹,胡爷我就大人大量一回,饶了你们几个!”考虑到大寨之中还有许多兄长朋友尚需内丹提高修为道行,我决定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些曾经为虎作伥的家伙。
“这个?胡门主刚才,刚才不是说不要我等的内丹了么?”其中一个肚大腿短绿豆眼的家伙傻呼呼地看着我问了一句。
“我刚才还说要将你们大卸八块、用小锅慢炖呢,你要不要试试?”我扬了扬眉毛气宇轩昂地回答道。
这个时候,那些当初以连弩威胁和我燕采宁、南宫妙晴的汉子赶了回来。
我马上冲着那十多个汉子说道:“山君兄亲自捉拿那个九曲大妖去了,诸位不妨赶快多准备几口锅把这些家伙给炖上,待会儿等山君兄回来了我们一块把酒再聊!”
那些手执连弩的汉子们刚才已经见到了王山君对我的态度,知道了我与王山君确实是有手足之谊的。
所以听我这样一说,那些汉子们马上躬身称喏,表示这就准备去。
“饶命啊胡门主,我,我愿意献出内丹!”
“我也愿意......”
一有人带头,其他几个家伙争先恐后地纷纷表示愿意交出内丹、以求不死,并且很快就主动哈出了体内的内丹。
“好罢,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表现得也很有诚意,胡爷我这次就发发慈悲之心!”
我赶快上前将那些内丹一一收了过来,并且郑重告诫它们说,“但有命在仍可继续修行,一旦气断就最多不过一介鬼仙;尔等切切记好以后万万不可助纣为虐、造孽伤人,否则的话一定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苦修多年丹田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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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水中精怪交出内丹以后连连称喏,继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离开了我们所在的这道峡谷......
“真是没有想到呀,胡门主你信口雌黄地胡扯一通,居然会诈出那等秘密出来。”南宫妙晴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
“是呀,那个九曲大妖她竟然阴阳一体、自成乾坤,会有两颗内丹。”燕采宁眨了眨美眸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其实也好理解,别说动物植物,就连人还有雌雄一体、半男不女的呢,”
我一边将那些内丹先装入口袋收了起来一边接着说道,“乾道走的是炼精化气的路子,坤道走的是炼血化气的路子,本来就不相同嘛,只不过是她恰好雌雄同体而已,更何况她百手百口,根本不是寻常之物呢!”
“嗯,应该就是这样。”传我摄神之术而她自己却不能炼的南宫妙晴率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的这个说法--因为乾道坤道在修炼方面的不同之处本来就是南宫妙晴告诉我的......
“刚才你那样歪解老子的《道德经》,当心太上老君下界来找你!”燕采宁在旁边取笑我说。
“呵呵,他要真是下界来找我的话就好了,我一定得向他老人家当面儿请教请教,”我笑了笑回答说,“我得请教一下他老人家,到底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还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听我这样一说,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她们两个再次笑了起来,说肯定是前面那种断句的方式,因为古代无标点,具体如何断句要结合下面的语境意思来的。
“不一定啊,我真的认为有可能会是后者!”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只不过是大多数人的断句方式罢了,他们最大的依据就是‘道’乃天地之原、最高法则,所以才那样断句的。”
“难道不是吗?你是不是又要歪解《道德经》呀!”听我这样一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燕采宁与南宫妙晴再次笑了起来。
“不!”我抬了抬手正色说道,“如果‘道’是天地之原、最高法则的话,那么《道德经》本身就前后矛盾了--别忘了《道德经》后面还有一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个?”燕采宁与南宫妙晴不约而同地敛去了笑容,美眸之中刹那间有些迷茫了。
“彥青你是不是融合了前世苏临风的记忆想起了什么呀?”燕采宁怔了一下试探着问我说。
“世人都有盲从与思维定性的问题,‘地心说’被世人信奉了一千多年,后来被‘日心说’所取代;几个世纪以后的现代天文学又证明了太阳远远不是宇宙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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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道,“所以我才认为老子的本意有可能是‘道可,道非,常道’,就相当于现在的那个‘否定之否定’......”
南宫妙晴抿着水润润的小嘴儿怔了怔,水灵灵的大眼晴忽闪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德经》中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原文本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只是因为到了汉朝为避恒帝之讳才改成‘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或许真有多种断句解读之法吧!”
“所以我才说如果太上九君下界亲临的话,我得当面儿向他老人家请教请教呢......”我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把那个九曲大妖给解决了才是正事儿。
“也不知道刚才那位王山君会不会追得上九曲大妖、会不会是她的对手。”燕采宁则是有些担心万一让九曲大妖再次逃之夭夭了。
“是呀,如果让她再逃脱了的话,那么她体内的另外一枚内丹就是她东山再起的最大本钱,肯定会后患无穷的。”南宫妙晴也是有些忧虑之色。
“两位尽管放心好了,有山君兄亲自出手,我相信九曲大妖这一次断无逃脱之理!”
我笑了笑转而问燕采宁和南宫妙晴说,“这说明你们对王山君不太了解,否则的话你们就不会有这个担心了--你们能猜到王山君的真身么?”
“这个?”南宫妙晴眨了眨那又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试探着问我说,“山君本是老虎的一种古称,而其王姓不但是虎的额前之纹且暗蕴山林之王、百兽之王的意思,莫非他是?”
我不置可否地又看了燕采宁,燕采宁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南宫妙晴的推理猜测,并且说从王山君的体格容貌、言行举止基本就能看出他的真身本象。
“啧啧,你们两个小丫头真是厉害!”
反正周围只有我们三个,于是我冲着燕采宁和南宫妙晴竖了竖大拇指,继而如实说道,“当年我初次遇到山君兄的时候,山君兄肩膀上扛着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健步如飞,我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个粗犷豪爽的猎人呢!”
“对了,他的修为道行究竟如何呀?”燕采宁与南宫妙晴有些好奇地问我说。
“山君兄的道行深浅我不太清楚,但他的年头估计应该与那个九曲大妖不相上下,”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记得他当年说自幼逍遥在不咸山,曾经亲眼看到过不少近万年前的上古异象,是不咸山的万岁虎王。”
“万岁虎王?这下太好啦,九曲大妖又仅剩一枚内丹,她肯定不会是王山君的对手!”南宫妙晴美眸一亮,“另外,就凭九曲大妖想要求助于王山君这一点儿来判断,也能足以说明这一点儿!”
而燕采宁则是好奇地看着我:“对了,就算你们两个曾经见过,但你怎么会与万岁虎王的王山君有这么深的交情呢?”
南宫妙晴也表示对这一点儿很是好奇不解。
“这个么,说来也是侥幸偶然,”我低头回忆了一下前世的情况,继而感慨万千地回答说,“缘起缘灭很奇妙,我们两个之所以能够结下生死之谊其实只因万岁虎王王山君平平淡淡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