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也是饭,但得讲究个吃法。

软饭也是饭,但得讲究个吃法。山村赘婿李子安偶得西周方士姬达的传承,大惰随身炉傍身,医、卜、星、相样样精通,要风得龙卷,要雨发大水。他吃软饭,那姿势讲究可就大了。
软饭也是饭,但得讲究个吃法。

第1章 月牙村吴彦祖

午后13点整的时候,李子安铺好了凉席,并将风扇调至1档微风,然后脱掉脚上的人字拖,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蚊香青烟袅袅,是檀香味的,驱蚊还安神。

他是一个赘婿,而且是农村里的赘婿。

可即便是农村的赘婿,生活也要有仪式感。

他的人生理念很简单,随遇而安,知足常乐就好。

一分钟之后,李子安的鼻孔里就传出了均匀的鼾声,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入梦了。

梦里,他变成了一条鱼,蹲在水里一动不动,看一株水草在他的面前飘摇。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李子安听见了,但他的反应不是起身去开门,而是翻了一个身,拿背对着门口。

“子安,两点了你还睡啊?”

那是妻子的奶奶林胜男的声音。

妻子余美琳长年在外打工,一年也就林胜男的生日回来住一天,所以这月牙村里的余家祖屋里就他跟林胜男两个人住。

“子安,池塘里的水断流了,这大热天的没活水鱼会死,你快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林胜男催促道。

李子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应了一声:“哦,来了。”

他从凉席上爬了起来,然后穿上人字拖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老妪,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老态龙钟的样子,眉宇间却有着很强的气势。

这个老妪就是林胜男。

李子安入赘余家四年了,总共就和余美琳见了五次面,结婚一次,每年林胜男生日一次,连手都没有摸过。

余美琳每年会来都会给林胜男一笔钱,用来维系家里的开销。李子安曾提出跟她一起去打工,可是她不让,只让他在家里种点蔬菜杂粮什么的家里吃就行了,最主要的就是照顾她奶奶。

却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成了村民眼中的吃软饭的男人。

他觉得他是给吃软饭的同袍丢脸了。

别人吃软饭住豪宅开豪车,穿金戴银好吃好喝的活着,他这个吃软饭的却还要种地种菜,伺候一个老太太。

不过他不在乎,自己活得自在就行了。

四目相对,两秒钟后林胜男就开始数落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一天就知道睡,看些没用的书,你就不想有自己的事业吗?”

李子安延迟了两秒钟才说了一句:“什么事业?”

林胜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李子安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余美琳将这个老太婆扔给他,他要是出去找工作或者创业,谁来照顾她?

这四年来他看那些书可都是有用的书,英语、厨艺、种植、木工、雕刻什么的,可天天窝在这山村里,他也没机会发挥。

“池塘的水断流了么?”李子安觉得他需要确认一下。

林胜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谈什么事业,对牛弹琴,你快去看看池塘的水是怎么回事,我的鱼要是死了我跟你算账。”

李子安打了一个呵欠,往后院走去。

林胜男看着李子安那修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我当初真不应该为了家里的那些破事把美琳嫁给这小子……”

这话李子安听见了,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不过长得好看这一点,他是认同的。

想必当初余美琳看上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月牙村吴彦祖这个绰号不是平白得来的,那是实力。

池塘在后花园,养了一些锦鲤,林胜男平时没事就爱待在池塘边上的凉亭里喂那些鱼。

池塘果然是断流了。

李子安拿了一把锄头从后门出去,顺着溪边的小路走。

小路弯弯,从村头一直通到村尾。

月牙村坐落在蜀地西北,三面环山,中间一块谷地像是月牙,因而得名。

小溪的源头就在月牙的尖上,据说是张飞行军至此,将士困乏,无水造饭,他开弓一箭射出了一眼泉水。后世的人将那泉水称作张飞泉,后来不知是谁给改了名字叫月牙泉,村里人有叫张飞泉的,也有叫月牙泉的,没个统一。

那泉眼终年流水不息,这还是第一次断流。

一棵大榕树下,几个女人坐在树下乘凉,有的拿着扇子扇风,有的磕着瓜子。穿裙子的也不闭腿,还拿扇子往裙子里面扇风。磕瓜子的也不收拾,瓜子壳随便吐。

几个女人嘀嘀咕咕。

“昨晚我家那死鬼来解我裤腰带,老娘一脚就把他踹床下去了,老娘想买支五十块钱的口红都不给买,还想搞事,想得美。”

“我家那死货愣是气人,昨天打两块钱的麻将愣是输了两百多,你们说霉不霉?狗日的把这个月吃肉的钱都输光球了,他还想吃肉,吃屎老娘都不会给他一口热的。”

一个女人瞅见了往这边走来的李子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不是李子安吗,很少见他出来,真稀罕。”

“余家的软饭管饱,他出来干什么?”

“我听说四年前他为了给他妈筹钱治病才上余家当上门女婿,可惜他婆娘是个克星,他结婚没多久他妈就走了。”

“你们知道余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吗,我听说他媳妇在外面卖那啥赚的,说什么打工,骗鬼哟。”

“你们说这李子安人长得楞个俊,找个啥子媳妇不好嘛,偏偏找个小姐,若是他爹妈泉下有知恐怕都会被他龟儿气得吐血哦。”

“人家才不在乎头上那点绿呢,你看人家活得多滋润。”

“啥子一点绿哦,都成青蒿田了。”

“吃软饭的找小姐,多般配。”

“嘻嘻嘻……”

李子安走近了,几个女人机敏的闭上了嘴巴。

“子安啊,弄啥子去?”一个女人跟李子安打招呼。

李子安瞅了那几个女人一眼,跟他说话的女人叫马小蓉,是村里泼皮陈刚的婆娘,嘴贱得很,平日里就爱翻弄人的是非。村里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大多是出自这个婆娘的嘴里,他本就讨厌她,见她假惺惺的打招呼,假装没有听见,继续走他的路。

那马小蓉却感觉被冒犯了,没等李子安走远便阴阳怪气地道:“我老婆要是在外面卖肉赚钱,我一头撞墙死了算球了,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几个女人噗嗤一声笑了。

李子安神色渐冷。

马小蓉又补了一句:“村里人都知道姓余的婆娘在外面卖,还说什么打工,豁鬼哟,笑死个人了。”

李子安猛地转身,大步走去,冷声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马小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子安,气势汹汹地道:“我说你个瓜娃的婆娘卖又怎么样,老娘就不信,你还敢打老娘不成,你娃敢碰老娘一下,我男人弄死你!”

她的话音刚落,李子安猛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马小蓉的半边脸颊瞬间冒起了五根指印,她下意识的捂着被抽的脸颊,惊怒地道:“你、你敢打老娘!”

李子安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马小蓉的另一边脸颊上。

马小蓉被打懵了,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月牙村里,她仗着她男人陈刚是泼皮,一向是横着走的,只有她欺负人,谁人敢欺负她?可是现在,一个被她看不起的吃软饭的窝囊废居然敢当众抽她,而且还是两下!

李子安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摄人的光:“我警告你,以后我要是再听见你搬弄我老婆的是非,我还揍你!”

这些女人说他吃软饭他能忍,可是说他老婆卖,他不能忍也不会忍,哪怕打个头破血流也要报复。

你敢说,我就敢打,管你是谁!

“老娘跟你拼了!”马小蓉的情绪突然爆炸,伸手就来抓李子安的头发。

李子安一脚踹在了马小蓉的小腹上。

马小蓉被踹倒在了地上,小腹绞痛,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哎哟,大家都是乡亲,至于吗?”一个年长的女人来劝架。

“子安,你快给你马姐道个歉。”一个女人说。

李子安转身就走,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书上说女人是水做的,可是这几个女人是潲水做的,臭味熏人。

“吃软饭的你给老娘等着,老娘男人不是吃素的!”马小蓉在后面叫嚣。

李子安懒得理她,他离开小路,爬上山坡,来到了小溪的源头。

小溪的源头在一面峭壁下,是一个水潭,水潭里蓄满了水,可那泉眼却不见有泉水涌出来,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李子安仔细看了看,可那泉眼在水潭中间,隔着差不多两米深的水,看不清楚。他脱掉短裤和汗衫下了水,往泉眼涉水过去。到了靠近泉眼的地方,他一个猛子钻进了水里,往泉眼潜去,到了泉眼,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堵在泉眼里的东西。

那东西圆乎乎的,满身铜绿,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青铜物件,上面还有一些符号和图案,但看不清楚。

“泉眼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李子安的心里一片好奇,他伸手去掏那堵在泉眼里的东西。

那东西卡得死死的,他尝试了几下都没能将它取出来,几下尝试他的手指磨破了,猩红的鲜血染红了那物件,清澈的泉水里飘着血丝。

李子安一口气憋到了尽头,却就在他准备返回水面换口气的时候,泉眼之中的青铜物件突然颤动了一下,那些看不清楚的符号和图案瞬间迸射出了一片绿幽幽的光。更为诡异的是,就在那一瞬间,飘在水里的血丝全都被吸进了那青铜物件里。

还有李子安的血,伤口之中的鲜血就像是从水枪里滋出去的一样!

缺氧加失血,李子安心中骤然紧张了起来,他双脚在潭底的岩石上一撑,奋力向上浮去。却就是他这一撑,那青铜物件竟也随着他离开了泉眼,被堵住的泉水一下涌冒出来,给他增添了几分浮力。

哗啦!

李子安冒出了水面,大口吸气,可还是架不住头晕,他慌慌张张的游了几下,爬上了岸,缓过气来之后才查看被他掏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巧的香炉,不是青铜,而是一种青铜色的玉质香炉,比他的拳头还小一点。

这玩意怎么会塞进泉眼里?

没等李子安把这个问题想明白,那香炉之中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烟,哪也不去,直奔他的鼻孔而来。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可也挡不住那股青烟钻进他的鼻孔。

青烟入体,李子安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双腿一软倒在了谭边的草地上。

李子安觉得他是吸入了毒烟中毒了,心中惊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混沌。

迷迷糊糊里,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跟他说着话。

“老夫姬达,西周方士也,因一生懒惰,未有将一身绝学传承后人,大限将至,吾心甚悔,遂将一身所学封印于此大惰随身炉之中,留待有缘人。汝以血唤醒此炉,乃炉灵之所选,与吾亦是有缘,吾将一身绝学传授于你……”

这是什么情况?

李子安懵逼了。

可这事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就在那自称是姬达的老头的叙说里,他的脑子里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符号和图案,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神神怪怪的东西。

他的脑子越来越昏沉,最后就没了意识。

第2章 姬达的传承

阳光照在水潭上,微风习习,吹起一潭金色的波粼。

一只乌鸦落在了李子安的身边,伸嘴去啄李子安的头发。

它大概是看中了李子安的头发,想拔几根下来去搭建鸟窝,可那头发是长在头皮上的,以它的力量很难啄下来。结果就是它这几下,李子安被啄醒了。

乌鸦吓了一跳,拍着翅膀飞走了。

李子安愣了几秒钟,一骨碌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手里没有什么香炉,草地上也没有,身边只有几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他记得那香炉比他的拳头小一点,上面还有些神秘兮兮的符号和图案。他还记得那个自称是姬达的白胡子老头,可是也看不见。

“或许我只是掏出来一块石头,脑子缺氧,那香炉和白胡子老头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或者幻觉吧?”李子安心中这样想着。

泉眼疏通,溪水又开始流淌。

李子安发了一会儿呆,穿上短裤背心,扛着锄头往回走。

就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李子安停下了脚步,看着一截朽木上长着的一丛小蘑菇。

那小蘑菇绿头白杆,菌盖约一圆硬币大小,很是罕见。

李子安从没见过这种蘑菇,也不认识,可就是在他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些信息。

绿头鹅膏菌,毒菌,配猪油二两,花椒十粒,桑叶五片,米糠五钱,慢火熬至成膏,可治跌打损伤,是为金创膏。

李子安顿时愣住了。

他连这种小蘑菇是什么蘑菇都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怎么就冒出一个炼制药膏的秘方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用锄头将那一小丛绿头鹅膏菌铲了下来,然后用一片树叶包着。那秘方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他怎么也得才回去试试那秘方的真假。

回家的路上,李子安又摘了几片桑叶。

走下山坡,回村的小路上站着几个人。

李子安递眼一瞅,顿时有点头大了。

为首的一个正是月牙村出名的泼皮,马小蓉的男人陈刚。那陈刚比他矮一个头,但生得又黑又壮,嘴角叼着一根烟,正杀气腾腾的盯着他。

如果只是陈刚一个人,他倒是不惧,打就打。可是对方几人,那就不是他能打的了。

“李子安,你玛逼的,你敢打老子婆娘,今天老子弄死你!”陈刚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居然连烟灰都没掉。

李子安拔腿就跑。

穷不与富斗,帅不与丑逼干架。

现在的人不但仇富,还仇帅。

几个泼皮完全没想到李子安什么话都不说就开跑,等到反应过来李子安已经跑了好几步了。

“尼玛逼的,你给老子站到!”陈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李子安的后背砸了过去。

砰!

石头砸在了李子安的左肩上,疼得他吸了一口气,可他不敢停下来,一双大长腿翻飞,没等那几个泼皮围上来就跑远了。

“吃软饭的你给老子等着!这事老子跟你没完!老子要弄死你!”陈刚嘴角那根烟终于掉在了地上,却被他一脚踩进了泥里。

几个泼皮追了一截,最终还是没跑过腿长的李子安,一个个撑着膝盖喘气,骂骂咧咧。

李子安跑了一段停了下来,拉开汗衫的领口看了一眼,肩头上被石头砸中的地方肿起了一个大青包,轻轻碰一下都疼。

“那秘方上说金创膏能治跌打损伤,正好试试。”李子安心里这样想着,他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家里。

后院里,林胜男坐在一只太师椅上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溪水潺潺,一群锦鲤争食,搅起浪花朵朵。

林胜男看见李子安,眉头一皱:“你看你,就一个水的事情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你就没有半点时间观念吗?”

“泉眼被堵住了,费了点事。”李子安简单的回了一句。

林胜男却不跟他说话了,又抓了一把鱼食投进水里,看那群锦鲤争抢。

李子安放下锄头,拿着采撷回来的绿头鹅肝菌和几片桑叶去了厨房。

进了厨房,李子安又找来了猪油、花椒和米糠,然后将采回来的绿头鹅肝菌和桑叶一并放进锅里慢火熬制。

约莫一刻钟后,锅里的材料变成了膏状。

李子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药膏,他用一块破布包了一些药膏敷在了左肩上的肿包上,然后用胶布简单的贴了一下。

也是很奇怪的事情,那块青包本来很疼,可是一敷上膏药之后就有一股清凉浸透下去,居然就不疼了。

李子安心中一片惊奇:“金创膏有用,难道我真的得到了那老头的传承?”

这事蹊跷。

李子安回到了他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继续琢磨。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等他琢磨出一个头绪来,一股倦意袭来,他打了一个呵欠,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他刚把眼睛闭上,那只香炉又从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散发着绿幽幽的毫光。

“大惰随身炉,随身炉,随身……难道那只香炉跑到我的身体里面去了?”李子安忽然明白了什么。

突然,炉体上浮现出了一个个符号和图案,散发出更亮的绿光,神神秘秘。

轰!

香炉之中涌出了无数的文字、符号和团案,还有那个自称是姬达的方士的口述的声音,这些信息汇聚成一股洪流冲进了李子安的脑海。

李子安的脑子一震,如海绵一般吸收着那些信息。

现在才是真正的传承,在水潭那里只是前奏。

姬达封印在大惰随身炉之中的都是他一生之中最牛逼的方士绝学。

方士擅长医、卜、星、相。

然而,姬达却不是一般的方士,他封印在太初大惰炉之中的绝学独辟蹊径,自成体系。

第一门绝学是采补术,采是采药炼制各种膏药,补是食补。别的方士是炼丹行医,但姬达封印在此炉中的医术却是剑走偏锋,与众不同。

第二门绝学是画卜术,普通的方士是烧龟壳,太卜掌三兆,即玉兆、瓦兆、原兆来断事吉凶。他的卜卦之术是“闭眼画吉凶”,根据画出来的图案断吉凶祸福。另外还有观星、风水和看相的绝活,也是独辟蹊径,走不寻常路。

第三门绝学是大睡炼气术,睡觉即是修炼。睡觉的时候,以身为炉,吸天地之气以炼化,炼气化精,炼精化神,炼神成形。这也与普通方士的修炼不同,等于是以自然空气为原料炼成精,再以精养神,炼神成形。

这大睡炼气术还包含着一门拳术,折枝拳。

这拳术各种关节锁,各种拆人骨头的技巧,阴损得很。

传承完毕,李子安的脑子昏沉得厉害,睡意也更浓了,他自然而然的睡着了。

自然的空气入肺,再由血液送达全身。

全身,也包括他脑海之中的大惰随身炉。

一丝丝气息进入香炉,又从香炉之中冒出来,回流身体,滋养四肢百骸。

这就是大睡炼气术。

李子安从来没有修炼过什么功法,没有半点经验,可是这一刻他就像是姬达附体,只是自然而然的睡觉,他却也能进入修炼的状态。

呼吸,呼吸……

李子安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至敲得咚咚响。

“子安,太阳都下山了,你还睡啊,快起来做饭了!”又是林胜男的声音。

李子安睁开了眼睛,大脑就像是在泉水里浸泡了一下一样,瞬间就清醒了。身体各处的信息反馈回大脑,他感觉他的身上湿漉漉的,一个地方热热的,有一种热水袋装满了热水的感觉。

他慌忙爬了起来,低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

他的短裤和汗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那汗水浑浊酸臭。一个地方状态惊人,以前九十度就是极限了,现在起码一百四五十度!

车轮也换了,以前是175的轮子,一觉之后换成了210的轮子!

思维似乎也远比从前敏捷了,他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思考一下,转眼就找到了原因。

他睡了一觉,也就等于是修炼了一次大睡炼气术,炼气化精,他自然精力充沛!

“子安你听见没有啊,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哪来那么多瞌睡?”林胜男的声音,不满的味道。

李子安这才应了一声:“我马上去做晚饭。”

“唉,你这孩子啊,你这样不思进取,你怎么配得上美琳啊?”林胜男叹了一口气,拄着龙头拐杖离开了。

李子安忍不住笑了笑,老婆的奶奶虽然啰嗦,爱数落人,但对他其实还是不错的。

他下了床,进了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他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神清气爽,方方面面的状态都好得出奇。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肩头上的伤也好了,之前那个肿起的青包完全消失了,皮肤上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找不见。

那金创膏真神!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某个状态一枝独秀,好过了头,难受。

从浴室出来,李子安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厨房做饭。

炒菜的时候,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念头,脑子里便浮现出了许多食补的秘方,有强身健体的,有补脑的,补眼的,有调理病体的,还有补那啥的等等,五花八门。

可惜,没有相关的药材和食材,没法练手。

“明天去山里逛逛,看能不能采些药材和食材回来,给老太君做食补的菜,给她补补。”李子安的心里这样想着。

日头挂在西山上,月牙村炊烟袅袅,钱江绕村而过,夕阳余晖下宛如一条金色的丝带,美伦美央。

晚饭做好了,清蒸多宝鱼,干煸四季豆,麻婆豆腐,还有一个韭菜蛋花汤。

林胜男坐在餐桌前吃饭。

李子安在一溜青砖墙圈出来的院子里比划,做饭的时候他就填饱了肚子,他想试试姬达传承给他的折枝拳。

他回想着那些在脑海之中浮现过的动作,学着比划,可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子安啊,你在干什么?”林胜男好奇地道。

李子安笑着说道:“奶奶,我在练拳。”

林胜男又叹了一口气:“唉,你怎么竟琢磨些没用的东西?我本来想夸你今晚的菜做得好吃,现在看来我都懒得夸你了。”

李子安笑了笑,接着比划。

抓、提、锁、掰,步伐也要匹配……

林胜男吃完了,正想叫李子安收拾碗筷,视线移到李子安身上的时候却微微呆了一下。

夕阳余晖下,身材颀长的青年仿佛融入了那橙黄的光芒之中,那脸庞棱角分明,五官具有立体感,尤其是那双黑亮有神的眼睛,总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月牙村吴彦祖,这绰号真不是随便叫出来的,是实力。

不过几秒钟之后,林胜男就又叹了一口气:“唉,绣花枕头哟,中看不中用。”

几乎就在老太君那一声叹息的同一瞬间,李子安的脑海之中突然释放出了一丝热力,瞬间流窜到了他挥出去的拳头上。

呼!

拳出有风!

李子安忍不住笑了,他找到感觉了。

他继续演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动作。

这些动作就像是烙在他脑海之中的印记一样,找到感觉之后就变得行云流水一般自然了。

宛如姬达附体!

“李子安,你给老子滚出来!”院门外忽然传了叫骂声。

第3章 折枝拳

李子安停止练拳。

他听得出来,那是陈刚的声音。

“谁在外面吵?”林胜男皱起了眉头,她最怕人吵。

“奶奶,我去看看。”李子安往院门走去。

他不怕事,更何况他现在身有大惰随身炉,得承姬达一身方士绝学,但是他怕吓着老太君。

院门打开,李子安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外台阶下的陈刚,还有他的几个死党,几个泼皮正杀气腾腾的盯着他。

李子安反手把院门拉上,说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

陈刚指着李子安,恶狠狠的声音合着唾沫星子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妈的,你打伤了我婆娘,拿一万块钱医药费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李子安下了台阶,站在陈刚的面前:“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另外跟你们说一下,现在打黑厉害,你们确定要在在这里搞事?”

“玛逼的,你个吃软饭的还这么嚣张?”陈刚破口骂道:“月牙村里谁不知道你婆娘在外面卖啊,你说你没钱谁信?”

这是李子安的底线,可陈刚却在他的底线上大鹏展翅。

怎么忍?

李子安的神色渐冷,他握紧了拳头。

大惰随身炉之中释放出了一丝丝热流,瞬间流窜到了他的拳头上,两只拳上的青筋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陈刚伸手抓住了李子安的领口,冷笑道:“你还敢捏坨子,老子……”

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子安忽然一拳头抽在了他的小腹上,他的一张嘴瞬间张大到了极限,那表情,他仿佛不是被拳头打了一下,而是被一头牛撞在了肚子上。

李子安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陈刚的手腕,往上一提,手掌顺势往后一滑,握住陈刚的手掌,然后猛地发力往反方向一折。

咔嚓一声响。

“啊!”陈刚的嘴里顿时爆出了一个惨叫声,整个人顺着李子安发力的方向倾倒,可即便是这样也丝毫不能减轻腕骨撕裂的痛苦。

陈刚的几个死党完全没想到午后见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李子安,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居然还敢下手打陈刚,一时间都懵逼了。

“你们他妈倒是打啊!”陈刚的声音像在哭。

几个死党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

李子安一把将陈刚推开,探手抓住冲在最前面的伸手来掐他脖子的泼皮的手。五根手指,他就只抓了一根,也就在抓住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往反关节的方向一折,又是咔嚓一声。

那泼皮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

十指连心,指骨被掰断,可以想象那得多疼!

这就是折枝拳,专门折人骨头。

李子安这才是初学,没多大威力,可身有大惰随身炉,仅凭那香炉的一丝丝加持,对付几个泼皮也不在话下。

几个泼皮扑到了李子安身前,有人挥拳,有人用脚踹。

李子安也不松手,抓着那泼皮的指头挥了半圈,他几乎没怎么使劲,可他的手挥到哪里,那一百多斤的泼皮就跟到哪里,挡住了几个同伴的围攻。

几个泼皮撞在一起,场面混乱。

李子安抬起一脚踹在了被他掰断指骨的泼皮身上,那泼皮被踹倒之后贴着地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几个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泼皮彻底懵了。

眼前的李子安哪里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吃软饭的家伙,这尼玛叶问附体啊!

陈刚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摸刀,可右腕骨裂,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却不等他换左手,李子安忽然冲了上来,一拳头轰在了他的心口上。

“哇!”陈刚张嘴,把晚饭吃的米饭菜叶和啤酒什么的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倒地之后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另外几个泼皮被镇住了,一动不敢动。

动手之前李子安还很紧张,可是这会儿他放松了。

大惰随身炉赋予了他远胜从前的力量,他还有折枝拳,对付这几个渣渣泼皮根本就不用担心破相的问题。

“一起……一起上!”陈刚在地上嚎,也不知是韭菜还是什么东西从他的嘴角冒了出来,惨不忍睹。

没人上。

李子安右脚踏前半步,左手在前,五指微张呈鹰爪之形,右手在后,握铁拳待发。上身前倾,腰直如松,臀部微微下沉,有不动如山之势。

这是折枝拳的起手式。

他不摆功夫架势都没人上,这一摆就更没人上了,几个泼皮还不断往后退。

李子安觉得有点大题小做了,他收了功夫架势,淡淡地道:“我从小习武,练了二十多年了,今天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

陈刚和几个泼皮一脸懵逼,都是一个村长大的,李子安从小习武,他们怎么不知道?

李子安突然加大音量,凶声恶气地道:“都给老子滚,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他平时不装逼,但不代表他不会,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就这几个泼皮,揍一顿再吓唬一下效果会更好。

几个泼皮平日里也就只有欺负欺负老实人的实力,哪里遇见过真正的练家子,一个个转身就跑。

陈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逃了。

李子安在门前的空地上回想着刚才打斗的过程,有时候觉得某个动作不对就重新比划一下。

自己练拳是一回事,实战又是一回事,经验总结非常重要。

那几个泼皮跑没影了,李子安才转身回去。

林胜男站在堂屋门口望着李子安,问了一句:“刚刚是谁在外面吵闹?”

李子安说道:“几个要饭的,我已经打发走了。”

林胜男一听便没了再问的兴趣,她招了招手:“子安,你过来给老祖宗上柱香,磕几个头。”

李子安走了过去。

堂屋里有一张神龛,供了余家的先人灵牌。其中有一位是两百年前的清朝大员,名叫余青山,做官做到了泽省巡抚。这老宅子就是那位先人留下的,也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前庭后院,用料和布局都很讲究。

这老宅子本来是由余家的一个亲戚看守着,直到四年前余美琳和她奶奶回来才离开。李子安入赘余家之后便搬到了这老宅子里住,那个亲戚干的活也就由他干了。

李子安上了一炷香,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林胜男说道:“去吧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夜里凉,奶奶你早点睡。”李子安叮嘱了一句,离开了堂屋。

堂屋里传出了林胜男念经的声音,念的是《金刚经》。

回到屋里,李子安琢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大惰随身炉毫无征兆的就从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它就像是他的副脑,主要负责方士技能。

姬达传了他三门绝学,他已经尝试了采补术和大睡炼气术,还剩下一门画卜术没有尝试。

“我给自己算一卦,会是什么结果?”李子安的心中跃跃欲试。

他找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然后闭上了眼睛随心所欲的乱涂乱画。

没有任何提示,约莫一分钟的时候李子安的手自然就停下来了。

一张白纸上满是中性笔画出来的线条,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鸟窝。

这样一张鬼画桃符的画是什么卦象,又该怎么解?

李子安毫无头绪。

突然,大惰随身炉这个方士副脑毫光大放,纸上的鸟窝还是鸟窝,可李子安脑子里形成的图像里却藏着一朵桃花的图案。

姬达附体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从来就不会解卦,可他的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卦文: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咸鱼也有翻身日,苦尽甘来桃花开。

这就解啦?

李子安心中一片惊讶和困惑,刚才他就只是乱画,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画一朵花出来,可他在纸上画了一朵桃花。不过这卦文通俗易懂,前面两句说的是他现在的境遇,后面两句说的是他就要转运,而且还是桃花运。

叮铃铃!

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李子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管家婆”。

这是余美琳打来的电话。

李子安心中一动,暗暗地道:“我刚刚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我会交桃花运,余美琳就打电话来了,但她是我老婆,应该不是那朵桃花吧?”

他划开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奶奶的生日我会回来。”

李子安的心里本来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听到这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他心里想说的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只是应了一声:“哦。”

“你最近……”余美琳的声音。

李子安等她说完。

“算了,我挂了。”余美琳说。

又是这样。

四年了,余美琳每年给他打一次电话,从不超过三句话。

今年这次,只算两句半。

李子安苦笑了一下:“算了,我还是研究姬达的绝学吧,明天去山里采药,除了熬制膏药,我还可以尝试一下那些个神神怪怪的食补秘方。”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呼吸——呼吸——

自然的空气入肺,随血液流转全身。

大惰随身炉释放出一丝丝热力,滋养全身。

大睡炼气术,睡觉就是修炼。

第4章 桃花天上来

咯各个!

村里的公鸡啼鸣,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李子安睡醒了,身上汗淋淋的,但这一次出的汗一觉没有上一次那么浑浊了,臭味也弱了许多。

“这说明我身体里的杂质和毒素在减少,这大睡炼气术果然神奇有效,看来我得多加修炼才行。”李子安的心里这样想着。

不过,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睡觉而已。

他并不懒惰,但这大惰随身炉却似乎要将他塑造成一个懒人。

李子安洗了个澡,做好了早饭,不等林胜男吃完早饭,他便背着背篼,拿了一把小山锄上山了。

蜀地湿润,适合植物生长,山林里生长着形形色色的植物,药材和食材自然也不会少。有大惰随身炉这个“方士副脑”加持,李子安就像是走进了自家的菜园子,对那些药材和食材熟悉得很。

小半天功夫,李子安的背篼就装满了,有二十好几样熬制膏药的药材,还有好些食材,菌类、叶子、花朵、藤蔓之类的。

不知不觉近了正午。

李子安顾不上休息,背着背篼就下山往回走。

他得赶回去给林胜男做午饭。

有时候他觉得他这个赘婿其实就是余家请的一个长工,有活干活,没活就伺候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等余美琳回来,我就跟她谈谈,要么她留在家里照顾她奶奶,我出去打工赚钱,要么离婚。”李子安的心里这样想着。

四年前母亲病重,他没有钱让母亲住院治疗,所以入赘余家。这四年他照顾林胜男,任劳任怨,也算是还清了。

余美琳一年就回一次家,却连手都不让他牵一下。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他,说他是吃软饭的,甚至说他老婆在外面卖。他是个男人啊,怎么受得了这个?

他一直抱着一丝幻想,那就是余美琳会留下来跟他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可是余美琳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保持下去吗?

他继承了姬达的绝学,他完全可以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啊——啊——”

一个惊声尖叫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李子安慌忙抬头,循声看去,突然看见一个女人背着一只降落伞正往这片山坡飞速撞来。

她的降落伞好像出问题了,无法控制方向。

李子安惊呆了。

哗啦!

女人撞开一片树冠,然后跌落下来,看不见了。

李子安拔腿往女人坠落的地方跑去。

女人坠落在了一棵大松树的脚下,一动不动,脸上和身上满是被树枝刮擦出来的伤痕,嘴角冒血,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李子安心中着急,快步走到女人的身边,准备伸手探一探她还有没有气。

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喘息地道:“叫……叫急救车……”

李子安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可是山里没信号。也就在看手机的时候他反应了过来,就算这里有信号,他打急救电话,急救车也来不了啊。

“小姐,你不要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下山去叫人帮忙,你忍着一点,我很快就回来。”李子安心中着急,拔腿就走。

“不要把我扔……下……”女人一句话没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李子安一下子就慌神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才他说下山去找人帮忙,其实也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情况下就做出的决定。

下山找人帮忙,村子里谁能帮上这样的忙?

就算等到医院的急救车赶到村子里,他再把急救人员带到这里来,这女人恐怕都死了。

怎么办?

李子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秘方,最后在一个秘方上停了下来。

这个秘方是治疗内伤的膏药,名叫大惰涂身膏。

大惰涂身膏仅需要三种药材,分别是杜仲、三七和铧头草,这三种药材都是很普通的药材,他的背篼里就有一些。另外还需要黏土和炉身血,黏土这里随处都是,他又有山锄在手,随时可取。可是最后一样炉身血却把他难住了,他连听都没有听过什么药材叫炉身血。

想着想着,李子安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炉身、炉身……大惰随身炉在我的身上,我不就是炉身吗?炉身血,我的血就是炉身血!”

五种材料齐备,时间就是生命,李子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决定冒险试一试。

他用山锄在女人的身边挖了一个能将她放进去的坑,然后又在坑下挖了一个灶洞。

他从挖出来的黏土里挑选了一些精细的,然后将三种药材用石头捣碎,混在一起,最后他用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划开手掌,用血掌还有水壶里的水和泥,很快就和出了一大团泥膏。

他将女人的降落伞解下,然后伸手拉开了她的外套的拉链。

女人没有半点反应,任由他摆布。

外套敞开,露出了一片娇嫩肌肤,宛如阳春白雪。

李子安虽然是一个结婚四年的男人了,可那事却是一次都没有做过,现在却要脱掉一个女人的衣服,手之所触,眼之所见,鼻之所闻,无一不迷乱他心,某些本能的反应让他尴尬又紧张。

可是还得继续。

李子安又硬着头皮脱掉了她的鞋子和裤子,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内衣内裤。

本来,如果要追求最好的治疗效果,那点布料也是要除掉的,可是他不敢下手了。

女人就这么横玉眼前,细腰大长腿,脸蛋精致漂亮,也许是热爱运动的原因,小腹上还略有一点淡淡的肌肉线条,将力与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李子安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了,他深了一口气,努力将身体之中的那股燥热压制下去:“我这不是占你便宜,我是为了救你。”

他抓起调配好的大惰涂身膏往女人的身上涂抹,同时细心的检查女人的身上有没有骨折的地方。

还好,女人的身体并没有骨折的地方,但那样剧烈的撞击,内伤是肯定的。

几分钟后,一个白生生的女人被李子安涂成了黑人。

他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抱起来放进他挖的坑里,然后又在地上捡了一些枯枝落叶,塞进土坑下的灶洞里点燃。

这一步很重要,也必不可少,因为大惰涂身膏的膏坯需要加热才会生效。大惰涂身膏的秘方里,最后一步也就是要将伤者放进泥坑里点火烤治。

也不知道西周时代的姬达先贤是不是吃了叫花鸡,然后从叫花鸡上得到了灵感,然后发明了大惰涂身膏。

柴火烧灼泥土,一股青烟从林间袅袅升起。

随着土坑变热,女人身上的泥膏越来越干燥,许多地方都出现了裂痕。

有一条裂痕特别明显,但李子安不敢看。

李子安控制着火势,时不时伸手进坑里摸一下烫不烫。

这是他第一次用大惰涂身膏治疗伤者,他心里也没底,生怕一不小心把人家姑娘给烤熟了。那样的话,真就变成叫花鸡了。

一个时间里,女人的喉咙里传出了一个含混的呻吟声,然后悠悠醒转了过来。

李子安激动地道:“你感觉怎么样?”

女人刚睁眼,还有点迷糊,也没跟李子安说话,不过意识回归,忽然感觉屁股下背上热乎乎的,再一看自己躺在一个土坑里,一个青年正烧火烤她,一秒钟后她就张嘴尖叫了一声:“啊——”

李子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拿在手里的一把枯叶也惊掉在了地上。

女人从土坑里撑坐了起来,却就是这一动,牵动了伤处,痛呼了一声。

李子安跟着说道:“你快躺下,我这是在给你治伤。”

女人警惕的瞅着李子安,声音有点颤:“哪有你、你这样治伤的……你、你想干什么?”

李子安说道:“我是一个方士,这是古老的方士医术,你还记得你从天上掉下来吧,你受了很重的伤,这里没信号,医生也来不了,我只能想办法救你,你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女人微微愣了一下,她回想了起来。

眼前的青年正是她昏迷前遇到的那个青年,她的身上涂满了泥膏,那泥膏里散发出了淡淡的中药材的味道,而她现在的确轻松多了。她还看见了李子安的背篼,那背篼里装满了药材。

“你……是一个方士?”女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李子安点了一下头。

“不像呀。”她说。

李子安笑着说道:“那你觉得方士应该长什么样?”

她想了一下,但想不出来。

世人都知道道士,可方士从大清文字狱之后就绝迹了,突然有个采药的青年跟她说是方士,她才发现她心里连个方士的大致形象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了一句。

“我叫李子安,我就住在山下的月牙村里。”李子安说道:“你快躺下,你身上的泥膏很珍贵,你坐着它就没用了,你快躺下去,我再加点柴给你烤一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躺了下去。

那身材山高水低。

李子安想去帮她,可人家身上就那么一点小布,他又觉得不方便。

“我叫沐春桃。”她说。

李子安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他给自己算的那一卦,咸鱼也有翻身日,苦尽甘来桃花开。

他的心咯噔一下跳,难道那卦中的桃花就是她?

沐春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不说要烧火吗,你看着我干什么?”

“哦,烧火……”李子安低头烧火,然后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

泥壳有裂缝。

他自己也烧了一把火。

第5章 碧潭水悠悠

加柴,烧火。

这本是热天,沐春桃的身上很快就烤出了汗,大惰涂身膏本来快被烘干了,可她的汗水一出来又打湿了,抹黑的肌肤上流出了道道雪白的汗痕。

“好热,我还要烤多久?”沐春桃的脸蛋红红的,晶莹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淌。

李子安说道:“再坚持两分钟吧,出汗能加速你的血液运行和新陈代谢。”

这倒不是姬达传授给他的,是他看书学来的知识。姬达是西周时代的人物,那个时候哪有这样先进的知识。不过,他越发觉得姬达的方士绝学加上现代的科学知识一定大有作为!

两分钟后,不等李子安提醒,沐春桃就迫不及待的从土坑之中爬出来了。她的动作还有点僵硬,但看得出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你的方法还真是管用,我感觉好多了,刚才很疼,现在都不疼了,你真厉害。”沐春桃直盯盯的看着李子安,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与感激。

李子安笑了笑,心中很高兴。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吃软饭的,是个没用的人,从来没人夸赞过他,他都快忘记被人认同和赞扬的感觉了。

“你是职业方士吗?”沐春桃问。

李子安想了一下才说道:“是的,但我很少出手,刚才也是看你的情很危险才出手。”

“那你平时主要干什么?”沐春桃刨根问底,她似乎对李子安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务农和照顾老人。”李子安说。

农民,并不丢人,无论是何时何地谁问他,他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你这么好的本事不出去干一番事业真是屈才了呀,我认识很多朋友,有路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沐春桃满怀期望地道。

李子安很想答应,可是还没有开口,林胜男那张面孔就在他的脑海之中冒出来了。

他要是走了,谁照顾她?

余美琳将林胜男交给他照顾,他哪里也去不了。

“再说吧,对了沐小姐,你是做什么的,你怎么会从天上跳伞下来?”李子安转移了话题,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沐春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说道:“我喜欢极限运动,只是这次出现了点意外,幸好遇见了你,不然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李子安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白云朵朵,看不见有飞机。然后他觉得他的举动有些搞笑,她跳伞下来,飞机还能待在原地等她吗?

“这附近有水源吗?我想洗个澡,身上痒痒的很难受。”沐春桃说。

李子安说道:“这下面不远有一个水潭,只是没遮没拦的,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家里有浴室。”

“我这样跟你去你家不合适吧,我去你说的那个水潭,你帮我看着人,我洗洗就行了。”沐春桃说。

“那好吧。”李子安把沐春桃的衣服鞋子放进背篼里,一并背在了背上,然后问了一句,“你那降落伞还要吗?”

“那破伞差点害死我,不要了。”沐春桃说。

李子安走前带路,沐春桃的伤还没痊愈,走得很辛苦。

“我扶着你走,可以吗?”李子安问。

沐春桃点了一下头,主动伸手过来让李子安扶着。

李子安拉着她的手,那手儿满是干壳的泥膏,可也让他心中微微一荡。

四年了,他连他老婆的手都没拉过,第一次拉女人的手却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的手。

山林里没有路,沐春桃身上又还有伤,没走两步便被一块石头磕了一下脚,往地上倒去。

李子安情急之下扔了山锄,一把抱住了沐春桃的腰。

泥膏洒落,触手一片柔软顺滑,仿若丝绸一般的触感。

李子安心中紧张,觉得不妥,想松手,可他这边一松手,她就滚山坡下去了,怎么松?

沐春桃的身子也有些僵,眼神中也藏着一丝紧张。这荒山野岭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对方又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万一刺激到他,兽性大发什么的把她那啥了,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子安忽然弯腰,腾出一手穿过了沐春桃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沐春桃骤然紧张了起来。

李子安不看她,大步往山坡下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走不了这山坡,我抱你下去。下去就好了,下面有路。”

沐春桃很紧张,很尴尬,可她也知道她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他的帮助,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李子安的背上背着好几十斤东西,怀里还抱着一个百斤左右的女人,走的还是没有路的山坡,可他发现他一点都不吃力,一路带风的就下去了。

大惰随身炉让他脱胎换骨了。

大睡炼气术让他变得更强了。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加了杠杆,加杠杆力气大。

潭池还是那个张飞一箭射出泉眼的潭池,泉水清澈,波粼漪漪。

李子安将沐春桃放在了潭池旁边:“你洗吧,我去旁边给你看着人。”

“嗯。”沐春桃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又补了一句,“你别走远了。”

李子安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快步走进了潭池旁边的树林里。

山林里的宁静被浇水的声音打破。

李子安心中天人交战。

看一眼她不会知道。

他心里也有一个声音,看吧,你又没看过,好难得的机会。

可是不管怎么想,心里又有多么渴望,他的头始终都没有偏过去。

过了一会儿,沐春桃的声音传来:“我好了。”

李子安这才从树林里走出去。

沐春桃已经穿上了她的外套,一张脸白白净净,五官精美,尤其是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好像会说话,特别漂亮。

沐春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带你下山吧。”李子安说。

沐春桃说道:“我记得你的锄头还掉在上面的山坡上,你不捡回来吗?”

李子安将背篼背了起来:“没事,我还会来这山里采药,到时候来取更省事。”

沐春桃跟着李子安走,期间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刚才我一直在留意你会不会偷看,我怀疑你会,可你没有,你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李子安:“……”

这是夸人,还是说人傻?

沐春桃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到了李子安的面前:“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李子安双手将名片接了过去,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我没名片,要不你留个我的电话吧。”

“微信也加上。”沐春桃笑着说。

说说聊聊,两人下了山。

进了村子,村民们用异样的眼神瞅着李子安和沐春桃。

沐春桃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叫车来接她。

等她打完电话,李子安才说道:“要不去我家坐坐吧,也好等车来。”

沐春桃说道:“就不麻烦了,我叫的是急救车,我想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李子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对,再去医院复查一下更保险,那我就不陪你,家里有个老太太,我还得回家去给她做饭。”

“那……改日联系,再见。”沐春桃看着李子安,眼神之中带着点失落。

李子安挥了挥手,背着背篼回家了。

“软饭安怎么又跟一个城里女人在一起?”

“怕不是吃软饭吃上了瘾,这碗吃了吃那碗吧,呵呵。”

“小白脸长得俊,吃软饭都吃一碗又一碗,愣是牛逼叻。”

“我呸!给咱们月牙村的大老爷们丢脸!”

“我听说昨天那吃软饭的把陈刚两口子都打了,你们晓得不?”

“哎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熟悉的流言蜚语,熟悉的味道。

这片土地上,多的是容不下与自己不同的人,多的是见不得比自己过得好的人,于是就就有了那七姑八婆张三王二麻子的是是非非。

李子安听不见这些嘀嘀咕咕搬弄是非的声音,可就算是听见了,他又能怎么样?

村里的人都把他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他还能把全村的人都打一遍?

“李子安,记得给我打电话呀!”沐春桃的声音忽然传来,是那么的清脆好听。

李子安回头,笑着点了一下头。

苦尽甘来桃花开。

难道她真的是那朵桃花?

回家的路上,李子安的脑海之中满满都是白花花的回忆。

然后他心中又莫名惆怅。

结婚四年,老婆的手都没有摸一下。

你说你要这帅有何用?

你要这杠杆又有何用?

“子安,你跑哪去了?”李子安一进门,林胜男便迎了上来,关切地道。

李子安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起来:“奶奶,我上山去采了一些药材和食材,准备给你做滋补药膳吃,走远了,没赶回来给你做饭,你吃了吗?”

“我煮了一碗面条吃,你还没吃吧?”

“没呢。”

林胜男给了李子安一个白眼:“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煮点东西吃,傻兮兮的。”

李子安笑了笑,背着背篼去了厨房。

这一背篼的药材和食材,挑个什么秘方来试试手?

第6章 娇妻与直升飞机

夜幕降下,月牙村亮起了盏盏灯火。

村委会的大喇叭在讲着下一届村委班子的选举事宜,村长林德山的声音几里地外都能听见。

选谁是谁,李子安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反正怎么也轮不到他当村长。

半下午的忙活,一锅汤终于熬好了。

这汤汤底澄清,微微泛红,汤里漂浮着鱼腥草、天麻、桔梗等几样常见的中药材,也有葱段、姜片、花椒、黑芝麻等佐料,另外还有几只鸡爪和羊肚菌两样食材。

这汤名叫大利凤手汤,秘方上说这汤有开胃健脾,利尿安神,滋补气血等一般功效,另外还有一个神奇的功效,那就是能让白发变黑。

材料有限,李子安挑来挑去也只能熬这大利凤手汤,但那些个药材、食材和佐料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材料仍然是炉身血。秘方甚至让他把割破的手掌放置砂锅中,慢火煮一刻钟。他的手掌和炉身血其实才是真正的“汤底”,少了这个步骤,无论是谁拿这些材料炖汤,那也只能炖出一锅清炖鸡爪。

慢火将割破的手掌放在水里煮十五分钟,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一砂锅水从冷水开烧,烧开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刚开始煮的时候李子安倒没有什么感觉,后来水温越来越高的时候,他就有点难受了。

不过就在怀疑他能不能坚持到十五分钟的时候,大惰随身炉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手掌所感受到的热量似乎全都被它吸走了,他的手放在砂锅里直到那水烧开,他竟然一点都不疼,感觉就像是放在温水里一样。

更神奇的是,他把割破的左手从锅里拿起来之后,他的伤口消失了,就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左手几乎是在开水里泡了一会儿,可皮肤还白白净净,没有被烫伤。

这事什么科学观点都解释不了。

不过李子安天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弄不明白也不强求,他也懒得去琢磨根源,只要手没事,汤好喝就好。

“子安,晚饭好了没有啊,我肚子都饿了。”林胜男的声音传来。

“好了,马上就来。”李子安回了一声,拿起汤勺勺了半勺汤,递到嘴边吹了几口,然后喝了一小口。

这看似一锅乱炖还有点重口的大利凤手汤,入口却是香滑顺口,唇齿留香,十分好喝。

李子安心中激动的想着:“就凭这一手大利凤手汤,我大概可以开家餐馆赚钱了,如果真能让白发变黑,生意肯定好到爆。”

几分钟后李子安将一锅大利凤手汤端到了吃饭的饭厅。

林胜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李子安一进门便开始数落:“你是在炖牛头吧,要这么久,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李子安早就习惯了她的数落,也不在意:“奶奶,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凤手汤,你尝尝。”

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了林胜男的面前,连喝汤的勺子也都放好在了碗里。

林胜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眯,直到一口汤从舌尖入喉才睁开,然后两眼放光的瞅着面前的汤,跟着又勺了第二口、第三口。

李子安等着林胜男的评价,可看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喝汤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早就有底了。

林胜男一口气把一小碗汤喝完了,好奇地道:“子安,你这汤是什么名堂?”

李子安说道:“这汤叫大利凤手汤,奶奶你多喝点,这汤能让人白发变黑。”

“这汤有那么神奇?”林胜男瘪了一下嘴,“我不信,但你这汤的确好喝,也算有点出息,再给我盛一碗。”

李子安又给林胜男盛了一碗汤,看着她喝汤,他心中满满都是成就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他入赘余家到现在,这大概还是林胜男第一次夸他。

晚饭过后,李子安练了一个小时的折枝拳,累出了一身大汗,冲洗了一下之后就上床睡觉。

睡觉就是修炼大睡炼气术。

第二天一早李子安还没睡到自然醒就被村子里的大喇叭吵醒了。

村长林德山一大早就在提醒村民去参加选举会,去了还能拿十元钱的补助,一遍一遍的重复,让人心烦。

李子安起床去厨房做早饭。

今天是林胜男生日,他特意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

林胜男来饭厅的时候,李子安惊讶的发现她的后脑勺上多了几缕黑头发。

那大利凤手汤果然有用!

不过林胜男并没有发现,坐下起筷之前说了一句:“今天美琳会回来,中午你多准备点饭菜。”

“嗯。”李子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余美琳今天就要回来了,可他的心里没有一点高兴气儿,甚至连一丝期待感都没有。

妻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吃了长寿面,林胜男将两张选票递给了李子安:“昨天中午林村长来送选票,我都填好了,你待会儿拿到村部去放票箱里。林村长人不错,跟我也算是家门,我们就选他,我把你的选票也勾上了他的名字。”

李子安:“……”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却也体现出了他这个赘婿的地位。

他就连填选票这种事情都做不了主。

李子安把两张选票收了,然后回到了厨房准备午饭的食材。余美琳要回来,他能为她做的就只是炒几个菜。

忙活完,快十点的时候李子安才拿着两张选票去了村部。

村部大院里挤满了人,有的带了小板凳坐着,有的站着,村长在台上讲话,下面的人也在聊自己的,各说各的。还有孩子在玩捉迷藏的游戏,藏到了放投票箱的桌子下,被戴红袖套的民兵连长给捉了出来。

这乱糟糟闹哄哄的场面让李子安很不适应,他就站在村部大院门口,等着投票的时候把票投进去就完事了。

马小蓉和陈刚两口子也在,陈刚的一只手腕上还贴着狗皮膏药。

“那不是李子安吗?”一个村妇回头吐痰的时候看见了李子安,伸手拉了一下马小蓉的衣袖。

马小蓉和陈刚都移目过来看着李子安,两口子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怨恨。

李子安一点都不在乎,如果陈刚再来找他的麻烦,大不了再打一架,反正陈刚又打不赢他。

“大家开始投票吧,我提醒一下,不要在选票上乱写乱画,不然不作数。”村长林德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村民们开始投票,也不排队,你挤我我挤你。

李子安等投票箱前没那么挤了才走过去将两张选票投进去,然后转身就走。

这时陈刚忽然上了台,把手中的一张选票往桌上一拍,凑到林德山面前的话筒边大声说道:“我选李子安当村长!”

林德山顿时皱起了眉头:“陈刚,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李子安皱起了眉头,转身看着陈刚。

陈刚阴阳怪气地道:“我没胡闹,李子安有出息啊,我们要是选他当村长的话,他就可以带领大家去吃软饭,发家致富!哈哈哈!”

村部大院里顿时一片哄笑的声音。

李子安的眼神渐冷,他迈步向陈刚走去。

民兵连长慌忙过来挡住了李子安的路,抱着他不让他上去。

陈刚冷笑道:“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们村有个女人……”

李子安猛一把推开了民兵连长,拔腿冲向了讲台。

这一次他不把陈刚打个半死,他不姓李!

轰隆隆!

一架直升机忽然从山头上俯冲下来,螺旋桨带起的声音把陈刚的声音给淹没了。

李子安被几个维持治安的民兵拦了下来。

陈刚也被林德山推下了讲台。

可是村民们的注意力都被那架突然飞来的直升机给转移走了,都没人看李子安和陈刚。

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直升机多好看。

山里人难得看见直升机,稀罕得很。

那架直升机飞过村部,直接降落在了村部门前的一块菜地里。

村民们一窝蜂的从村部涌了出去。

直升机的引擎熄火,舱门打开,铝合金梯子放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踩着梯子走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都聚集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那个女人起码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黑色包臀裙下,一双大长腿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的比例,真个是腰以下全都是腿。如此高挑的身材,身上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含糊,前凸后翘,再加上一只杨柳般的细腰,身材惹火至极。偏偏,那脸蛋还清秀好看,就算不化妆也很养眼,让人忍不住喜欢。

“那不是余家的闺女吗?”

“是余美琳,没错,就是她!”

“我了个去,这是发财了吧,坐直升飞机回来?”

“这直升机就得多少钱啊,少说也得大几十万吧?”

“可能要不到哦。”

“绝对是在外面傍上土豪了,这次回来一定是跟李子安离婚的。”

“可不是,李子安一个种地的农民,哪里能配得上余家的闺女。”

村民们叽叽咕咕,说什么的都有,一个比一个的想象力还要丰富。

李子安本来还想趁乱冲过去狠揍陈刚一顿,可看到余美琳从直升飞机里走下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和眼睛里就只有她了。

余美琳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回来,可前面的三次都是租车回来的,这一次却开了一架直升飞机回来。

李子安有些犯懵。

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第7章 来历不明的小棉袄

余美琳向李子安走来,秀美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看李子安的眼神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子安的心中一声叹息,暗暗地道:“这婚姻还有必要再维持吗?今天趁她回来,我就把话提出来吧,只要她答应,我走净人也行。”

那架直升飞机里又下来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龄,剪了一个男士寸头,五官精致,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和多袋裤,胳膊上有着很明显的肌肉线条,英姿飒爽,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女人。

短发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三岁左右,苹果脸大眼睛,那眼睛又黑又亮,十分可爱。

李子安一直憧憬着余美琳给他生一个女儿,他喜欢女孩,因为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可是余美琳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更别说是给他生孩子了。他喜欢这个小女孩,可是他连她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

小女孩也盯着李子安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神光。

李子安心中一声叹息,他也懒得去猜那个短发女人和小女孩是什么人了,反正今天他要跟余美琳摊牌。

余美琳在村部门口停下了脚步,隔着一段距离说道:“子安,回家吧,我有话跟你说。”

李子安点了一下头,往余美琳走去,他心里暗暗地道:“她恐怕也会提出来吧?也好,不管是谁提出来,好聚好散就行了。”

村长林德山从村部里追了出来:“美琳啊,你怎么把直升机停田里了,田里的庄稼……”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道:“田不会压坏的,我们也没钱赔,我们家困难。”

林德山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他没想到打断他说话的是一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孩子。

而且,你都坐直升飞机来了,你家还困难啊?

李子安忍不住笑了,这小女孩真是有趣啊,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小嘴这么厉害,人也这么聪明。

余美琳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冲余美琳吐了一下舌头。

余美琳看着林德山,歉然地道:“林村长,来得突然,村里又没有停机坪,所以就停田里了,实在是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会双倍赔偿。另外,我捐二十万块钱给村里修缮村道。”

林德山的脸上本来是没有笑容的,可是一听余美琳说捐款二十万块,他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这太好了,我们去办公室坐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我们好好谈谈。”

余美琳说道:“我还有事要跟我老公谈,我让我的助理跟你谈捐款事宜吧。”她移目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孩子的短发女郎,又说了一句,“昆丽,把孩子给我抱吧,你跟林村长去谈谈,然后转二十万给村里。”

原来是她的助理。

昆丽走了过来,将孩子递给了余美琳,有意无意的看了李子安一眼,然后才说道:“林村长,我跟你去村部。”

“好的,请!请!”林德山走前带路。

“子安,我们走吧。”余美琳说。

李子安点了一下头,跟着余美琳走。

就在这时陈刚忽然跑了过来,大声嚷道:“余美琳,你男人打伤了我,你得赔我医药费!”

余美琳停下了脚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子安,你怎么跟那种人打架?”

李子安回头看了陈刚一眼,真想冲上去一顿把那货揍成猪头,可当着余美琳和孩子的面,那样做终究不合适。不过他也不想解释,那种不堪入耳的话他不想让余美琳听见。

他不想说,陈刚却说了。

“呵呵,拽什么拽,在外面卖到钱了,都开直升飞机回来了,你还想赖我医药费不成?”陈刚讥讽道。

余美琳的神色冷了下来,她现在知道李子安为什么会把这个泼皮打伤了。

小女孩也瞪着陈刚,小眼神奶凶奶凶的。

林德山呵斥道:“陈刚,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陈刚冷笑了一声:“怎么,人家捐二十万,你就帮着人家说话?李子安打伤了我,这是事实,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医药费,我天天说,她就是个卖……”

昆丽突然几步冲刺,一跃而起,娇俏的身子在半空中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一条大长腿带着旋转的惯性力,狠狠抽在了陈刚的脸上。

砰!

陈刚轰然倒在了地上。

昆丽落脚地上,马丁靴下溅起了一片灰尘。

李子安心中一片惊讶,余美琳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助理?

“刚子啊!”马小蓉一声哭嚎,扑到了陈刚身上,“乡亲们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太欺负人了啊……呜呜呜……”

“嘴臭就是该挨!”有人说。

“对,你家那位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你男人不污蔑人,他怎么会挨打,人家怎么不打我啊?”

“就是,余老板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人,简直胡说八道。”

“诽谤要抓起来的!”

“村里的路早就该翻修了,大坑小坑,我们可都盼着呐,你和你男人敢搅黄,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应该让余老板多捐一点,村里的水渠也该翻修一下了……”

马小蓉傻眼了,她男人被人打了,而且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她和她的男人反而成了村民们围攻的对象。

余美琳连看都不想看陈刚和马小蓉一眼,她淡淡地道:“子安,走吧,我们回家。”

李子安跟着余美琳往余家老宅走去,他时不时看余美琳抱在怀里的小女孩一眼,心里很想问这是谁的孩子,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和余美琳结婚四年,手都没有牵一下,万一这个孩子是余美琳跟某个富商生的,他这边开口问,那多尴尬啊。

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她的直升飞机从哪来的?打工能买得起直升飞机吗,显然不可能。

小女孩也时不时的瞅李子安一眼,有时还会冲李子安笑一下,很调皮的样子。

余家的老宅子越来越近了。

余美琳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开口说了一句话:“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妈妈?

李子安这一刹那间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他刚刚还在想这个小女孩是不是余美琳跟某个富商生的孩子,结果这小女孩就开口叫妈了。

他心中涌起一丝悲凉,可又忍不住想笑。

尼玛,这绿帽子戴得好啊!

她跟别人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才知道!

更欺人的是,她居然把跟野男人生的孩子带回家来了!

余美琳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的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愧疚,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里是妈妈的老家,妈妈带你回来看看祖奶奶。”

“祖奶奶在哪儿?”小女孩的声音很稚嫩。

余美琳说道:“就在前面的祖屋里,你很快就能见到祖奶奶了。”

“那这位叔叔又是谁呀?”小女孩看着李子安,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神光。

余美琳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他是你爸爸。”

“爸爸?”小女孩直盯盯地看着李子安,小脸蛋上满是惊讶的表情,“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去火星挖煤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李子安差点憋出一口血来。

她竟然跟孩子说他去火星挖煤去了!

他此刻真想一巴掌给余美琳抡过去,打她欺人太甚,可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他又把这股子冲动压制了下去。当着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吵架终究不好,还是回去再说。

余美琳也不给小女孩解释,只是抱着孩子走路。

小女孩趴在余美琳的肩头上,好奇地道:“你是不是我爸爸呀?”

李子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里非常想要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这个女孩是别的男人跟余美琳生的,他怎么当得了这个爸爸?

小女孩又问:“火星有很多煤吗?”

李子安:“……”

“火星上有花花和蝴蝶吗?”

李子安捂住了额头。

小女孩冲李子安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一个鬼脸:“略略略!”

李子安知道她是因为他不理她,所以冲他扮鬼脸,可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的心里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进了院门,林胜男迎面走了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哟,美琳啊,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奶奶。”余美琳快步迎了上去,到了林胜男身边,她将孩子放在了地上,婆孙俩拥抱在了一起。

那个小女孩又看着李子安,然后抬起一双小手把眼皮往下拉,又给李子安扮了一个鬼脸。

李子安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你都不告诉我火星上有没有花花和蝴蝶。”小女孩转过了身去,不理李子安了。

林胜男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凑到小女孩的脸蛋上吧唧的亲了一口,乐呵呵地道:“幺幺真乖,长得像你妈。”

“幺幺,快叫祖奶奶。”余美琳说。

小女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祖奶奶。”

“嗯,真乖。”林胜男又凑过去亲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些嫌弃,小脑袋偏到了一边,不过这也没能逃过林胜男的嘴,又被亲了一口。

李子安的心中涌起一点淡淡的忧伤,人家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他却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美琳,我想跟你聊聊。”李子安说,他决定摊牌了。

“就在这聊吧。”余美琳说。

李子安看了小女孩一眼说道:“在这里不合适,我们去房间里聊吧。”

余美琳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见孩子,你就不想抱抱她吗?”

李子安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差点就爆出来了,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当着孩子的面吵架,谈离婚的事情,这终究不合适。

余美琳又对小女孩说道:“幺幺,快叫爸爸。”

小女孩将脑袋藏到了林胜男的脖子后面:“不叫。”

余美琳皱起了眉头:“不听话了是不是,路上妈妈怎么跟你说的?”

小女孩这才把头转过来,噘着小嘴,老大不乐意的叫了一声:“爸爸。”

李子安心里极不愿意答应,可是他还有应了一声。

这是他跟余美琳的矛盾,孩子是无辜的,他也不能跟一个三岁的小孩较真。

“你们聊吧,我带孩子去看鱼。”林胜男抱着孩子离开。

“祖奶奶”,什么鱼呀?”小女孩问。

“大鱼。”林胜男抱着孩子走远了。

等到林胜男走远,李子安才开口说道:“余美琳,你是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余美琳反问。

李子安怒极反笑:“她是谁的孩子?”

余美琳说道:“她当然是你的孩子,你什么意思?”

李子安顿时愣在了当场。

第8章 妻子的秘密

余美琳说道:“孩子叫李小美,你的姓,我的名。”

李子安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你是想让我相信她是我的孩子吗?”

余美琳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在误会什么,可是她的确是你的孩子,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带还在去做亲子鉴定。”

李子安怒极反笑:“我们结婚四年,我连你的手都没有牵过,你跟我说孩子是我的?”

“你还记得吗,四年前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把你睡了。”

李子安的脑袋瓜子里嗡的响了一下,当机了。

结婚的那天晚上他的确喝醉了,第二天醒来余美琳已经走了。

他和她做过吗?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天晚上恰好是我的危险期。”余美琳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然后我就怀孕了,生下了小美。”

李子安沉默了好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李子安气道:“我是孩子的父亲,可孩子都三岁了你才带回来给我看,你反问我告诉我有什么用,你什么意思?”

余美琳淡淡地道:“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可不只这一件。”

李子安差点被这句话气倒在地。

余美琳接着说道:“我们余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我的父亲是余泰山,他是大江集团的董事长,那是一个家族企业,董事会成员都是余家的人。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续弦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李子安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岳父岳母的事,感觉像是在听故事。

“四年前,我父亲病倒,家族里的人争权夺利,我临危受命出任董事长,可是按照余家的规矩,掌舵的人必须是成家立业的人,所以我需要一个丈夫,所以我就跟你结婚了。为了让他们相信并无话可说,我硬着头皮睡了你,然后生下了小美。那样一个环境,你说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余美琳看着李子安,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李子安苦笑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余美琳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因为你淳朴,不会觊觎我们家的财产,另外我看过你,你长得好看,当时我又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就选择了你。”

李子安:“……”

淳朴什么的在这个时代差不多都是一个贬义词了。

听她说了这许多,她跟他结婚就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他的身上似乎就这一个优点入了她的法眼。

“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久,也谢谢你照顾了奶奶四年。”余美琳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愧疚。

李子安的心里本来很气,可见她道歉和致谢,他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离婚的念头也没了。

孩子都三岁了,怎么离?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世了,他知道父亲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有多么重要,他不想让他的孩子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成长。

“那你又为什么今天告诉我这些,还把孩子带回来了?”李子安问了一句。

余美琳说道:“我父亲康复了,我估计董事会很快就会解除我的职务,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没法再照顾孩子,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而孩子也需要父亲的陪伴,所以我这次回来是要带你和奶奶返回魔都。”

李子安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敢情他在她的眼里就只是一个保姆,存在的价值就只是照顾她奶奶和孩子。

不过他倒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个农村人,连大学都没读过,跟她就等于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她恐怕根本就不会考虑跟他一起生活吧。

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交易,没有半点感情基础。

“你去收拾一下吧,然后我们就走。”余美琳说。

李子安犹豫了一下才点了一下头,转身去屋里收拾东西。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拿一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内裤袜子什么的。他舍不得那些从山上采回来的食材、药材,想带走,可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那些食材、药材都能买到,他这是要坐直升机离开,带上那些东西会惹人笑话。

他都是当爸爸的人了,他要给孩子塑造一个光辉的形象。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李小美在院子里摘花,余美琳和林胜男不在,昆丽在旁边看着。

她办事的速度还真快,这就回来了。

李子安看着李小美,眼神有些发呆。

林胜男说李小美长得像她妈妈余美琳,可是他却从李小美的脸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毕竟,帅是一种很强大的基因。

李子安走了过去,笑着说道:“小美,让爸爸抱抱好吗?”

李小美仰头看着李子安,奶声奶气地道:“你都不告诉我火星有没有花花和蝴蝶,我不要你抱。”

李子安蹲在了李小美面前,难掩心中喜悦:“那爸爸就告诉你,火星上没有花花也没有蝴蝶,地球才有,火星也许有煤炭,但是爸爸没在火星上挖煤。”

“那你去干什么了?”

李子安想了一下说道:“爸爸跟一个老神仙学本事,一学就是好几年。”

李小美的大眼睛里顿时露出了崇拜的神光:“哇,爸爸好厉害啊,你会变巧克力吗,你给我变一堆出来好不好?”

李子安的脑袋又哐当一声当机了。

“变一块也行。”李小美降低了标准。

“爸爸回头给你变一堆巧克力,来爸爸抱抱。”也不等李小美答应,李子安一把就将李小美抱了起来。

小家伙沉甸甸的。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以前李子安体会不到,现在体会到了,抱着李小美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舒服。

“小美,要不要爸爸举高高?”李子安很想讨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儿的欢心。

“什么是举高高呀?”李小美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的神光。

李子安双手将李小美高高的举了起来,然后又放下来,再举上去,乐此不疲。

“咯咯咯!”李小美笑个不停,那笑声银铃一般清脆。

站在旁边的昆丽说了一句:“你小心一点,不要摔着孩子。”

李子安停了下来,却舍不得将孩子放下来,仍旧抱着她,他对昆丽说道:“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会小心。”

昆丽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嫌弃。

李子安也不在乎,如果他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些年他恐怕早就累死了。

李子安变着戏法的逗孩子玩。

李小美平时哪有人跟她玩,难得有人跟她玩,很快就跟李子安打成了一片,咯咯笑个不停,开心得很。

“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将面对的环境很复杂,那些人勾心斗角,一个比一个阴险,你能适应吗?”昆丽又跟李子安说了一句话。

李子安淡然一笑:“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有什么环境不能习惯?只要能跟小美在一起,什么环境我都不在乎。”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昆丽说。

李子安说道:“是你把问题想复杂了。”

“你的岳母高盛美是个阴毒的女人,她身边的人都很厉害,你有什么能力保护好美琳和小美?”昆丽的眼神中还是藏着一丝嫌弃。

一个种田照顾老人的农村青年有什么能力?

第一次见面,李子安本来没想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可是这个昆丽有点过了。

李子安笑了笑:“昆小姐,不如我给你看个相吧。”

昆丽微微愣了一下,讶然地道:“你还会看相?”

李子安淡淡地道:“略会点皮毛,要不试试?”

昆丽嗤之以鼻:“不务正业。”

李小美说道:“小丽阿姨你试试嘛,我爸爸跟老神仙学过的,让他给你变巧克力,我们五五分。”

李子安:“……”

昆丽瞅了李子安一眼,淡淡地道:“试试就试试,不过你最好带点智商来忽悠我,不然我更看不起你。”

李子安将精神集中了起来,大惰随身炉浮现在了脑海之中,炉身上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图案都绿芒闪烁,神秘而又神圣。

意念之所指,秘法之所至。

李子安的视线里,昆丽还是昆丽,可他的脑海之中呈现出来的却是被“解剖”的面孔,额头是额头,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面颊是面颊,甚至连人中和嘴唇都是分开的,且每一个部位都有秘法衡量。

这就是封印在大惰随身炉之中的看相的秘法,剖相术。

别家的看相就只是看个皮毛,就等于是体表检查。封印在大惰随身炉之中的剖相术却是核磁共振,彻底扫描!

见李子安只是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昆丽冷笑了一声:“装什么神秘,你根本就不会看相对不对?”

李子安这才开口说道:“丁丑年七月初七生,也就是1997年的人,你命里背三七,一七去一魄,你不是长寿之人。”

昆丽惊怒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还有,你咒我啊?”

李子安没理她,接着说了下去:“你鼻梁高挺,这本是好财根,可你鼻骨有节,这又是克夫之相。你是未婚之女,却眉有情痣一点开,你是不是交过男朋友,而他已经不在了?”

昆丽目瞪口呆。

李子安探出一手,淡淡地道:“你在我手掌上随便画画,我说好你就停下。”

昆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一根指头在李子安的手掌上随便画了画。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子安,更没有给李子安看过身份证,可李子安却一口说出了她的生日。这还不算,他甚至算出了她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并且离世了。而那段伤心的往事,她就连余美琳都没有说过!

“好了。”李子安将手掌缩了回来。

昆丽直盯盯的看着李子安,眼神很是复杂。

“你在我的手上画了一朵桃花,你的桃花运就要来了。”李子安说。

“胡扯!”昆丽觉得她被调戏了。

李子安不以为意,又说了一句:“另外你在我的手上画了一坨屎,我看不出是什么屎,但你必然会踩屎。”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一定打听过我,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坏心眼!”昆丽拔腿就走,她要去问问余美琳有没有跟李子安提说过她。

李子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算得准不准从她的恼羞成怒的反应里就能看出来,又何必画蛇添足的去求证?

他又将李小美抱了起来。

李小美奶声奶气地道:“爸爸,小丽阿姨真的会踩屎吗?”

“啊!”昆丽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就像是踩中了地雷一样一动不敢动。

一团黄黄的东西从她的鞋底往两边溢了出来。

她真的踩到屎了。

那是一坨狗屎。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狗跑进来拉了一坨,偏偏就被她踩中了。

“爸爸好厉害呀!”李小美拍着小手叫好。

昆丽回头看着李子安,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李子安忽然感觉有点头晕。

这剖相术竟然如此耗精力,真是小秘法大功耗啊!

看来以后得慎用。

昆丽在花池里清理掉了鞋子的狗屎,可脚上那股味儿却让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李子安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笑出来。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你算得准!”昆丽气呼呼地道。

李子安笑着说道:“我又没有收你的相金,准不准你自己知道,这事就揭过了,不要再说了。”

这时余美琳和林胜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余美琳的手里拖着一只行李箱。

昆丽上前去接过了余美琳手中的行李箱,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余美琳是不是跟李子安提起过她,但最终没有开口。

余美琳说道:“子安,孩子给我抱吧。”

李子安舍不得,却不等他说话,李小美就抢着说道:“我就要爸爸抱。”

余美琳微微愣了一下。

林胜男呵呵笑道:“还真是亲生的,一来就黏上了。”

余美琳的嘴角也浮出了一丝笑容:“那我们走吧。”

“爸爸,我要骑马马。”李小美说。

“好叻,爸爸给小美当马马。”李子安将李小美放到了脖子上,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一双小脚,一边走一边学马叫,“嘶咻咻,嘶咻咻!”

李小美拧起李子安的耳朵,然后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爸爸,你给我变巧克力好不好,我不当着妈妈的面吃,她不会知道的。”

李子安:“……”

孩子,你跟巧克力有多大的仇啊?

片刻后,一架直升机从月牙村飞起,快速远去。

全村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

月牙村吴彦祖真的去吃软饭去了,而且还是直升机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