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西沙漠腹地。
西塔监狱,国家重镇监狱。
此时监狱门前,数万军人,整齐肃立在寒风中,瞩目着监狱门前的那个年轻人。
为首两位,一位是年过花甲的老将军,另一位则是腿裹丝袜的性感美女。
旁边几位军人,正在苦苦哀求。
“九洲,你不能走啊,西北不能没有你啊!”
“你这一走,西北动荡,曾经被你镇压的各大势力纷纷死灰复燃啊!”
一位身穿风衣的男子,满脸沧桑。他拎着行李,默然不语。
老将军更是苦口婆心,极力挽留。
“九洲,我知道,你在这里被关押几个春秋,是国家委屈了你。但你放心,国家不会忘记你这个英雄的,留下来吧。”
老将军双眼热忱,满脸期待。
那美女容颜精致,堪称祸水级别。
她娇俏的身姿,修长的美腿,毫无顾忌的紧紧依偎在陈九洲身上。
她紧紧挽住陈九洲的手臂,俏目含热。
“九洲,留下来吧。凝寒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陈九洲神情淡然,望向远方:“将军,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我已经八年没有回家了。整整八年啊!”
“八年前,我和她匆匆踏入婚姻殿堂,便立即别她而去。”
“这八年来,我刀山火海,历经艰险,我对得起国家,却对不起她。”
“如今国泰民安,我也要回家了,回家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陈九洲说完,再次向将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义无反顾走向一架直升机,再也没有回头。
老将军虎目久久凝望着他的背影,不住惋惜,但却也理解。
旁边几人还想再劝,将军已经缓缓摇头。
“他意已决,算了。”
“他说的对,大国小家,男人报国没错,但家也要回去看看。”
“你们放心,他为国家付出了太多,受过太多委屈,国家不会忘记他的。走吧,让我们送他一程。”
十几分钟后,巨大的螺旋桨声再次响彻晴空。
雄鹰腾起,掠过蓝天,直奔东南。
东南,海州,苏家。
苏家在海州本地只是个二流小家族,但也颇有几分名气。
苏家乃军武世家。
苏老爷子当初参加过抗倭,晚年更是以一己之力,将苏家推上巅峰,一度挤进海州二流家族圈子。
但在其死后,苏家大权落入老太太手中。
从那时起,苏家便又逐渐没落。
对于苏家而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不仅仅是苏家老太太六十三岁寿日,更是苏家两个后辈退伍的日子。
其中一人,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苏海。
而另外一个,则是苏家的上门女婿,苏若雪的丈夫,陈九洲。
此时,苏海已经回到家中。他跪在苏家老太太面前,双手将一枚军功章高高举起,捧过头顶。
“奶奶,孙儿回来了。这是孙儿敬献给奶奶的寿礼,个人三等军功章一枚!”
“好!我的好孙儿,你是我苏家的骄傲!奶奶为你自豪!”
手中捧着苏海的军功章,苏老太太乐的眉开眼笑。
忽然,她沉下脸,问苏海:“陈九洲呢?这八年来,你在军中,可有他的消息?”
看得出,苏老太太很不喜欢陈九洲。
这不奇怪,对于苏家老大一家,老太太都不喜欢。
她的心思,都放在苏家老二一家子身上。
“是啊,苏海,你可有陈九洲的消息?”
“这八年,很奇怪。你捷报连连,他却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家众人中,苏若雪一双美眸充满了期盼,紧紧盯在苏海脸上。
陈九洲和苏若雪青梅竹马,感情至深。新婚之日夫妻便分别至今,怎能不挂念。
“这个……”苏海看看左右,欲言又止。
苏老太太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我看那家伙恐怕是混的窝囊,不敢回来了吧!”
“哼,躲着又有什么用?我照样把你赶出我苏家!”
“苏海,你有话直说无妨!”
当初,陈九洲深得苏家老爷子喜欢,这才定下婚约。
但老太太却认为陈九洲为人又木讷又出身卑贱,是个窝囊废!
八年前,老太太和陈九洲定下约定,如若陈九洲在部队一事无成,那么,就必须与苏若雪离婚,然后将他赶出苏家!
“不,我不信!九洲肯定会回来的,他肯定会有一翻成就!”
苏若雪俏目期盼,目光中充满信任。
她相信,陈九洲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回来,他曾亲口向她承诺,会成为她的骄傲。
“哼哼,骄傲?狗屁!”
苏海向地面狠狠吐出一口唾沫,目露不屑。
“奶奶,众位叔叔伯伯。你们不知道,陈九洲在部队不仅没有获得功绩,反而因为打架斗殴,被送入了监狱!”
苏海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而苏若雪,则双拳紧握,根本不信!
“不!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苏海冷笑,嘲讽道:“这么大的事情我能骗你们吗?陈九洲的事情都上了部队通报了!”
苏家再次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苏海说的肯定是真的,那陈九洲窝窝囊囊,能成什么大事?闯祸倒是没错!”
“没错!陈九洲性格木讷,出身卑贱,根本就不是成才的料!只是没想到,却还能惹祸!”
“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苏家的败类,应该赶出苏家!”
苏家众人群情激愤,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唯独苏若雪,就是不信!
八年前,满城飞雪,古道旁,拉着苏若雪的手,陈九洲曾立下铮铮誓言!
“若雪,八年归来,我陈九洲定要以满城荣耀,换你一世骄傲!”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婚礼,让你成为整个海州最耀眼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如此誓言,苏若雪怎能不信?
所以,她不相信,陈九洲会是苏海说的那般!
苏海冷笑:“信不信的,很快就能知道。我相信,部队关于他的处理通报,很快就要送到苏家来了。”
苏海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忽然响起阵阵轰鸣声!
声如惊雷!
随后,有苏家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满脸震惊。
“你们……你们快去看看吧!部队的人来了!”
苏海用手一指,满脸得意。
“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部队的人肯定是来送陈九洲的处理通报的!”
“哈哈哈,苏若雪,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苏海心中十分得意,哼哼,苏若雪,你失望就对了。
嫁给这样窝囊废,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
苏海和苏若雪,天生便是敌人。盖因当初苏家老爷子定下规矩,苏家继承人,无论男女,有才者居之!
而在苏家,最有才能的两个人,不外乎就是苏海和苏若雪了。
所以,苏海已经将苏若雪视为自己的竞争者,誓处之而后快!
苏海心中得意,更是添油加醋的对苏老太太说道:“奶奶,部队的人不能怠慢,您亲自去迎接一下吧!”
“我不去!丢死人了!这简直就是我苏家的耻辱!”
苏老太太提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气的老脸铁青。
她原本就不喜欢陈九洲,这一刻,更是对陈九洲恨得咬牙切齿!
“苏海,还是你去迎接一下吧,你看看那个废物把你奶奶气的!”
这时候,苏海的父亲,苏家老二苏当站了出来,冷笑着对苏海说道:“记住,人家部队的领导若是说什么难听的话,就忍着点,谁让咱们苏家出了这样一个败类呢!”
“好的,父亲,我知道了。”
苏海面色严肃,心中却乐开了花。
心中期盼部队来人将陈九洲大骂一顿才好,奶奶就会更加讨厌大伯一家人了。
苏海转身出去迎接,苏老太太面沉似水,口中咒骂不停。
“这个窝囊废,这个家族的败类,我早就应该把他逐出苏家!”
苏老太太骂声刚落,就看到苏海仿佛旋风一般从门外冲了进来,跌跌撞撞,面色十分激动!
“奶奶,您快出去看看吧,大事,出了大事啊!”
苏家老太太顿时勃然大怒,豁然起身骂道:“什么大事?有什么比这个败类做下的丑事更大的事情?”
苏海连比划带说:“奶奶,不是!”
“啊?不是?难道不是部队来人了?”
苏老太太面色稍愣。
苏海急道:“奶奶,是部队来人没错。”
“不过,部队的人不是来送处理通知的,是来……送贺礼的!”
“啊?”
苏老太太顿时愣住了。
苏海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家大门洞开。
随后,两排军人踏步而入,军容整齐肃然!
这两排军人手中,都托着精致的礼盘,随着他们整齐脚步,报喝声不绝于耳!
“恭贺苏老太太大寿,军方特送贺礼金镶玉如意一对!”
“恭贺苏老太太大寿,军方特送金丝楠南山不老松一株!”
“恭贺老太太大寿,军方特送特制极品寿桃一箱!”
“恭贺老太太大寿,军方特送……”
随后,一件件,一包包,各种精致的礼物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苏老太太看的呆住了。
她本见过世面,自然看得出,这些礼物,价值不菲,有些更是堪称极品!
这么多珍贵至极的礼物,都是军方送给我的寿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苏家何时有资格享受如此殊荣了?
就在苏老太太感觉万分不解之时,四名身穿华丽仪仗服的军人,踏着正步,手中稳稳托着一块金色的匾额,踏步而入!
那匾额八尺长,三尺高,做工精致大气,装饰金碧辉煌!
其上龙飞凤舞,雕刻着四个醒目的鎏金大字!
“护国英豪!”
看到这四个字,苏老太太震惊的嘴唇都哆嗦了。
她豁然站起,目露震惊!
她是军人家属,自然知道这四个字的重量!
和方才那些寿礼比起来,这块匾额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这块匾承载的荣誉,那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无上的荣耀!国家的最高荣誉!
匾额旁,一戎装卫士踏步而出,看肩章竟是一位大校!
苏老太太惶恐起身,简直受宠若惊。
那大校立正敬礼,肃然道:“感谢苏老夫人为国家培养出如此顶天立地的英雄,请接受我们一拜!”
众位军人全体立正,敬礼!
随后,放下礼物,悄然离去!
而苏家人都看呆了,全场鸦雀无声,尽皆傻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老太太才如梦方醒。
她指着那些礼物惊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苏家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摇头。
这么大阵势,这是何等的荣光。苏家这是出龙的节奏啊。
可是,这龙,是谁?
“难道是陈九洲?”有人猜测。
“怎么可能!”立即有人否认,“陈九洲在部队打架斗殴被送进了监狱,部队可能给他送匾吗?”
“他当得起护国英豪这四个大字吗?”
苏家众人纷纷点头,这时候,苏海的母亲钱玲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哈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苏海我儿!这些礼物和匾额,是冲着我儿苏海来的!”
一句话,苏家众人立即也尽皆恍然。
“对啊,肯定是冲着苏海来的!毕竟苏海刚刚退伍归来,还获得了三等个人勋章!”
“没错,不是苏海难道还是陈九洲那个窝囊废不成?”
“再说,方才那位大校都说了,感谢老夫人给国家培养出英雄。苏海,你真棒!”
“苏海,你是我苏家的骄傲!”
苏家人一顿吹捧,苏海自己也懵圈了。
虽然他自认在部队表现不错,但是,如此无上殊荣,他怎么当得起?!
但是,不是自己,又能是谁?
总不能是陈九洲吧?
所以,在众位亲戚吹捧下,苏海也飘飘然。
最后他也认为,这份殊荣,就是给自己的!
于是,各种赞美声,再次纷纷扬起。而对陈九洲则是极尽嘲讽。
就在这纷纷攘攘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喧闹中淡淡响起。
“奶奶,若雪,我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苏家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有人立即惊呼出声:“陈九洲!”
门口处,陈九洲一身破旧军装,面色沧桑,满身灰尘。
一双美眸顿时定格在陈九洲脸上,四目相对,那双美目率先红了眼睛。
陈九洲也深情凝望着苏若雪。
八年未见,斯人依旧。
她依然未变,仿佛一朵盛开的百合,蕴着淡淡清香,让人迷恋。
苏家顿时恢复安静。无数人目光直逼陈九洲,眼神中,充满嘲讽。
苏老太太更是毫不客气的当场质问:“陈九洲,你还有脸回来?听说你被送进监狱,我问你,这可是真的?”
一句话,苏若雪顿时紧张莫名。
她豁然站起,如水眸子泛起信任的目光。
“九洲,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对不起,这是真的!”
答案是那么残酷,但却又那么肯定!
陈九洲垂下眼帘,内心对苏若雪说了一万个对不起。
若雪,对不起,部队有规定,有些事情,我不能说!
苏若雪愣在当场,苏家老太太却是愤怒的拍下桌子!
“陈九洲,你是我们苏家败类!好了,我也不多说!八年前,你我约定,你若不能混出一翻成就,自愿离婚!”
“现在,你签字吧!”
苏老太太说完,将一纸早已拟好的约定扔在陈九洲脚下。
陈九洲默默捡起,他心如刀绞,但却不得不签字。
“不,不能签!九洲,不能!”
苏若雪嘶吼着冲向陈九洲,她要阻止他,她不能离开他。
“你这丫头,给我回来!这样的废物,拖累了你八年,你还留恋什么!”
苏若雪的母亲刘琴,死死拉着苏若雪,不让她过去。
刘琴则厉喝一声:“陈九洲,你还不签,你还想继续祸害我女儿吗?”
而苏家老太太更是高高在上冷道:“若雪,难道你想让奶奶以死相逼吗?”
八年前,苏老太太以死相逼,和陈九洲定下此约。
八年后,若是陈九洲不签字,苏老太太不介意再次以死相逼!
陈九洲的手在颤抖,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陈九洲三个字在纸上无声落下。
随后,陈九洲转身便走,身形落寞。
他的心中,一直在不停的默念着。
“若雪,对不起!”
身后,苏若雪被苏家人死死拉住,绝望中带着挣扎!
门外,飘落几片雪花,冬季已然到了。
“好了,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现在大家静一静,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大家!”
终于赶走了陈九洲,苏老太太很高兴。
她环视左右,却是真的道出一个好消息。
“根据内部消息,国家要大力扩建海州,建造新城区。盛世集团全面入驻,主持建造事宜!”
此消息一出,苏家顿时一阵哗然。
这个消息的确是个好消息!
苏家主营建材生意。而建造新城,如此浩大工程,若是苏家能抓住一二,必能腾飞发财。
甚至,一跃成为海州一线家族都有可能!
而盛世集团,更是国内建筑业巨头,若是能和盛世集团合作,苏家前途不可限量!
苏家老太太满脸带笑,心情十分舒畅。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下个周末,盛世集团将在海州举办洽谈会,届时邀请各大家族参加!到时咱们苏家也去,争取能和盛世集团合作,拿下几个大订单回来!”
“那是一定的,我苏家,就要腾飞了!”
“是啊,说起来,这都是老太太的功劳啊!”
各种赞美阿谀奉承,不绝于耳。
不过随后,苏老太太一番话,却又让整个苏家再次安静如夜。
“这次洽谈会的邀请函,你们谁有办法弄到?”
苏家人顿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纷纷低头。
没错,消息是好消息,机会也是好机会,但苏家想要拿到,却势比登天!
“废物!一群废物!多好的机会!难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有你们这样一群废物,我苏家还何谈振兴二字!”
苏老太太愤怒的吼叫着,但是,这改变不了事实。
能够有资格参加这次洽谈会,瓜分这块香甜大蛋糕的,不是海州的商业巨鳄便是一线家族。
苏家?没那个资格!
苏家老太太痛心疾首的骂,但是苏家人却只能蔫头耷脑,沉默不语。
海州河边,陈九洲默默望着奔腾不息的海州河,久久不语。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几人。
“虎子,你们不在边疆效力,到海州来做什么?”
陈九洲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来者何人。
虎子上前一步,他的手中,捧着一份文件。
“老大,我们是奉老将军之命来的。一来看看你,二来,带来了一份老将军对你退伍后的安排。”
“安排,我不需要。你们带回去吧。”陈九洲拒绝。
可是虎子却说道:“老大,老将军说了,你退伍,他不阻拦。但这安排,你也不能推辞!不然,以后就不必再叫他老师了!”
陈九洲默然长叹:“罢了,你说吧,什么安排?”
虎子展开手中文件,朗声说道:“老大,国家要大力扩建海州,建立新城,盛世集团全面负责此事。”
“而你,就是盛世集团的总负责人!”
陈九洲沉默半晌,目光遥望向西北方向,喟然长叹。
“老将军对我的好,九洲一辈子难以忘怀。”
“是啊。”
李虎也同时望向北方,目光中充满敬意。
“老将军对待我们每个人,就如同他的孩子。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辜负我们这些孩子。”
“虎子,请转告老将军,他老人家的安排,我陈九洲服从。”
陈九洲缓缓说道。
“下个周末的洽谈会,我会参加。对了,这次洽谈会,苏家……有参加吗?”陈九洲眼神复杂。
李虎摇摇头,回答道:“这次洽谈会,参加者均是海州一线家族,苏家没有这个资格。”
“给苏家一个机会吧,就算是我给若雪的一点补偿。八年了,她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
陈九洲闭上眼睛,苏若雪的倩影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虎应声称喏,态度恭敬。
“你去忙吧,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需要回趟苏家。”
陈九成转身走远,初冬的风在他身后徐徐吹过,吹落河边榕树枝那最后一片落叶。
李虎尊敬的目光望着陈九成那稍有些萧索的背影,不禁肃然起敬,身体站的笔直。
随后,他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安排一下,周末的洽谈会,增加一个名额给苏家。”
“是!李总!”电话中的声音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异议。
此时,苏家。
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李基少爷,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苏家来了?您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好去迎接您啊。”
一片阿谀奉承,苏家的人脸上均挂满笑容。
海州一线家族,李家的公子李基,其父李柏,乃是海州商会副会长。
对于小小的苏家来说,这可是贵客。
“呵呵,我听说苏海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他。”
李基和苏海,以前也算是酒肉朋友,不过今日来,李基则是别有用意。
李基已经得到消息,苏若雪已和陈九洲离婚,所以,他便立即赶到苏家。
此时,李基一双眼睛,贪婪的盯着苏若雪那张吹弹可破俏脸,双目一阵失神。
李基觊觎苏若雪的美貌已经很久,只是以前还有些忌惮。
但如今他得知苏若雪已经离婚,他立即变得肆无忌惮。
李基的心思,苏家人心知肚明,一直全力巴结,恨不得苏若雪早点嫁给李基。
“若雪,李公子来了,你还不赶紧倒茶招待?”
“是啊,李公子是咱苏家的贵客,你赶紧过去好好招待,陪李公子说说话。”
苏若雪的母亲刘琴早就盼望苏若雪能嫁给李基,于是讲话更是直接露骨。
“若雪,你今天不是新买的内衣么?正好拿出来给李公子看看,他喜欢不喜欢?”
“你们够了!”
苏若雪愤然甩袖离去。
苏家人的心思她知道,他们无数次劝自己嫁给李基,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如雪心中,只有陈九洲,不会再装下其他任何男人!
“若雪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哪有这样待客的!”
“就是,李公子可是咱家的贵客,这也太失礼了。我苏家礼仪之家,怎能如此没有礼数?”
苏家众人纷纷谴责呵斥。
李基却无所谓,他今天有备而来,不愁苏若雪不就范。
临来之时,李基从父亲李柏那里得到一个内部消息,盛世集团洽谈会,会有苏家一个席位。
当然,这是内部消息,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李基却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什么?李公子,你的话可当真?盛世集团的洽谈会,你真的可以给我们苏家弄到邀请函?”
当李基说出来意,苏家老太太立即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微颤。
李基拍拍胸脯,胸有成竹。
“当然,如果没有把握,我就不来了。”
“不过,想要我办成此事,我可有一个条件!”
苏老太太闻声笑了,她爽朗说道:“李公子,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你若办成此事,我就把若雪嫁给你!”
李基笑了,他贪心不足道:“今晚,我就要洞房花烛夜!”
苏老太太闻言,立即拍板:“马上安排!”
“不,我不同意!”
苏若雪去而复返,她眸中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你们逼我和九洲离婚,我无可奈何。”
“但你们若是要逼我嫁给李基,我宁愿去死!”
苏若雪胸口起伏,她愤怒,她想抗争。
但苏家,却不允许她抗争。
“真是反了!苏若雪,你也太不听话了!”
苏老太太勃然大怒,连脸上的皱纹都气的哆嗦。
“给我抓住她,今天,就算是打,我也要打的她必须同意这门婚事!我不能让她害了苏家!”
苏家老太太龙颜大怒,手中的拐杖将地面砸的砰砰响!
苏海第一个冲了上去,要抓苏若雪。
“苏若雪,你就听奶奶的话吧,她老人家也是为你好!”
“是啊,嫁给李公子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享受一生。要是我,早就嫁了。”
“女人嫁给谁不是嫁啊,灯一关,床上一躺,不都是那回事嘛!”
苏海假心假意的劝慰了几句,他的心里,巴不得苏若雪赶紧嫁给李基。
这样苏若雪离开苏家,苏家的基业,就只有他一个最强继承人,不会再有人和他竞争了。
苏若雪失望的看着苏海,苏家人虚情假意,各有算盘,已经叫她彻底心寒。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嫁给李基的,如果非要我嫁人,我只能嫁给一个男人!”
“陈九洲!”
苏海面露冷笑,森然道:“苏若雪,这可是你逼我的!我可动手了!”
苏海说完便动,他闪电般出手,就要去抓苏若雪!
不过,他的手还未碰到苏若雪,便有一手仿佛铁箍一般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硬如钢铁,坚若磐石。
随后,那只手掌更是顺势一推,苏海站立不稳,身形急速后退,若非有人扶了他一把,他险些摔倒!
陈九洲去而复返,仿佛钢铁巨人稳稳将苏若雪护在身后!
“九洲!”
苏若雪望着身前那厚重坚实的臂膀,心中一阵酸楚激动。
陈九洲微微回首,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若雪,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的了你!”
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的了你!
这句话,仿若坚石钢铁,铿锵有力,落地有声,震耳发馈。
而苏家则在片刻愣怔后,瞬间沸腾起来。
“陈九洲!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就是!你已经被赶出苏家了,难道你还想回到苏家作威作福吗?”
“他?哪有这个本事!他就是个窝囊废,赶快滚出我苏家!”
苏海更是指着陈九洲质问:“陈九洲,难道你还敢在苏家动手不成?”
陈九洲依旧平静,只是一双虎目,却是威严如虎。
“小小苏家,我不屑与你们为敌,只因你们是若雪的家人。但如果谁敢欺负若雪,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陈九洲声若洪钟,对苏家,他早就恩断义绝。
但毕竟苏家是苏若雪的家,若非如此,几个苏家,陈九洲也早就平了。
苏海感觉好笑,嚣张骂道:“陈九洲,你也太狂妄了,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你只是被苏家赶出去的上门女婿!我苏家是你可以随随便便来来去去的吗?”
“今天,你来了就不要走了!来人,给我动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阵厚重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敲鼓般在大厅回荡,震人心颤。
两排身形彪悍,威武逼人的保安,瞬间将陈九洲包围。
苏家在海州虽只是二流小家族,但还是有些底蕴的。
苏若雪见状芳容更变,她急忙伸手去推陈九洲,要他快走。
陈九洲依旧伫立原地,语气却是百转柔情。
“若雪,不用担心。这些人,还伤不到我。”
“哎呀,你这个傻子,你快走啊,难道还想吃亏不成!”
苏若雪急的直跺脚,她无奈只好向苏老太太求情。
“奶奶,求你老人家放九洲走吧,他是为了我才和苏海动手的,你老人家不要为难他。”
苏若雪苦苦哀求,但苏老太太根本不为所动。
她甚至冷笑一声,厉声说道:“苏海说的没错,我苏家,不是什么人随便就可以闯入的。若是不教训一下,传扬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苏家无人了!”
说罢,苏老太太将手中拐杖狠狠砸下:“苏海,动手,抓人!”
“是!奶奶!”
苏海一阵兴奋,摩拳擦掌,带着苏家保安就要上前动手!
但就在此时,门外,脚步轰鸣。
一队身穿笔挺黑西装保镖如虎狼般冲入,毫不留情便对苏家保安动了手。
苏家保安看似彪悍,但在这队黑衣保镖面前,就仿佛钢刀切菜,不堪一击。
片刻不到,苏家保安便已被打的东倒西歪。
苏海一见顿时大怒,张嘴咆哮:“什么人,居然敢跑到我苏家闹事!”
苏海话音刚落,那队黑衣保镖左右一分,中间一西装男子,一脸威严,缓缓走入苏家。
当苏海看到来人,原本正要嚣张喊叫的嘴脸顿时变了颜色,他接连后退,双腿发软。
而苏家人看到来人皆是目光大震,就连高高在上坐着的苏老太太,也被震惊的从椅子上弹起,一溜小跑过来。
恭敬行礼,神态谦卑。
“贺会长,您怎么来了!”
旁边的李基,也吓得赶紧站起,规规矩矩过来,礼貌称呼:“贺叔叔!”
贺川,海州商会的会长,在海州一言九鼎,令无数大小家族巴结的存在。
就连李基的父亲李柏,都是贺川的下属,对贺川毕恭毕敬。
只是这等人物,苏家请都请不来,今日为何会屈尊到来?
并且奇怪的是,面对苏家的屈膝卑躬,贺川并不搭理,而是像个小弟一样站在门口,似乎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这令苏家人心中更是忐忑,难道还有比贺川身份还高的大人物要到来?
很快,伴随着脚步声,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一位身穿红色唐装的老者,面色威严的步入了苏家大门。
当苏老太太的目光定格,吃惊之下,差点没惊慌的摔倒在地!
来的这人,赫然便是海州首富唐子川唐先生!
唐子川,海州首富,产业遍布华夏各地,资产数千亿,乃是海州真正的顶级大佬。
这样的大佬,苏家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今日,唐先生居然屈尊来到了苏家!
苏老太太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上前弯腰行礼,连声音都充满了激动和惶恐。
“苏家,邱婉茹,给唐先生请安了!”
语气谦卑,态度恭敬,都恨不得跪地磕头!
这样的顶级大佬居然来到我苏家,我苏家祖坟冒青烟,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苏老太太激动的浑身发抖。
不过,她正要躬身邀请唐子川上座时,唐子川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一溜小跑来到陈九洲面前,倒身便拜,一躬到底!
“在下唐子川,拜见陈先生!”
一句话,苏家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怎么可能?
顶级大佬唐先生,居然给一个被驱逐的上门女婿行礼?
这一刻,连空气都为之凝固了!
苏家人脑袋都嗡嗡作响,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不容忍辩驳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唐先生三叩九拜。
而那陈九洲,居然就站在原地,泰然处之!
这……这是为何?唐先生居然跪拜陈九洲,难不成陈九洲比唐先生的身份还要高?
可是,这怎么可能?
苏家人面面相觑,全都被震惊的无话可说!
良久,唐先生这才起身,点头哈腰立于陈九洲身侧,眉眼低垂,恭敬道:“陈先生,听闻您今日回家,在下特来拜望。”
陈九洲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有心了,不过,我和苏家,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
“苏家?”
唐子川眉头一挑,一双冷目直视苏家众人,森然道:“方才,是谁敢对陈先生不敬?”
“小小一个苏家,难道不想在海州混下去了吗?”
一句话,可是将苏老太太吓得不轻!
因为唐子川有这个底气,更有这个能力!
甚至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让整个苏家在海州无立足之地!
苏老太太吓坏了,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唐子川身前,连连俯首道歉。
“唐先生,我错了,老妇错了!老妇不知道这个劳改……陈九洲是唐先生的朋友,还请唐先生千万原谅啊!”
苏老太太一伸手,又将旁边苏海拉着一同跪下,同时低喝道:“还不赶紧给唐先生赔礼道歉?”
苏海心中不服,但强势压头,他也不得不跪在唐子川和陈九洲面前。
但苏海心中,对陈九洲已然恨到了极点。
唐子川扭头,毕恭毕敬的问陈九洲:“陈先生,您怎么看?”
“算了!”
陈九洲轻轻摆摆手,对于苏家,他本不放在眼里。
苏家毕竟是若雪的家,陈九洲总不能赶尽杀绝。
唐子川心领神会,立即呵斥一声:“滚吧!记住,胆敢再招惹陈先生,可不像今日这般幸运了!”
“一定,一定!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老太太磕头如捣蒜,吓得体若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此件事了,陈九洲心中也放心许多。
最起码,他们以后不敢再过分逼迫若雪了。
回过头,原本的刀光剑影,瞬间便化作万种柔情。
“若雪,这件礼物,是我早就准备好送给你的,我回来也是为了把它交给你。你……多保重吧。”
陈九洲将一件东西交到苏若雪手中。这是一件由弹壳做成的飞机,小巧精致,却又充满沧桑的味道。
苏若雪喜欢飞机,她说喜欢飞机的高空翱翔,挣脱地面的束缚,飞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所以,在耗费了数个夜晚,陈九洲亲手精心制作了这样一件礼物,他要亲手交给苏若雪。
而苏若雪则已经抱着这件礼物,心如刀绞。
而陈九洲,则已经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威武中带有一丝萧索。
“九洲!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呀!”
苏若雪含泪着追出去,但是陈九洲却已不见了踪影。
陈九洲一走,唐子川和贺川等人也尽数离开。
而李基,早就趁人不注意,灰溜溜的逃走了。
而整个苏家,则立即就炸了窝。
“这个混蛋也太嚣张了,他现在可不是苏家的人了,难道还想在苏家作威作福吗?”
“就是!依仗着唐先生,他把苏家当什么了?我苏家是他一个劳改犯都能欺负的吗?”
苏家众人怒火冲冲,一个个大骂出口。
“够了!”
苏家老太太一声大喝,苏家这才重新恢复安静。
苏家老太太余怒未消,冷哼一声说道:“你看看你们都窝囊到何种地步了,居然叫一个劳改犯欺负成这样!真是我苏家的耻辱!”
苏家人被骂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苏老太太哼道:“这件事情就算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劳改犯居然和唐先生认识!”
“不过,这次唐先生照顾他,以后不一定每次都这样,大家注意点也就是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我苏家能不能拿到邀请函!”
一句话,苏家众人尽皆傻眼。
方才这一搅闹,李基公子都走了,苏家的邀请函怎么办?
“这个可恶的混蛋!我苏家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我饶不了你!”
苏老太太气的身躯颤抖,心中恨不得杀了陈九洲。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苏家众人面前淡淡响起。
“这里是苏家吧,苏家的负责人是哪位?”
苏家人这才注意又有客人到来,苏老太太更是赶紧起身迎接。
“李秘书长,您可真是稀客啊,快请坐,快请坐!”
苏老太太急忙亲自热情招呼,又赶紧吩咐下人倒茶拿点心。
李秘书长摆摆手,对于苏家这样的小家族,他没有一点兴趣。
“这是邀请函,下个周末,在海州大酒店举行洽谈会,到时候你们苏家可以去参加。”
李秘书长将邀请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走。
苏老太太颠着小脚,赶紧送了出去,恭敬的喊道:“李秘书长,您不再坐会儿了?”
李秘书长摆摆手,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苏老太太急忙回转,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那份邀请函。
“真的是邀请函!我苏家有资格参加洽谈会了!”
看着手中的邀请函,苏老太太惊喜的喊出声来。
只是,苏家刚刚得罪了好几位大人物,李基公子也悄悄溜走了。
这邀请函,到底是谁给的苏家?
“那还用问?肯定是李基公子啊,李基公子没有忘了苏家。”
“说的没错,不是李基公子,难不成还是那个劳改犯陈九洲吗?他有这个本事吗?”
苏家人纷纷猜测邀请函是李基搞定的,苏老太太也这么认为。
她抚掌大喜道:“李基这个孙女婿,我是要定了。不过,那劳改犯居然认识唐先生,这事儿暂时有点难办。”
“得想个办法才行。”
这时候,苏海站起说道:“奶奶,我倒有个主意。”
苏海说道:“奶奶,我觉得唐先生未必知道陈九洲坐牢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也是在部队的内部处理通报上看到的。”
“我认为,如果唐先生知道陈九洲是这样一个没有出息的劳改犯,一定不会这么看重他。”
“奶奶,我觉得苏海的话有道理,不如,我们想个办法,让唐先生知道真相。”
苏家小孙女苏媚这时候也提了自己的想法。
苏老太太手指轻扣着桌面,若有所思。
她稍稍沉思后,说道:“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不过,得需要机会。毕竟,凭我们苏家的资格,想要见到唐先生,也是很难的。”
“这样吧,这件事情暂时搁置吧,只要有机会,我们就戳穿陈九洲的真实面目,这样唐先生就会讨厌他了。”
“奶奶英明,孙儿佩服!”
苏海立即模仿古人,拱手作揖,逗得苏老太太眉开眼笑。
她最喜欢的就是苏海,不仅因为苏海是孙子,能够给苏家传宗接代。
更因为苏海这张嘴太巧了,非常擅长哄她开心。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这几天,就是做好参加洽谈会的准备。”
“获得邀请函,只是成功的第一步。能够在洽谈会上谈成几个大项目,最好能和盛世集团合作,这才是苏家腾起的机会!”
“是,老太太英明!”苏家人齐声喏道。
时间如梭,转眼周末。
海州大酒店门前,豪车如云。
今日,是建筑业巨头盛世集团第一次召开洽谈会,但凡是海州一线家族,尽皆参加。
所有宾客几乎都早早到来,这些人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见一见盛世集团的总负责人。
如果能够和盛世集团合作,那将会是天大的好处。
苏家人也尽数到来,看着眼前这辉煌奢华的摩天大厦,苏老太太激动的无以复加。
“我有生之年,能代表苏家参加这样的会议,真是太幸运了,这最大的功劳,当属李基李公子啊!”
苏老太太笑着对陪在身边的李基说道。
今天,李基亲自过来陪同,更是给足了苏家面子,所以苏老太太如何不高兴?
李基昂起头,得意的笑笑,眼神却一直贪婪的盯在苏若雪身上。
“就是!若雪找了个好女婿啊,比那个窝囊废劳改犯强多了!”
刘琴乐的眉开眼笑,俨然已经将李基当做了自己的女婿了。
刘琴身边,苏若雪沉默不语,用沉默来宣示自己的抵抗。
和苏若雪截然不同,苏媚则是满怀期望。
“这样的场合,到场的可都是大人物啊,说不定,我的真命天子就在其中,我马上就要邂逅一场奢华的爱情!”
这个女人,一心想要嫁入豪门,今天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企图能在这次洽谈会上,钓个金龟婿。
酒店门外,几缕寒风,满目落叶。
陈九洲随后扔掉烟头,转身大步走进酒店。
酒店大厅里,海州各大家族已经聚集,包括苏家。
奢华的水晶吊灯,昂贵的进口地毯,成功人士,世家家主,富豪公子,尽皆在座。
陈九洲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如水。
八年前,在座这满场富贵对陈九洲而言,都只能高山仰止,不敢直视。
而如今,时过境迁,风水变幻。
这些人,都将被他踩在脚下,成为蝼蚁。
大厅偏僻一角,苏家人满面春风。
虽然他们只能坐在这个角落,但苏家人个个昂首挺胸,感觉十分优越。
“咦,这不是陈九洲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媚突兀的声音猛然响起,她惊讶的指着陈九洲,语气中充满不相信。
苏家人闻听,纷纷看过去,顿时,皆是意外。
“还真是陈九洲这个劳改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资格站在这里么?”
“这里的保安也太失职了,一个劳改犯居然也能混进来?”
刘琴更是跳过来手指着陈九洲道:“陈九洲,你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你这样身份的人,怎么有资格坐在这里?”
陈九洲充耳不闻,对于苏家的嘴脸,他已经习惯了。
“我来参加洽谈会,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么?”
江川目光深情的在苏若雪身上扫过,对于苏家其他人,他不冷不淡,毫无兴趣。
苏媚忽然醒悟,她指着陈九洲失声喊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假冒我们苏家的名义混进来的?要做坏事?”
苏媚一句话,仿佛干燥的柴草被扔下一颗火种,整个苏家,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所有的质疑和指责,纷纷向陈九洲宣泄。
“苏媚说的没错,这家伙肯定是假冒苏家的名义混进来的?他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趁机捣乱,好败坏我苏家的名声!”
“陈九洲啊陈九洲,你还真不愧是一个劳改犯,狗改不了吃屎,居然还想祸害我们苏家!”
苏家人的群起攻之,立即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很多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这边。
“原来这就是被苏家赶出去的那个劳改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苏老爷子一代英雄,三代人为国尽忠,却出了陈九洲这样一个败类,也真是够丢人的了!”
刘琴的话更是充满了刻薄:“陈九洲,我劝你还是赶紧自己滚掉,不要再妄想祸害我们苏家了。不然等一会儿保安来了,把你抓住送到警察局,你连海州都待不下去!”
“妈,九洲也是来参加洽谈会的,你不要为难他了!”
苏若雪心中不满,她起身维护陈九洲。
刘琴冷笑:“若雪,你可都离婚了,还维护这个劳改犯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怜悯他,打算让他再回到我们苏家吃软饭不成?”
周围人一阵哄堂大笑,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陈九洲。
陈九洲拿起桌子上一支烟,淡淡说道:“你说错了,我是来参加洽谈会的。”
刘琴听后仰天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睁开狗眼看看,你一个被我们苏家赶出去的上门女婿,又被部队开除,送进监狱的劳改犯,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谁会邀请你来?”
“哦,我明白了,陈九洲,你是不是混进来混吃混喝来了?真没想到,离开我们苏家,你混的连个乞丐都不如!”
刘琴说着,随手丢下一张十元的纸币,将纸币抛落到陈九洲脚下,鄙夷道:“陈九洲,你还是拿上这钱,赶紧滚蛋吧!不然,我可真的叫保安了!”
李基已经叫来了保安,他指着陈九洲,毫不客气道:“保安,这样捣乱的货色怎么放进来了?赶出去!”
陈九洲默然起身,冷笑一声:“不必了,我自己会走,和苏家人坐在一起,我也很不喜欢。只是,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刘琴冷笑:“怎么可能!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怎么就同意让女儿嫁给你!”
陈九洲转身默默走开,他没有兴趣和苏家人理论,整个苏家值得陈九洲在意的,唯苏若雪一人。
“劳改犯,滚就对了!还想和本公子斗,你差远了!”
李基叉腰而立,面露轻蔑。
就在陈九洲刚走到门口,整个酒店,忽然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李总来了!”
“盛世集团,华夏商业巨头,李虎李总的风采真是气度不凡啊!”
一时间,人人惊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酒店门口。
门口处,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李虎正缓步走进。
在他的身后,则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一人,态度恭敬。
海州李氏集团董事长李柏,有幸成为这次盛世集团入驻海州的代理人。
为此,李柏受宠若惊。对李虎,敬如上宾。
但就在方才,李柏从李虎口中得知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李虎的身份只不过是盛世集团总裁的助理,而盛世集团真正的主人,则是陈九洲!
谁是陈九洲,李柏不认识。
但是,他立即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并且从李虎那里得知,自己今天就可以见到陈九洲。
所以,李柏很激动,也很惶恐。
“这里怎么这么乱?”
刚走进酒店,就看到门口乱七八糟,自己儿子还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李柏赶紧上前喝问,唯恐惊扰了李虎。
而李虎在看到陈九洲时,一时惊讶险些说错话。
“老……九洲,你怎么在这里?”
陈九洲喜欢低调,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在人前,李虎只能这样称呼他。
而李虎身边的李柏,听到这个名字则猛地抬头,脸色顿变!
他的目光中,充满震撼!
原来他就是陈九洲!
他就是盛世集团的董事长!
今天这次洽谈会真正的主人!
李柏内心瞬间十分激动,他赶紧上前一步,想要主动去握陈九洲的手。
但就在此时,刘琴却一路小跑过来,献媚般的说道:“您就是李公子的父亲李总吧?李总您别生气,我这就把这个家伙赶走,省的碍了您的眼!”
李基也赶紧过来,先是对李虎恭敬鞠躬,然后李柏说道:“爸,您放心,我这就叫保安把他赶走!保安呢,还不赶紧把这个碍事的家伙赶出去!”
什么?
碍事的家伙?
还要赶出去?
李柏气的嘴角抽筋,浑身颤抖。
若非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这个混蛋儿子。
为了能得到盛世集团的青睐,李柏如履薄冰,付出多少努力,这才获得如此殊荣。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关键时刻,这混蛋儿子居然要将人家给赶出去?
李柏再也忍不住了,他挥起手臂,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李基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的这叫一个狠!
李基当时就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等到他站稳后,脸蛋已经又红又肿。
李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感觉满腹委屈。
“爸,你这是做什么,他不过只是个……”
“滚!给我滚!”
李柏气的浑身颤抖,他忍不住心头火气,又是狠狠一脚踹过去,踹的李基不敢再言语,抱头鼠窜。
李柏余怒未消,而这时那刘琴却又不开眼的说道:“李总,您是不是误会了?那家伙只是我苏家赶出去的上门女婿,还是个坐过监狱的劳改犯……”
“给我住口!”
李柏一声暴喝打断了刘琴的话,若非刘琴是个女人,李柏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而李虎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色顿时阴沉如霜。
“李柏,你李家居然敢如此侮辱我盛世集团的人,今天的洽谈会,你不要参加了!并且盛世集团和李家的合作,也全部取消!”
李虎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吓得他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历尽千辛万苦,李家才搭上盛世集团这颗大树,这一刻却要前功尽弃!
李柏连杀了自己儿子的心都有!
众目睽睽之下,李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陈九洲和李虎面前!
“李总,陈先生,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两位原谅,我李柏一定想办法补救,还请两位一定给我一个机会!”
陈九洲默然不语,李虎自然也不能开口说什么。
李柏咬咬牙,一把拽过自己的儿子,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李基腿一软,噗通跪倒在陈九洲面前。
“陈先生,李总,我们错了。都是犬子不懂事,招惹了陈先生。今天,我就给陈先生赔罪!”
李柏说完,随即起身,先是恭敬的给陈九洲鞠躬,而后,他挥起手臂,耳光接连不断的打在李基脸上!
“啪啪啪啪啪啪!”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的目睹着这一幕,落针可闻。
只有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
李基被打的彻底成了猪头,他苦着脸,不敢发出任何求饶。
最后,直到陈九洲轻轻吐出一句:“算了!”
李柏这才如遇大赦,他狠狠一脚踹翻李基,怒喝一声道:“还不快谢谢陈先生!”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李基磕头如捣蒜,目光已然恐惧到了极点。
他也清楚,他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李柏一溜小跑来到陈九洲面前,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陈先生,你可还满意?”
“还行吧。”陈九洲点点头。
“那我们李家和盛世集团的合作……”李柏试探的再问,心跳骤然加速。
陈九洲不是喜欢计较的人。所以,他缓缓点点头,转身就走,同时扔下一句话。
“下一次,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
“哎,一定不会!一定不会了!多谢陈先生,多谢陈先生大恩!”
仰望着陈九洲的背影,李柏弯腰鞠躬,满心感激。但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一回头,李柏看向苏家,则是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如此重要会议,小小苏家是如何混进来的?保安,还不给我赶出去!”
劫后逢生,李柏心中对苏家恨到了极点。
若非苏家折腾,他怎么可能得罪陈九洲?!
所以,李柏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发到了苏家人的身上!
“是!”
保安冲过来,虎狼一般的推搡着,要将苏家人赶出酒店。
大厅内,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热闹。
对于苏家这样不入流的小家族,这些世家大族不会有任何同情。
苏家人懵圈了,方才还是座上贵宾,如今却沦落到了被驱逐的地步?!
“不要啊,我们可是有邀请函的,你们不能赶我们走!”
“就是!我们不就是骂了那劳改犯几句吗?我们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赶我们走!”
“李氏集团李公子是我们苏家未来的女婿,李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此时,李基捂着脸蛋,耷拉着脑袋一语不发。
他现在能够明哲保身就不错了,哪还敢给苏家说话。
那些保安尽职尽责,毫不客气的将苏家人统统赶出了酒店。
苏老太一路东倒西歪,若非一把拽住苏海胳膊,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
一屁股坐在酒店门外的台阶上,苏老太太面色铁青。
而苏家人则纷纷张嘴骂起来,无非就是骂陈九洲害人不浅,害了苏家。
另外还骂李基不仗义,居然不给苏家帮忙等等。
苏媚更是张嘴大骂:“陈九洲,你若是耽误了姑奶奶的终身大事,我和你没完!”
“够了!”
苏老太太狠狠将拐杖杵在地上,气的嘴唇颤抖。
她抬起拐杖,点指着眼前的苏家人,恼火喝道:“你们一个个成什么样子!在海州那么多名门大族面前,我们居然被赶了出来!这让我们苏家脸面往哪里搁?”
被苏老太太这样一骂,苏家人纷纷低头不吱声了。
苏海仗着胆子说道:“奶奶,其实这事儿不怪咱们。谁知道那个劳改犯居然认识盛世集团的李虎呢?”
苏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这事的确不怪咱们,陈九洲本来就是个劳改犯,难道还不许人说吗?”
苏老太太默默无语,最后摇摇头说道:“算了,回家吧。这次的洽谈会,苏家,没有机会了。”
“不,奶奶!我们苏家还有机会重返会场!”
苏海忽然灵光一闪,他急忙说道:“奶奶,既然那陈九洲在李虎面前说的上话,叫他跟李虎说一声,我们苏家重返会场,还会是问题吗?”
“就是啊!这还真是个好办法!李虎可是比李柏地位高多了。李柏将我们赶出来,李虎说句话,我们苏家还不得被敲锣打鼓的请回去啊!”
苏家人也纷纷附言。
苏老太太眼前也是一亮,不过,她随后又感为难道:“谈何容易啊,那陈九洲已被赶出苏家,要他给苏家说话,他岂能愿意?”
“奶奶,这个不难。”
苏海悄悄凑到苏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道:“奶奶,只要让苏若雪跟陈九洲说,我想,陈九洲是不会拒绝!”
“这倒是好办法,只是,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还要主动将若雪送回去吗?”苏老太太犹豫不决。
苏海笑了,说道:“奶奶,这有什么呢?只要我们看紧点,不让他们在一起也就是了。另外,最好还是抓紧时间给若雪找个好女婿才是。”
“嗯,你说得对!不愧是我的好孙子。你过去,将若雪叫过来!”苏老太太说道。
“奶奶,我不同意!”
苏若雪断然拒绝。
苏家已经将陈九洲伤得太重,还让陈九洲为苏家求情,这太过分了。
况且苏家被赶出会场,也是咎由自取。所以,苏若雪不愿意这么做。
苏老太太勃然大怒,指着苏若雪的鼻子大骂不止。
“你是我苏家的子孙吗?你对我苏家就是这样见死不救吗?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刘琴急忙过来拉住苏若雪的袖子,苦苦相劝。
“若雪,你就答应奶奶吧,你看把你奶奶气成什么样子了?若雪,你是怕那个窝囊废拒绝你吗?你别担心,他敢!”
“他要是敢不管,老娘我就抓花了他的脸!”
刘琴张牙舞爪,不可一世。
苏若雪的心终于动摇了。
她是个心软的人,实在看不得苏老太太偌大年纪在那里要死要活的样子。
“好吧,我试试看。”
苏若雪走到一旁,拿出了手机。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号码,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拨通了。
本以为,会等一会儿电话才会接通。
没想到的是,电话音才响了一声,就立即被接通了。
“喂,若雪。”
陈九洲的声音,依然那样充满温柔,柔的仿佛能融化寒冬的雪。
这一声轻唤,苏若雪朦胧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
那个时候春风杨柳,踮着小脚丫,她在无边的田野尽情奔跑,他在后面紧紧相随。
廊前檐下,是他们追逐的身影。
田间地头,是他们相爱的见证。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是的,他们的爱情,经得住时间的磨砺,却没有经受得住世俗的干扰。
苏若雪的双眸,顷刻间泛红,无声哽咽。
陈九洲的声音立即有些焦急:“若雪,你怎么了?有为难之处吗?你说,无论任何事情,我都为你去做!”
苏若雪心中,越发自责自己在离婚这件事情上的无奈。
“我跟你说件事情,你能不能……跟那个李总求求情,让苏家……重返会场?”
“我知道,这或许让你很为难。”
苏若雪内心纠结,她知道,陈九洲充其量就是认识李虎而已,陈九洲做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令苏若雪万万没想到,她提出这个要求,陈九洲居然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好啊,可以!”
苏若雪微微感到意外,但随即也释然了,
因为,从小到大,对于她的要求,陈九洲从未拒绝过。
“九洲,谢谢你。”
苏若雪由衷的轻声道。
苏若雪的柔声令陈九洲不禁莞尔,不过陈九洲却忽然转变了语气。
“不过……”
“不过什么?”
苏若雪心中咯噔一下,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虽然很清楚事情应该不会那么顺利。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九洲语气忽然十分严肃,他认真的对苏若雪说道。
苏若雪斟酌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也郑重起来。
“九洲,你说吧。只要苏家能做到,我可以说服奶奶答应你!你也知道,这次机会,奶奶有多看重!”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提出这个要求。你放心,这个条件,你肯定可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