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全蒙了
酒后的郑文睡得正香，忽然被“砰”的一声巨响吵醒，这声响应该是房门被暴力踹开了。
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个漂亮女人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床前。
鱼尾高腰半身包臀裙，茶色喇叭口短袖薄线衣，姣好的身躯被勾勒出优美线条，白净的瓜子脸上，画着精致妆容。莲步微移，秀发随之轻轻飘散。
虽然她对郑文怒目而视，但不知为何，郑文心里反而对她很有好感，觉得她真够美的。
然而下一秒郑文就美不起来了，他还在被窝里还没起床呢，美女忽然上前，冲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的够清脆响亮，也把郑文给打懵了。
“不是……美女，我哪里得罪你了，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大？认错人了吧！”
“打的就是你！我叶琴琴当年真是瞎了眼，放着好日子不过，宁可跟爹妈反目，也要跟着你过苦日子。
吃苦也就算了，我认！
可你呢？这么多年，天天喝酒、赌钱，没半点长进，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和我抢女儿？”
郑文哭笑不得：“美女，你认错人了……我还没成家呢，怎么可能和你生女儿！我……”
郑文忽然哑口无言，因为他这时才看到房间里确实有个小丫头。
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处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墙壁斑驳，掉皮落灰。
酒瓶、烟头，到处都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坐地上哇哇大哭。
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郑文忽然回忆起了一切！
竟然都是真的！他确实记起来了。包括和叶琴琴恋爱，和叶琴琴以及两人生了女儿以后，生活的点点滴滴。
终日酗酒、赌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
郑文也不清楚，到底是时间一下子快进了十年，还是自己喝酒喝坏了脑子，之前的十年的经历都记不清了。
总之他现在脑子清醒了，很清楚的明白一切都是真实的。
临近中年，没房、没车、没存款，喝酒赌博，游手好闲，天天喝到醉醺醺，回家就跟老婆吵架。
上个月离婚，昨天又被公司开除。
事业婚姻双失败，今天又喝的醉醺醺，愣是趁着叶琴琴没注意，跑她家把女儿带回来……
孩子丢了，叶琴琴肯定到处找了很久，难怪这么急呢！
“琴琴，你听我解释，我知道做错了，我发誓我马上就改，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然而叶琴琴压根不想理会他，只是走到女儿身边，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囡囡不哭，妈妈来了，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嗯！”
随着女儿重重点头，叶琴琴转身就走，不想和这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前夫多说半句话。
心早已伤透，话早已说尽，人早已看清。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快出门的时候，小女孩竟挣扎了起来：“爸爸，抱！”
“囡囡乖，爸爸坏，我们不理他，妈妈带你去买新玩具，好不好？”
“不要，我要爸爸，爸爸抱！”
六岁孩子已经不轻，生怕摔着女儿，叶琴琴连忙蹲下，但孩子脚一沾地，就朝郑文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
小丫头还小，不懂的什么叫做离婚，但她仿佛意识到自己以后很难见到爸爸了，所以很不舍的抱着郑文，还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
被眼泪未干的女儿抱着，郑文竟是觉得心里阵阵酸涩，眼睛也莫名湿润，好想时间在这一秒停顿。
可是最终，小女孩还是被她妈妈带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叫爸爸，一步一回头。
“囡囡……”
唇角微微翕动，但郑文终究还是没说话。
十年后的自己，失败到一无所有，这么可爱的女儿，这么漂亮的老婆，竟然被自己活生生的作没了！简直是个废物！
这结果绝对不能接受！虽然做错了事失去了一切，但郑文发誓一定要把一切都拿回来！
不管十年前、十年后，囡囡就是自己的女儿，叶琴琴也是自己的老婆！
今天，你们离开了我，没关系。
无论是亲情、爱情，我统统都要挽回！
呆愣愣的盯着房门，直接房门被关上，再看不到女儿和前妻的身影，郑文一个轱辘就从地上站起。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有干劲。继续这么废物一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去算了！
做改变就要立即从眼前开始，郑文正准备把房间收拾干净，结果忽然看到包着熟食的报纸上，居然印着条广告：星光世纪娱乐，目前急需精品剧本一部，有意者请联系……
咦？
看到广告，郑文心中一动！
自己本来就是学编剧专业的，各种经典剧本，像什么哈姆雷特、霸王别姬、推销员之死……等等，堪称倒背如流。
但是有再好的能力，懒惰不去做也没有用，不然郑文何至于在十年间混到了如此地步？
他决定重新捡起自己的专业，好好发挥利用，从今天开始创建起一番事业！
这时郑文猛然一愣，只觉脑中有道惊雷炸响，他又想到了什么！
那些经典的影片，怎么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印象？
怀着激动的心情，郑文连忙打开电脑，就搜索起上辈子那些经典影片——竟然连一部都搜索不到！
这就有点意思了……郑文笑了起来。
起先，只是捂着嘴，轻笑。
最后，发展成大笑、狂笑，巨大的喜悦，把他砸得脑子发晕。
此时此刻，郑文可以确定，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前世的那些影片，这里——不存在！
刚瞌睡就有枕头，上天待我不薄！
翻出多年不用的钢笔，拿出一叠打印纸，将桌面所有杂物一扫而下。
勾勒出朵朵云纹充作装饰，郑文借着灯光，怀着激荡心情，笔走龙蛇，在手绘封面上，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霸王别姬》，作者：郑文。
张国荣主演的经典电影，国内影片的巅峰之作，到了这个世界，编剧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自己。
这感觉，比白捡五百万都爽。
甚至郑文心里很清楚，这个剧本的价值，可不止五百万！
第2章 原来是个女导
收拾好行李，旅行包里装了剧本和几件衣服，怀揣全部家当三千块，第二天一早郑文就出发赶车了，目的地横店！
空口白话，屁用不顶！行动起来，放手一搏！
微有萧瑟的风声中，郑文走进了全国最大的影视城。
这一次，纵千难万险，他也要蠃回前妻和女儿的心，百折不挠，九死不悔！
只是，这里的竞争对手，未免也太多了吧……
从大门口往里走，光这么一路上，郑文就碰到一大帮挥舞着剧本的同行，围着一个个或脑满肠肥，或人模狗样的家伙在自我推销。
对赌协议？
票房分红？
千字千元？
以上这些，统统没有，统统白送，甚至不署名都可以，但求有人能拍。
呼……这竞争压力有点大啊！
看着那些如疯如魔般的“同行”们，郑文感受到了很大压力。
按着地址，约莫十几分钟后，郑文总算找到了“星光世纪娱乐有限公司”。
门脸不算大，可这排队的人还真不少。
从那好几分钟才前进一位的队伍里，郑文估算出，这要排在最后，恐怕中午饭点过去，都轮不到自己往上递本子。
怎么办呢？市场竞争如此激烈，看来要改变一下自我推销的计划了。
呵呵，排队是不可能排队的！
嘴角上扬，勾起一抹邪笑，心理年龄还在十年前的郑文，正处在人生最好的时间段，一身是胆，敢闯敢拼，没有半点怯懦瑟缩。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往里闯什么，排队！”
没理会其他排队同行们对自己的怒目而视，更没有插队者的自觉，看着拦在自己面前，这好像场务一样的中年男人，郑文微微一笑：“你懂剧本吗？”
“啊？”
猛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场务眨了眨眼睛，有点被问懵了：“不是，你什么意思？”
“懂还是不懂，说话！”
“呃……”
好歹也算在横店混了几年，投剧本的见多了，但场务还没见过这么横的，一时间有点摸不准郑文的脉：“我懂不懂，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懂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见你们导演。我的时间很宝贵，浪费了，你赔不起。”
场务还要说话，但话在喉咙里，就被郑文提前堵了回去：“看清楚，什么样的剧本才叫精品。”
剧本被风一吹，自行翻开。
字体结构简巧、飞扬，线条险峻、雄健，通篇充斥着一种剑拔弩张、横眉冷眼的气象。
这年头，纯手写的剧本，而且还是这么一笔好字，当真没见过。
看到这剧本的第一眼，场务心头便猛然一惊。
字好，尚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翻没几页，居然还有一幅幅钢笔画，简单粗犷的线条，硬是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比起传统戏曲的造型，又或是专业的画手，这钢笔画的水准不算太好。
但是，寥寥几笔的线稿，却勾勒出了太多东西。
哪怕就连场景以外，摄像机的机位、滑轨、打光等角度，都有所触及。
场务不懂剧本，更不是导演。
但此时此刻，看着附在剧本后面的这些画稿，他竟是在心底生出了一种错觉——只要按着这个本子拍，恐怕是头猪都能当导演吧？
不明觉厉！
“走，带我去见导演。”
“好……”
转身走了几步，场务才觉得不对，但这会儿人已经被他领到了办公室门前，再反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算了，就这样吧。
场务敲了敲门，赔笑道：“苏导，这位是……”
“这是你亲戚，还是谁的亲戚？”
“都不是，他的剧本……”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对场务出门前，给自己那个“自求多福”的眼色有点莫名其妙，当郑文看到那办公椅转过来后，他不禁微微一愣。
选剧本的导演叫苏兰馨，这是他来横店以前，在电话里就已经知道的。
刚才听到这位苏导的声音是女人，就已经足够意外，可让郑文更意外的是，这模样还挺漂亮的女导演，对自己的态度，貌似很不友好。
把郑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苏兰馨没好气儿的嘟囔了句：“娘希皮的，真把我这里当垃圾堆啊，什么歪瓜裂枣都往这儿扔……”
“苏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拿着手里的剧本，郑文笑着说道：“要不，先看看我的本子？”
“行了，放那儿吧，有时间我会看。”
一脸不耐烦的打着哈欠，苏兰馨揉了揉眼睛，发现郑文还在那杵着，不由柳眉微竖：“我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清楚？”
我了个去！
郑文觉得，必须让这个苏导脑子清醒一下。
否则的话，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把剧本往桌面上一放，就按这娘们儿的态度，没准儿自己出门，就直接被扔垃圾筒了。
搞什么搞？
没招你没惹你，老子长的又不丑，你这么怼我……找练！
心态起了变化，郑文的态度顿时也为之一变：唉，我可真怕吓到你！
“你要精品剧本，现在精品摆在你眼前，结果你却认不出来……”
话说到这儿，郑文故意顿了顿，随后继续道：“苏导，说句不好听的，有眼无珠这个词，你当得起！”
“咝……”
听到郑文这番话，坐在办公椅上的苏兰馨先是勃然暴怒，但也就在她抄起桌上烟灰缸要砸出去的时候，竟是猛的打了个冷颤，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的表情和语气……好深厚的功力！
几乎被人指着鼻子骂成有眼无珠，苏兰馨确实气极了，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在说话的时候，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简直……炸了，苏到她头皮发麻，甜掉牙！
出身演艺世家，除了业内那些老戏骨，她苏兰馨就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么厉害的台词功底！
“你你你……”
指着郑文，苏兰馨简直眼放精光，活像头二十几年没吃过肉的饿狼：“你再说几遍，换个凶狠点的语气，快说！”
第3章 有眼无珠
“呃……”
这人是不是有病？
郑文不是没骂过人，但他有生以来，还从来没碰到过主动求骂的。
难道说这女人还有被虐的特殊癖好？
说实话，说苏兰馨有眼无珠那会儿，郑文也挺紧张，他原本是想着富贵险中求，既然她不重视，就豁出去使出激将法。
生怕把人给真气着，他才故意调整语调，显得温柔一点。
好歹是上辈子曾拿奖无数的经典，郑文对《霸王别姬》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凡只要这导演的眼睛不瞎，专业那么一丢丢，只要她一看剧本，这单买卖就算成了。
没想到还真起到了效果了……
不过，既然她主动找骂，好像也没理由不骂……
清了清嗓子，郑文简单酝酿一下情绪，指着苏兰馨道：“你，有眼无珠！”
咝！
高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有眼无珠”这四个字一出口，苏兰馨就莫名感觉到，这声音里蛰伏着一股子凶性。
“快，再说个阴狠点的。”
“有眼无珠！”
“再换，高冷一点的。”
“有眼无珠！”
接连试了六七种不同的声音，郑文都郁闷了，结果没成想，苏兰馨猛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兴奋的就跟中彩票似的。
“不错，你的台词功底非常好，我很满意！”
“啊？”
眨了眨眼睛，郑文一脸的莫名其妙：“苏导，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来给你投剧本的。”
“剧本？”
看到这会儿那剧本还在郑文手里拿着，苏兰馨这才如梦初醒，随即白皙小手轻轻一挥：“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你的声音非常好，音域很广，这是你的天赋，我正好有部戏，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角色……”
“……”
这会儿，总算整明白这苏导是怎么个情况，郑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是写了剧本送过来，打算进组当编剧的，这怎么还被导演看上，要“出道”拍戏了？
“苏导，麻烦你先看看我写的剧本行不行？”
“这有什么可……好吧，我就看看。”
刚想说有什么可看的，但苏兰馨当真是很看重这无意间发现的璞玉，随手便接过了郑文递来的剧本。
看到封皮，她微感诧异：“字不错，居然还是手写的！”
翻开剧本，看了两页，苏兰馨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起初，漫不经心。
随后，欣喜若狂！
尤其是当苏兰馨看到剧本后附着的分镜脚本，以及场景搭建，还有角色大致造型后，她已经从微微颤抖，变成了呆若木鸡。
好剧本！
尽管对一个女人来说不太文雅，但她真的好想说一句：牛逼！
甚至，苏兰馨还感受到些许挫败。
分镜脚本都画好了，故事线齐全，甚至从画稿里的布景、道具，就大致能推算出这部戏的经费是多少，这……还要她这个导演干嘛？
拿着这本子，恐怕是头猪都能当导演！
良久之后，剧本啪嗒一下合了起来，满眼诡异的盯着郑文，苏兰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那种捡到宝的兴奋，而是……惊吓！
她并非妄自菲薄，实在是——这种精细入微级的分镜脚本，她真不行。
不是把整个故事都装进脑子里，根本画不出来！
故作平静的端起水杯，喝了杯茶水后，苏兰馨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纷乱心绪，这才问道：“郑文，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两手一摊，郑文笑着说了句：“好吧，我十年前也是从北影出来的，编剧系。当时对什么都新鲜，各个系乱转，都学了点东西。”
有些惊奇的看着郑文，苏兰馨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专业的。
但是，十年前出来……怎么十年后，看起来混的不怎么样？
她不由问了句：“然后呢？”
“毕业以后，‘我’做了点小买卖，娶了个漂亮老婆，生了个可爱的闺女，后来‘我’破产了，掉坑里没爬起来，上个月老婆成了前妻，前天又被公司开除，大概就是这样。”
“……”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郑文这番话，苏兰馨总是觉得，对方口中所说的“我”，似乎并不是在指他自己。
不过，算了，这年头谁还没点小秘密？
沉思片刻，苏兰馨指着郑文的剧本说道：“我这个人做事最公道，实话实说，你这个本子确实是精品，如果拍摄跟得上，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经典。”
废话，这还用你说？
上辈子一连串的奖项，已经证明这部剧的实力，全球史上百部最佳电影之一，闹呢？
“但是！”
这两个字，让郑文的心微微一提，不由问了句：“苏导，但是什么？”
“是这样，你是北影出来的，应该明白。文艺片拿奖，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我们星光世纪是新公司，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出名气，商业片是主打。”
似乎知道郑文想说什么，苏兰馨抬手压了压：“你这个本子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放过，作为导演，我当然能看出它的价值。签是一定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来横店？”
“呃……”
很认真的想了想，郑文正色道：“‘我’已经颓废太久，久到老婆成了前妻，为了女儿，我必须要做出改变，我要把我‘前妻’里的‘前’字去掉，所以才会来这里。因为我有想过，除了这个行当以外，我好像已经不会别的了。”
“说的好！”
猛的一拍手掌，苏兰馨笑眯眯的说了句：“总之你来横店，也是为了实现理想，对不对？”
“对！”
“歪瑞古德，只要签了它，你的理想，我帮你实现。”
接住苏兰馨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搭眼一瞧，郑文简直哭笑不得。
因为，这是一份合约，最上面印着行醒目大字——造星计划！
我就是来卖个剧本而已，你签我剧本，我进编剧组，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你要签我的人，这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要“出道”？
苏导，我真没看不起你，签我……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第4章 角色
苏兰馨这个人还不错的，虽然有点偏执狂，但在目前这种大家比谁更烂，看谁更黑心的圈子里，她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霸王别姬》的剧本，双方定下个初步的协议，具体价格，这个要等公司立项的时候详谈，具体能拿到十几万还是几十万，目前还不确定，影响到价格的因素有很多。
而另一方面，在那份“造星计划”上，郑文终究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莫得办法，人总要吃饭的嘛。
虽然觉得这“星光世纪”谈不上什么规模，但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咖，作为刚出道的老萌新，生平第一次拍戏，有特写、有台词，盒饭里面加鸡腿，差不多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苏导新戏，叫做《百变特工》。
剧本都没看过，签了文件就稀里糊涂算是进组，对于郑文而言，来横店第一天，就把工作和食宿都搞定，不用自己花一分钱，算不错的结果。
不过，他也有点迷茫，本想卖个剧本，现在剧本卖一半，钱没收着不说，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成了这间公司的艺人，这和原本的计划，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中午，吃过盒饭后，正在望天发呆，考虑着后续人生规划的郑文，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发现来电显示上，是叶琴琴这三个字，他不由一愣。
昨天那么冷漠，好像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怎么今天还来了电话？
“喂？”
按下接听键，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童声，郑文不由眼前一亮：“是囡囡吗？”
“爸爸！”
“哎！”
“爸爸！”
“哎！”
连着叫了几声，这种傻乎乎的一问一签，却是让郑文有种其乐无穷的感觉。
“囡囡想爸爸，爸爸你在哪儿啊？”
“乖囡囡，爸爸正在工作，等爸爸赚到钱，立刻回去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妈妈！”
很明显，女儿拿她妈妈的手机给爸爸电话，被发现了。
所以，现在手机落到了叶琴琴的手上。
能够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郑文率先开口：“老婆，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
“好吧，那我叫你前妻总行了吧？”
叶琴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
好不容易聊上，郑文哪能让她这么快挂电话：“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讲！”
“昨天你走以后，我写了个剧本，今天我在横店，签了一家公司。”
做了个深呼吸，郑文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我要告诉你，现在的我，正在把曾经丢掉的东西重新捡起来。终有一天，我失去的，统统都会拿回来！”
“死了这条心吧！”叶琴琴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女儿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谁说我要和你抢囡囡了？我是想连着你一起抢回来。”
“你……”
“等横店这边把戏拍完，我就回去，重新把你追回来。我会让你知道，郑文还是那个郑文，我的颓废期，已经过去了。我以后的人生，星光璀璨！”
“呵呵，行啊，我等着。”
一声冷笑，叶琴琴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响起的忙音，郑文摩挲着下巴，暗暗想道：这应该算是撩成功了吧？
前夫撩前妻，想想都刺激……
郑文正在想着，要怎么尽快成功，好回去把前妻重新追回来的时候，忽然有一阵嘈杂声，从公司大门口方向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下意识起身过去瞄了眼，却是见到一个长的还不错，颇有几奶油小生模样的青年，一脸愤恨的跑到苏兰馨办公室门口，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随着人流一起过去，郑文顿时看到，那青年指着苏兰馨的鼻子就骂：“姓苏的，你什么意思，明明说好了我是男二号，你凭什么把我从剧组里踢走？”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虽然是女人，但苏兰馨的脾气也很暴躁，直接叫人：“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
“我看谁敢动！”
奶油小声往门外一指，扯开嗓子一吼，还真就把不少人给吓一跳。
而人群里，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对方是谁。
“我的乖乖，怎么是这位啊……”
朝旁边一看，见发出感慨的，正是之前带自己去见苏导的那场务，郑文不禁问了句：“老哥，那小子谁啊？”
“他叫顾少先，嗯……苏导那部新戏《百变特工》里，男二号本来是定了他演的。”
说话同时，左右望了眼，见没人注意自己，场务小声对郑文说道：“剧组租了这小子家的摄影棚，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算是带关系进组。”
“那怎么又反悔了？”
“选角这事儿不归苏导管，定他是选角导演拍板的，前两天那老小子黑剧组经费被揪出来开了，苏导要求又高，这小子就给她刷掉了呗。”
“这样啊……”
郑文正和场务老哥小声聊着，办公室里，顾少先恶狠狠的瞪着苏兰馨，又有了新的动作。
“说定就定，说刷就刷，你个小破导演的破戏，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被指鼻子又吼又叫，苏兰馨的脸也是往下一拉：“你演技不过关。”
“你说我演技不行？”
顾少先明显被这话气的不轻，怒道：“我六岁当童星，演了十几年的戏，还从来没人敢跟我说这话……你定的男二号是谁，把他叫出来，我特么倒想看看，他演技能好到哪儿去！”
苏兰馨眼皮子一翻：“他人不在。”
“姓苏的，你特么逗我玩呢？告诉你，今天要是见不着我，我还就不走了！”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又被苏兰馨抄了起来：“耍流氓是不是，当我怕你啊？”
“咳咳！”
眼见这好像要打起来，郑文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站了出来：“我就是《百变特工》的男二号，哥们有何指教？”
“草，就特么是你顶了我的角色？”
第5章 关照
这人的表现让郑文实在不敢恭维。
不过就是一个小剧组的男二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制作、大阵容，亏你还六岁当童星出道，真是白在横店混这么些年。
又不是主演，为个小角色就跑剧组这么闹，简直是自毁前程。
名声传出去，谁还敢找你拍戏？脑子有坑吧！
心中腹诽不已，但郑文也不得不解释两句。
不管是不是苏导安排的，终究还是他顶了这个什么顾少先的角色。
“哥们，换……”
“谁是你哥们？”
郑文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顾少先一脸不屑的打断了：“够资格当我哥们的，谁没个几百万的身家？”
得！
这话里话外的透着一股子怨气……明明是失败者还强行装逼，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
对于这种人，郑文也懒得客气了：“剧组换角色，这种事太正常了，没有任何人针对你，这也属于正常的工作调整。”
“而且，你好像还没签合同吧？没白纸黑字的证明凭啥就说这个角色是你的？你咋不说地球都是你的？”
一听这话，顾少先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
要他妈签了合同，还用得着闹吗？
直接起诉就行了！
“我……”
“别你你我我的，连个合同都没签就说自己是男二号，谁给你内定的，闹呢？”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
给你台阶下不接着，那就别怨我大嘴巴子往你脸上抽！
郑文是一点也不客气：“这里是剧组，不是你家，要闹回你家闹去。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只能请警察叔叔把你带走了。”
“你……”
奶油小生般的面孔涨得通红，两只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
郑文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很想揍自己。
“你他妈挺屌啊？谁给你的勇气！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可就在这时，身旁却响起了一阵如黄鹂般的脆响，不是别人……正是苏兰馨。
“顾少先！你胆子挺大的？是不是真觉得自己行了？给你留点儿脸，别人不愿意说你，你还真觉得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了？”
顾少先冷哼一声，反正已经跟苏兰馨撕破脸了，这家伙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呵呵……我说苏导，你这不是侮辱我吗？叫这么个憨货顶替我的位置？他哪点比我强了？要演技没演技，要实力没实力，估计只是长了一张会拍马屁的嘴脸罢了。”
说完这话之后，顾少先转过头看着郑文。
“呵呵……马屁可拍不了一辈子。”
郑文倒是笑呵呵地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就喜欢这种看他不爽，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可苏兰馨一听顾绍先这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好！你觉得人家演技不如你是吧？呵呵……不如你们两人比试一下！顾少先，你可敢？”
“哈哈哈！”
对面的顾少先直接猖狂地笑了起来。
“呵呵……让我跟这憨货比演技？好啊！谁输了谁滚蛋！”
苏兰馨点了点头，看来就这样结束是不行了，得好好给这家伙一个下马威。
苏兰馨转过头看着郑文，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没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知遇之恩”，苏导发了话，尽管觉得和顾少先拼演技，纯粹就是陪小孩子瞎胡闹，但郑文也只得无奈答应。
没过多大一会儿，一大帮人就到了外面，安排了场务等剧组里的人充当临时演员在四周走来走去，拿张桌子充当赌桌，苏兰馨就给郑文和顾少先各一张纸。
很小的一个片段，所谓的“剧本”虽然是一张纸，但上面的字却只有短短数行。
这场演技的比拼，剧情真的很简单，就是一个颓废的人，走进赌场下注，与荷官说了几句话。
就是一个角色，俩人轮着演一遍，谁演的好算谁蠃。
至于蠃了怎么样，输了的又怎么样，大家却是谁都没提，心照不宣。
总共那么三两句台词，郑文不过扫了一遍，便牢牢记在心里。
但他仍然拿着这张纸看了很久，一是在揣摩节奏，二是在丰满角色。
和郑文不同，顾少先只是扫了眼“剧本”，随手就把那页纸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筒，脸上尽是傲色。
六岁出道的童星，零零碎碎拍了十几年的戏，虽然没进过大剧组，但顾少先自认演技早已炉火纯青。
他和成功的距离，仅仅只差了一个机会！
朝还在看“剧本”的郑文瞟了眼，顾少先不屑的摇起了头：“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看这么久，你行不行？”
“操心你自己吧！”
“呵呵！”
原本还以为有两下子，如今一看郑文那紧盯剧本的模样，分明是心里没底气，顾少先不禁戏谑道：“别紧张，虽然我的演技是炸裂级的，但我也不会太欺负你。怎么样，要不先让你演？”
同一个角色两个人轮着演，这会儿让自己先来，这小子打的主意，就是不想给自己任何模仿他的机会。
小肚鸡肠！
但尽管一眼就看穿了顾少先的用心，郑文仍是笑着点了头：“好啊，那就请顾少关照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关照’你的！”
第6章 有人捣鬼
“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那就开始吧，Action！”
虽然是切磋演技，连妆都没化，道具也没有，但苏兰馨还是开了机器，而且还亲自掌镜。
十几个临时充当背景群演的剧组成员，围着空荡荡的“赌桌”尽职的四处走动着，时不时的还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仿佛真在赌钱。
郑文出场！
当他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秒，脊梁骨瞬间就驼了下去，脖子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郑文做出来后，却愣是显得他整个人都卑微起来。
步子迈的很慢，显得有些局促，看向赌桌的眼神，犹豫中掺杂着热切，活像条既想扑过去抢食，但又怕挨揍的狗。
咝！
除了苏兰馨以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郑文的演技。
虽然都不是专业的演员，但好歹都不止在一个剧组里干了不知多少年，眼力都是有的。
高手！
苏导挖到宝了！
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看着一步步朝自己缓缓走来的郑文，顾少先脸上的肌肉，都已经绷得紧紧的。
首当其冲，他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种迎面而来的巨大威胁。
气势好足！
我一会儿该怎么演？
“赔率是多少？”
“二……不，是一赔三……”
“Cut！”
虽然只是切磋演技，但苏导仍然很不满意：“台词都能说错，你干什么吃的？”
“我……”
心里想着事儿，一时忘了词，顾少先一张脸通红一片，写满了不甘。
但这时候，郑文却笑着说了句：“没关系，再来一次吧。忘词而已，很正常。”
“那好吧，所有人各就各位，Action！”
这次，我不会再失误！
顾少先打起精神，决定先不管自己一会儿怎么演这个赌客，先把荷官给演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明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郑文这回，居然又换了另一种演绎方式。
如果说之前的郑文，所演绎出的是卑微、渴望、犹豫，那么这一次，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猥琐。
同样的姿势，只是脚步略显轻快些许，抿了抿嘴角，这人就猥琐了起来。
“赔率是多少？”
“骰宝一赔二。”
尽量保持淡定的说完这句台词，顾少先看着郑文，发现这小子居然也在看着自己。
而这时候，苏兰馨的咆哮声又响了起来：“你有钱下注吗？台词呢？”
“我……”
全部精力都放在应付郑文那挑了挑眉梢，便尽显猥琐的演技上，直到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只表现出了荷官的高傲，和对穷鬼赌客的不屑一顾，居然忘说了后半句台词，顾少先心里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苏导，要不然换一下吧，让他演赌客，我演荷官。”
“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笔生意要谈。”
气的直哆嗦，瞪了一眼苏兰馨，又阴狠的瞪了眼郑文，顾少先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接连切换两种演绎风格，而且看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指不定还能表现出多少种。
从数量上来说，输定了！
还不如现在主动走，多少能挽回点颜面。
毕竟，没比完，就不算输！
一大帮人看着顾少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过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文身上。
“行啊哥们！”
“真没看出来，你这演技还真厉害！”
“哎，你是哪儿毕业的？”
“一个个的都不用干活吗？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苏导发话，在她的咆哮声下，一大帮人霎时俱作鸟兽散去，走了个干干净净。
而所有人离开后，苏兰馨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苏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烦？”
苍蝇都打发走了，还有什么可烦的？
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刚见到顾少先那会儿，场务老哥说过的话，郑文猛的醒悟过来。
对了，那小子是带资源进组，摄影棚！
百变特工，是部动作戏，要在很多场景里切换。
今天自己算是把人得罪狠了，会不会影响到拍摄？
仿佛像知道郑文在想什么似的，苏兰馨郁闷的叹了口气：“影响是肯定会影响的，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没签合同。”
“……”
没签合同，那你还扯个蛋！
脑子有坑啊！
说句心里话，虽然剧本还没看，但光是从剧组的规模，还有演员的阵容来看，郑文也能看得出来，这剧组……经费很紧张。
“苏导，不是我说你，人家带资源进组，又不是主演，捧他一下能怎么了，这种事太多了，你不用因为我……”
“你懂个屁！”
没好气儿的白了郑文一眼，苏兰馨哼了一声：“那小子是圈里有名的不是东西，我今天让他进组，明天他就敢拿摄影棚卡着我，逼着我给他加戏。我要是同意了，他就会得寸进尺，把戏分提到跟主演一样！剩下的，不用我跟你说了吧？”
“呃……”
原本还以为苏兰馨是脑子抽了，直到听她这么一说，郑文这才明白，敢情这里头还有这些事儿。
剩下的当然不用说，一个没什么演技的男配，戏分要是提到跟男主不分上下，这特么不成了双男主吗？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本来拍出来还不一定扑街，要是这么一搞，扑街概率直接提升一大半。
“可是摄像棚……”
“这个不用你操心，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我就不信除了他们家那破摄影棚以外，就找不着别的地方了！”
“……”
听到苏兰馨这有点彪悍的宣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郑文的心里，总是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两天后，他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横店的摄影棚很多，有名的更不在少数。
只不过，全部都被包满了……就算没满，对于经费紧张的剧组，也当真是租不起。
而剩下那些中小型的，一听苏兰馨这个名号，全部都是两个字——拒绝！
“摆明了，这就是顾少先那王八蛋搞的鬼！”
第7章 敢于尝鲜
办公室里，看着苏兰馨拍桌子砸椅子，那一副狂躁的模样，郑文也是一脸的苦笑。
果然啊，娱乐圈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连拍戏用的摄影棚，都抱在一起守望相助。
发了好一会儿的脾气，苏兰馨渐渐安静下来，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郑文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不大合适，但终究还是想尽一份力。
“苏导，能让我看一眼剧本么，我说的是全部，摄影棚的事没着落，一时半会儿的开不了工，组里这么老些人都闲着，每天都是浪费钱啊。”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我……”
明天是这两天受了不鸟气，现在别说开工，光是一提起摄影棚这三个字，苏兰馨就一脸的烦躁。
但是最终，她仍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百变特工》的剧本，推到了郑文面前。
“你要看就看吧，要是真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我给你加戏！”
“呃……”
加戏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郑文只是想着出一份力，还真就没想这些有的没的。
翻开剧本，一页页的看着，没过多久，他就大致计算出来，需要在摄影棚里拍摄的场景，居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场景。
这……
真的很坑爹！
“看完了？”
“嗯。”
“有什么想法？”
“这个……”
《百变特工》这部戏，说穿了，其实就是一部顶着动作外衣的喜剧。
特工，喜剧……
脑子里反复闪烁着这两个词汇，郑文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的抓住了某些东西，但明明都意识到想起了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愣是说不出来。
“哎，发什么呆呢？”
让苏兰馨拍在桌面上的一巴掌给吓一跳，郑文也是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我想到了！”
“吃错药啦你，没事儿发什么疯？”
“不是……苏导，我真的想到了！”
“嗯？”
迎着苏兰馨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郑文激动道：“只要把剧本改一下，咱们只需要找几个地方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摄像棚！甚至，经费都能再压缩一下！”
“你……”
眨了眨眼睛，从办公桌后边走过来，苏兰馨伸手在郑文脑门上摸了一把，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哎，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拉倒吧你！”
直接一口烟喷在郑文脸上，苏兰馨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真不是我看不起你，如果要是你能改改剧本，就能把经费压下来，顺带着连摄影棚都不用租，只要这本子能过了我这关，我特么今天晚上就给你打洗脚水！”
“呃……”
听到这番话，郑文看向苏兰馨的眼神儿，悄然间多出了几分警惕：“苏导，我可是正经人，你不会是想‘潜’了我吧？”
“呸！”
一句话点着了火药桶，英姿飒爽的苏兰馨，很干脆的踢出一记侧踹。
要不是郑文时刻保持警惕，没准儿就要被“肾击”倒地。
“苏导，我现在就回去改本子，很快搞定！”
“赶紧滚蛋！”
让苏兰馨打洗脚水什么的，这个还是算了。
帮她改本子，单纯只是看她这人不错，虽然三两句话就口吐芬芳，人有时候还彪了点……
上辈子那么多经典，都在脑子里装着，改个剧本而已，对于郑文来说，根本不叫个事儿。
《百变特工》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潜伏在普通人中的特工，被上级唤醒，在同伴的协助下，去执行一系列任务，只不过这同伴是个逗逼，而且这个主角因潜伏时间太久，已经过时落伍，跟不上时代。
最后，他发现唤醒自己的上级，才是真正的反派大Boss，叫他出来，只是为了让他当替死鬼背黑锅……
好熟悉的感觉！
很自然的，郑文的脑子里，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一部经典《零零漆》！
设定真的很相似！
搞两座厂房充当秘密基地，再找栋房子内拍，一把杀猪刀横扫天下，谁与争锋？
当然，这个背景需要改一下，抹黑国家形象是肯定过不了审的……
郑文的效率很高，白天拿到剧本，等到晚饭的时候，他就兴冲冲的拿着改好的本子，又一次走进了苏兰馨的办公室。
他来的时候，苏兰馨正拿着快子，一脸有气无力的，在盒饭里加的鸡腿上戳来戳去。
“来啦。”
“嗯，本子改好了。”
“哦。”
淡淡的哦了一声，苏兰馨打着哈欠，接过郑文递过来的剧本，随手翻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
外景：某菜市场猪肉摊前。
女甲：“你以为躲起来就找不到你了吗？
没有用的！
象你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你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DryMartine，都深深地迷住了我。
不过，虽然这是这样的出色，但是行有行规，无论怎样你要付清昨晚的过夜费呀，叫女人不用给钱吗？”
漆：……
咦？
看到开场第一段对话，苏兰馨手里那双正在鸡腿上戳来戳去的筷子，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住，整个人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了这部剧本里。
一页又一页翻过，作为导演，这个剧本苏兰馨看的很仔细。
看完以后，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苏导，怎么样？”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
想了足足十几分钟，苏兰馨紧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
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郑文，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本子让你改过以后，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我知道，苏导你想拍的是现代化的那种炫酷特工风，还要加特效的那种，但是……”
话说到这儿，郑文顿了顿：“恕我直言啊苏导，就凭咱们剧组的经费，要把你想要的那种特效拍出来，根本不可能。与其只做的比五毛特效好一点，咱们还不如干脆不弄那么复杂的。”
“可是，好像没听说过特工还能这么拍……”
“别人没做过，咱们第一个做，不好吗？”
郑文两手一摊，笑着说道：“别人不敢想的，我想！别人拍不出的，我拍！别人没勇气试的，我来！苏导，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剧本很有挑战性吗？”
“这……”
第8章 票房毒药
“好吧，你说服我了！”
把郑文的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遍，在脑子里对比了现在的窘境后，苏兰馨当场拍板：“就这么干！”
“呃……”
苏兰馨没答应的时候，郑文是想着让她答应，可这她一下子答应下来，反倒是让郑文有点不大适应。
“那个……苏导，改剧本和拍摄计划这么大的事，你……不用和公司领导商量一下吗？”
“都说了，这是我的戏，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的你不用管。”
说完，苏兰馨随手朝门口指了指：“你回去休息先，我要好好研究下剧本，定好了这两天立刻开拍。”
“那好吧。”
从苏兰馨办公室离开后，郑文有点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
好歹大小也是间影视公司，一部电影从立项到筹集资金、进组、开拍、宣发、上线……要做的事情太多，说是千头万绪也不为过。
虽说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怎么这位苏导说改就改，好像在这间公司里，她可以随心所欲似的呢？
难不成，这公司是她家开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郑文来的这几天，还真就没见过公司的老板。
算了，不想那么多，吃饭去！
整整一下午的工夫，全花在改《百变特工》的剧本上，之前是活没干完，心思没往别的地方去，这会儿工作搞定，一闻到饭菜香味儿，立马咕咕直叫。
到了饭堂，领到自己的盒饭，又和几个这两天认识的熟面孔聊会儿天，郑文吃完了饭，抻了个懒腰，就准备回宿舍里休息。
只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却是，他才开门进屋，正想着怎么尽快发家致富的时候，房门居然被推了开。
嗯？
看到苏兰馨的第一眼，郑文有点意外。
但是，再仔细那么一瞅，他又有点震惊。
因为此时此刻的苏兰馨，手里居然端了盆热水。
“苏导，你这是要干嘛？”
盆里的热水，呼呼的直往外冒白气，显然是刚倒进去的开水。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进组以后，又是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她这……不会是精神分裂，另一个人格跳出来，想拿热水泼我吧？
“离那么远干什么，赶紧的，接着！”
“啊？”
没好气儿的瞪了郑文一眼，明明长的挺好看，可苏兰馨的脸色却很臭：“我苏兰馨向来说话算数，你的本子能在我这儿过了，这盆洗脚水，我就亲自给你端来！”
“那个……”
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儿，郑文被弄了个哭笑不得：“苏导啊，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真用不着这样……”
“这可是你说的啊！”
郑文刚客套一句，苏兰馨立马就口风一变：“不是我不给你打洗脚水，是你自己不敢接，这可不是我履行诺言！”
“……”
得，大晚上的你闲着没事，不去研究剧本，故意来套路我……这有意思吗？
有心想接下那盆洗脚水，但又怕把苏兰馨给惹毛了，直接把这盆滚烫的开水泼自己身上，郑文有些无奈的两手一摊。
这娘们儿还是很彪悍的，这种事能不能干得出来……鬼知道！
“苏导，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睡啦？”
“嗯。”
那盆滚烫的洗脚水，来了，又走了。
看着苏兰馨渐行渐远的背影，郑文是真有种想把她脑壳拆开，看看里面具体是怎么一种结构的念头。
要么干脆就当忘了这事儿，要么干脆就把那盆水放下，这两个选择各做一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还有，套路我，有什么用？
莫名其妙！
晃了晃脑袋，郑文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往小床上一躺，紧接着就眯了起来。
有那闲工夫去琢磨苏兰馨心里在想什么，还不如研究一下角色。
毕竟，这辈子第一次进剧组拍戏，演的就是男二号，而且还是达闻西，这……真的很有戏剧感。
……
……
虽然看起来挺不靠谱儿，但实际上，苏兰馨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儿的。
短短三两天的工夫，她就已经把《百变特工》的全套准备工作，都给搞了个大概。
甚至，就连这部改完的剧的男女主角，也全部都进了组。
剧组的经费，真的很紧张！
女主角没什么说的，模样还算漂亮，和演技派扯不上什么关系，但胜在……片酬很低！
至于男主角，从外形上来看，尤其是化过妆，换了衣服后，却是非常符合零零漆的形象。
郁的眼神，稀嘘的胡茬子，一把杀猪刀砍在砧板上，手里拿着杯Martine，真的超Good！
不得不说的是，在剧本被郑文改完后，这部剧的拍摄进度很快。
这位男主的真名叶欢，虽然名字里带着个欢字，但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欢乐。
简单磨合两天，大家成了点头之交，郑文也从剧组其他人的嘴里，得知了这位的过往。
演技，还是有的。
在圈子里的人缘，也还算可以。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出道十几年了，就是火不起来。
既有自身的原因，确实在圈子里得罪过一些人，但更多的原因，说起来都挺扯——运气不好！
拍过的几部电影，要么是投资人跑了，半路腰斩，要么是上映后被举报内容有问题，或者是主演被爆出丑闻，电影匆匆下架。
最离谱的是，好不容易碰到两部正常拍出来，正常上映的电影，内容也没问题，可就是一路扑街。
票房毒药！
这是叶欢在业内，背地里被人起的绰号。
最近这两年，叶欢混的越来越差，一年到到头也没几个人找他拍戏。
新的一天，两个人拍完了对手戏，“零零漆”拉着“达文西”，俩人都是闲着没事，一起到外头找了家烧烤摊，点了一堆串儿和啤酒，就吃了起来。
叶欢比郑文还要大一岁，碰了一杯后，看叶欢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郑文不禁问了句：“欢哥，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唉！”
满腹愁绪的摇着头，叶欢叹息道：“川老弟，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