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神秘玉佩
七月的安山市,闷热得让人窒息。
早班的地铁上,陈修不时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看着那鲜红刺眼的感叹号,以及下面“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的字样。
陈修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谈了半年的女朋友,大清早跟他吵了一架,嫌他穷。
拉黑,分手。
他本来大好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唉……谁让我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没有物质何来爱情?”
陈修叹了口气,见地铁到站,把手机装进口袋,准备下车。
心情再糟,班也得上,不然下个月要睡桥洞了。
呯!
一个人飞快蹿进车厢,狠狠地撞在了陈修身上。
“好痛……走路不长眼,赶着回家奔丧吗?”
陈修摔了个七荤八素,在心里狂骂。
扭头望去,只见四个壮汉急匆匆地冲入了地铁内。
陈修还在心中愤愤不平地骂着,但一看时间,却也顾不上这么多。
再迟到,可就连全勤都保不住了。
陈修来到自己实习的福生典当行。
刚打完卡,就听到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瞧瞧你,身上脏得跟捡破烂的一样,客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典当行是垃圾收购站呢。”
“真是个乡巴佬,连个人卫生都搞不好。”
“一无是处。”
说话的人,是典当行的大师傅李奎安。
平常,他就对陈修横眉冷眼,只要逮着机会,便挖苦讽刺。
因为是前辈,又是直系领导,所以陈修一直忍着。
今天本就心情烦躁,陈修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忍不住出口怼道:“有人呐,学了几十年的说话,就是学不会闭嘴。”
“听说不积口德,死后要下拔舌地狱。”
“那舌头,一扯扯出几十公分长,绕着自己脖子。”
“咔嚓一拉,诶,眼珠都突出来了。”
李奎安没想到平时任由揉圆捏扁的陈修,今天居然跟自己顶嘴,还敢含沙射影讽刺自己!
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不等他再开口,陈修已经疾步走进了洗手间。
把身上脏兮兮的外套脱了下来,掏了掏口袋,打算扔进公司洗衣机里。
“嗯?这是什么?”就在这时,陈修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块圆形的玉佩,形制简单,就是一条首尾相连的龙。
“哎?我口袋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修拿着玉佩,站在镜子前,皱眉回忆。
刚才在地铁上自己被人撞倒,难道是被那人塞进口袋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修百思不得其解。
换上工作服,准备把玉佩装进口袋。
滋!
就在这时,玉佩上突然发出高温,烫得陈修的掌心一阵冒烟。
疼得他表情变形,伸手就想把玉佩给扔出去。
但是玉佩却牢牢贴在他的掌心,仿佛被吸住了一般!
下一刻,龙环玉佩上散发出蓝汪汪的光泽,掌心传来一抹清凉的感觉,钻心的疼痛,瞬间消失。
在陈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玉佩渐渐融进了他的掌心。
眨眼间,掌心只留下了一个圆形印记。
“我擦……这是什么东西?”
陈修神情一阵恍惚,连忙打开水龙头,拼命搓洗着掌心。
不疼,也不痒。
搓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消褪的迹象。
陈修的表情,简直苦恼到了极点。
今天真是水逆横行,流连不利啊……
陈修一阵头大。
站在镜子前,足足发了三分钟的呆,才揉了揉脸,拿起了扫把,走了出去。
刚才怼了李奎安一顿,他肯定怀恨在心。
今天必须要打起精神,否则让他抓到把柄,在老板面前告一状,说不定连工作都要黄。
走出洗手间,陈修便看到李奎安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黄铜烟斗,翻来覆去地看着。
陈修有印象,那是昨天下午收来的老物件。
“清晚期黄铜烟斗,烟嘴镶嵌猛犸牙,品相完整度80%,真品,市场价值:三万元左右。”
一条信息,在陈修脑海中蹦了出来。
吓得他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懂了这些东西?
陈修一脸懵逼。
虽然他也是考古系毕业的,但在学校学的都只能算是皮毛,连真正的门都没入。
来典当行也不过两个月不到,平常就只负责打打杂,端茶倒水招待客人,李奎安根本不教他任何鉴定的知识。
但刚才的信息,来得强烈而又清晰,不像是错觉。
“难道……是刚才那块玉佩的原因?”陈修脑中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地想到。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他连忙把目光投向玻璃柜台里展示的物品上。
“仿宣德炉,赝品,市场价值:无。”
“仿清乾隆珐琅彩瓷笔洗,赝品,市场价值:无。”
“民国蝶形玉佩,材质岫岩玉,品相90%,市场价值:两万元左右。”
……
连着看了好几样东西,陈修脑袋里的信息不断涌来。
终于,他确定了,这不是幻觉!
陈修的眼神大亮,灰霾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脸上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
那个古怪的龙环玉佩,竟然让自己拥有了能够准确鉴定古董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作弊器啊!
“这下发了!”
“有了这种能力,岂不是在古玩界横着走?”
“我陈修成为华夏闻名的鉴宝大师,指日可待。”
“再也不会因为没钱没房,被女人看不起了!”
陈修恨不得放声大吼来宣泄兴奋之情,又怕引起李奎安注意,只能憋了个面红耳赤。
“老板在不在,我有个东西要当!”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李奎安立刻放下手中的烟斗,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迎了过去。
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巧泛黄的印章,递到李奎安手里,说道:“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好东西,你掌掌眼。”
李奎安拿出放大镜,戴上手套仔细地观察了一会。
点了点头:“确实是个老物件,应该是清晚期的私章,章体是田黄石,不过嘛,质地一般,品相保存得也不太完整。你要当的话,一万五。”
男子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少一分也不当!”
李奎安摇头,补了一句:“给不了,要不,客人去别家瞧瞧?”
男子一听这话,眼中露出一丝挣扎之色,最终点头说道:“行吧……我急用钱,当!”
李奎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跟他讨价还价?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块章,至少值两万,一万五收来,转手两万卖出去,就能挣个五千块。
放大镜一放,李奎安准备开单收货。
“李师傅,我建议你再好好看看,别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这时,陈修的声音,悠悠传来。
第2章 走运时老天帮忙
这块章,陈修第一时间便看到了。
本来他可以不插手,眼睁睁看着李奎安吃个闷亏。
但老板王福生对他还不错,当时好几个人来应聘这里,唯独挑选了他。
知恩图报,陈修不忍让王福生亏本。
“你一个端茶倒水的乡巴佬懂什么?没大没小,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李奎安刚才被陈修怼得一肚子气,没机会发泄,顿时马脸拉得老长,骂道。
“你们到底谁作主?”男子眼中露出一丝不易查察的慌乱,粗声提醒道。
“您别理他,他不过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学徒,毛都没长齐。”李奎安冷笑道。
见陈修还杵在原地,李奎安开口骂道:“还不滚,等着老子开除你吗?”
话音刚落。
王福生夹着包,恭敬地打开店门,迎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OL套装的大长腿美女走了进来。
女子的脸上略施淡妆,精致的五官仿佛天造地设,完美无瑕,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雍容高贵的气息,仿佛星辰般耀眼。
王福生也算是附近有名的人物,在这个女人面前,却表现得像个随从。
“在吵什么呢?”一进门,王福生便皱眉问道。
“王总,我刚收了一块田黄章,正准备做单呢,陈修这小子信口雌黄!说是假的。”李奎安脸上升起谄媚的笑容,告了陈修一状:“我看啊,他就是想表现自己,自不量力。”
王福生闻言,眼神落在了陈修身上。
“陈修,你为什么说那章是假的?
陈修是他亲自招进来的,当时来应聘的还有李奎安的一个远房侄子。
不过,那人油滑,不适合做这行,看着陈修老实,便给了他一个机会。
以他这近两个月来对陈修的了解,不像是个乱说话的人。
“王总,那章……的确是假的。”
见老板亲自发问,陈修不由有些紧张,嗫嚅道:“一万五收了,店里要吃亏。”
李奎安闻言,露出讥笑之色:“我干了这么多年古董鉴定,看过的田黄石真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一个学徒,懂什么是古玩吗?”
陈修听李奎安这么说,顿时心里升起一股不服气的情绪,走到他面前,拿过章说道:“这块章,是豫省南阳造旧,没看错的话上个月才做出来。”
“外表用化学药剂做处理,看上去像田黄石包浆,工艺高超,足以以假乱真。”
“因为老物件鉴定不能破坏物体,所以就算有专业工具也很看鉴定出来。”
这些鉴宝的知识,都来源于那块古玉。
陈修发现,只要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古董上,就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
见陈修说得有鼻子有眼,卖章的男子脸色顿时一滞,提高声音叫道:“我不卖了……还给我,既然你们不收,我找别家!”
闻言,李奎安心里也不禁一抖,脸色难看起来。
这男子激绪突然变化,难道章……真有问题?
但今天要是让陈修把自己在王总面前比下去,他的脸就彻底丢尽了,以后在福生典当行还怎么混?
于是李奎安硬着头皮说道:“哟,看你说得天花乱坠,有本事证明给我看啊。”
陈修微微一笑:“简单,把章砸了,以陈师傅的眼力,总不会再错吧。”
陈修现在对古玉反馈的信息,脸上无比自信,毫无怯色,道:“如果是真的,我照价赔偿,怎么样?”
一听这话,卖章男子一把从李奎安手里抢回私章,拔腿便冲出了店外。
见此情状,李奎安的心,彻底跌落到谷底,脸色苍白。
傻子也能看出来,陈修说的话是对的。
不然卖章的人何必这么惊慌失措。
竟然被陈修说对了?
王福生心里升起一丝惊讶。
不过……陈修隔着这么远,连上手的机会都没有,是怎么看出问题的?
“王总,想不到贵店有如此高手,看来今天我是来对了。”王福生身边的美女,目光也落在了陈修的身上,怔怔地盯着他,美目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秦小姐,过奖了,他只是我店里的学徒。”王福生听到美女夸奖,喜笑颜开。
陈修被两人盯得有点不自在,嚅嚅说道:“王……王总,我去给您二位倒茶。”
“陈修,以后这些端茶倒水的事情,我重新招个人来做。”
“你啊,就跟着李师傅一起收货,省得他一个人太忙。”
王福生眯起眼睛,本来带秦芷来店里,是想趁机给自己涨点面子。
谁成想,一来就看到李奎安收了个假货。
还好陈修争气,帮他把面子挣了回来。
想到自己当初慧眼识英才,王福生不禁有些自得。
“好的,王总。”
陈修心里一阵狂喜。
自从自己得到那块神秘古玉,霉运看起来……总算到头了!
王福生点了点头,对李奎安冷声说道:“李师傅,鉴定师出错,没什么,但心胸太狭窄就是做人的问题了。”
“以后,你收东西跟陈修商量着来。”
王福生说完,引手把美女请上了二楼会客厅。
李奎安的脸色一片死灰。
他瞪着陈修,眼里泛起一丝阴毒之色。
王福生让陈修跟他一起收货,分明就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他,一旦他再出差错,就让陈修取而代之。
这些年,李奎安有很大一部分灰色收入都是靠这个职位赚来的。
要是被陈修插手,那分明就是被生生断了财路。
一时间,李奎安对陈修恨到了极点。
“必须想办法,尽快把这个乡巴佬赶走!”
接下来几个小时,陈修跟李奎安一起总共收了五件东西。
其中,有三件真品,两件赝品,无一出错。
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用眼睛去看这些古董的时候,只会得到信息。
但是,只要上手,手中那块圆形印记,就会发烫。
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从古董上被印记吸收,传入自己身体之中。
不过,只有真品才有这种奇异的感觉。
一天下来,他非但一点感觉不到疲劳,反而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难道这古玉,还能改造我的身体?”
陈修面色讶异,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就在陈修陷入沉思时,二楼窗口,跟王福生来的美女收回了目光,露出满意之色,说道:“王总,就是他了,借我用一晚,等他下班,我让人来接。”
“能被秦小姐看中,是陈修的福份,也是我王福生的荣幸!我相信,陈修也会很乐意替秦小姐办事的。”
王福生闻言,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面前这位秦小姐在安山市的地位,可不是他区区一个王福生能比的。
为了能请她到店里喝茶,王福生把所有能用到的人脉都用完了。
只要能跟她打上关系,以后在这安山市横着走都没问题。
一时间,他无比庆幸当初自己的睿智决定,在几个应聘者中,唯独留下了陈修。
看来要走运的时候,老天爷都在帮忙!
第3章 我的破鞋合你脚吗?
中午时分,王福生客气地将美女送出了门。
“陈修,晚上下班秦小姐想请你帮个忙,好好干,一定不能出错。”王福生回来就把陈修叫到办公室,仔细叮嘱。
“好的,王总。”
如今,陈修女朋友也分手了,晚上没事,便答应了下来。
时间很快过去。
经过陈修的反复验证,对古玉的能力,越来越有信心。
这块神奇的玉石,不但能够帮他识别古董。
而且对身体的益处,非常之大。
仅仅才上手五件真品,已经让他耳聪目明,力量和速度至少增加了一倍。
如果以后,自己天天都能从古董上吸取能量,那将会是什么光景……
陈修眼中闪着异彩,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晚上六点,陈修收拾好东西,换上了已经干透的外套,打卡下班。
刚走出店门,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便停在他身边。
“陈修吗?秦小姐让我来接你,请上车。”
司机一脸冷酷。
看着这豪华坐驾,陈修不禁咂舌。
没想到那个秦小姐居然这么有钱……难怪王总千叮万嘱,让自己把事办好。
坐在宽阔的车厢里,看着酒柜里摆满了价值连城的红酒。
陈修不禁感叹。
有钱真好。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彻底利用这个能力走上人生巅峰。
半个小时后,司机把陈修带到了安山市著名的乾通拍卖行。
乾通拍卖行,在整个华夏的拍卖行里都排得上名次,挤进了前十。
这里实行终身会员制。
每个月都会定时举行一次大型拍卖。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光是会员卡就要六十万一年,没钱连大门都进不去。
“你先进去逛逛吧,秦小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半个小时后才到。”
司机出示会员卡,把陈修领进拍卖行后交待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打量着装修奢华的大厅,陈修的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以前,这种地方是他做梦才有机会来的,没想到在今天居然真有机会来见识一番。
大厅里,四处摆满了玻璃展柜,供会员们参观展览。
陈修一眼扫过,居然都是真品,价值之高,简直让人咂舌。
不愧是华夏十大拍卖行之一……
无论是安保措施还是里面的珍藏,都让人大开眼界。
一件件藏品看下来,已是十几分钟过去。
就在这时,陈修的余光突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表情不由一愣。
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精致晚礼服的女人,挽着一个身材壮硕,气质高傲的年青男人,朝他走来。
有说有笑,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正是早晨分手拉黑自己的前女友……赵敏。
“陈修?你怎么会在这!”
赵敏这时也看到了陈修,笑容陡然消失,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陈修心里升起一股怒意,冷冷说道。
才分手没几个小时,就跟别人在一起亲密无间了。
看来……自己是被戴了很久的绿帽子啊。
“赵敏,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屌丝?”
男人打量着陈修,脸上露出讥笑:“乾通现在的安保差到这种程度了么?什么垃圾都能混进来。”
“花六十万买一年的会员,竟然还能遇到你这种穷屌丝,真是让我的大好心情瞬间变糟糕了。”
“垃圾东西,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一旁的赵敏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讥讽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跟踪骚扰我了。”
“我?跟踪你?”
闻言,陈修怒极而笑。
跟赵敏在一块的时候,他逆来顺受,活得就像一只舔狗。
结果,付出了那么多,转眼便被抛弃。
如今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垃圾,嘲讽成了一个卑微的跟踪狂?
一股忍无可忍的怒火,激荡在陈修的心头,几乎忍不住要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他手心的圆形印记,突然发出一丝清凉的气息,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赵敏,你……不值得我纠缠。”
陈修冷笑道,说完,毫不示弱地看着男子:“我的名字叫陈修,不叫垃圾。另外,恭喜你捡了我穿过的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
闻言,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说道:“垃圾,你是在找死!”
“我本来没打算找你麻烦。但是你不该惹怒我!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是你这种没钱没势的垃圾得罪不起的。我吴少卿就是其中一个,懂吗!”
“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看在赵敏的面子上我今天放过你。”
“不然……我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吴少卿怒气冲天,声音响彻整个大厅,顿时吸引了不少顾客的目光。
“哎?那不是享元集团总裁吴望国的儿子么?怎么发这么大火?”
“行了吧,这个吴少卿仗着自己老爸,一惯嚣张跋扈。”
“前段时间有个人惹到他,被打断了双腿,后来赔了点钱就息事宁人了,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他。”
“看那小伙子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个有钱人呐,怎么进到乾通里面来的?还得罪了吴大少,这不是寻死么。”
……
认识吴少卿的人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露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大堂经理闻声而来,看到吴少卿,连忙低声问道:“吴少,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出面,协调解决一下?”
“呵呵,不用……这种小角色,玩死他跟玩只蚂蚁一样。”吴少卿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陈修,人要有自知之名,不然会有大的麻烦。”赵敏绷着脸说道:“吴少是你得罪不起的,赶紧跪下磕头道歉,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要我跪下?他配么?”
陈修冷笑道。
虽然他没钱,也没势,但男儿膝下有黄金!
要是给吴少卿下跪,这一辈子都将抬不起头来。
“老子弄死你!”吴少卿眼中凶光一闪,作势就要动手。
吴少卿刚扬起手,便被保安拦了下来:“吴少,乾通有乾通的规矩,虽然您是常客,但这里不能斗殴。”
说完,保安打量了陈修几眼,脸色一沉,问道:“你似乎不是我们的贵宾客户,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是我朋友,我带他来的,怎么了?”
陈修还没答话,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芷一身天鹅羽晚礼服,发髻高盘,身上散发着逼人的贵气,朝陈修缓缓走来。
精致无瑕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登时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秦小姐!”
看到秦芷出现,围观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纷纷露出谄媚之色。
唯独吴少卿是个例外。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充满震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第4章 见
吴少卿所在的享元集团,便是秦家的产业。
吴少卿的父亲吴望国,仅仅只是秦家的一个亲信,便已被捧成了安山市知名企业家。
仗着父亲的名头,吴少卿才得以在安山呼风唤雨。
论起身份地位,吴少卿比起秦家大小姐秦芷,简直就是荧火与昊日的区别。
吴少卿极力压制着心头震惊。
一个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屌丝,怎么会认识秦芷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这般想着,吴少卿的脸上现出谄媚笑容,招呼道:“秦小姐,您怎么来了?”
“呵,我不来,我朋友是不是要当众向你下跪求饶了?”
秦芷脸色冰冷,寒声说道:“吴少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不过是我秦家的一个小员工,是谁给你的底气,胆敢侮辱我秦芷的朋友!”
说着,秦芷走到陈修身边,很自然地挽起了陈修的手臂。
看到这一幕,顿时周围的人发出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四座皆惊!
“秦家大小姐向来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高高在上啊!冷艳女神的名头就这么来的,今天居然挽着别人的手。”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呐,啧啧啧……这小子的命真好,居然能攀上秦家高枝,这辈子怕是都不用再奋斗了。”
“吴少卿今天可是踢到铁板上了,整个安山市敢得罪秦芷的人,有是有,但绝对不包括他吴少卿啊。”
“看戏看戏,别多嘴,免得惹祸上身。”
……
陈修如今耳目比常人聪敏得多,虽然这些人议论声小,但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里不禁一怔。
这个秦小姐,居然这么大的来头……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呢?难道只是因为请自己帮忙办事?
就算如此,也不用特地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吧。
陈修是个有自知之名的人,他知道,当自己成为了华夏有名的鉴定师,秦芷对自己客气尊敬还说得过去。
但现在他就是个小屌丝啊……
陈修完全想不通秦芷这番举动,是何用意。
吴少卿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背后冷汗直冒。
他的心里懊悔不已,头恨不得低到地面上,懦懦说道:“秦……秦小姐,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这是个误会,要是早知道,再给我几个胆子,也不敢对他无礼啊……”
说着,吴少卿朝陈修抱拳躬腰:“陈修,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此时,站在吴少卿身边的赵敏,表情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自己好不傍上的豪门大少,竟然会给陈修这个屌丝前男友卑躬屈膝,祈求谅解!
一时间,她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吗?你的意思,如果是普通人就可以任你欺辱?”
陈修还没说话,秦芷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冷笑道:“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是我秦家培养出来的呢。”
“你给我记住,享元集团虽然只是我秦家众多产业中的一部分,但被你这样的人管理,我秦家怕是要被无数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从今天开始,免去你在享元集团所有职务。另外,我不想再看见你呆在乾通,自己看着处理。”
秦芷说完便拉着陈修转身离去。
吴少卿如遭雷劈,呆若木鸡,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如今,他被撤去了享元集团所有的职务,就相当于失去了秦家的信任和恩宠,等到他爸爸吴望国退休,他吴少卿便与秦家再无任何关系……
从此,他将会被安山市的富二代群体,彻底除名。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前那些不满他的人,绝对不会放过把他踩在脚底欺压折磨的机会……
他,完了。
“吴……吴少,你没事吧?”见秦芷走远,赵敏想要安慰吴少卿,却被他一把甩倒在地。
“你个害人的臭婊子!”
吴少卿面色阴沉,吼声震天,怒叱道:“都是因为你特么被钱迷了眼,非要来拍什么钻戒,害得老子得罪了秦家。老子不想再看见你,滚!”
赵敏瘫倒在地上,眼中一片绝望。
陈修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幕,直到走进拍卖大厅,秦芷才松开了他的手臂。
秦芷低眉,轻声说道:“今天的事,我只是演戏给吴少卿看,你别多想。”
“您这戏演得……也太震憾了吧……为什么啊?”陈修目瞪口呆。
“吴少卿父子已经亏空公款多年,但吴少卿的父亲吴望国,此人毕竟跟了我爷爷多年,念及旧情,爷爷想让他安然退休。”
秦芷微微一笑,解释道:“可我依旧认为,这种做法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给吴望国敲个警钟。再说了,欺负我秦芷的朋友,就算告到爷爷那去,我也有理可占。”
“怎么?你的表情,觉得我很可怕吗?”
陈修呆呆地摇头,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能把事实从容说出来的人,都不是坏人。”
“秦小姐,您是大人物,我只是个小咸鱼,不管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帮我解围,我都非常感激……再说啦,您在我眼中可爱至极,怎么会可怕。”
“咯咯……你不但对古董鉴定有一手,连说话都这么好听。”
秦芷发出一阵娇笑声,令人感觉美艳不可方物,看得陈修心潮澎湃。
此女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
要不是怕秦芷笑话自己,陈修恨不得吟诗一首。
“其实,今天请你来呢,是想麻烦你帮我找一件东西。”秦芷笑完,恢复正色说道:“我爷爷很喜欢古董,但寻常的东西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如今爷爷快八十大寿了,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用你的慧眼,替我拍件不同寻常之物。”
“有压力吗?”
闻言,陈修胸口拍得震天响:“咳咳,包在我身上!只要拍卖行里有这样的东西,我一定能把它挑出来。”
见陈修如此自信,秦芷轻轻点了点头,美目之中升起一丝欣赏之色。
这个大男孩虽然看上去肤浅稚嫩,但秦芷身处高门,深知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便特意观察了他一个早上,才决定请他出马。
旋即,秦芷带着陈修坐到了最前排,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
如今,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此时宾客早已陆续入座,都在专心翻看着手上一月一次的拍品介绍。
坐在陈修后面第三排的一个青年,脸色阴骛,眼神中充满着嫉妒……
“去,给我查查那小子的底!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来头,竟然能跟秦芷走这么近。”
青年移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保镖低声说道。
“是。”
保镖应声而去。
青年眼中再度升起一丝阴毒之色。
“敢染指我向景龙看中的女人,呵呵……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第5章 有眼不识真宝
陈修认真地翻着手上的拍品图册,心里暗暗惊叹。
不愧是华夏十大拍卖行之一,随便一样东西底价都是百万起步。
其中,更不乏一些上亿的稀世珍品。
陈修望着这些珍品的图片,隐隐有些遗憾。
单纯看着这些照片,古玉是反馈不出任何信息的。
只有亲眼见到实物才行。
如果能够上手把玩就好了……陈修美滋滋地想。
可惜这不是福生典当行。
在拍卖师的简短介绍后,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副唐卡,五百万起拍,每次加价五十万。
四个美女刚刚推上台,立刻便有不少土豪纷纷举牌,最终,以一千两百万的天价成交。
一番操作看得陈修瞠目结舌,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认知被瞬间推翻。
什么才是销金窟……
那种花天酒地的场所,比起这个拍卖所简直弱爆了,这里才是真正的销金圣地啊。
钱对于这些人来说,仿佛只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只是用来让自己或他人开心的玩具。
各种拍品以极快的速度露面,然后成交。
“有什么发现吗?”
二十分钟后,秦芷出气如兰,在陈修耳边低声问道。
一股馨香扑面而来,让陈修心神不禁一荡,浮想联翩。
他沉吟了三秒,才摇头答道:“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低,但都比较平庸,不符合秦小姐的要求,我想再等等看。”
“好,要是今天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另想他法,我不想滥竽充数。”秦芷也点头说道。
两人之间的交谈落在向景龙眼里,就像是情侣间的耳鬓厮磨,登时气得脸色发青。
这时,保镖已然返回向景龙身边,附耳说道:“少爷,此人名叫陈修,大学刚毕业,在十桐街福生典当行实习。”
“家境普通,一个人在安山租房住。”
“生活简单规律,没任何爱好。”
“以前,也没发现跟秦小姐有过任何接触,似乎……刚刚认识。”
向景龙听完,眼睛一眯,怒声骂道:“蠢货!刚刚认识秦芷怎么会帮他对付吴少卿?怎么会大庭广众之下挽着他的胳膊!”
“你当秦芷是什么人?她连我都看不上眼,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普通人?”
“你给老子记住,没有任何爱好的人,要么真的是为糊口奔命的小屌丝,要么就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大佬。”
“给我接着查!把他祖宗三代都翻出来,我不信还找不出蛛丝马迹!”
“是……”
保镖连忙应道。
另一边。
陈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暗中盯上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刚出来的一件拍品上。
那是一幅古画。
用卷轴装裱,似有损毁,看样子,像是被火燎过,起拍价仅仅100万。
陈修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其资料。
“宋朝名家易元吉真迹《聚猿图》,品相完整度七成,市场价值:150万人民币左右。”
像这样的古董画之前已经出现过几幅,有的价值比这幅还高,但都没能引陈修注意。
唯独这一副,被揭开红绸之后,陈修的掌心竟然开始隐隐开始发热。
这个现象,顿时让他惊讶了起来。
经过了白天的反复试验,陈修大概已经掌握了掌心圆形印记发热的规律——
上手的古董,价值越高,热度越明显,但必须是拿在手里才行。
可现今的情况,很奇怪。
他现在离这幅古画拍品,足足有十几米的距离,竟然能引起他手心发热。
这是个极为反常的现象。
要么,就是他产生了错觉,要么,这副画有特殊之处!
陈修眯起眼睛,聚精汇神地感受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压着心中的激动,对秦芷说道:“秦小姐,这幅画……请拍下来。”
“你确定?这副聚猿图虽然的确是真迹,但很可能……入不了我爷爷法眼。”
秦芷露出意外之色,迟疑地道。
“请您相信我,画中另有乾坤。”
虽然陈修无法解释,但语气已然无比坚定。
刚才古玉给他的提示,让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这幅画……不计代价,志在必得!
秦芷点了点头,举起了牌子,喊价道:“两百万。”
“四百万!”
话音刚落,秦芷和陈修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深沉的声音。
秦芷闻声回头,看到抬价人,秀眉微皱:“向景龙,你是在故意抬高我的价么?”
“芷儿啊,你这就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上某些动机不纯的人的当而已,绝非故意抬价。”
向景龙阴笑着答道。
他一直在观察秦芷和陈修。
从拍卖会到现在,两人基本上保持沉默居多,直到陈修跟秦芷说了些什么,秦芷才举牌出价,而且直接翻倍。
若非被人蛊惑,绝不会可能如此。
“呵,不劳你烦神,五百万。”
秦芷冷哼一声,回过头继续举牌。
“六百万!”
向景龙立刻跟上。
两人这一来一去,顿时把这副《聚猿图》翻了六倍,引得在场的土豪纷纷注目。
“秦向两家……不是关系不错么,怎么会互相抬起杠来了呢?”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男人赌气,非色即义,恐怕跟秦大小姐身边那位脱不了干系。”
“哎?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去年向家去秦家提亲,结果被秦大小姐给拒了,现在小向看到秦大小姐当场挽着别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秦芷脸上已然露出了一丝犹豫。
虽然六百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已经与这副画的价值相差巨大了。
再加下去,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众人会传言秦家大小姐为了赌气,以远高于实际的价格拍古董。
秦芷本来就是风云人物,到时候舆论发酵,愚蠢和不负责的帽子便会一连串扣下来,连带着秦家,都会被人嘲笑。
“秦小姐,这副画,请无论如何都要拍下来。”
这时,陈修的声音响起。
秦芷微微一愣:“已经六百万了,还要加吗?”
“要,请您相信我。”
陈修斩钉截铁,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秦芷眼中露出一丝犹疑,但依旧把牌子交给了陈修:“用人不疑是我的原则,我既然带你来了这里,一切便由你作主。钱,我可以承担,但不想连累到我的家族,陈修,叫价吧。”
陈修闻言,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感动。
秦芷与自己才见一面,竟能如此信任。
今天……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陈修伸手举牌,高声喊道:“两千万,这幅画,我志在必得!”
全场瞬间哗然。
一件一百万底价的东西,竟然被瞬间叫升了二十倍!
简直是史无前例啊……就连向景龙的脸色都忍不住一变。
他虽然有的是钱,拿个几百万玩玩刺激一下秦芷,表达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没问题。
但要是花个两千万只图个响儿,那乐子就大了,不得不考虑有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向景龙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向家,不得不慎重。
“呵呵!白痴,让给你了。”
向景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两千万拍一幅《聚猿图》,芷儿,你还真是宠这个小白脸呢,我倒想看看你回去怎么跟家族交待。”
“成交!”
拍卖师提醒了三遍,而后一锤定音,连声音都激动得走了形。
这时,陈修才回头看了向景龙一眼,眯起眼睛,大声说道:“我想,谁是白痴一会就能见分晓了……可惜,您有眼无珠,不识真宝。”
一时间,全场观众面露震惊之色,纷纷把目光投向陈修。
他们都想知道,此人以两千万的天价拍下《聚猿图》的真正原因。
向景龙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第6章 重宝现世
“陈修,那幅《聚猿图》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秦芷面带疑惑问道。
“等拿到手再说。”陈修神秘一笑。
虽然通过古玉了解到其中暗藏重宝,但自始至终,他都未曾接触到拍品。
没有真凭实据,很难跟秦芷解释。
此时,陈修心里也激动无比。
他很想亲眼看看并且确认,古玉给他反馈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这件《聚猿图》的出现,后半场拍卖会反倒不如之前那么激烈了。
大多数人都在等着陈修揭晓最后的谜底,甚至直到拍卖结局都不肯离场。
“秦小姐,我有个问题,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陈修在秦芷付款拿到《聚猿图》之后,低声问道。
“你说。”
秦芷听后,眉毛一挑。
“我听他们的议论,秦小姐必然在安山市非常有地位,我想确认的是,如果我们当众展露让人眼红的宝贝,您……能不能保得住?”
之前,陈修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虽然在场的都是有钱人,但在价值巨大的重宝面前,没办法指望他们都是高风亮节之辈。
“放心吧,整个安山,敢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秦芷自信一笑。
闻言,陈修放心点头,他从秦芷手里接过《聚猿图》,在众人瞩目之下,开始撕去那道被火燎过的卷轴。
秦芷见此,秀眉不禁皱了起来。
陈修的动作实在太反常了,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暗藏乾坤——是指画里另有东西?
秦芷转念一想,纵使陈修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看穿卷轴内部吧……
但事已至此,疑人不用,秦芷还是忍住了询问的冲动。
“这小子怕是疯了吧?两千万拍回来,到手就开始撕!”
“我算看明白了,就是借着秦大小姐的名头炒作,我居然还真信了一个毛头小子。”
“他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整个秦家都会因此变成笑话。”
……
众人纷纷发出质疑,就连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心疼。
这幅画即便不值两千万,但怎么说也是珍贵的文物,竟然被陈修如此糟塌。
向景龙见状,顿时露出满脸讥笑:“怎么?吹大了圆不了,恼羞成怒想毁画?芷儿妹妹,你的眼光真是大不如前呐,居然找了这么个靠虚张声势来博眼球的小白脸,也不怕秦家丢大脸啊。”
秦芷脸色微红,冷声说道:“闭上嘴,陈修有自己的想法。”
陈修压根不在意向景龙的嘲讽,他用力撕开卷轴,从中空的位置,抽出一卷宣纸,捧在手中。
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截……
画卷上面顿时露出龙飞凤舞般的草书。
“盖闻:二仪有像,显覆载以含生。”
“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是以,窥天鉴地!”
……
浓淡相宜,字迹苍劲。
仿佛开天劈地之刃,力透纸背,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
“这是……王羲之的《圣教序》里,太宗皇帝的开篇序文……”
立刻,人群中的见多识广之人便发出了惊叹声。
秦芷露出震惊之色,眼中异芒闪烁。
她没想到,这副画里竟然真藏着东西!
这种古画,为保持品相,就连最顶尖的鉴定师都不敢轻易拆解重裱。
陈修……是怎么看出来的?
“《圣教序》又如何?”
向景龙脸上的讥笑凝滞了,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冷哼道:“众所周知,王书圣并无真迹存世,就算是元吉亲手临摹,价值也不会超过《聚猿图》,你所说的真宝,就是这东西?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陈修闻言,停下展卷的动作,抬头直视向景龙:“你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见识渊博,却不懂,这世上永远没有绝对的事情。”
“是谁告诉你王右军没有真迹存世的?那些专家、大师?人云亦云,真是可笑。”
“睁好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真迹是什么样子!”
说完,陈修将书卷一展到底。
卷尾落款处,“逸少书”三个神龙般飘逸的大字,清晰醒目!
“逸少书!这是王书圣的字号啊……”
“据说东晋时期,并无章印的习惯,所以王书圣的作品都是以自己的字号落款。”
“我的天呐,有此落款,就算是仿品也是价值连城,世所罕见啊!”
“我亲眼见过藏于辽省博物馆中的《万岁通天贴》,号称最接近王书圣真迹的绝世之宝,便有此落款,难道……我们今天又要目睹一件绝世珍宝面世吗?”
……
现场有眼力的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乾通拍卖行里,两位头发花白的资深鉴定大师闻声而来,蹒跚走到陈修面前。
两人面色凝重,观摩着这副《圣教序》,表情越来越震惊。
半响后,两人对视一眼,面色皆已通红,表情激动到颤抖,连声音都走了形:“这……这副《圣教序》,竟是王书圣亲手所书!我以我等几十年的名誉作保,真迹……无疑!”
“绝世重宝,绝世重宝啊!”
“竟出在我乾通,哈哈哈……得见此宝,终身无憾……”
说完,其中一名大师竟然两眼一闭,因为兴奋过度而当场晕倒。
两人皆是华夏闻名的大师,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爆燃,所有人的表情都震惊到了极点。
向景龙更是目瞪口呆,脸色苍白万分,眼中露出浓浓的阴毒之色。
“来人,护住秦小姐,保护文物!”
拍卖行保安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位晕倒的大师,出声吼道。
国级重保现世,为了防止骚乱,训练有素的保安们快速组成人墙,把秦芷和陈修围在了中间。
秦芷的美目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的心中狂喜,表情却反而紧张起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偶然间心动找来陈修帮忙,竟会让一件稀世珍宝重新面世。
如此神物,就算是她秦家……可能也无法保证护得周全。
秦芷心里不禁后悔至极,刚才自己回答得太过自信了,以至于毫无防备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露了重宝。
想到这里,她果断拿出了手机打通父亲电话,请求父亲立刻派秦家所有保镖前往乾通拍卖行接应。
“陈修,把东西收起来……我们今后恐怕有麻烦了。”
打完电话,秦芷的心情五味杂陈,附在陈修耳边苦笑道。
陈修闻言,心中却毫无惧意。
这副绝世珍宝,给他带来的好处,已然远远大于危险。
他清晰地感觉出,在自己上手的瞬间,掌心的圆形印记,源源不断地从中汲取能量强化着他的身体。
比起今天一天的份量都强大了百倍都不止。
现在的陈修,体内力量激荡,心头充斥着一股无敌的自信。
第7章 被黑了?
不得不说乾通的安保确实到位,直到十几分钟后,秦家高管带着保镖赶到现场。
哪怕氛围混乱不已,但始终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人墙,接触秦芷跟陈修。
看着在保镖簇拥下离开乾通的两人,向景龙心里恨意滔天。
不止是陈修跟秦芷之间的关系的亲密,更重要的是,他向家的脸,在乾通彻底被陈修踩了个稀烂。
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陈修……不管你是什么人,老子都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代价!”
向景龙一脸狞笑,离开了乾通。
离开拍卖行后,陈修把书贴交给秦芷,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了。
秦芷的人情已经还了,后面的事,自有秦家解决。
陈修回到家里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一通洗漱后,他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刷着抖音,突然就刷到了今晚的一幕。
不知道是谁把他揭露《圣教序》的一幕,发到了抖音上面,陈修立刻便成了热门。
他翻了翻评论,下面一片恭维和崇拜的论调。
陈修不由笑了笑。
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意外,这是玉佩赋予的能力,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陈修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便倒头睡下。
次日早上。
陈修如常来到典当行上班,打卡。
进了鉴定室,李奎安已经早早到了,捧着杯茶,一脸冷笑地看着手机。
见陈修进来,李奎安放下手机,阴阳怪气地道:“陈修啊,你现在不得了啊,啧啧……本事不大,炒作的功夫很了得嘛,可惜啊,网友们火眼金晴,一眼就看破了你那点小伎俩。”
“现在连带着我们福生典当行都在被人抹黑,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跟老板交待!”
李奎安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
“什么意思?”陈修一头雾水。
“自己看看吧,昨晚拍卖行那事,已经让你变成网黑了,”李奎安冷笑声更盛,“你现在就是个被谴责的对象,还装模作样什么!”
陈修闻言,连忙拿出手机,刷出昨天收藏的视频。
评论竟然已有了上万条。
他茫然地翻开一看,顿时一脸懵逼。
原本一片叫好的评论,如今已然被各种讽刺挖苦指责所掩埋。
“欢迎收看鉴宝之自埋自挖系列。”
“傻子都知道,隔着这么老远,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出画中另有乾坤,这个小伙炒作痕迹太明显了。”
“乾通拍卖行是真的不要脸了,要炒也得请位大师来嘛,找个无名小辈在这里骗鬼呢。”
“别说了,拍卖行都这样,找个人高价拍个垃圾,再一宣传就变成宝了,洗钱嘛,谁还不知道呢。”
“这人我认识,是福生典当行的一个实习生,整天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哪会鉴定东西啊,不用看了,假的。”
“这个福生典当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员工都这样,肯定是家黑店!”
......
诸如此类评论,多不胜数,不少网友更是直接把矛头指到了陈修身上。
不仅如此,一夜之间,把他的老底都给挖了出来,甚至连学习经历,工作经历都贴到了网上,以此来证明陈修就是个新手,毫无鉴宝经验,就差把他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放在电线杆子上拍了。
陈修打开网页搜了一下。
全是质疑他炒作的文章,明显是有水军在带节奏。
陈修毕竟是个普通人,如今因为这件事,连隐私都被人曝光了出来。
顿时,陈修有种被扒了衣服在街上游行的感觉。
一时间,他有点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了。
“真金不怕火炼,网友不知情,被水军带得随波逐流而已,怎么?李师傅难道也跟这些网友一样,人云亦云?”
陈修平复了一下心情,反问道。
后悔归后悔,在李奎安面前,自然不能露了怯。
“哼。”李奎安冷哼了一声,眼里泛起一抹阴毒,不再言语,而是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见李奎安不再招惹自己,陈修也懒得理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开工。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一个戴着眼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长条形纸盒走进了当铺。
陈修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接待。
“你是这家店铺的师傅?我要当副字。”男子从纸盒里抽出一幅卷轴,说道。
陈修点头,接过卷轴,摊开一看,是一副行书。
乍眼看去,这字就不对。
很多本该飞白的地方,都有明显的补笔痕迹,最重要的是,印章落款有重影,像是渗的墨油,然后再重新印盖上去的成果。
就算陈修不靠古玉印记,都可以看出很多问题。
但偏偏这副看上去就有问题的字,陈修得出的结论,却是真品。
“清朝名家梁同书所做,完整度50%,以拓揭手法将宣纸一分为二所成,后期添补飞白印章,市场估价:十五万元左右。”
这条信息,以及卷轴上隐隐传来的温热感,都让陈修深信不疑。
“您打算当,还是卖?预估价位是多少?”
陈修不动声色地问道。
“急用。卖,十万怎么样?”
中年人两指相交,做出个手势,说完,冲着坐在里面的李奎安暗暗投去一个眼神。
陈修闻言心里一喜,没有注意中年人的神情有异。
估价十五万,这人只要十万,这单至少能够帮店里纯挣个五万,说不定还可以多拿一些提成。
想到这里,陈修便没有跟李奎安商议,当即拍板同意签合同,让财务付款。
中年人离开后,李奎安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
这个中年人是他特意找来的,这幅字,也是他从家里拿的藏品。
目的便是借着别人的手,让陈修出错,然后滚出当铺。
“哎呀,老板昨天真是看走了眼,居然让你这个不学无术之辈蒙混过关!”
李奎安看着外面王福生的车缓缓停下,故意提高了声音,讽刺道:“陈修,你连个临摹仿品都看不出来,不跟我商量就花了十万收下这幅假画,是打算自己掏腰包赔吗?”
陈修眯起眼,摸了摸鼻子,头也不抬地答道。“谁说这是临摹的?李师傅,你该上点眼药水了。”
话刚说完,王福生夹着包走了进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大早上他就被朋友打电话吵醒,催着他看一个抖音视频。
正是陈修昨晚在乾通拍卖行“大显身手”被人拍下的画面。
下面那些评论,无不让他大动肝火。
所以他早早便来到了店里,想问问陈修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刚进来就听到了李奎安的话。
“又怎么了?”王福生皱着眉,阴着脸问道。
“老板啊,刚才陈修仗着您信任,都不跟我商量就擅自作主十万块钱收了幅假字。”
李奎安一脸阴冷,添油加醋地告着状。
这副字,是他处心积虑,一夜没睡想到的计划。
无论陈修收与不收,今天这个锅,他都背定了。
第8章 辞职
王福生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李奎安这么说,顿时脸色就拉了下来:“陈修,怎么回事?”
“王总,我刚才确实收了一幅梁同书的行书,不过,不是临摹的仿品,而是真品。”
陈修毫无惧色,把卷轴拿了出来递到王福生手里:“就是这幅。”
王福生打开卷轴看了几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李奎安捧着茶杯,悠哉地晃到王福生跟前,脸上充满着讥笑:“老板,你看看,这副字的所有飞白部分,可都是二次添加,试问哪个大师会这么写?还有,这印章部分分明就是另外盖上去的,最初的印迹,怎么看都是一团墨油。”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真假,陈修却把它当宝收来,这不是明摆着让店里蒙受损失么。”
王福生锁起眉头,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就算他这个不太懂鉴定的外行都能看得出来,顿时,他对陈修的能力充满了怀疑。
再加上那个视频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王福生心中一阵来火,语气便冷了不少:“陈修,李师傅说的这些问题,你怎么解释?”
王福生的态度,让陈修心里不由一冷。
昨天,王总刻意安排自己跟李奎安一块收货,代表对他的能力很是信任,可现在这种质问的语气,分明是觉得李奎安说得有理。
“王总,人不可貌相。古董一行,也是这样。”
陈修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这幅字表面上看,确实让人怀疑。但它却是用拓揭的方法从一件真品上揭下来的另一张真品,虽然价值上不如完品,但十五万,还是值的。”
话音刚落,李奎安便爆出一阵冷笑:“陈修,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鉴定古董字画的,谁不知道拓揭纯粹就是个扯淡事!我告诉你,宣纸的纤维是天然编织交缠的,一张纸根本不可能完整分为两半。”
“陈修啊陈修,真想不到你竟把小说里胡编乱造的东西拿出来说事,真是可笑至极!”
就连王福生也眉头深皱,点头道:“我也听一位大师提到过拓揭之法,大师解释说,拓揭难度过高,基本上都是以讹传讹,陈修,你刚开始收货,还是要跟虚心跟李师傅多学习学习,以后别再犯同类的错误。”
如果放在平时王福生可能还会多想想,多听听陈修是怎么说的。
但是他今天被网上的那些评论搞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先入为主,已经认定了这副字是假货。
“王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经验问题,而是品行问题!陈修一介实习生,刚担任收货岗,就敢擅作主张,拿店里的钱不当钱,以后难免会更加过份,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处理,难免会让其他同事有样学样啊。”
李奎安闻言,顿时露出不满之色,挑拔道。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把字拿出来,宁愿亏钱都要栽陈修一笔,却被王福生这么轻描淡写给按下去,那岂不是亏大了。
“哦?那你想怎么处理?”
王福生问道。
“让陈修赔钱,偿还店里的损失!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凭什么让店里替他承受损失呢!”
李奎安一副为公的嘴脸,扮着大义凛然的样子。
王福生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陈修,李师傅说得没错,公归公,私归私。这样吧,这个钱店里掏一半,你掏另外一半。”
陈修冷冷地笑了,毫不掩饰心里的失望。
他对李奎安的话毫不在意。
但是如今,王福生竟然相信了李奎安,而不信自己。
这让他不由心寒。
这时,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个重要的决定。
陈修开口,淡淡地道:“王总,拓揭之法,并非子虚乌有。”
“虽然清朝以前,宣纸确实如李师傅所说纤维互相咬着,密不可分。但在清朝时,却有了一种叫做夹宣的方式。”
“这种夹宣,是由两张宣纸制作而成,主要在大写意画或者正楷隶书时使用,偶尔,也有行文。”
“但因为飞白和印章部分无法力透纸背,所以揭下来的底章,便会留白,需要重新添笔。”
“这幅梁同书字,便是这么来的。”
“如果您还是不信,大可以请专精书法的鉴定大师复验,如果鉴定结果还是为假,这十万,我自己掏。”
说完,陈修看了一眼李奎安。
陈修心里很清楚,以李奎安的眼力和经验,如果觉得是假的,定然早一眼看出来了,却故意选择在王福生来进门之前,颠倒黑白。
分明就是在报复自己。
“陈修,字的事先不说。”
王福生闻言,只得点了点头,他现在心中烦躁,根本没心思管区区一副字的真假,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的事让我承受了很大压力?现在很多人在指责我的当铺弄虚作假。这事,我需要你跟我解释清楚。”
陈修一阵愕然。
王福生的语气,分明就是在问罪!
陈修更加坚定了刚才萌生的想法,出声道:“王总,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选择……辞职。”
王福生闻言,脸色猛地一滞,难以置信问道:“你说什么?辞职?”
“呵呵,我看你根本就是怕担责任,想跑路吧。”
李奎安本来听到陈修关于“夹宣”的辩论,脸色都变了,此时却又冷笑起来,讥讽道。
“王总,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栽培,我想自己创业。”
陈修压根懒得理李奎安,坚定地说道。
“就凭你,也想创业?穷屌丝一个,连饭都吃不起吧。”
李奎安满脸讥笑,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虽然陈修识破了他的伎俩,但如今主动提出辞职,他顿时放下心头的大石。
“李奎安,你记住。我陈修再穷,也不会变成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
陈修毫不示弱地反怼回去。
“陈修,你还年轻,不要冲动,好好考虑考虑,李师父的话虽然糙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如今连生活都无法维持,拿什么去创业?”
王福生阴着脸说道,这句话问得陈修哑口无言。
老板说得对,房租都交不起了,这时候辞职是不是太任性了。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了店里。
中年男子疾步走到陈修面前,恭敬地说道:“陈先生您好,我是秦小姐受安排过来给您送佣金的,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现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余下的秦小姐会亲自给您送来,请您收好。”
话音刚落,李奎安的脸色顿时涨红得如猪肝一般,双目圆瞪,充满着震惊。
就连王福生,也露出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一千万佣金!
还只是一小部分?
秦芷怎么会如此大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昨天晚上那个视频不是炒作?而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