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庞飞回酒店没多久,安瑶的身影就出现了。
门是他刻意留的,为的是让这女人在无助的情况下求他帮忙。
但从进门到现在,安瑶一直是命令训斥的口气,这让庞飞很不爽。
安瑶同样也很不爽,被人下yao还差点失身,心中恼火不已,此刻再看到庞飞逼迫自己低头求饶那副可恶的嘴脸,怒气越发难以抑制,“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庞飞木头人一样坐着,对她的话不予理睬。
安瑶甩着手提包就朝庞飞脸上砸去,“我花八十万买你回来不是让你给我甩脸子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子。”
本就恼火的庞飞“刷”的一下站起来,“你特么再冲我吼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比安瑶高出一头的他在身材上占了绝对优势,但除此之外,他处处被安瑶压制。
酒会上被各种嫌弃老土,好心提醒她那个赵伟可能对她不轨还被这女人骂神经病,一气之下庞飞回了客房,心想你爱咋咋地。
这还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她就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里,明明理亏,却还是对庞飞呼来喝去的。
上门女婿就不是人了吗,就没有尊严了吗,就该被她如此侮辱?
“啪。”安瑶一甩手,直接给了庞飞一巴掌,“你丢一个试试看!你有那个资本吗!”
这句话比那一巴掌更为刺痛,那一巴掌庞飞还可以用安瑶这个疯女人来解释,可现实的无奈让他无所遁形。
因为他这个上门女婿是安瑶花钱买来的,就像买只猫买只狗那样,不,他还不如阿猫阿狗,因为安瑶对她的宠物狗比对他都好。
除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丧失了男人的尊严之外,也让庞飞觉得自己实在无能,二十五了,一事无成,家里托关系送他去的部队,他倒好,五年后被部队劝退,一毛钱补助金也没有。
妹妹的手术拖到不能再拖,直到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庞飞才抹下军人的尊严,答应八十万将自己卖给安瑶。
两个人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安瑶需要一个上门女婿,庞飞需要钱,一拍即合,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当时见面的时候觉得安瑶挺好的,可相处之后才发现,这女人压根不是个东西,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整天窝囊废窝囊废地骂,不许跟她同房,不许在别人面前说她们是夫妻,不许这不许那……
庞飞几次想炸毛,硬是忍了下来。
合同签的是两年,等两年时间一到,他就恢复自由身,那八十万也就不用还了,可要是两年内他违约了,就需要支付双倍的违约金。
他现在没钱偿还,也的确没资本在安瑶跟前证明什么,但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
不管!
不理!
爱难受就难受去吧。
昨天就不应该犯贱陪她来这参加什么酒会,纯粹是自取其辱。
安瑶现在左右为难。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赵伟的人就在外面,一出去准完蛋,可让她向庞飞说软话又实在做不到。
“王八蛋,你是不想管庞燕的死活了是吧,那好,后续的费用我一分钱也不会出了,让医院把她赶回去修养吧。”
安瑶的话触动了庞飞最柔软的心房,妹妹早早辍学就是为了把钱省出来送庞飞去部队,庞飞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妹妹太多,如今妹妹命在旦夕,自己除了能卖身为她换取医药费还能做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庞飞眼疾手快,拉着安瑶甩到床上,一个翻身迅速压在安瑶身上,然后迅速拉上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安瑶当即红了眼,“你……”
“不想惹麻烦就叫。”
庞飞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开始做俯卧撑。
“砰!”
敲了半晌的门不见有人来开,那些人直接把门踹开了。
极度的紧张加之药效的作用,让安瑶下意识发出呻吟声,酥软甜软,庞飞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冲门口的人嚷了几句粗话。
那些人道了声“打扰了”,合门退了出去。
“还不起来?”安瑶用脚踹他,无奈力气太小,那一下更像是。
庞飞耳朵动了动,道,“他们没走,在门口偷听呢,你得继续叫。”
安瑶以为他故意的,用力推他,触手是结实的肌肉充斥着整个手掌,还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是伤疤吗?
只是这会子她无心思去想那些,生物本能的反应竟让她产生出酥酥麻麻的迷醉感。
里面的动静不能断,否则会引起那些人疑心。
庞飞不加思索,直接吻上安瑶的双唇,“唔……”
安瑶瞪大眼睛,没想到庞飞这么大胆,竟然敢对她这样。
“嘎吱……”门被推开很小一道缝隙,那些家伙还是起疑心了。
为了演的更加逼真一些,庞飞扯了安瑶的衣服丢到地上。
他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对这种男女间的原始欲.望早就有了一定的耐力,可今时今日,面对这个不把她当人的女人,庞飞竟然生出生理反应。
“走。”轻微的声音退了出去,门也被关上了,可怀里的安瑶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双柔软的手摸索着在解他的衣服。
庞飞有机会阻止,但他突然想到安瑶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中怒火突起。
真想看看这女人在他身下被征.服的样子。
一念起,庞飞缩回了手,攀上……
一夜折腾,三次,一次比一次疯狂,到最后庞飞反被压制。
此番场景简直不敢想象,平日里高冷在上的安瑶居然那样奔放火热。
昨夜的一切,宛若做梦一般,仔细回味,倒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只是庞飞知道,昨夜的一切都是因为安瑶中了药,等她清醒了,肯定又要骂庞飞了。
庞飞不想看见她一醒来就发疯的样子,悄悄穿了衣服下床,只是不经意间瞥见床单上那一抹殷红,心中微微触动。
还以为安瑶早就不是处了,却没想到她的第一次被庞飞给破了。
女人对第一次好像都有种迷之重视。
庞飞不敢想象,安瑶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
庞飞从酒店出来就一直在车里坐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从天刚蒙蒙亮到彻底大亮,安瑶迟迟没有出现。
那女人应该早醒了,为何到现在还没出现,该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正疑惑着,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安瑶打来的,“上来一趟。”
“不去!”
“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你不给我重新送衣服我怎么出门?”这女人安静不过三秒,饶是庞飞将电话拿的远远的,也能被她的声音震的耳膜疼。
衣服他可以送,但事情必须解释清楚,“衣服是你自己撕烂的,跟我没关系,想让我买衣服可以,给我转点钱。”
“你怎么不去死!”安瑶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还是安瑶:十分钟内把衣服给我送上来,否则庞燕的营养费免谈。
靠!
庞飞扔掉烟蒂,从车上下来。
他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从朋友那借的三千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了。
给安瑶买条裙子花了两百多,疼的他心在滴血。
到了房间门口,庞飞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安瑶的声音,“进来。”
太平和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进门的时候庞飞多了分警惕,结果脚一踏进去耳畔就刮来一道劲风,然后就看到手拿碎玻璃渣的安瑶挥舞着胳膊朝他扎下来。
庞飞准确无误擒住安瑶的手腕,“你他妈想谋杀亲夫啊?”
“无耻、混蛋、流氓……我杀了你。”
就她那点力气,哪里是庞飞的对手。可安瑶就像发了疯一样对着庞飞又抠又恼,她手里握着庞飞的软肋,不敢对她怎样,庞飞只能将她推开。
“昨天晚上是你主动勾引我的,现在你倒怪起我来了?是谁昨晚要了三次,最后都坐我身上了,跟匹野狼似的在那又吼又叫?”
“哦,现在用不着我了,就说我流氓我混蛋,安瑶,你比我流氓比我混蛋多了,至少我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而你,呵呵……”
爬在地上的安瑶气红了眼,“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庞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反正老子烂命一条,跟你安大总裁的名誉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安瑶捂着胸口,恨恨地在地上砸了几下。
庞飞将买好的衣服丢给她,“一共两百,一会转账给我。”
“你等着吧,从今天开始,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了。”安瑶抓起衣服,从牙缝中挤出这些字。
杀人不行,报警不行,总得让她出了这口恶气,看到庞飞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就高兴。
庞飞急了,“咱一码归一码,你睡我的事情你想怎样都行,但你昨天答应给我妹后续的治疗费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女人,甭管多漂亮的女人,蛮不讲理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我就说话不算数了,我就不给你钱,有本事你自己赚去,窝囊废!”
最后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庞飞气的想砸墙,早知道不给她花钱买那身衣服了。
换好衣服的安瑶从卫生间出来,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气质是真好,这么便宜的衣服也能被她穿出高级感来。
安瑶没理庞飞,拿了手提包转身就走。
庞飞之所以忍气吞声留下来,还不是为了庞燕的后续治疗费,要不是真没辄了,他打死也不会问安瑶要。
“想走可以,先把钱给我。”庞飞伸手拦住安瑶的去路。
安瑶轻笑一声,“我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了。”
“你别蛮不讲理行不行,这钱是燕子的救命钱……”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你是我买回来的,合约只可以由我单方面解除。也就是说,我想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我不想让你留下随时可以让你滚蛋!”
二人对视着,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庞飞咬着牙忍下来,男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谈不上尊严不尊严的了,就是他妈的窝囊。
“砰!”庞飞一拳砸在墙上,紧握成拳头的手上渗出丝丝血渍。
赤红的双眼让安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嘛?”
“你最好别有求我的那一天!”说完,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安瑶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跺了一下脚,“混蛋!”
从酒店出来,庞飞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想了一会说了新海医院。
妹妹的手术是挺成功的,但后续的营养复查药物什么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那八十万早就花光了,家里可以说是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庞飞用身上仅有的一百来块钱给妹妹买了些水果什么的,老爹在这陪护,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
“阿飞啊,医院那边又催了,说是欠了五千多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费交上的。”
老爹点点头,突然转移话题,“你在安家过的还好吧,他们没欺负你吧?你媳妇是不是很忙啊,你看你们都结婚三个月了,每次来医院都是你一个人。哦,我不是怪她不来,就是燕子想见见她嫂子。”
“她这段时间的确很忙,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带她过来。”庞飞不敢看老爹的眼睛。
庞金川抓着庞飞的手,“阿飞啊,你媳妇人不错,当初要不是她给的这八十万,你妹妹现在早就……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啊。”
“你说人姑娘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能看上你那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可千万别生什么歪心思啊……”
不管庞金川说什么,庞飞都是“嗯嗯”地应着。
坐了一会他就以忙为由离开了,父亲的话只会给他带来无形的压力。
从医院出来,庞飞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想着那五千多块钱的欠费,他就头疼。
安瑶那边怕是不可能再要到钱了,而且庞飞也不想再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了,他是个军人,做不到卑躬屈膝低三下四,他可以没有尊严,但军人不能。
走了一段路,他的目光被一则招聘信息所吸引。
这家酒楼在招聘保安,薪资待遇不错,他打算进去试试。
应聘保安没什么太多要求,以庞飞的条件很轻松就过关了。
实习期月薪2800,转正之后3300,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能拿四千多。
至少有了工资以后就不用再问安瑶要了,也就不用再受她的气了。
人事让他明天来上班,说是明天统一安排新人培训。
从酒楼出来,庞飞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
刚才路过一家咖啡厅,门口写着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可以免费品尝新品咖啡,看看时间现在正好到时间了。
“给我杯免费的。”庞飞没觉得不好意思。
女服务员冲了一杯咖啡递给庞飞,“欢迎品尝。”
庞飞一仰脖子,杯中的咖啡尽数灌入口中,“再来一杯。”
女服务员看他的眼神立马不对劲了,庞飞知道女服务员在想什么,但没办法,现在他只能靠这东西先充饥了。
“先生,再续杯就不免费了哦。”
庞飞端起咖啡找了个角落坐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家肯定是不能回的,不然父亲肯定会对他们的婚姻起疑心。
回安家?
算了吧,他可不想再看安瑶以及她家人的脸色,哪怕流落街头。
勿自想着心事,一道熟悉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安总在看什么呢?”
庞飞下意识回头,然后就看到安瑶坐在不远处,正看向自己的方向,而在她对面坐着的,赫然便是那个赵伟。
四目相对,安瑶很快将目光收了回去,庞飞也是。
安瑶总嫌他丢人,嫌他没出息,想必这会不知道在心里怎么鄙视他呢吧。
哼!
当自己是什么好货色,明知道赵伟对她有企图还往上倒贴,真是够不要脸的。
庞飞没急着离开,是想看看安瑶到底有多不要脸,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清高在上的样子,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龌龊。
今儿个抓住她把柄了,以后也就有资本反击了。
“安总,你看这人多眼杂的,咱们也不好谈事情啊,不如咱们找个酒店坐下来慢慢聊。”
赵伟嘴上说着,脚还不安分地往安瑶腿上蹭。
安瑶下意识缩了一下,很快又处之坦然了。
“贱货!”
去酒店,去酒店的床上躺下慢慢谈是吧!
庞飞看不下去了,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喝光,起身就走。
“庞飞。”安瑶突然叫住他。
“干什么?”庞飞跟吃了火药一样。
安瑶看他的眼神似能喷出火来,明明很气愤,却还是硬扯出一抹微笑,“真巧啊!过来一起喝一杯。”
“算了吧,我怕打扰你们的好事。”
“五万!”安瑶脱口而出。
赵伟听不明白,庞飞却是听明白了,安瑶这是要给庞燕五万的后续治疗费。
庞飞缺钱,很缺钱,这五万块能让父亲和妹妹的生活都好过很多。
不过,他不相信安瑶。
走过去,“啪”的一下将手机放在安瑶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先转账。
安瑶假装玩手机,给庞飞转了五万过去。
看到短信提醒,庞飞才勉强坐下,真不知道安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他留下来看现场直播吗?
“赵总,千里湖那片地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三千万的价格不低了,而且您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安瑶好像突然就有了底气,说话的声音也笃定了很多。
赵伟的心思哪在什么买卖上啊,他就是想上安瑶。
“安总,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谈呢。”赵伟很不高兴地瞪了庞飞一眼。
安瑶说,“他啊,不是外人,他是我表哥。我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很好的。”
赵伟也不是傻子,几句话就能把他忽悠住,“是吗,可我看你这表哥好像不大喜欢你啊。诶,我怎么觉得你表哥有些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昨晚的酒会上两个人是见过面,庞飞还当着安瑶的面说赵伟不是个好东西。
大概是庞飞的存在感太低了,也或者是赵伟昨晚喝多了,刚才他真没认出来。
庞飞还没说话,安瑶就抢了先,“我表哥刚来容城,赵总怎么可能见过他呢。赵总,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和你谈千里湖的事情的,赵总再好好考虑考虑啊。”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累了,要回酒店了,你真有诚意就来酒店找我吧。”
赵伟不耐烦了。
安瑶竟然跟着站起来,“好,我跟赵总去酒店。”
“呵。”庞飞起身就走。
你特么去跟野男人开房还让我留下来,诚心恶心我是吧。
“叮咚。”庞飞离开咖啡厅没多远,手机响了,他以为是父亲问医药费的事情,结果拿出来一看是安瑶的短信。
“五万块我给你了,现在你得听我的。”
庞飞回:不好意思,这五万块是你还之前的账。
安瑶:那我再给你五万,你跟我一起去酒店,悄悄地,不要让赵伟发现。
“叮咚。”
又是五万块到账。
庞飞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这五万块全当是和安瑶的交易。
再者,安瑶始终是他名义上的老婆,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去开房,那是男人能忍受的吗。
且不管安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庞飞肯定得跟上去看看了。
一路尾随,安瑶跟着赵伟进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这时,庞飞的手机又响了:跟上来。
庞飞带着气:上去看你们现场直播吗?
安瑶: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要是想跟他睡,会让你跟着?一会我会先骗他把合同签了,你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就进来。
到底谁不长脑子?
赵伟又不是傻子,签了合同还怎么睡你?
安瑶竟然还幻想着先拿合再脱身,就这智商,真不知道她怎么混生意场的。
庞飞懒得再给她回信息,收了手机,尾随他们进了酒店。
两人进了302号房,庞飞就在门口等着。
那个赵伟一进去就动手动脚的,安瑶压根没说话的机会。
庞飞早料到了,本想让赵伟恶心恶心安瑶,削削她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但听着安瑶的哀求声,莫名平静不下来,“砰”的一声就将门踹开了。
赵伟急不可耐,脱的只剩条裤衩,惦记安瑶不是一天两天了,昨晚的酒会被安瑶逃了,撩的他一夜火大的不行,此刻逮着机会,就想赶紧把人办了。
眼看着美人儿就要吃到嘴里了,伴随着“砰”的一声踹门声,赵伟的好事被打断了,怒火加怒火让他暴躁的不行,“你麻痹……”
话还没说完,庞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擒住赵伟手腕,向外一拧,登时疼的赵伟“嗷嗷”乱叫。
与此同时,身后两道劲风袭来,庞飞看也没看,一个扫堂腿过去,身后两人被扫到地上,呻吟着再难爬起。
这二人是赵伟的手下,此番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没料想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人全倒下了。
赵伟又气又恼,“小子,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庞飞一只手擒着赵伟手腕,一只手留着扇赵伟耳光,每问一句为什么就扇一下。
三个耳光下去,赵伟的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你……你特么竟然敢打我……”肿着脸的赵伟说话都不利索,却还死鸭子嘴硬。
安瑶跑过来也给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脆响的,听的庞飞都是脸颊发烫。
这女人下起手来真是狠!
“无耻,我几次三番容忍你,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手段,真是恶心。我现在就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赵伟“呵呵”笑着,“报啊,现在就报。你自愿跟我进酒店,监控都拍下来了,我说你是心甘情愿的,你看警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倒是你们,一个引我进酒店,一个破门而入,你们这是仙人跳啊。”
安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难受。
赵伟掐中她软肋,笑的十分猖狂,“很生气吧,但你就是没办法。啧啧,你皮肤真是光滑啊,吸……”
他在手上闻了一下,一脸陶醉的样子,“真他妈香!安瑶,你不是一直想要千里湖那块地吗,只要你跟我睡一觉,那块地三千万卖给你。你若是不答应,不用你报警,我来报。”
“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你安大美女为了拿下一块地皮不惜做出出卖色相这种事情,别人以后会怎么看你啊,有几个人还敢跟你合作啊!”
安瑶气的浑身发抖。
庞飞本来不想再管了,安瑶只说让他关键时刻踹门,可没说之后该怎么办。
这蠢女人虽说讨厌,但他更讨厌那个赵伟!
军性使然,就是见不得这种下三滥的无耻东西。
庞飞逼近赵伟,竟吓得赵伟连连后退,慌忙掏手机,只是手机刚掏出来便被庞飞夺了去,“砰”的一下丢的墙上,碎成一片。
他不想闹事,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起身来到酒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有些许白色粉末。
这是昨晚酒会上他发现赵伟给安瑶的酒水里下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证据,本来要拿给安瑶看的,被她当众辱骂之后这东西就一直没机会拿出来,这会子倒是派上用场了。
将白色粉末倒入红酒中,纸包扔进垃圾篓,然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垃圾篓“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再然后,目光落在安瑶身上,语气冰冷,“躺床上去。”
安瑶带着怒火,语气很不客气,“干什么?”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自己明明在帮她,她却总是一副吃了枪药的样子。
庞飞懒得和她废话,抓着她的胳膊直接甩到床上!
就着安瑶衣衫凌乱睡姿不雅,又是“咔嚓咔嚓”几张照片。
安瑶被莫名其妙这一甩扭到了脚,本就恼怒,此刻更是火冒三丈,“你有病啊?”
庞飞不理会她,却是对赵伟说,“那你说警察要是看到这些照片又会相信谁的?”
赵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给阴了,只要安瑶他们咬定是他下药意图不轨,那他少不了要吃牢饭,毕竟人家“敲诈”未遂,但他的罪却有实打实的证据。
这算不得哑巴亏,毕竟他图谋不轨在先。
“算你狠,我们走。”
安瑶听清了来龙去脉,这可是唯一能让赵伟签合同的机会,“想走就把合同签了,三千万我一分钱不少。”
她是想借着庞飞的话威胁赵伟,可惜赵伟不吃她这套,“安总你也不想想,三千万不算高价,我为什么一定要卖给你,还不是冲着你去的?既然你让我不满意,那我自然也要安总受点难。至于这件事,安总若想小题大做,那我奉陪到底。”
干地产的,谁背后还没点靠山了,庞飞绝对相信赵伟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
既然他现在选择息事宁人,那最好不过。
“赶紧滚,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赵伟和两个手下灰溜溜逃走。
安瑶还想再说什么,被庞飞伸手拦了下来。
赵伟一走,安瑶就拿他撒气,“你拦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他签合同的机会?”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觉得光靠几张照片就能给赵伟定罪,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安瑶态度不好,他自然态度也不好。
两个人都跟吃了火药一样。
庞飞转身就走,真是多看她一眼都能气死。
对待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你去哪?”安瑶急忙叫住他。
庞飞没好气地回:“你管我去哪?难不成想我留下来陪你把这房子物尽其用了?”
“呵,拿到钱就翻脸不认账,果然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安瑶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经过大脑,就是气话,但听到庞飞耳中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刚才若不是他出手,安瑶早被赵伟糟蹋了,偏这女人睁眼说瞎话,好像他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气,但又能怎么样?
走!
不再受她气了。
只是他这一走,越发让安瑶觉得恼火,“你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这样去医院看庞燕去。”
庞飞在安家的事情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不想让他们担心。
安瑶的话无疑让他又气又怒,却还发作不出来,“那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你甩我那一下扭到我脚了,难道不该送我回去吗?”
明明是求人办事,这口气这态度却跟谁欠她的一样,庞飞最瞧不得她这副嘴脸。
粗鲁地将安瑶抱起来,毫无征兆的,脸上挨了一巴掌,打的半张脸都是火辣辣的烫。
庞飞真搞不明白了,这女人到底要干嘛?
报复他昨晚的行为吗?
“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咬牙切齿,安瑶仿佛看到了早上那个赤红着双眼的庞飞。
她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可刚才真是下意识反应,以为庞飞要占自己便宜。
昨晚的事情一直让她心怀芥蒂,觉得庞飞就是故意的,在她意乱情迷时做出那样的事情,报复她平日里的看不起。
今日若不是赵伟死缠烂打,她实在没办法,也绝不可能求助庞飞。
说到底,她对庞飞就是有种本能地排斥,以前是,现在更是!
后悔归后悔,但要她道歉,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并且她很讨厌庞飞这种强硬的态度,吃在安家住在安家用的还是她的钱,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我花几十万买你回来,打一下不行吗?”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是人?
呵!
这副嘴脸让庞飞打从心里反感。
一松手,安瑶从一米高的位置掉下去,脚伤更严重了。
“你竟然敢把我扔下来!!!”安瑶咬着牙,表情很是痛苦,“你个窝囊废,把我的钱还给我!”
还?
凭什么?
这些都是她自愿给的。
公平交易,哪有办了事就要钱的道理。
“没门!”说完,大踏步离开。
庞飞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一瘸一拐的安瑶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女人此刻的样子极其狼狈,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脚也受伤了,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有服务员好心要搀扶她,被她躲开了。
“滚吧,不要你送了。”安瑶拿出手机准备找代驾,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
庞飞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求我,我就给你用。”
安瑶冲他翻了个白眼,“求你?你确定?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靠我养活着,得罪了我,你们全家都好过不了。”
因为自己的无能,才让安瑶肆无忌惮地连同他的家人一起嘲笑。
这是庞飞最心痛的地方。
将手机收起来,庞飞说,“你嘴硬也没用,事实上你已经求过我一次了。钱不是你高高在上的资本,事实证明有钱人也有求没钱人帮忙的一天,你别把话说的太绝了。”
“哼,你觉得我还会再求你帮忙?你哪来的自信啊?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想要证明自己,有本事别问我要钱啊,把我的钱还给我啊。”
这女人的嘴皮子很是厉害,始终拿钱刺激庞飞,还不还的,都会落她话柄。
庞飞不稀罕她的臭钱,但妹妹的医疗费等不到他发工资那天,为了妹妹,他得硬着头皮厚着脸皮。
若想不被这女人气死,唯有当她是空气。
一路无话!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安瑶让庞飞先回去。
哪怕在家人面前,她也不愿意承认庞飞这个丈夫,不愿与他同行。
既然这么厌恶,又为什么要让庞飞做上门女婿,这始终是庞飞最想不通的地方。
算了,他也懒得想那么多,而且他也没打算回安家,不想再受气了。
“你干什么去?”安瑶见他要走,下意识问。
庞飞将车钥匙丢给她,“你管不着。”
“我爸今晚回来吃饭,你必须在家。过了今晚,你爱死哪死哪去,只要能做到随叫随到就行。”
对于岳父,庞飞没多少概念,平日里岳父基本不回来,二人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
好像安瑶招上门女婿就和他这位神秘的岳父有关,庞飞不想揣测安瑶的心思。
他也不作回应,径直朝安家走去。
安家是绝对的豪宅,多少人羡慕他少奋斗几十年,庞飞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却是一点感情也生不出来。
上门女婿本就抹了男人的尊严,加之安家上上下下都对他尖酸刻薄,不把他当人看,让他活的很没尊严,也让家人时时被她们口舌奚落。
庞飞自己可以用无能来麻痹,可是牵扯到家人总能很轻易牵动他的神经,和丈母娘以及小姨子没少吵架。
这一家子女人都是极品,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感慨着,到了家门口。
门口一辆车也没有,大概那对极品母女又出去疯狂购物了吧。
她们不在庞飞乐得耳根清闲,推门进来,却听到安露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
家里进贼了?
庞飞蹑手蹑脚来到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有人的嘴巴被堵起来了,断断续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管屋子里的人是谁,庞飞都不可能做到置之不理,这是一个军人的素养。
又是一脚踹上去,这木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哐哐当当”掉到地上,屋子里的情景赫然闯入视线中。
“不……”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再难说出口。
粉色系的床上有两个穿着情趣内衣的女人,若隐若现的神秘感轻而易举撩起庞飞的浴火,体内不安分的因子躁动着,让他口干舌燥,脑海中不自觉出现昨晚安瑶在他身上疯狂的一幕幕。
大概是这一幕太过突然了,床上的两个女人竟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保持着被绑在床上做出反抗的姿势,一个保持着骑在那被绑女人身上的姿势,傻愣愣地看着庞飞。
“呜呜……”被绑的小姨子先一步反应过来,惊恐着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爬在她身上的女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啊”的惊叫一声,将头埋进安露的怀中。
庞飞尴尬至极,连忙转身就走。
他这个小姨子可不是个好惹的主,还在上学,却一点学生的样子也没有,小小年纪却能把庞飞欺压的死死的,平日里可没少受她的气。
学校里几乎见不到她的人影,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泡吧、混夜场。
以前只是觉得她是个不良少女,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方面爱好?
拉拉!
磨豆腐!
怎么想的?
“站住!”庞飞还没来得及逃走,身后就响声安露的声音,霸道又蛮不讲理。
庞飞知道这岔子躲不过去,索性也不躲了。
“刚才以为你房间进贼了……”
话还没说完,脸上脆生生又是挨了一巴掌。
安露个子娇小,打他的时候垫着脚尖,那力道却是一点也不小。
挨一巴掌对庞飞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刀枪火海都趟过,还能承受不住一巴掌吗?
关键是这一巴掌是安露打的!
安瑶打他忍了,安露打他就忍不了了,怎么说他也是安露的姐夫,这女人未免嚣张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瞪什么瞪!我警告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让你在安家哭都没眼泪。”
十几岁的女孩,说起话来狠辣的让人发寒。
庞飞咬着牙,脑海中出现妹妹那张苍白的脸,握紧的拳头硬是忍着没抬起来。
于莹莹瞧见庞飞的拳头,心下害怕,跑到安露身后轻轻拉了两下,“露露,算了!”
安露霸道习惯了,在学校在朋友面前在家里,始终都是小魔女般的存在,今日被庞飞瞧见这样的丑事,又气又恼。
这个窝囊的姐夫她平日里就没放在眼中,今日更不可能轻易放过。
“滚过去把门装好!”安露颐指气使。
庞飞没动手,不代表他愿意一再忍让,这三个月他忍气吞声,换来的是这家人的变本加厉,反正都打算不再回来了,也不在乎撕破脸皮。
“你姐马上回来,想让我守口如瓶,马上向我道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手打女人。
安露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窝囊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姐夫今日竟然会是这种态度,顿时更加恼怒,“你……”
话还没出口,男人低沉却又凌厉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你最好在说话前考虑清楚,你们里面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两个女孩子顿时乱了阵脚。
“姐夫,露露也是一时着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露露,快跟姐夫道歉啊!”
“我不,凭什么让我跟这个窝囊废道歉。”安露气红了脸。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以及安瑶和丈母娘曹秀芳聊天的声音。
“三、二……”庞飞开始倒数,三二一很快,哪有时间思考。
“对不起。”安露咬牙切齿。
庞飞不奢望她能多诚恳,就是要她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
“咔嚓。”
门开了,曹秀芳扶着安瑶进来。
“庞飞,你还跟个木头人一样站着干嘛,没看到你媳妇脚扭了吗,赶紧过来扶一下啊。”曹秀芳穿金戴银的,新做了指甲,搀扶的时候没用全力,好像生怕安瑶会碰坏她的新指甲。
对这个丈母娘庞飞打从心眼里排斥,五十几岁的女人,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屁事不做,就知道花钱攀比。
从庞飞进门那一刻她就没给过好脸色,各种嫌弃庞飞配不上安瑶,说话也是直来直去,没少连庞家人一块数落。
见庞飞站着没动,曹秀芳顿时就不乐意了,“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哎呦,白眼狼啊,真是白眼狼啊,瑶瑶,你看看你这招的什么人啊,吃咱家的住咱家的,现在这脸色是摆给谁看呢。”
“你说养条狗都比他听话吧,啊,就这,还指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撑起这个家,我看还是算了吧。”
曹秀芳讨厌,但庞飞念在她是长辈的份上总是处处忍让,可如今这反抗的意识一旦起来,就再难遏制下去。
“狗那么厉害,那你让你的狗去给你帮忙吧。”
曹秀芳被噎的脸红脖子粗,少不了在安瑶跟前抱怨,“你瞧瞧你瞧瞧,你这找的什么人啊,当初早说了罗亮比他好的,你就是不听。”
安瑶暗暗拉了拉母亲的衣襟,示意她不要说了,这小小的举动还是被庞飞收进眼里。
罗亮,是谁?
进安家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
而安瑶在听到那个名字之时,眼睛里少有的出现了一抹温柔之色。
直觉告诉庞飞,那个罗亮和安瑶之间有猫腻。
虽说和安瑶没什么感情,但到底安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自己老婆心里藏着别的男人,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真是够可悲的。
“回房间去,我不叫你别出来。”
安瑶嫌他惹事,他又何尝不嫌这些女人多事。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今晚陪岳父吃过饭就从安家搬出去住,十万块,够他生活了。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庞飞还没说话,一瘸一拐的安瑶就推门进来。
“你手机上的照片删了没?”
她是怕庞飞对着她的照片做坏事?
庞飞没那么龌龊。
“我现在删。”
“我不相信你,拿来,我删。”
“给给给。”庞飞只想耳根子能清净一会。
不对。
等他把手机抢回来,已经晚了,十万块被这女人全部转走了。
手机是安瑶给他买的,各种账号都是她设定好的,密码什么的自然她全都知道。
这女人早就盘算好了,怪不得给钱的时候那么大方!
这分明就是把庞飞当猴耍!
“把钱还我!”庞飞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
安瑶退后两步,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怎么,你还想抢啊?”
“安瑶,你还能再无耻点吗?这钱是你自愿给我的,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你也说了,这些钱是我给你的,那我现在不想给了,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呵!
呵呵!
呵呵呵!
女人!
庞飞的反应出乎安瑶的预料,没有反唇相讥,没有犀利的言辞,平静的反常。
这让安瑶觉得,自己再一次将庞飞的软肋擒住了。
她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老老实实在这给我呆着,想离开安家,等你有那个本事的时候再说。”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女人,你妹的住院费我会直接打到医院的账户上,但我每次只会交够她欠的钱,剩下的,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劝你最好别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我也不介意当一回坏人,给你们庞家来点雪上加霜。”
安瑶一走,房间里总算清净下来,可庞飞的心却始终安静不下来。
后悔,谈不上,当初要不是安瑶出那八十万,妹妹庞燕可能已经……
况且,庞飞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只是如今的一切实在让他疲累,比在缅境做卧底那几个月还累。
那个时候还能看到希望,任务一结束什么就都好了,而现在呢。
就算熬过这两年,可两年以后呢?
父亲上了年纪,妹妹久病在身,靠他那每个月三千来块钱,能养活一家人吗?
未来会好吗?
这一切会改变吗?
他不知道。
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觉得普通的生活很陌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幽深的森林、冰冷的河水、烈日下的沙漠、战友的鲜血、漫天的烟火,以及,父亲守在妹妹病床前的画面……
这些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睡的很不踏实。
醒来时,额头上满是冷汗!
睡觉本是人类最本能的行为,可对庞飞来说却是最痛苦的事情。
这是从当卧底那段时间留下的,不警觉,可能连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口干舌燥,去楼下倒水。
安露请了人重新装门,曹秀芳和安瑶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一家三口的画面倒是其乐融融,当然,没有庞飞出现的话。
庞飞去给自己倒水,安露和曹秀芳都是冷眼旁观,唯独安瑶一瘸一拐着走了过来,“爸一会就回来了,你得表现的和我关系亲密一点。”
安瑶在妈妈和妹妹面前从不掩饰对庞飞的厌恶,唯独在父亲安建山面前会一反常态,这很古怪!
见庞飞不说话,她的态度略微降低了一些,“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庞飞没做声,表示接受。
妹妹,都是为了妹妹,等妹妹能出院了,或者等他有钱了,就不用再这样了。
和那三个女人实在无话可说,喝了水庞飞又回了房间。
晚上七点,安建山回来,这是庞飞第二次见他。
安建山今年五十多岁,本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劳心劳力,被岁月过早地腐蚀出痕迹。
安建山回来,整个家的气氛都变了,安露和安瑶都变得乖巧懂事了,曹秀芳也变得贤妻良母了,全程都在给丈夫夹菜。
吃完饭,安瑶说有事情要跟安建山说,安建山却要跟庞飞先聊聊。
安瑶背着安建山冲庞飞使眼色,叮嘱他不要乱说话。
阳台上,庞飞和安建山一边下棋一边聊天,这位不过两面之缘的岳父谈吐得体,和那群女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
“瑶瑶没欺负你吧?”
“没有。”告状这两个字,从来没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
安建山笑呵呵地说,“有也别忍着,该硬的时候就得硬。瑶瑶这孩子从小性格强势,你要是一直由着她欺负,她只会越来越强势,可你若是能压制住她,并且让她心服口服,那她就会彻底被你制服。”
庞飞总觉得安建山这番话话里有话,但也懒得琢磨,只是随意应付着。
“听说亲家以前是教师?”
安瑶都不知道的事情安建山竟然知道,只能说他对庞飞做了很深入的了解。
庞飞“嗯”了声,依旧不多言。
“教书育人,是个伟大的职业,改天我得去拜访拜访亲家。对了,你妹妹是在中心医院吧?”
“嗯。”
“我在中心医院有认识的大夫,回头我跟他说一声,有熟人毕竟好办事。”
对于安建山的热情,庞飞竟有点不知所措,这位老丈人体贴的似乎过了火,好像是刻意这么做的。
为了给庞飞点心理慰藉吗?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一盘棋下完,安建山赢,因为庞飞让着。
安建山平日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在家过夜,这个看似体贴善良的老人总让庞飞觉得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他跟着安建山站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擅长交际,也不会刻意说好话,但这就是最真实的他。
“爸,慢走。”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和讨好逢迎无关。
安建山驻足,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和瑶瑶好好的!”
莫名的让庞飞有种临行嘱托的感觉。
安家的女人们得知安建山要走,都很不舍,特别是曹秀芳,难得见到这个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女人流露出不舍的情绪,“不住一晚吗?”
“不了。”安建山和自家妻女的话倒是很少,身影很快融入黑夜中。
安建山一走,曹秀芳就哭了起来,安瑶和安露忙着宽慰,说什么他迟早会回心转意之类的话。
之前两姐妹表现的那么乖巧,曹秀芳那么温柔善良,甚至她爱打扮爱买东西,好像都是为了扮演安建山心中的好妻子好女儿的形象。
庞飞难以相信安建山是那种负心汉,这是一种直觉。
他对楼下的戏码不感兴趣,兀自回了房间。
如今又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不留在安家还能去哪?
大不了以后有工作了和他们接触的少了,少吵架就是了。
这边刚躺下,那边卧室门就被人推开了,“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麻烦你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庞飞就是不喜欢她这种说话态度。
安瑶冷笑一声,“你以为在我爸跟前说我几句坏话他就会站在你那边?别做梦了,他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你以为他能帮得了你什么?”
“有病。”庞飞翻了个身,不去理她。
“卑鄙小人!”身后传来高跟鞋离去的声音,耳根终于清净了。
翌日,庞飞早早起床,今天是第一天报道,不能迟到。
安家离他上班的地方比较远,坐公交过去,路上得耽搁不少时间。
其他人都还没起来,只有佣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
庞飞来到厨房,见张婶正费力地抱一桶油,搬了几下都没搬动。
“张婶,我来吧。”庞飞走过去,“刷”的一下就将几十斤的油桶提起来放到位置上,跟玩一样。
这个家也就张婶拿他当姑爷,庞飞也乐得帮张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姑爷这是去上班呐?”
“嗯,找了份工作。”庞飞拿了几根油条,“我先走了。”
“诶,等等,八宝粥是热好的,您带上。”
安瑶每天都是将早餐带着在路上吃,所以张婶会准备一些杯子之类的,粥已经熬好了,盛杯子里就能喝。
庞飞接了八宝粥,几口就喝了喝精光,右手五根油条一起入口,狼吞虎咽。
从部队上下来的没几个吃饭斯文的,为这安家母女三人没少说他。
她们说她们的,庞飞该怎样还怎样,一个人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口袋里的钱还能坐几天公交,先这样吧,等实在没钱了再说。
到酒楼的时候八点不到,还没到上班时间,庞飞就在外面等着。
八点一刻,陆续有员工到来,庞飞一眼从人群中认出应聘他的女人。
“林主管,我来报道了。”
“来的真早啊,其他新人要九点才到,这样,你先去上去等着,等人到齐了我给你们一块安排培训。”
林静之是那种不算很漂亮但给人感觉很舒服的女人,说话很温和,留着一头披肩长发,脸型小小的,有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许是长期被安家那三个女人折磨,如今见到比她们对自己好的女人就让庞飞有所触动,要知道,以前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多少顶级美女围绕在他身边,他都不为所动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
九点钟,新人们到齐了,林静之带着他们领了保安服,然后带着他们熟悉酒楼的环境,给他们讲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家酒楼一共六层,规模挺大的,主要针对的是高档消费的客人。
而他们要做的,不仅是保护酒楼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保护客人们的安全。
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上到六楼,远远的就听到某包厢里传来的争吵声,还有酒瓶子被摔碎的声音。
新人们面面相觑,在林静之没有发话之前,谁都不敢擅自做主。
“你跟我过去,其余人都下去,各自去各自的岗位吧。”林静之指了身旁的庞飞。
“哎呀,杜老板,您今儿个又喝高兴啦!”林静之一到包厢门口,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能言善道、八面玲珑,还很会察言观色。
她说的是喝高兴了,不是喝多了,让听的人被说了心里也是舒畅的。
庞飞跟着她一块往里走,被她挡住了,那只修长雪白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一阵香气袭来,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很奇怪,自从和安瑶滚过之后,庞飞对女人好像突然就变得敏感了。
一定是压抑的太久了才会这样。
抛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庞飞在门外停下。
林静之带着他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到必要时刻不用进去。
林静之进去后,那个杜老板就嚷嚷着让林静之陪他喝酒,林静之借口推脱,那个杜老板就生气了,说林静之不给她面子之类的。
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包厢里吵吵嚷嚷的,还有酒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啊……”林静之突然惊叫起来。
庞飞下意识冲进去,只见一群男人围着林静之,有灌酒的、有撕她衣服的,林静之的上衣被扯到了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
庞飞几步走过去,将林静之从一群酒鬼手中救出。
“喂,干什么的?”
“出去!”
“滚滚滚……”
庞飞站着没动,将林静之护在身后。
“杜老板,我今儿个真的身体不舒服,喝不了酒,这样,我让他代我一个。”林静之抓着庞飞的胳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杜老板全名杜鹏,觊觎林静之很久了,经常借着喝酒占其便宜。
今儿个在一帮人的怂恿下,大有将林静之就地正法的念头,玩的正高兴,被庞飞破坏了,恼火的不行。
“静之啊,杜哥就想跟你喝,你拉个保安出来,那就是看不起杜哥啊。”杜鹏真喝多了,说话都不利索,但这算计人的本事却是一点不弱。
而这时候,人群中又有一人站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伟。
冤家路窄,偌大的容城,这么快又见面了。
赵伟心里藏着对庞飞的报复,在杜鹏跟前添油加醋地说庞飞刻意护着林静之,一定是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杜鹏酒劲上头,最受不得刺激,特别是看到林静之的手一直抓着庞飞的胳膊,就更加恼火了。
“要代酒是吧,我们这么多人的都得代。”
那些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白的啤的兑到一块,摆明了是要整庞飞。
“小兄弟,这些人我们得罪不起,你喝一些,撑不住了姐来喝。”林静之爬在庞飞耳畔,带着香气的呼吸打在庞飞脖颈上,痒痒的麻麻的。
“林主管,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庞飞很感谢林静之给了她这份工作,现在是他回馈林静之的时候了。
林静之也想走,但她走不了,杜鹏就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她也没法心安理得地把庞飞丢在这自己桃之夭夭。
不管怎么说,杜鹏还是肯卖她面子的,万一有什么事,她也能帮庞飞说几句话不是。
“来,先把我这三杯喝了。”
刺鼻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一些喝多了的人闻着就想吐。
“杜老板,是不是我把每个人的酒都喝了,你就放过我们林主管?”
这哑巴亏不能吃,必须丑话说在前面。
杜鹏还没说话,那个赵伟就在一旁煽风点火,“杜老哥,这小子是跟你谈条件呢,一个保安都敢跟您谈条件了,真是厉害了哦。”
“妈的,喝不喝,不喝赶紧滚蛋。静之妹妹,还是你来陪哥哥喝吧……”
林静之吓的躲在庞飞身后,“杜哥,我真喝不了。”
伸出去的咸猪手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腕擒住,抽了两下,没抽动。
杜鹏更加恼火,一个臭保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就不信这白的啤的加一块一圈下来庞飞还能撑住!
“喝,你特么能一圈喝下来不倒,老子就答应你的条件。”
赵伟故意整了个几个大杯子,每一杯都是满满当当的。
“咕咚……咕咚……”庞飞二话不说,端起一杯,脑袋扬起来就没缓过气。
在场的都是经常混迹各种应酬的,喝酒跟吃家常便饭一样,但还是被庞飞的举动很震惊到了,那么大一杯让他们不带喘气地喝,谁也做不到。
一杯、两杯、三杯……
包厢里的酒都用光了。
八杯酒,一杯不少!
“你没事吧?”林静之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有感动、有心疼、有意外、有愤怒……
她是亲眼见证庞飞那八杯酒怎么喝下去的,其中有些高浓度的白酒喝着辣嗓子,庞飞脸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但这个男人愣是一口干到底了。
八杯,八杯全他自己喝了,压根不需要她帮忙。
男人!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词:这才是男人!
“杜老板,酒我们喝了,您几位继续,我们就先走了。”
林静之扶着庞飞往外走。
赵伟又在煽风点火,“杜哥,您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啊,不怕那小子酒后乱性对林小姐图谋不轨啊,您看,他们手都牵一块了。”
“站住!”杜鹏是真怕林静之被别的男人上了,“静之妹妹,你先走,让这位小兄弟再陪我们喝一会。”
“杜哥,他都喝那么多了,不能再喝了。”
“小兄弟酒量好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去去去,再给我们拿些白酒来……”
庞飞现在很难受,胃里烧的厉害,嗓子像是被刺穿了一样,脑袋也是晕乎乎的,但他意识是清楚的。
之前和杜鹏说好了的事情现在对方反悔,这群人分明就是耍无赖,只怕他今儿个就是喝死在这也没用。
“杜老板,你让我喝酒我喝了,可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庞飞努力在忍。
杜鹏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了?我只会和人谈条件,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看门狗也来和我谈条件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林静之看到庞飞紧握在一起的拳头,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喝多了,快点出去,这里交给我你就别管……啊……杜老板,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静之话还没说完,就被杜鹏拽进怀里。
“砰!”坚如石头一样的拳头正中杜鹏鼻梁骨,强大的冲击力将杜鹏的身子击的一连后退好几步,殷红腥热的鼻血止不住地淌下来。
庞飞将林静之拉到自己身后,和那群人对视着。
赵伟见机会来了,又开始煽风点火,“打人了,保安打人了,这保安疯了啊……”
“我操你妈,敢打老子,给我废了他!”杜鹏踉跄着爬起来,抡起一张凳子就朝庞飞砸了下去。
其他人有的躲藏,有的报警,有的跟着杜鹏一块殴打庞飞。
别说这些人喝多了手脚发软,就是他们没喝多也不可能是庞飞的对手。
“别打,千万别打。”林静之这一喊,庞飞打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今儿个他要真把这些人打了,遭殃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了。
庞飞怎么都好说,但他不想连累林静之。
收回手,只能挨打,他硬是咬着牙承受着。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警察赶来的时候,包厢里乱做一团,所有的人都被带走了。
庞飞被单独关起来,酒劲上来了,头疼的厉害。
审讯的人进来又出去,等着他酒醒再继续。
庞飞迷迷糊糊的,又想起一些枪林弹雨的画面,很是痛苦。
迷迷瞪瞪的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恢复了意识。
林静之动用关系,给他抹了罪,但不能将人领走,需要其家属出面。
警察已经联系了安瑶,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安瑶倒现在还没出现。
那女人平日里就嫌他丢人,又怎么肯跑到这里来领他回去?
警局走廊,林静之望着一脸怒气的安瑶,半晌说不出话来,“安……安总……你……你怎么来了?”
安瑶没说话,一瘸一拐走向里面。
两个人一见面,安瑶就劈头盖脸地给了庞飞一耳光,“啪”的一声,特别响亮,吓得周围几个年轻警察脸色都变了。
“你丢人可以,别连累安家跟着你一块丢人!”
“安……安总,你这是……”林静之想为庞飞说话,奈何安瑶气势汹汹,实在吓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警察说只有家属才可以领人,莫非安瑶和庞飞是……
林静之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种事她还是别插手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庞飞用舌头顶了顶火辣辣的脸颊,一个字,烫!
这两日他被安瑶连扇两个耳光,不分场合不分地方,这张脸就像是那女人的出气筒一样,想打就打!
这已经不是过分了,是压根就不把他当人看!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再这么忍气吞声的,还不知道这女人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教训,必须给她点教训!
弯腰,抓住安瑶的腿,直接将安瑶扛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啪!”庞飞伸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不听话,就继续拍,拍到她听话为止。
“啪啪啪啪啪……”
终于,这疯女人老实了。
安瑶那辆奔驰车就在警局门口停着,庞飞将安瑶扔进车里,不给她发疯的机会,直接将车门关上了。
“你要不嫌丢人就下来继续闹。”
安瑶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要报复我就冲我来,别用那种卑鄙手段破坏我酒楼的名声。”
庞飞暗暗骂了句粗话。
这么大个容城,这么多酒楼,怎么就偏偏进了安家的?
和安瑶结婚这么久,庞飞连她是具体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刻意报复,哪来的说辞?
他庞飞还不至于卑鄙到那种地步。
安瑶骂他也好看不起他也好,但这误会必须得澄清。
双手抓着车门,两双赤红的目光撞击在一起,“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知道那家酒楼是你的,打他们是因为他们先欺负人。”
“呵,这么说我还得给你搬个英勇无敌的奖状了?”
这嘲讽的语气让庞飞很是恼火,说话很冲,“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要真想报复你,直接到酒楼说我是你老公不就完了,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那是因为你窝囊,不敢说,怕我以后不给你钱了,用这种方法既能报复我还能摆脱你的嫌疑。”
妈的!
这女人天天把窝囊挂嘴上,有病!
懒得跟她说了。
“你干什么去?”
“你管不着。”庞飞转身就走。
安瑶突然推开车门,撞在庞飞屁股上,“不许走,你得先送我回去。”
庞飞冷笑一声,“我这个窝囊废何德何能能跟你坐在一起啊,你的员工还在呢,不怕被她看见?”
“你到底送不送,不送我就去医院……”
又来!
你都不怕,那我怕什么!
上车、打火、车子启动……
一路无话。
安瑶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庞飞注意到她的脚背肿的很高,这疯女人在有脚伤的情况下居然开车,真是疯的够可以的。
到了安家,庞飞二话不说将安瑶从车上抱下来,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将女人两只手死死压制着,让她没法再动手。
安瑶挣扎大喊,他全当没听见。
进门之后,他将安瑶丢进沙发里,就去拿药箱。
家里没人,庞飞找了半天才找到药箱。
“别乱动了,除非你想以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庞飞这招还真管用,安瑶立马不动了,没有哪个女人想变成瘸子,一辈子穿不了高跟鞋。
庞飞将安瑶受伤的脚抬起来放在腿上,抹上药酒,轻轻揉捏,让药酒尽快渗入。
揉捏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气氛饭让庞飞有点不适应。
他本想抬头跟安瑶说两句话,目光还未移上去,就意外地看到了安瑶裙底的风光,隐隐约约,诱的他喉咙发干。
安瑶痛苦地闭着眼睛,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光了,这让庞飞更加大胆了。
只是,还未等他好好欣赏,手中的香足突然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直接踹在他脸上。
“臭流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安瑶抱着抱枕,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你觉得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我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庞飞伸了根中指。
不知为何,安瑶的脸突然“刷”的一下就红了,嘴里还喃喃骂着,“流氓!”
“切,不让我管我还不管了。”好心没好报。
安瑶瞪着他,“哼,说的好像你很委屈一样,你自己刚刚做什么了你心里清楚,流氓,你就是个流氓。”
“老子要不是怕你赖我,我才懒得管你呢。”
不欢而散,庞飞回了楼上。
没多久,张婶和曹秀芳回来了,免不了询问,安瑶没做解释。
她这人好面子的有点让人难以理解,在家人面前也要逞强。
五点多,安露也回来了,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吃饭的时候庞飞才从楼上下来,无声无息的,把背对着他的曹秀芳吓了一跳,“要死啊,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跟鬼一样。你不是今天上班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肯定是没上成呗。”把柄没了,安露又恢复了那副不良少女的嘴脸。
庞飞的目光都在安瑶身上,因为她发现那女人坐姿很奇怪,身子往一边倾斜,像是怕垫到屁股。
想不到他那几下竟然将安瑶打成这样,这女人也太细皮嫩肉了。
想笑不敢笑,兀自盛了饭菜端到一旁去吃。
“什么态度嘛,瑶瑶,你看看,这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连声妈都不叫了。”曹秀芳气鼓鼓地将筷子放下。
安露跟着添油加醋,“姐,你男人这是要统治这个家的节奏啊,你可得小心点,别成为咱家的罪人啊。”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安瑶心情不好,吃的很少,“安露,吃完饭上来给我抹药。”
看着安瑶一瘸一拐的,屁股翘的高高的,那怪异的走路姿势,庞飞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微笑。
吃完饭回到房间,庞飞调配了能快速去肿的药给安瑶送过去。
屋子里安露的大嗓门隔着门都很清晰,“姐,你屁股上全是巴掌印啊,是不是我罗亮哥打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跟我罗亮哥多久没见了,久旱逢甘露,玩的疯狂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安露,你是不是见过罗亮?”安瑶的声音突然亢奋起来。
安露恍然大悟,“你不知道啊?哎,我还当你知道呢。前两天我还见着他了,话说,我罗亮哥现在是越来越帅了,看他那身打扮,肯定是功成名就了。”
“姐,你后悔不,要是没跟那个窝囊废结婚,你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罗亮哥交往了。”
“有一件事我跟妈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找那个窝囊废结婚啊?”
安瑶的语气颇为无奈,“我本想找个家庭贫困又老实的男人和我假结婚,好让罗亮死了那条心。他的前途不该因我而止步,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那现在罗亮哥回来了,你还等啥呢,赶紧跟那个窝囊废离婚啊。”安露兴奋的大喊大笑。
庞飞的心莫名紧张起来,离婚,不是没想过,但绝对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这无异于在践踏一个男人的尊严!
“安露,你在哪里见到罗亮的?”安瑶的询问,彻底燃爆了庞飞的怒火,这女人分明是明目张胆地要给他戴绿帽子。
送药,送个屁的药。
转身回了房间,将调好的药酒扔进垃圾筒,躺在床上,可脑子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没多久,房门被人推开,安露出现在他房门口,得意洋洋,“偷听别人说话的行为很可耻的,不过你这种人可能都不知道可耻两个字怎么写。”
“哎呀,刚才我跟我姐的话你全都听见了吧,我姐是为了她爱的男人的前途才和你假结婚的,现在她爱的男人回来了,你马上就要被踢出安家了。哎,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我都替你悲哀。”
落井下石!
呵!
“还真是够窝囊的,我都这么说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怪不得我姐瞧不起你。”
庞飞双手枕在脑袋下,嘴里叼了根牙签,笑嘻嘻地说,“我欣赏风景呢,没注意听你说什么,诶,你刚才说什么了啊?”
“神经病吧,这哪有什么风景?”安露不明所以。
庞飞也不提醒她,让她继续走光吧。
粉红色的,比安瑶的风骚多了。
“安露,你……你裤子拉链开了。”这几日庞飞的表现让安瑶越来越看不透那个男人,安露说要来奚落奚落他,安瑶为她担心,这一出来就看到安露牛仔裤拉链大开着,然后再听到庞飞说什么欣赏风景,她就知道完蛋了。
果然,安露捂着脸发出堪比杀猪般的惊叫,“流氓……”
庞飞转动嘴里的牙签,斜着眼睛瞟了安瑶一眼,“怎么,你也想被我欣赏啊?”
“你除了嘴上逞能还会干什么。”安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回了房间。
待她们都走了,庞飞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刚才还以为安瑶找过来是说离婚的事情,结果她之字未提,什么意思啊?
难道良心发现了?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翌日,庞飞照常上班。
一进部门,庞飞就被围拢起来,纷纷问他昨天六楼发生的事情。
“你真把杜老板打了啊?”
“那个杜老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要倒霉喽,要倒大霉喽。”
“庞飞,你出来一下。”林静之特意来找庞飞。
昨天的事情多亏有庞飞在,不然她免不了要遭杜鹏的毒手。
“那个……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林主管客气了,那种时候换成别人也会那样的。”
林静之没在这件事情过多纠结,很快转了话题,“庞飞,你真是安总的老公啊?”
“嗯。”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安总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哦,你们的事情我不该打听的,可我不明白,你既然是安总的丈夫,为什么她不帮着你,反而……”
“林主管,有事直说,我承受得起。”
林静之咬了咬嘴唇,“哎,我还是直接跟你说吧,今天早上安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安排你去后勤做代驾。”
经常有客人喝醉喝多,酒楼会安排专门的人将客人安全送达。
别以为就是开车那么简单,那些喝醉酒的人骂人的、打人的、发酒疯的啥都有,更有一些过分的,欺负他们也是常有的事。
不管受多大委屈都得忍着,这才是这项工作的可怕之处。
“我知道了。”庞飞坦然接受,反正都是工作。
林静之越发不解,“你和安总真是夫妻啊?感觉一点不像,倒像是仇人一样。”
嗯,庞飞也这样觉得。
